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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重欲作者:骨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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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後收到的几封家书,更是对战事无所提及,可他已听闻边陲现正狼烟四起,战火不断,正印证了他的想法。
  当然,京城里仍旧如往日般繁华,毕竟边陲的战事,离这些在皇城下生活的百姓和官绅实在太远了。
  而恰越是如此,他们便越是对边陲的战事津津乐道,今天惊叹外族的人多麽彪悍勇猛,担忧本朝士兵久未参战不知战力长存否,明天唾弃外族士兵的残忍无度,哀叹不知多少本朝士兵得马甲裹尸,终不得回故里。
  每天出门回来的顾易扬听得心堵得慌。
  恰在此时,新帝不顾旁人反对,一旨宣了顾易扬进宫面圣。
  这一宣可激起了千层浪。
  不少人这下可惴惴不安了,就怕这当年的皇帝老师会重回朝堂。
  不是有这麽一句话麽,不怕你落井下石,就怕你袖手旁观,遭恨。
  至於那些从前说过他坏话的,此时更恨不得赏自己几个巴掌,眼巴巴算著这代价会不会高到保不住头顶乌纱。
  而顾易扬自然没心情理会这些人的心思,只拧著眉换了身衣裳,跟著宦官进了宫。
  当他走到御花园的亭子不远处时,正看见一身军装的将领越过他,向坐於庭中的跪下,双手呈函,显然,是来送战事急报的。
  顾易扬脚步一顿,同时心下一紧。
  只隐约闻得几个字:
  “……边……步将军……我军死伤……杀敌……”
  过了一会,庭中人低声吩咐了几句,便抬手示意将领可以离开,将领领了口谕,便急匆匆快步离开。
  此时,宦官才带著顾易扬走上前。
  庭中人,应该说庭中的少年,一见他,便站了起来,双目怔怔看著他。
  顾易扬却也未曾失礼,马上跪下行大礼,但未等他行完,身穿黄衣的少年已经凑近,伸手要扶。
  顾易扬自然清楚此时多少双眼睛在看,马上不著痕迹避开,把礼行罢,才站起来。
  新帝一怔,马上醒悟,抬手挥退众人。
  “先生……别来无恙。”待众人一走,新帝马上上前,双手握住顾易扬的手,轻声道。
  顾易扬抬眼回视,发觉眼前少年仍旧如当年离京时一般,虽然样貌变了不少,人也变得沉稳,但眼里的亲近和孺慕,却一如当年。
  不觉,扬起了笑。


  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道:
  “你现在身为皇帝,这动作和这话,于情於理,可都不合适。”
  话落,才抽回自己的手,随意率先落座。
  新帝并未为顾易扬的无礼生气,反倒面露惊喜,只为他曾经的老师并未因他身份的改变而改变,笑容不禁加大,回身坐到他对面,亲自给他倒上茶,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倨傲,语含得意道:
  “我现在可是皇帝,我所做所说,便是理——啊!”
  未等他说完,额头便被狠狠敲了一下,只听昔日的老师笑駡:
  “说什麽混话呢?”
  若非新帝即位,太史令未定,怕此时拿笔的手都得颤一颤。
  被敲被骂的新帝却没有发怒,只是捂住额头,拧著眉抱怨似地道:
  “先生,我现在可是皇帝!”
  顾易扬的回应是仅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新帝最受不了昔日先生的这种神情,似看透了他似的,不禁手成拳在嘴前,假意咳了一下,故作严肃道:
  “我今日宣你进来,你可知是为何事?”
  昔日学生换了个面孔,昔日先生自然随之而变,整了整衣襟,端坐,垂眉,淡然道:
  “草民不知。”
  态度绝挑不出毛病。
  可,却让新帝皱了眉。
  这字里行间,可不都是疏离麽?
  沉默了一会,新帝嘴里才含糊似嘀咕了句什麽。
  顾易扬虽然听不清,却嘴角微扬。
  久久,新帝才试探性道:
  “不知……先生是否有意重返朝堂?”
  顾易扬也不再逗他,抬眼看他,笑笑,反问一句:
  “何必?”
  仅仅二字,却足矣。
  虽然,要是新帝愿意,多的是办法强让顾易扬重掌官印,可对他昔日先生,他不愿意如此逼迫,这下子算是彻底没了辙。
  同时,隐隐,他有点恼了,既为顾易扬的“不识抬举”生气,也为自己无法单凭自己影响到他的决定而恼怒,及至看到顾易扬如没事人般喝著茶,只差没拂袖而去。
  “既然先生不愿,那就算了!”新帝犹显些许稚嫩的脸上带著恶狠狠的表情。
  见此,顾易扬失笑。
  而就在他站起准备谢恩时,却眼角馀光瞥见方才的将领又急冲冲往这边跑来,马上闭了嘴,往旁退步而立。
  那武官又跪下,神色紧张,双手举函,道:
  “皇上,方才接到急报!”
  新帝见之马上收起恼怒,神色凝重接过摺子,展开後仔细看了,双眉先是一松,却很快又拧在一起,看得在旁边的顾易扬心情一上一下的。
  虽然只要他踮脚伸长脖子,说不定就能看清楚里面内容了,可怎麽说眼前的也是皇帝,前面又有“外人”,逾越不得。
  这就更令人揣度了,就怕是什麽关於边陲的坏消息,惴惴不安。
  “啪!”的一声,新帝收起了摺子,沉声对那将领道:
  “你马上去上柱国处,说明情况,他自然知道怎麽做。”
  顾易扬微微皱了眉,据他所知,现任上柱国姓关,可不是新帝登基前的“同夥”,现下如此安排,用意到底为何值得斟酌……
  ……也轮不上他来斟酌。
  他看著那将领匆匆离去,脑里闪过什麽,最终目光落在新帝手中的摺子上。


  “看来边陲的情况……不太乐观。”顾易扬状若无意随口说道。
  新帝正想开口说话,却想到方才自己还恼著这人呢,立刻抿唇不语,满脸不悦。
  顾易扬见之不觉一笑,往前一步落座,閒谈似的道:
  “闻说近些年来皇上虽忙於分担先帝国事,但下棋一道却未曾拉下,且精进许多。”
  新帝仍旧紧绷著脸。
  想来也是,当初教他下棋的,便是他,既然当初走了,现下也不回来,他一切又与他何干?方才被拒绝已经够令人不愉的了,现下又提起这事。
  姓顾的这位昔日先生却似无所觉,抬眼笑说:
  “若草民希望以後,能多与皇上切磋棋艺,不知皇上允不允?”
  新帝先是一愣,接著惊喜而笑:
  “先生愿意,学生自然是求之不得!”
  顾易扬闻言摇了摇头,正色道:
  “皇上以後在人前还是多注意,你我身份今非昔比,学生、先生的称谓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新帝笑笑,不答,转而向站在远处的宦官招手,道:
  “去,拿盘棋子来!今天我就让先生看看我这些年来的进步!”
  毕竟太子已为帝,顾易扬也不好多说,只能暂时由著他,待以後慢慢改。
  接著昔日的师生俩摆开了阵势,一个有意拖延,一个谨慎经营,慢悠悠下起棋。
  其间,不知是谁的用意,又可能下棋总避免不了,两人终究谈到了现在国家的形势,边陲战事更是重中之重。
  也因此,顾易扬终於如愿得到了方才的那份摺子。
  逐字逐句看下来,顾易扬烦躁而不安的心终於放了下来,而微微拧著的眉也舒展开来。
  摺子内容其实不多,也就两方面,一方面我军杀敌甚勇,重创夜里来袭的外族士兵,另一方面,被派往边陲任骑都尉的李卫在此次夜袭中受伤,其护卫营损失惨重。
  重创外族的确值得高兴,是为何方才新帝眉目舒展,但後面的,李卫受伤就值得玩味了。
  李卫官职不高,才从四品,初授宣武将军,虽在外领兵,却没有挂印。
  但李卫背景甚为深厚,其父亲为柱国荣禄大夫,李庆愈,从一品,岳父为前文所提的上柱国特进荣禄大夫,关金罗,正一品。是以,即便他无挂印在外,却比挂印在外的更令人忌惮。
  若只是如此,倒还好,只要他认认真真打仗,打胜仗,无人诟病。
  但现在情况是,他受伤了,且是在自己营中受伤,说明,那夜他并没有领兵,重创敌军的与他无关,反倒是他自己无法自保,甚至令其所在的师营损失甚大……
  可,据闻,这李卫可非纸上谈兵,未经沙场之人,且此次由於派得匆忙,其护卫营是从原来的师营抽调的,非他近侍,损了也就损了。
  关金罗一脉与现任皇帝不是一条心是朝堂中公开的秘密。若不是其手握兵权,新帝怕一上任就以其立威了。
  此时如此,让人无法不往某方面想……这是,向新帝警告呢,还是示威呢。
  当然,这些顾易扬想了一遍也就没在意了,反正现在他已退隐,身不在朝堂,心自不在朝中。
  只要他知道他家小孩现在安全就好了——摺子中提到,步将军营中无一折损,幸甚幸甚。
  想来步昊正肯定是把青霄安排在身边的。
  此後些日子,顾易扬常常被宣进宫里,面子上虽说是下棋,然往往下了一半,新帝就会拿出摺子跟顾易扬探讨。
  现下可好,正印证了当初步昊正的假设——以庶民的身份出入宫门,且参与政事,朝臣忌惮。
  顾易扬虽不愿与新帝如此“閒聊”,可每每能第一时间得到边陲的情报,便足以让其欲罢不能。
  唯一安慰的,便是最近传来的都是捷报,且顾青霄现在写家书比从前勤快了许多,几乎没两天便有一封家书,当然,与其他小孩一样,他家小孩也是报喜不报忧,且很少说到战场的事,似怕顾易扬透过字里行间见到血一般。
  只是他越是如此,顾易扬越是担忧,毕竟,无论是急报还是家书,都与边陲现状有个时间差,令人无法心安。
  有时顾易扬夜里把最新的家书看了好几遍後,忍不住按著额头,苦笑概叹:
  “或许真的老了,否则如何对个小屁孩都那麽上心呢?”


  第三十一章 战场

  四周静悄悄的。
  空气中弥漫的都是血腥味和烧焦味。
  粗喘的声音近在耳边,头巾上的血还是温热的。
  闭上眼,避开湿润了眉毛继续往下淌的血,睁开眼再看,天上地上都仿佛被染红了,远处插著的箭矢仍旧燃烧著,已经累得僵硬的手仿佛连抬起来抹去黏在脸上的肉糜也没办法。
  明明是七月的天,却感到发自骨子里的寒传遍全身,隐隐的战栗由小渐大,直到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微微张开的嘴巴里,牙齿咯吱咯吱的响,整个人哆嗦得像患了重病的老头。
  “噗!”
  手里的刀终於落下,直直插进被血浸淫得湿润的土里。
  “嘭!”
  几乎同一时间,他终於无法正常站立,一下往後倒在了地上,身上的胄甲发出碰撞的声音,但很快又静下来了。
  时间在这个时候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被烧得只剩下炭灰军旗上,寥寥升起的馀烟从由到无,诉说著时间的流逝。
  这是,顾青霄的第一次上战场杀敌後的情景。
  彷如过了百年,千年,少年终於再次睁开了双眼。
  但,天空仍旧是红色的,周围仍旧弥漫著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身上四周的血正在乾涸,像附著在身上,永远也无法甩掉的印记,深入骨肉。
  “……”
  此时,远处似乎传来若有似无的声音。
  少年眨了眨眼,接著摇晃了下头,人似乎也变得清醒了些,知道很可能是我军派人来搜索生还者……当然,顺便给还没死透的外族士兵一刀子。
  他颤巍巍举起已经乏力得碰一下就掉下来的手,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却在此时才发现,喉咙已经在方才嘶吼中用力过度,发不出声音来了。
  “……”
  而本来走近的声音却在此时停住,接著渐渐减弱,似乎要往回走了。
  顾青霄一急,顾不得身上的伤,犹如用尽全身的力量,抓起不知谁拉下的,还沾著血刀,一把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掷去!
  刀在空气发出呼呼的声音。
  “啊!”来搜索的士兵也是训练有素,马上发现身後,大惊之下却又迅速避让。
  “噗!”
  刀插在了他们方才站著的地方。
  见到了刀上标志,几人马上醒悟,急忙往回走。
  待确定声音是往这边而来的,顾青霄松了口气。
  紧接著,疲惫如凶猛的野兽向他袭来,尽管不愿意再次进入黑暗中,但还是敌不过,最终闭上了双眼。


  当顾青霄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被清理干凈,腰侧和手臂上的伤口也包扎过,传来浓重的草药味。
  顾青霄呆呆看著灰色的帐篷顶好一会,才确定他已经不在那天地血红,喊杀冲天的地方了。
  他擡起没有受伤的手在眼前,这些年被养得换嫩的手掌现在已经添上新的老的茧,其上还有一些零散布著小伤痕,可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就在方才,就在今早,这手沾满了血,人的血。
  思及此,顾青霄脸一白,略带痛苦的闭上眼,如那些人临死前怨恨与狰狞的神情就在眼前一般。
  尽管,他知道那是外族人,是让边陲百姓天天生活在惶恐中的,甚至做过许多凌辱残害平民的事,罪该万死,但第一次杀人,而且还杀了不止一个,却还是让未及志学之年的顾青霄害怕了。
  其实他不需要如此的,明明他可以还在京城里做他的小少爷,可以在老师的宠溺中缓缓长大,饱读诗书,但……
  想到先生,顾青霄心情便是一松,脸色也好了些。
  “啪沙!”
  此时,帐篷被掀开,传来靴踩在泥沙上的声音。
  引入眼帘的,是一身便服的步昊正。
  他见他醒了,先是一楞,接著拧著眉检查了他伤口,确定没迸开,才道:
  “你没事吧。”
  “……没。”顾青霄张了几次嘴,催艰难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从泥沙中碾过一般。
  见此,步昊正挑了挑眉,从一边取过水,用勺子一点一点喂了些,边道:“你刚醒,脾胃正虚,等会我让人送些粥来。”
  润了润喉,顾青霄终於好了些,扯扯嘴巴,道:
  “谢谢……”
  见他脸色好了些,步昊正也有心思兴师问罪了。
  只见他双手环胸,冷笑:
  “你的确需要谢我,要不是我让士兵搜了四次,还不一定从死人堆里拖你回来。”
  三次……
  顾青霄闻言恍然,怪不得,他记得他是在战场的中间部分,如果第一次士兵搜索,肯定会走到尽头,不可能走不到一半便回头的,想来由於步昊正让三番四次来回搜索,搜索的士兵也不耐烦了,准备最後一次敷衍了事得了。
  见他不语,步昊正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我已经说过了,总有你上场的份,到时你想怎麽折腾就怎麽折腾!你现在可好,不就是一次夜袭撞见杀人麽?吓傻了?追著赶著上战场送死去?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你家先生可千交代万交代不让你见血的,要知道你现在成这熊样,他不撕了我?——不,我想他恨不得先撕了你!”
  顾青霄闻言,想起几天前的夜袭。


  当晚,已平静在军中摸爬打滚训练了有半年的顾青霄正在步昊正帐里学习兵书,却突然闻见帐外传来嘶吼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紧接著,一句高亢的“敌袭!”传来!
  几乎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一身黑战服外族士兵就闯了进来,嘴里嘟嚷著什麽,就往步昊正冲去,紧接著,“嘶啦!”一声,旁边的帐布被利器撕裂,又一个提著武器的外族士兵冲了进来,也向步昊正围上去。
  他当时完全吓住了,茫然贴著帐篷边上,看著厮杀的几人,不知所措。
  而让他彻底怔住的,不是别的,却是从那敌人脖子处飞溅出来的血,落在他的脸上,温热,粘腻。
  并非第一次见血,小时在遇到先生前,他打架时没少见血的,可这次却是不同,不是单单的受伤,而是死亡。
  之前训练时听前线回来的士兵谈到杀敌,血性十足,听得那是热血沸腾,然真正面对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时,却竟然害怕得无法动弹。
  若不是步昊正拍拍他的肩膀,他还没办法回过神来。
  他还记得当时步昊正似乎在他耳边说了什麽,但即便现在回想,也回想不起来了,只胡乱点点头应了。
  然而,当天晚上,他却作了噩梦,梦里都是血红色的。
  乃至第二天见到那些曾经真正上过战场的同袍,他不再是憧憬的崇拜,而是由心的佩服,深深觉得那一串以杀敌数量取得军功的武官即便升上一级也是多麽的艰难,身上的伤疤均是铁的勋章!
  那麽自己呢……
  当时也不知因何,顾青霄问了自己这麽一句。
  ……大约,还是已经根深蒂固的思念吧。
  是的,自己呢,自己要想到达能够保护先生的级别,到底需要杀敌多少,立得多少军功呢?
  而且,凭现在的自己?
  可能吗?
  虽然步将军说过,现在边陲开战,立功容易,稍作操作,便可以爬升得快,但,这是有前提的,那便是,起码他可以立功,可以杀敌。
  但,就连见杀人都吓住的自己,可能麽?
  按照步将军说的,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新帝已登基,据步将军说,他家先生现在频繁被宣进宫,事情很可能如他所料的发生,他必须尽快爬上去!
  因此,便有了昨天的一幕。
  想要适应,没有比去尝试更快捷的方式了。
  於是,顾青霄在向步昊正请战未遂後,偷偷混进了其中一个军营,上了战场,见了血,杀了人,受了伤,也倒下了。
  “步将军,我……杀人了。”顾青霄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眨了眨眼,突然哑著声音道。
  还想教训他的步昊正一听,住了嘴,拧著眉,好一会才淡然道:
  “知道了,督军都看见了。”
  顾青霄点点头,垂下眼睑,不再说话。
  步昊正知道初上战场的新兵总要经历这些,此时不宜多说,便站了起来,道:
  “等会吃了粥,就休息吧。”
  顾青霄没有回答,似若有所思又似什麽也没再想。


  第三十二章 动力

  时顾青霄未足十五,可已是见过血的新兵了。
  後督军来报,顾青霄杀敌勇猛,立下下功,可立为十夫长。
  这本是令人高兴的事,但这还在养伤的新兵显然心不在此,人仍旧终日萎靡躺在床上,令几次来看他的步昊正皱眉,几欲厉声责駡。
  最终让少年活过来的,是一封家书。
  能给少年写家书的,除了他家先生没别的了,所以他一听到他新近归到他麾下的士兵说有他的家书时,差点不顾伤口,挣扎起来。
  急匆匆打开家书,首先映入眼帘的二字便是“夜袭”。
  顾青霄一惊,暗忖是谁告诉先生夜袭的事?若真是如此,先生肯定担心了。
  首先必定不是步将军。
  步将军从他从军第一天便说了,虽然他答应了他家先生不让他上战场,可将来必定会违背的。因此,他没理由会主动告诉他家先生这事。
  不觉,少年皱了眉。
  但待仔细看,却又松了一口气。
  原来信里说的,是上两月敌军的第一次夜袭,他记得,李卫李骑都尉当时还受了伤。他就说,他前阵子才受了伤,即使快马加鞭,也不可能那麽快传到先生耳中。
  信的内容不多,除了嘱咐让他小心如那次夜袭的情况外,便是多次提醒他一定一定要在步将军麾下,只管写写文书,待得差不多也就得了,另外还要注意身体,边陲乾旱风寒,非京城故里能比,多添衣多吃喝,待回京之时,他希望见到是长高长壮了的小青霄。
  虽言辞简单,然其中的护犊之情溢於纸外。
  少年看著,眼眶不禁有点湿了。
  一直埋在心底的阴霾也仿佛随之一点点消融,点点的暖意盈满心中,便是曾经刺骨的寒意,也仿佛没那麽难以忍受了。
  接著,顾青霄不顾手臂还在受伤,叫了守在帐篷外的士兵准备纸墨,认认真真开始给家里的先生修书。
  当然,信里是绝对报喜不报忧的,受伤的事绝口不提,只说边陲虽不如京中繁华,可人待他都极好,步将军尤其照顾,吃喝虽简单,可绝对饿不著,身体也似乎见长,末了,便询问顾易扬近况,新帝宣他进宫都说了些什麽,其他官臣是否有为难他等等。
  信寄出了几天,顾青霄又手到了家书,内容自然不是回复他上一封的,毕竟有个时间差。可就是这一封封家书,让顾青霄在卧榻期间,能安心养病,閒暇之馀还多看了些兵书。
  而随著他写家书的密集,京里的顾易扬也回得勤,导致三两天两人手头上便又收到对方的家书。
  少年仿佛又重新找到了动力,兵书看得那是越发的勤奋,时不时还跟来看望他的步昊正请教,相互讨论。
  时间进入了深秋,伤终於养好的顾青霄又重新归队,担任十夫长。
  虽然其年少,手下十人却未有不服。
  先不说其与步昊正亲近,将来升迁机会大,就是其著著实实立了军功,杀过敌,便值得被任何一个人尊重了。
  同时,顾易扬迎来了从军後的第二场战争。


  战事的起因已经不可究,也不需要,只当他刚巡逻回来,就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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