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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群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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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依旧要体会那揉碎身体的痛苦。
听到雪舟细小的呓语,杜梦楼将头向后仰靠,缓缓闭上了眼睛,安静的房中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不知过了多久,雪舟蹭着杜梦楼的胸口,含糊不清地嘟哝着转醒过来。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杜梦楼微仰的下巴,看了许久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摸了摸。杜梦楼没有睁眼,只是抬起有些无力的左手捏住了雪舟的指尖,放回腰间,低声道:“别闹。”
雪舟听话地不再动作,尖尖的下巴抵着杜梦楼的胸口,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声嗫嚅道:“哥哥……我刚才好痛。”
杜梦楼沉默了会,道:“现在呢?”
“现在不痛了。”雪舟虚弱地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眼里雾蒙蒙地道:“哥哥,我刚做了个梦。梦见我坐在一颗好高的树上,你站在下边说你不要我了。”
杜梦楼眼睫轻轻眨了眨,没有说话。
雪舟讲到这里,又有了些开心的表情,“你越走越远,我就跳了下去,那颗树真的好高。过了好久好久我也没摔在地上,然后就睁开了眼睛,发现原来是哥哥抱住了我!”
杜梦楼依旧轻阖双眼,轻声道:“你害怕么?”
雪舟想起梦里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他悄悄攥紧了杜梦楼的衣裳,小声道:“哥哥,你别不要我好吗?”
杜梦楼垂首,抬起眼帘看向了雪舟,“我保不了自己,也保不了你。”
雪舟听不懂哥哥的话,他只是想要哥哥一个保证,保证不会丢下他。
杜梦楼并不在意雪舟的反应,自顾自开口道:“百毒不侵又如何?被毒死只怕还要好受许多。”
雪舟看着杜梦楼平淡的表情,心口却莫名一阵刺痛,他撑起身体向前挪了挪,定定望进杜梦楼的眼睛,“哥哥,你怎么了?”
杜梦楼重新向后仰去,弯起了嘴角,像是个微笑的表情,他轻声道:“可怜。”
雪舟瞧哥哥不肯再看自己,便悻悻地将头靠进了他的颈窝,只是手心里攥着他的衣裳仍是不肯松开一点。
杜梦楼沉默了会,抬起右手绕到雪舟的鬓边,指尖轻轻地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发丝。忽然想起了两人第一次的相见。
那年的雪来得早,大雪纷飞中,崔锦抱着被锦被包裹的人回到了云梦山庄。
从被角露出的是一张极漂亮的脸,即使额上带着淤伤,也无法掩盖那比雪还要白净的肌肤。
“他身上的伤不轻,路上我大体都处理过了,只是人到现在还未醒,别人我不放心,请你先代为照看。”崔锦亲手将少年送入了杜梦楼怀中,一脸的焦急与歉意,“为了带回他,我已耽搁了与天蟾坛主的约定,再不可延误时日。”
杜梦楼没有言语,只是应承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怀里的少年慢悠悠睁开了双眼,那黑曜石般的眼瞳不偏不倚地撞进了杜梦楼眸底。
只一眼,似乎就冥冥中注定了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11
11、第 11 章 。。。
第十一章
崔锦何时,又是为何得罪了宁王?宁王赵辞何以对立身江湖中的云梦山庄赶尽杀绝?杜梦楼不知其中详情,也并不关心。
只是唇亡齿寒,兔死狐悲。赵辞一日擒不到崔锦,他与雪舟便能苟延残喘一日。
杜梦楼从未有过生不如死的想法,他只信好死不如赖活着。过去十几年的暗无天日他能熬过来了,更不会平白无故地死在这里。
只要有一线生机,一丁点机会,他都会尝试着活下去。
可如今,似乎是终于走到了尽头。
杜梦楼不想死,他凭什么要因崔锦而死?
一场天大的无妄之灾,却教杜梦楼连个可以去恨的人都没有。
三年前他九死一生从寒玉潭逃到外界,不出三五日,体内冰蝣便开始发作。若不是崔锦在野外将他救起,又输以内力护住心脉,只怕他早已被活活冻死。
等杜梦楼能完全压制体内冰蝣时,半年已过。
这期间崔锦待他礼遇有加,也曾询问他体内寒气事出何因,杜梦楼却三缄其口,避而不答。他心知天下没有白受的恩惠,在表达了离去之意时,崔锦的“挽留”也并未让他出离愤怒。
杜梦楼无财无势,给不了崔锦身外之物;他不懂武功,不能替崔锦出生入死。
他以为崔锦想要的是这具种着千年冰蝣而百毒不侵的身体,崔锦确实要了他的身体,却不是杜梦楼所想的那样。
第一次时,崔锦带着满身的酒气,与站在窗前的杜梦楼相视了许久,然后一语不发地抱起他,将他压进了重重帷幔之后。
杜梦楼的反抗在崔锦面前简直不值一提,除了换来一个耳光。再之后杜梦楼便无声无息地任由摆布,崔锦像是泄愤般毫无怜惜,那一场情事几乎要了杜梦楼半条命。
崔锦醒后被眼前大片的血迹怔住,他回过神说了第一句话,“我喝醉了。”
杜梦楼只是疲惫地看他一眼,心知自己拣回了条命。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似乎就顺理成章。
只要崔锦带着酒气来找他,杜梦楼就明了接下去要做什么。
不同的是,崔锦的动作变得温柔起来,情动之时也会满怀爱意地亲吻杜梦楼。崔锦算得个知情识趣的情人,可杜梦楼的反应就实在谈不上动人。
事毕后,崔锦常会以指尖细细描画他的眉眼,说:“为何总不肯笑一笑?”
杜梦楼只是回他一句,“为何要笑。”
杜梦楼从不跟自己过不去,所以也不会跟崔锦过不去。他活到二十岁,只欠过两个人的债,第一个还了十八年。他的认识里没有“知恩图报”,没有“感激”,若是换个人,或许终有陷入崔锦柔情中的一日,可杜梦楼不会,他只把这当作“偿还”。
杜梦楼住在云梦山庄,像个与世隔绝的人。崔锦为了让他开心,曾带他出过几次山庄游玩,然而他依旧是副麻木不仁的模样,一丝的温颜软语也吝于回报。
即使如此,崔锦也不曾怠慢过他。心想长此以往,总能弥补当初对杜梦楼的伤害,解开他的心结。
只可惜崔锦三年都不曾真正看清这人,他的体贴善待在杜梦楼眼里犹如云烟,因为杜梦楼根本不恨他!
“你留在我身边三年,三年后你若还想离开,我便不阻拦你。”
崔锦说过许多话,惟独这句被杜梦楼记在了心里。他想得是,等出去了,就算横尸荒野,也绝不再欠人一分的债。
就在三年之约过去一半时,崔锦从山庄外带回了雪舟。
雪舟跟杜梦楼同样,是为崔锦所救。不同的是,雪舟一睁眼就是个傻子,崔锦也找过不少大夫前来诊治,那些人说法各异,不管因由为何,对结果却是一致地摇头叹息。
所以雪舟被理所当然地留在了崔锦身边。而雪舟的乖顺可爱,让崔锦简直如获至宝。
其实崔锦对杜梦楼可谓倾尽心思,只是杜梦楼视而不见。如今他身处旁人立场,倒也觉得崔锦对雪舟十分喜欢,也十分宠爱,每次外出归来,都会带许多的小玩意给他,虽然这些哄小孩的东西不久后都莫名其妙地转进了杜梦楼手里。
一开始是个拨浪鼓,雪舟塞给他时一脸的郑重其事,“哥哥,你明天还来吗?”
云梦山庄内亭台楼阁廊园舍榭,重重叠叠复杂繁多,崔锦担忧雪舟在庄内迷路,平日里便要他乖乖留在香雪园中。又怕他人生地疏会不习惯,也就好言嘱咐了杜梦楼几句。
杜梦楼为了完成“任务”,隔三差五地便要去香雪园走一趟。
与其说陪雪舟玩,不如说陪在他身边,看他玩。
杜梦楼坐在梅树下的石桌旁一言不发,那时梅开二月,园中仍是一片茫茫雪色,寒冷异常。可雪舟玩得满头大汗,不知冷为何物,杜梦楼则天性耐寒,并不如何惧怕。如此两人竟也能在冰天雪地的屋外度过大半时日。
雪舟滚出了两个大大的雪球,一左一右地放在石桌上,他朝杜梦楼开心地笑道:“哥哥,你一个,我一个。”
雪舟头脑简单,他觉着对一个人好就是送东西给对方。崔锦送给他时,他很开心,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杜梦楼会同样开心,所以雪舟总用些“小恩小惠”见缝插针地讨好杜梦楼。
杜梦楼瞧了瞧桌上的雪球,拿起一个搓小了些,然后将小个的按在了大个的头顶上。看看觉得还是少了点东西,又欠身拾了两颗小石子,左右按在了小雪球上。最后折了梅枝,插在了大雪球的两侧。
雪舟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惊讶,半晌后才抬起头看着杜梦楼,“哥哥,这是什么?”
杜梦楼摘了朵梅花,别在了小雪球的头上,“你看他像什么。”
雪舟偏头看了看,又想了想,忽然跑到梅树下也摘了朵梅花,别进了杜梦楼发间,“像哥哥!”
杜梦楼一眼便望进了雪舟的眼底,单纯明净,无忧无伤,世界仿佛全变成了白色,只有雪舟黑色的眼眸,光彩夺目。
杜梦楼微微垂首,唇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他站起身转身朝园外走去,边走边轻声道:“送给你。”
这是他第一次的“给予”,而非偿还。虽然春暖之际时,那蹲坐在石桌上永远守望着园门外的雪人,终也是消融无踪了。
半年后的夏日之夜,崔锦在香雪园的月季花丛间设了一桌酒席。矮几上摆满时令的新鲜果子、精致点心,还有一坛佳酿。
三人难得聚在一起,此时席地而坐,花香扑鼻,举杯邀月,似也其乐融融。
杜梦楼酒量极佳,可谓千杯不醉。崔锦曾与他对饮数次,早已甘拜下风。
雪舟却是不胜酒力,三杯下肚便有些微醺。崔锦这时取出备好的碧玉笛递了上前,雪舟点头接过,横在了唇边。
月色如纱般笼罩在了雪舟身上,婉转清亮的笛声幽幽如仙府之音,轻风过,碎发丝丝缕缕地扫过眉间,白色的宽袖柔情地抚上了一旁娇艳的月季。风,也因这仙乐而脉脉含情;花,也因这仙人之姿而妩媚动情。
杜梦楼淡淡地看着雪舟,一杯酒饮下,忽而觉得有些醉了。
笛子曾是崔锦为雪舟买的许多玩意中的一个,却没想如此投其所好,雪舟竟然爱不释手。不仅如此,雪舟的笛子吹得堪比名家,用极好已是不能形容。
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杜梦楼偶尔会去猜想,或许是书香门第的公子,或许是大贵人家的少爷。总之不会如自己一般。
可想到最后却也只有一个结论,无论他以前身世如何的好,只要他一日是个傻子,就一日得困在这牢笼之中。
雪舟不一会就醉倒在了几上。崔锦爱怜地摸了摸了他的脸颊,褪下外衫披在了雪舟肩头。
杜梦楼眼见此景,起身便要离去,崔锦却忽然从后搂住了他的腰,贴在他耳畔小声道:“嘘。”
酒香随风飘入鼻端,杜梦楼身体一僵,快速地朝雪舟的方向看去。
“小声点,别吵醒了他。”
说完这句话,崔锦就将杜梦楼按在了地上。
很安静,除了崔锦压抑的喘息声。杜梦楼□贴着凉飕飕的草地,上身的衣裳却是纹丝不乱。他微微偏首,有些木然地看着不远处的雪舟,那样安详的睡颜,微微翘起的唇角似乎永远挂着微笑。
在崔锦越来越加剧的动作中,杜梦楼攥紧了手心下的杂草。
就在这时,原本熟睡中的人忽然睁开了双眼。
雪舟依旧维持着伏在矮几上的姿势,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与杜梦楼的视线不期而遇。
不知为何,雪舟觉得一阵心慌,他其实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却出于本能的立刻将双眼紧紧地闭了起来。
杜梦楼一时怔忪,他的视线渐渐从雪舟身上移开,移到了天幕中的那一轮明月,那月光刺得他眼角生痛,他微微敛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揪碎了手中的草叶。
自那一日后,杜梦楼再未踏足香雪园半步。
两人的再度重逢,便是三个月前,云梦山庄一夕沦为火海的一晚了。
三年的光阴可以在片刻间便回想完毕。
令他身陷绝境的人,一个是有救命之恩的“债主”,一个是权势滔天的“疯子”,可杜梦楼有什么?只有怀里这个同命相连的傻子。
杜梦楼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雪舟的鬓发,心里想着,赵辞若发现他们没有被毒死,接下来会是如何的结果?似乎不会太好……崔锦如果真的被赵辞所擒,只怕等着他们的是比死更糟糕的事情,若崔锦能逃过一劫,或许他与雪舟还有一线生机。可若让赵辞发现他体质特异,会否又节外生枝。
“哥哥,我想喝水……”一直不吭声的雪舟忽然小声嘀咕了句。
杜梦楼沉默地扶他坐起,下床在四周搜寻起来。
突然,门外响起了两声闷哼,紧接着是两个物体着地的轻微响动。
门打开的瞬间,杜梦楼只觉心快要提到了喉间。
来人所穿的与今晚押送他们的四人是同样的装束,只是面容十分陌生,那人在看到杜梦楼的同时竖起食指比了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庄主命属下带两位离开!请快随我走!”
说完后似乎才注意到床上,床下的两人皆是一身血迹,不仅面露震惊,“你们……”
杜梦楼不等他说完,迅速走回床前拉起雪舟,半扶半抱在怀中,小声道:“我不准你开口,你一声都不能出,知道么!”
雪舟吓得失去了反应,看到哥哥敛起的眉头,慌忙地只顾应是。
杜梦楼牢牢牵起雪舟的手,走回来人身前,也不多言,只是冲对方点了点头。
他没有时间去探察此人的底细,他们留在宁王府多一刻,就离死近一步,既然难逃一死,他情愿铤而走险,赌一把!
就像三年前逃离寒玉潭时一样。
12
12、第 12 章 。。。
第十二章
这一路有惊无险,在前方引路之人显然对王府内的一景一物都十分熟悉,专挑阴暗且隐蔽的小径行走,竟也躲过了府中的守卫巡逻,将杜梦楼与雪舟安全无恙地带到了一处小拱门前。
拱门左右各站守着一名侍卫,那人藏身角落,指尖轻弹击出枚石子。
石子落进另一个方向,发出响声。
两名侍卫顿时警觉,随声望去,其中一人发出警告向前走去。正当此时,黑影从角落瞬间闪出,一脚踢断一人颈骨,伸手同时扼住另一人脖子,“咔嚓”一声后,四周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黑影朝身后招了招手,又有两人自角落跑出,紧随其后,三人转眼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一柱香后,三人才算离开了宁王府的后巷。
走在最前的人神色谨慎,一言不发。他落脚无声,行动轻盈灵活,可见身手不俗。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他与杜梦楼总是不远不近地保持着三步距离,一副随时准备护全身后人的备战之姿。
远离都城,四周的景色越见荒芜。那人渐渐放缓脚程,引着杜梦楼与雪舟自小路向山野林间走去。
杜梦楼许久不曾一口气走过这么远的路,之前因为太过紧张而不觉怎样,此刻稍稍放松下来,才发现已是喘得胸口生痛。
雪舟倒不似杜梦楼那般狼狈,他气息平稳,只有雪白的脸庞泛起了些红润。
就在三人又往林中行过半晌,前方之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杜梦楼收紧掌心,不动声色地拉着雪舟向后退出半步。
只见那人并未转身,反而抬头望向了层叠而上的树冠,确定目标后,他轻轻一跃便隐入了那片浓密之中。
杜梦楼微微诧异,还不及做何反应,那人又如鬼魅般落回了眼前,手中却比方才多出了个包袱。
“二位的衣着在外行走不便,请先换上一换。”那人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将包袱送进杜梦楼手中后便转过了身。
崔锦虽极少将杜梦楼与雪舟带往人前,但云梦山庄内谁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在这些人的心里即使没有鄙夷,也少不得划清界限的避闲。
杜梦楼是从不关心别人的眼光,雪舟对此更是无知无觉,两人当下便脱个精光,换上了包袱里的粗布长衫。
杜梦楼又将褪下的衣裳和发冠重新包了起来,用发带束好了两人的头发。
那人仿佛身后还长着眼睛,等杜梦楼与雪舟穿戴整齐的同时转回了头,他突然抬手,在耳根处摸索了片刻,只见薄如蝉翼的面具被揭了下来,露出张英气十足的面容,“我叫程九安,是庄主手下的人。与其他兄弟一个月前潜入都城,我易容成宁王府的侍卫只等今日之机将你们救出。”
杜梦楼点了点头,见对方沉默中带着些审视的目光,才开口道:“多谢。”
“这个交由我处理。”程九安微微皱眉,但态度还算平和,他接过杜梦楼手中的包袱,顿了顿,道:“你们不必担忧,庄主此刻人不在城内。”
杜梦楼又是轻轻点头,面上毫无表情,雪舟只顾紧紧贴在哥哥身边,对程九安的话有听没有懂。
程九安的眉越皱越深,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般,自腰间摸出一块玉佩交给了杜梦楼,“一直向东,五百里外有一个杨柳镇,你拿着这块玉,寻到镇中一家名为留宝斋的当铺,交给当铺老板,他自会安排你们与庄主见面。”
杜梦楼接过后在手心里摸了摸,塞进了袖袋。
“庄主的命令我必须完成,可兄弟的命,我也不能不顾。”程九安神色凝重,向杜梦楼抱拳,沉声道:“不瞒二位,我的任务是要将二位亲自送到庄主身边。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如今二位可算暂脱险境,可我那几位兄弟为了引开宁王,尚不知是生是死。二位若能安全抵达,庄主任何责罚我一力承担受之不冤;二位若遇不测,程九安失职在先,陪命给你们!”
杜梦楼认真地看了程九安一眼,轻一点头,道:“请。”
程九安不再多言,又是一抱拳,闪身隐入了来路。
杜梦楼深深吸入口微凉的空气,只觉这沁凉直达四肢百骸,连精神都为之清明。
他低头看向脚下草影,忽然狠狠地踩了踩,然后拉起身边的雪舟,头也不回地向前迈步,压抑着声音吐出一个字,“走!”
天际泛白之时,杜梦楼与雪舟终于走出了这片山林。
一夜不停的奔波让身体渐感疲惫。
杜梦楼在林边寻到一块大石,和雪舟并肩坐下休息。
雪舟眼皮上下打架,不一会就东倒西歪地靠在了杜梦楼肩头。
杜梦楼向上耸了耸肩膀,轻声道:“醒醒,傻子。”
雪舟揉着眼角,一脸茫然地看向身边之人。
杜梦楼将他扯到了自己腿上,搂住他的腰,抬起眼皮仔细地盯着他瞧了会,道:“说话。”
雪舟要睡不睡地晃着脑袋,整整一夜不曾开口,过了好半天才找到声音,“哥哥,我不是傻子……”
“那你是什么?”杜梦楼用额头轻轻顶了顶雪舟耷拉下的脑袋。
雪舟强打起精神,含糊道:“我……是雪舟。”
杜梦楼静静看他一眼,忽然将脸埋进了他的衣领里,肩膀微微抖动起来。片刻后,极压抑的笑声传了出来。
“呵……呵呵……”杜梦楼像是癫狂了般只顾闷笑,断断续续小声道:“谁要死……我才不死……呵呵……”
“哥哥?”雪舟被吓得清醒过来,忙搂住杜梦楼的脖子晃了晃。
笑声渐歇,杜梦楼这才抬起头来,表情有些扭曲,嘴角依旧弯出不自然的弧度,“傻子,我们活着出来了!”
雪舟莫名地不喜欢被人叫做傻子,可若是哥哥这么叫,他又有点无可奈何的妥协,也不觉得不喜欢了。反正在他的小脑袋里,哥哥什么都是对的,什么都是好的。
杜梦楼忽然又将脸埋入了雪舟胸前,轻轻地前后摇动着身体。雪舟坐在他腿上,也被摇得晃了起来。
“傻子,你高兴么?”杜梦楼低声道。
雪舟不明白自己才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只知道他们离之前的地方很远了。他想,那是不是以后就不会被人打不会饿肚子了?是不是以后就永远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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