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君子重欲作者:骨谷-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自从有了第一次後,他发现这一招对他家小孩屡试不爽。
  果然,顾青霄马上涨红了脸,然後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胡乱点点头,就往里屋走去了。
  一直观察两人互动的张伯,脸色就怪异,及至见著顾易扬亲顾青霄时,脸色更是骤然一变,等顾青霄走了後,更加神色复杂又不可思议,人半站起来急急问:
  “二少爷,他……你……这……难道当年的事……”
  顾易扬见之就明白他想什麽,便懒洋洋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道:
  “张伯,你别想多了,青霄是我在到这的路上……算是捡到的吧,跟了我的姓。”
  言下之意,顾青霄算是他的养子,所以这种亲密很正常。
  姓张的老人也知道自家主子一向放浪形骸惯了,这种亲密也不是没有,只是亲脸颊,即使对方还是孩子,但毕竟是男子,这……唉,怪不得当年主子明明被冤枉却仍那麽多人相信,想来主子自己也不是没有责任的。
  见张姓老人神情郁郁,顾易扬也知道老人想到当年的事。但他没有过多解释,反正现在已成定局,当时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了。
  “对了,张伯,你怎麽找到这了?”顾易扬喝了口茶,“我记得当时我只是说去散散心罢了。”
  把思绪抽回来,张姓老人马上正襟危坐,正经回答:
  “之前我家有乡亲经过这恰巧见著了您,去找我时见著您的画像,就认出来了。”说著不禁眼都湿了,“二少爷您一走就是六年,也就一开始两年来了信,之後就没了音信,我们差点就以为您……您……”
  大约没想到自己竟让一向冷面严肃的老人流泪,顾易扬一下子也楞住了。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麽?”过後,顾易扬忙出声安慰。
  张姓老人闻言也有点不好意思,忙抹泪点头。
  “对了,怎麽是你来找我?府里事情都交给谁了?大哥怕忙不过来吧。”见他情绪平复了些,顾易扬才开始询问。
  “唉……”似想到什麽,张姓老人一声叹,好一会,才开始低声诉说……
  在门外顾青霄也就听到了这里,後面的话已经低得听不清楚了。
  原来,小少年虽然听话出了厅,却没有立刻回房,而是按捺不住不安,竟躲在门外偷听。
  却在此时,里面的顾易扬停了话,似有所觉看向门口。
  心虚的少年一惊,呼吸一窒,马上回身背靠门,人绷得死紧,屏住呼吸。
  “……”隐约的谈话声又继续了。
  “呼……”少年轻吁了口气,也不敢再多呆,出了厅走到前院。
  一时,少年竟不知自己该做点什麽了。
  二少爷……这样的称呼,只有富人家才这麽唤的,而且,仅仅是一个下人,却穿戴如此,气质如此,还身边伴著个伺候的人,说明连下人都分了等级,怕不单单是普通的富人家可比拟的。
  从前就曾猜测他家先生出身大户,却没想竟成了现实。
  其实想想也对,以他家先生的才学,真出身穷苦,怎就不去考取功名,却在这小镇上当个先生?
  现朝重文,出仕是文人第一选择,有钱的捐个官,没钱的也凑钱捐个小官,他家先生出身大户,却没这麽做,怕是家中条件殷实得过分,或便有人为官。
  可,这一切一切均是他的猜测。
  顾青霄突然发现,原来他对他家先生竟不了解如斯。
  表字,人士,家中兄弟,来到这小镇的原因……即便他先生的姓,他也不能确定是否是真的。
  小少年趴在养著睡莲的水缸边,看著水中的镜像,感觉那便化成了他家先生的模样,正对自己笑。然他待他伸手去摸,却如镜花水月,一触即碎,眼前不绝变得模糊。
  

  第十四章 我会乖的……
  
  事情并没有坏到最坏的地步,起码他家先生并没有留那张姓老人在家里住,而是让老人在镇上找了家客栈,这让小少年很是高兴了一阵子。
  他满心以为,那老人虽来得突兀,但也会如过客一般,来了,又走了。
  可惜,顾易扬的接下去几天的表现,让少年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他家先生只要一下了课,便会去那客栈找张姓老人,每次都不到亥时都不回来,白天偷闲时躺在躺椅上也不闭目养神,也不看小册子,而是若有所思。
  顾青霄几次欲开口,都无法问出,就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所害怕的。
  终於,某一天,顾易扬叫了顾青霄进房。
  顾青霄定定看著他家先生,眼里有著希冀,又有著不安。
  顾易扬则摸摸他的脸,笑著说:
  “青霄,我准备过阵子就上京城,估计在年前。”
  话刚落,少年的眼泪就如掉珠子一般一颗一颗迅速往下掉,仿佛流不尽似的,脸苍白苍白的。
  他反手抓住顾易扬的手,紧紧握住,哽咽著声音哀求:
  “先生,不要丢下我……我,我会乖的。”
  到了後面,几乎泣不成声。
  见此,顾易扬惊讶得瞪大了眼,好一会明白自家小孩原来出怕他丢弃他,顿时哭笑不得,忙挣开他的桎梏,用手给少年擦掉眼泪,却见越擦越多,决堤似的,便好笑问:
  “我什麽时候说不带你去了?”
  少年一下子楞住了,眼泪也忘了掉。
  顾易扬顿觉好玩,也不再去擦,捏了他的鼻子一下,才道:
  “我跟你说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罢了。”
  敲了下他的额头,笑骂,“这脑袋瓜子到底想什麽呢?”
  半晌,顾青霄终於理解了他家先生的话,哑著声音问:
  “真的?”
  顾易扬笑著点点头。
  少年一下子涨红了脸,但仍咧嘴了嘴笑,双眼也亮晶晶的,充满惊喜。
  顾易扬忍不住接著把小孩搂进怀里,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道:
  “小家夥,你怎麽就这麽可爱呢。”
  被搂住的顾青霄脸几乎红得滴出血来了,但心里甜滋滋的,还忍不住顺势埋首在他家先生怀里蹭了蹭。


  第十五章 庇护

  搬迁并不是一件小事,离开的不单单是这一方水土,还有这一方人。
  顾易扬辞去学院职务,告别邻里,接待来访探问的学生及其其爹娘,前前後後花了近半个月,若不是因想著将来说不定还会回来这里看看,房产要变卖就得更花时间了。
  他也就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人缘著实不错,来挽留的人简直是络绎不绝,若不是门下不少学生都赴考,怕就更多了。
  书院的老先生说了,要被朱影他们知道了,怕还得怨上他。
  顾易扬不以为意,只道:
  “他们要真有出息,春闱时便可上京,到时相见我亦欣慰。”
  另一边厢,顾青霄也去给杜生和小桔儿话别,两人均表达了对京城的向往,直恨不得包袱款款就跟著顾青霄去,杜生还说:
  “青霄啊,我听说书先生说的,京城可真是个繁华到极点的地方,你去了好好看看,仔细瞧瞧,连我们的份都看了,到时就给我们写信,即使我看不懂,我也可以请隔壁的写信先生看。”
  接著他又描述了说书先生口中的京城是如何繁华如何热闹,什麽奇奇怪怪的玩意都有,听说还有蓝眼黄头发的异族。
  顾青霄听著也是神往,点头保证一定会仔细看。
  及至大半个月後,顾易扬和顾青霄才在众人送别下乘马车向京城出发。
  顾青霄从前是没坐过马车的,更不用说如此漂亮奢华的马车了,那黄穗蓝绸华盖均难得一见。
  甚至,他连马都没摸过,所以刚靠近车子时,他便被高大的马给吸引住了,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却不想被一边候著的张姓老人抓住了手。
  小少年一惊。
  却见张姓老人拉长著脸,沈声说:
  “小少爷,这马不能乱碰,惊了马容易伤人。”
  语气很平,却带著不容易察觉的责备。
  顾青霄有点惶然,扭头看他家先生,却见他家先生也是拧了眉。
  正以为他家先生也责备自己,眼眶都红了,却见他家先生走过来,把他的手从张姓老人手中拉出,淡淡地道:
  “张伯,小孩子好奇是自然的,你又何必如此计较。”
  顾青霄忍不住靠近了顾易扬一些,寻求庇护。
  张姓老人见了,仍旧皱眉,但嘴上还是服了软,垂手低眉道:
  “二少爷说的是,我也只是一时情急。”
  顾易扬不以为意点点头,便拉著顾青霄上车。
 
  进了里面,顾易扬才捏捏他的脸,展颜一笑,道:
  “张伯只是人严厉一些,没恶意。”
  顾青霄抿了抿唇,点点头表示知道,却始终没办法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毕竟,张姓老人在他们近日搬家的事情上没少出力的,也照顾得很好,甚至叫他一声小少爷,可……他总觉得张姓老人不喜欢他,不,应该说是讨厌他,特别当他和他家先生一起时候,他看他的目光总透著奇怪。
  见小少年仍旧一脸郁郁,顾青霄便从旁边的小柜子里取出一盘点心放在小桌子上,笑:
  “看,这是什麽?”
  “嗯,这不是李大娘做的水晶糕?”顾易扬有点惊喜道。
  之所以一眼便看出是李大娘做的,是因这一样小点心这镇上就李大娘会做,算是独门绝活。
  这水晶糕与猪皮冻、牛羊肉冻做法有点相似,然它不一般在与李大娘往往会把好几样混著煮,捞起来辅料後,汤浓稠且香气十足,凝固後晶莹剔透,余香犹存,多日不散。
  只是这道小点心做法繁复,且把如此多东西熬稠,花时间得很,所以平常李大娘却是不做的。
  “李大娘说了,必定让我们在离开後仍对她手艺念念不忘,这道小点心肯定便是她精心准备的。”顾易扬又拿出筷子小碗递过去。
  顾青霄点点头,接过筷子小碗,也就这时他才发现车里构造完备得超乎他想象。
  凡是坐的地方都铺有毯子,两个角落还放了薄被。不单单两边有座位,中间还有张小桌子,两边放了坐垫,另两个角落又放了两个带抽屉的小柜子。
  奢华得让顾青霄有点坐立不安。
  “尝尝。”可顾易扬却似习以为常,夹了一片水晶糕到他碗里,笑著说。
  顾青霄看著笑容满脸的顾易扬,想到了什麽,好一会才狠狠点点头,应:
  “嗯!”
  说罢,边夹起水晶糕咬了一口,粲然一笑:
  “很好吃。”
  是的,不可以再如此了。
  他家先生既然出身大户,他是他先生养大的,那麽,怎麽可以因为一点点事情就坐立不安呢?这不是给他先生丢脸麽?
  从今以後,他必须学会沈著面对所有事情!
 

  第十六章 归家

  然孩子,面对从没见过的世界,一开始便要他们沈著,却是不太现实的。
  因此,虽下定了如此决心,但顾青霄掀开车窗帘子,见著未曾见识的繁华时,仍不可避免露出孩子心性。
  一开始还压抑著自己不要问太多,特别在中途休歇息时见到黑著一张脸的张伯时,但顾易扬一直笑著仔细跟他解释那是什麽,那是用来做什麽的,他不觉就放开来了,见到什麽就问,想到什麽就说,满脸兴奋。
  “先生,那是什麽?”
  “卖艺的艺人,镇子上很少吧。对了,去年不是曾经来过一个麽,只是那个人表演的是舞剑,这个表演却是飞刀子。”
  “啊,我记得!嗯?那又是什麽?”
  “那是酒坊,专门卖酒的,里面弹琵琶的姑娘可以收赏钱,这书里应该有谈过吧。”
  “原来书里的酒坊便是如此。镇子上只有客栈和茶肆,酒坊还没有呢。”
  便如此,二人就著路上所见所闻,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终於,在陆上行了五天,再水上走了十多天,两人到了京城。入了城又走了一天上下,在客栈住了一宿,才到达顾宅。
  刚下马车,顾青霄便被那雄伟异常的宅门给吓住了。
  门簪是八角形的,雕得精致,隐约是福禄寿德几字;两边的石狮很威武,左边雄狮把玩绣球,右边雌狮旁雕有幼狮,其意却不明摆著望手握重权,世代为官;门环底座却是双凤,龇牙露齿。
  果然,先生家有为官之人。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朝代,能够以这样的摆设饰以门的,非官家不可。
  顾青霄如此想著,神情不觉变得复杂。
  顾易扬却没注意小孩儿的心思,只拉著他的手就往里面走,路上所见仆人无不满脸惊喜,有的甚至泪流满脸,待他们走过後还合十拜谢天地。
  顾青霄一直知道自家先生很厉害,可这人心得的未免太过可怕,若不是他家先生太会笼络人心,便是他家先生远比他想的更要厉害。
  可他先生显然不是会主动笼络人心的人,不是必要,他是连理会都懒得理会旁人。
  穿过几重门,两人终於到达了中庭,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穿著华贵,高大魁梧的男子。
  却见他憨厚的脸上激动万分,竟有点怯了,站在了原地。
  笑不禁挂上顾易扬的脸,他侧侧头,道:
  “莫不是大哥忘了我这弟弟了?”
 

  那人听了,眼眶都红了,马上奔过去,一把抱住顾易扬,哽咽著喊:
  “二弟!”
  “好了,这麽大个人的……”顾易扬有时真拿这性情的哥哥没法,不禁拍拍他的背,笑叹。
  半晌,两人才分开,却仍旧握著手——主要还是顾易扬他哥顾佑握住他的。
  顾佑边拉著顾易扬往里走,边开始抱怨这些年来他支撑这家多辛苦云云,顾易扬早就知家里的情况,但仍旧耐心听著。
  一旁看著两人远去,却没被关注哪怕一下的顾青霄,不禁怔了怔。
  隐隐约约,这个小少年有预感,他家先生……可能,以後不单单是他家的。
  接下来的日子,顾青霄由於被顾易扬特别介绍和交代,竟真成了顾易扬养子般的存在,生活所用所花均参照富家小少爷的用度,前前後後都唤他做小少爷,让本就连续好几天都没见著他家先生的顾青霄更加烦躁。
  而在偷听了些下人的闲言碎语後,他的心就更加乱了。
  据说,他家先生曾经在朝廷为官,然前些年由於某件事,被朝廷中人排挤,而以不及而立之年便过早请辞告老还乡,只留书一纸便离开了京城,去向不明。
  这也是为何顾青霄的用度参照的是富家少爷而不是官家少爷的原因。
  至於那件事是什麽,下人却是连私下闲聊也是讳莫如深的,只闻说当时闹得城里沸沸扬扬的。
  所谓树倒猢狲散,自顾易扬离家後,往常巴结顾府(现为顾宅)的人也都纷纷避嫌似的疏远了,就连顾家旁支也开始图谋不轨,念著顾家大少顾佑人不太精明,使尽伎俩手段谋取其房产家财。
  就这样,曾经风光一时的顾府渐渐有了门户败落的迹象。
  当然,表面上顾宅还得维护曾有人在朝,家境富贵的假象,宅中所雇之人均没作削减,所用所花也尽可能一如从前,只是内里的人都清楚,宅里支撑不了多久,就得变卖财产度日了。
  顾青霄一想到顾易扬回到的竟是个日渐式微的家族,就不禁有叫他先生回去的冲动。并不是说他嫌弃,而是他不愿意他家先生陷入纷争的泥沼之中。
  想他先生性子懒散,之前当官估计也不是真心的喜爱,现下那张伯乞求他回来,怕不单单真是为了找回二少爷这原因,要他回来重掌家权,力挽狂澜,即使不如当年,也要不至衰败,才是真的吧。


  第十七章 果子

  不管小少年心思如何,该来的还是得来,该发生的还是得发生。
  顾易扬回到家族後,便重新掌管顾宅。
  先是把被旁系霸占了的,能拿回来的房产田产重新收回来;接著又把家规梳理了一遍,剔除了不符合时下的,添了几条新的,酌情把这些年来违反家规的人办了;然後又找来了几个新老管事,逐个闭门询问,完了又笑著相送,至於後面该如何处理,却得慢慢来,毕竟这些年来宅里权力分化得厉害,顾佑已经有点镇不住这些人了;之後他又让人把这几年来的账簿给搬到他书房,夜夜挑灯,著实找出了不少“微妙”之处,但一些小错小误他是不打算追究了,只把里面特别严重的挑出来给办了;还有,他得空就以带顾青霄游玩为由,巡了不少田产……
  所用手段自是不止这些,但却收效甚大,宅里几个这些年优哉游哉的管事著著实实提起了胆子,连一般下人也变得小心谨慎,周围都弥漫著紧张的气氛,似连掉根针都可以吓著他们般。
  宅里唯一没此感觉的大约便是顾易扬的大哥顾佑了,他只道自从二弟回来後他轻松了许多,也更多时间去校场耍刀弄剑。
  而最清楚此间变化的,却是顾青霄。
  一开始当然不是,只是小少年看他家先生忙里忙出,夜夜不过三更不就寝,且自己也是寂寞,便自动自发跑去找顾易扬,把在旁伺候的活从一个小姑娘手里抢了。
  顾易扬顿觉好笑,道:
  “我带你来是为了让你享享当少爷的福的,怎就这麽不争气呢?”
  顾青霄却是委屈,扭头不看他,只低声说:
  “我就不争气,怎麽了……”
  他家先生知他家小孩别扭劲又犯了,伸出手指弹了下他额头,笑骂:
  “瞎说!”
  後来顾易扬想想自己这些年都顾青霄伺候的,也习惯了,之前被那小姑娘伺候也著实浑身不自在,就由著顾青霄了。
  因此,不管顾易扬在书房里做什麽,见什麽人,说什麽话,顾青霄都是一清二楚的,也不知不觉中,对他家先生是越发佩服了。
  从前他只知道他家先生文采斐然,博学强知,却不知他对家族管理也有一套,一下子便让乱糟糟的局面变得井井有条,起码表面上运行顺畅,说不得那天他们回来时,那些人竟如此惊喜。
  就如现在,他俩刚走过一处田产,一背著小孩的妇人提著个篮子过来,说是刚摘的果子,正新鲜,送给他家先生。
  “谢谢。”顾易扬接过篮子,掀开盖在上面的布,见果子的确新鲜。
  只是由於今年雨水不多,果子结得小,注定是卖不出好价钱的。
  但他仍旧笑著称谢,并从怀里取出一颗芝麻糖,塞到她背上那还在牙牙学语的小孩嘴里,道:“这芝麻糖不算很甜,正适合小孩吃。”
  那妇人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弯腰拜谢後急匆匆走往聚在不远处的几个妇人堆,估计是炫耀去了。
  待妇人走远了,在一旁的顾青霄看了看篮子里的果子,道:
  “先生,这果子看著涩。”
  顾青霄仍唤顾易扬先生。
  顾易扬随手取出一个,咬了一口,接著五官一下子扭曲到不行,好不容易吞下,马上把剩下的塞到顾青霄手里,龇牙道:
  “回去派给宅里的小孩吧。”
  顾青霄点头,忍不住双眼含笑看著他家先生,仰慕道:
  “先生定是知道今年收成不好,宅里的小孩说不定自己也没吃几个,所以才这麽做的吧。”
  顾易扬一楞,接著又有点哭笑不得。
  他想,他家小孩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过好了。
  他纯粹因为不想吃才那麽说的。
  但他自是不会出声反驳,只是随意笑笑。
  被自家小孩崇拜,并不是什麽坏事嘛。


  第十八章 学生

  顾易扬当年也算得上风光一时,官及至大学士兼任小太子经筵讲官,品位不高,却是圣恩惠泽,位轻权重。
  因此当年一些他门下的弟子,包括他那些他曾监考过的在内,常常以与未来天子同门而沾沾自喜,逢人便炫耀再三。
  後来顾易扬出了事,这些人大部分还是不愿意相信流言的,只是眼看朝中重臣一心埋汰他们恩师,为了自己的仕途,他们也渐渐不再提这事了,更有甚者,有人问著,急忙否认曾承师於顾易扬。
  可现在顾易扬回京城了。
  那个曾被传说与某某男子有说不清道不明暧昧关系的人回来了。
  并且,把一度认为苟延残喘不了多久的顾宅给挽救了过来,惹得周围四口交赞。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身上,当年的事也就再度被提起了。
  若说以前那些人还顾及顾易扬为官,说多了不定会被拉去定罪,现在却都无所忌讳了,传言传得更荒诞不堪。
  一些还抱著不信态度的,自诩清流的迂腐学生们,既恼怒他人对恩师的不敬,又似明悟了些什麽,其心情复杂难懂及至自己也无法说清。
  特别是一些已经在朝为官的,更是迫切需要一个明确的发泄借口。於是,由他们组织带头,领著当时自称是顾易扬门生的人,上门拜访。
  其时,顾易扬正和顾青霄坐在大厅吃葡萄,准确点来说,是顾青霄剥了皮,挑了籽,喂顾易扬吃葡萄。
  一帮学生由下人带进来时,见到的正是这麽一副情景——顾易扬侧身坐在长椅上,手撑头,头发简单束著,衣服也没好好穿,鞋子也脱了,张嘴去咬顾青霄递来的葡萄。
  “喝!”其中有几个较为年轻,一向以礼仪缛节为范的儒生,生生抽了口冷气。
  当年他们还小,他们对顾易扬的印象也停留在课堂上讲课时的温和儒雅。
  两相比较之下,自是冲击非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