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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地风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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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呢,王德突然一顿,他忽然发现自己父亲头上生出了些许白发,顿时感慨万千眼眶有些微红。正说着高兴呢,王演之见儿子突然不说话了,便问:“怎么了?” 王德赶紧收拾好情绪,答道:“儿子许久未曾这样与父亲您相谈甚欢了。突然想起儿子小时候,父亲您骑马载着儿子与家臣一起外出狩猎时的情景,不由感慨良多。如今,连儿子我也当上父亲了。” 王演之放下碗筷,忽然伸出手摸了摸王德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父亲!” 王德再也忍不住,眼泪倾泻而出,王演之也泪光闪现。
淅淅沥沥的小雨慢慢停却,天空乌云散尽,月亮再次高悬银辉万里。这是一个到处透着隐约花香掺着泥土气息的夜晚,各家各户世间百态。周盛安挥退下人,独自提着个宫灯与杜启明肩并肩漫步御花园。要不是远处还有随侍的太监,他真想再次拉着杜启明的手不放。宫灯做工精巧,内里居然是以斗大的夜明珠为灯芯,流光溢彩。被它照到的花草无不散发出奇异的光芒,绚丽多姿。杜启明睁大了眼睛,天!夜明珠也不会这么神吧,居然有七彩光芒。周盛安见他颇感兴趣的样子,索性拉他在石凳上坐下。然后将宫灯递与杜启明让他看个透彻。
杜启明研究半天,哈!原来那些个七彩光芒都透过镶嵌在外的宝石还有一些绘画折射出去的,真是巧夺天工啊,要是放到现在还不得是一级国宝,稀世珍品呐!“喜欢?” 周盛安问。嗯!杜启明点点头,简直爱不释手东摸西摸。想到他原来有个好友是珠宝鉴定师,如果他在这的话还不得乐疯了。周盛安眼带笑意表情温和的看着杜启明,突然抓过他一只手紧紧握在大掌里。杜启明惊了下,回头便看见对方眼里的笑意,脸红了红。
“我从小就没见过,抱歉,失态了。” 周盛安摇摇头他在意的不是这个。杜启明一脸莫名,是他会错意了么?杜启明不懂,周盛安在意的是他眸子里流出的光彩,比这宫灯还要华丽万分,一瞬间便将他的目光全部吸了进去,真想一直就这样看着他。“夜已深,公子不妨在此睡下,明日一早再回去吧。” 看似商量的语气,可说出来却是肯定句。周盛安放开他的手起身,唤来太监将杜启明送到昨夜的偏殿去了。
第二天杜启明继续轰动陵城,天子连续两晚留宿据传二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这人到底有何不同?待天子派的马车将杜启明送到萧府门口时,杜启明发现这里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周盛安早就料到此景,天还没亮就让太监去萧府提醒对方做好准备。果然,门吏传报杜公子到。萧益赶紧领着家丁出来驱散人群,并且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去后门,从那入府的话不用下车,只是暂时委屈杜启明了。杜启明没在意,比起被恐怖的围观致死,还是走后门来得妥当!现在不是顾及什么身份的时候,再说,他本来也没什么身份嘛。
他一到家,就被萧益拉了过去。萧益细细询问他昨夜情况,杜启明一一作答。“如此,天子很是看重公子啊。老臣在此提前恭喜公子了,哈哈哈。” 杜启明被他闹了个大红脸,憋屈的一句话都说不出。萧益对现状非常满意,刚开始他还担心天子对他有所排斥,或者两个人相处不来呢。“今日天子应当不会再召见公子了。往后公子安心住老臣府上,立后之事过几日自会有人提及,公子且稍安勿躁。” 立后!杜启明心跳加快,莫名的紧张。“公子不需担心,无非早晚而已。过几天,宫里便会来人教您礼仪。虽然路上学过,但比不得宫里教的细致,公子要虚心才是。” “自然。敢问萧大人,您如何断言吾必为后?” 杜启明终于将内心疑惑问出。
萧益笑而不语,只说了句:“日后见分晓。” 而后,又将话题迅速扯开,并且告诉杜启明从今日起他开始充当他的夫子,教他乐书数,至于士族必须会的射御则由郝冲负责。不久之后杜启明便是皇族,这些东西不说精通起码也要拿得出手,要不然惹人耻笑自己威严也会大打折扣。杜启明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些技能他必须会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即刻萧益唤来下人准备好竹简,杜启明开始了他的第一课。
第23章 立后1 徐宗重归
皇宫巍峨挺立,磅礴大气矗立于陵城。屋顶尽铺黑色瓦,肃穆庄严。小雨初歇,雨珠顺着屋顶旁的水道颗颗滚落。恰好,主殿上空最厚的云层开始随风飘散,几束金光瞬间洒满屋顶,金光熠熠。渐渐的,万道光芒穿透云层射向大地,世间万景皆披金衫生机勃勃。啾啾,啾啾,啾~几只雀儿从屋檐下钻出,三三两两的落到地上抖抖身上的羽毛互相嬉闹。殿前广场被层淡金色光晕笼罩,静谧美好。嗒嗒嗒,杂乱的脚步声突然而至生生打破了此刻宁静,同时也惊了欢快的雀儿,它们纷纷振翅飞向别处。
很快,一群身着朝服的文臣武将疾步朝主殿走去,每日例行早朝即将开始。不管政见是否相左,又或是私交良好,大臣们见面都会彼此和气的打个招呼闲聊些家常。还有些大臣为了避免站错队伍,趁机与其他同僚互通有无。一群人叽叽喳喳,声音虽然嘈杂但分贝却不高,因为皇宫禁止喧哗如有违反者会被乱棍驱逐。一切如往常,王演之照旧处于众星拱月的位置,不论哪里他都是最耀眼的一颗星,也是所有大臣中最早到的一个。可今天眼见就要上朝,大臣们左看右看却怎么都瞧不见王演之的身影。
众人都感到十分奇怪且开始不安,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互相找着自己要好的同僚窃窃私语,继而又开始打听消息生怕站错队伍。可最终,大家都非常失望,因为没人知道王演之为何今日一反常态,他府中并未传出任何消息。可以说,这是个突发情况。一下子群龙无首,气氛渐渐有些躁动,王演之一直以来都把持着朝政,很多问题他甚至比天子都清楚。如今独缺了他,这些个议题该如何拿捏?会不会被秋后算账?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广场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身披温润朦胧的晨光显得好不真切。
大臣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出现的人到底是谁呢?看身影不像是王演之啊。大家面面相觑,心里默默数着人数,没错啊,这些个人该到的都齐了除了王演之。人影越走越近,大臣们的心也越吊越高。嗬!有个眼尖的大臣睁大眼睛伸长脖子瞧了好一会儿,待仔细看清来人后居然倒吸口凉气。这,这,这。。。他身边的同僚看他这副吃惊样子不由好奇发问来者是谁。这大臣只愣愣看着,半天说不出句话。人影越来越近,没多会儿他已经走到人们跟前。众大臣这时候几乎都大张嘴巴吃惊不已,与先前那个臣子无二。
来人毫不在乎他人反应,只径自走到他们最前排站好,然后又自上而下仔细的整理整理衣衫,静静的等候入殿。门外候着的侍卫和太监也都面露惊色,那人平淡无波的眼睛微微一扫,侍卫与太监们赶紧低下脑袋不敢再直视逾越。大臣们缓过劲来,又开始窃窃私语。那人眉头微皱回过头,视线淡淡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议论声越来越小快速消失,整个广场又恢复了平时的宁静。那人抬头看了看天,早朝时辰已到可还不见天子传唤,大概天子也知道王演之迟来的消息,想是在等他吧。大家静静站了大约半柱香时间,太尉王演之总算姗姗来迟。昨夜醉酒,与老友畅谈半宿导致今早起晚了。
可这种事也不好明说,只能假托自己头痛病又犯了故此来迟。大臣们听闻纷纷附和,心下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说些场面话。“如此,王太尉应多多休息不该太过劳累才是。”一片平和中突然冒出不咸不淡的一句,好叫人面上无光。王演之心里当即不悦,可面上还是如常。他遁声望去,只见那人站在前方,却被后面的大臣挡住了大半个身子,这背影很是眼熟。
王演之匆匆寒暄几句疾步上前,他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张狂。那人笔直的站在那,身材矮小满头花发却精神奕奕。他转过身面朝王演之,微微一笑说:“王太尉许久不见呐,老夫甚是想念。怎奈久病卧床,不曾前往府中探望。没想今日一见,太尉却又犯了头痛,想来当年那医者医术断是吹出来的。” 王演之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老东西居然能来上朝了!“此事无关医者,只是老夫年纪渐长罢了,多谢徐司空关心。” 王演之不咸不淡的回答。
这下又有好戏看了!大臣们腹诽着,这徐司空一出必定与王演之唇枪舌剑,甚至互相拆台。每次他们之间发生口角,总会波及到一些大臣。天子为了平复事态,那些个倒霉被波及的大臣都会被处以一些刑罚,重则庭杖轻则罚俸啊!而且今天还没上朝呢,这两个人就开始对上了,大臣们心里暗暗叫苦早知如此就该编个理由呆在家里,何苦受这个罪啊!谁都得罪不起。司空徐宗,子长辉,年52,八公之一,但如今八公也只剩三公了,其余的五人不过是充数的而已。此人乃朝中重臣,掌管工程、礼仪、德化、祭祀。如今更作为公辅参与执政,还是三朝元老身份地位显赫非常。此人政治立场模糊不偏不倚,凡事都喜欢占个理字。
由于其职的原因,对于宫廷礼仪很是看重,也曾多次修改完善。徐氏与王氏两大家族关系错综复杂,除了姻亲关系外长久以来政治立场还相左,朝堂上经常唇枪舌剑,彼此非常不对付。两家的年轻一代更是攀比强烈,除了六艺外这些士族子弟还时常比拼例如仪容,钱财甚至是华服,就连自己门下客人都会拿出来大肆比拼。年轻人毕竟火气旺,他们俩家的更是常常因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陵城衙门隔三差五便会接到有关他们之间矛盾的案子,好不令人头疼。三代天子也试着劝解过,可根本毫无用处。
前段时间,司空徐宗心痛病又犯了,当时他正与王演之辩论口若悬河。怎奈心中突然一阵绞痛,立即跌倒在地面色苍白。顿时朝廷大乱,天子赶紧传唤太医。可距离太医到也得有段时间,大臣们怕他真一口气过去了,全都七手八脚的往过凑,按人中的按人中,拍脸的拍脸好不热闹。连王演之这个死对头都被吓了一大跳,如若徐宗真有个三长两短毕竟刚才又跟自己争执,难免到时徐家不会借机发难。虽说徐家不掌兵权,可他们威望却很高,要是真气起来拉着一帮士族弹劾他,王演之到时也将骑虎难下。好在待太医赶来时,徐宗自己缓过来了。
而后,天子令他回去休养,等哪天好了再来上朝。就这样,王演之算是幸运的躲过一劫,可家里却因为这个乱了一阵子。王演之第三子的正妻乃是徐宗的一个女儿,且是嫡出身份很高。此女自幼聪颖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也算得上秀丽,当年是要作为昭仪嫁进宫去的。可那年中秋,此女却遇见了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男子,这个男子正好是王演之膝下第三子。这个儿子对此女一见钟情,非她不娶。当时两家矛盾重重,可他不管不顾大闹一场。王演之毕竟为人父,而这个三儿子也是自己非常钟爱的一位妾室所出。
那小妾可怜儿子经不住他的哀求,便日日跑到王演之跟前哭,甚至连王演之正妻那都天天去诉苦。正妻心肠软,看着他们母子很是可怜,便亲自上阵为他们说情。这样,他儿子终于如愿以偿。可惜,那女子却对他恨之入骨。如若不是他,自己怎会从宫妃沦落到一般贵妇!所以,婚后的他们其实并不幸福,恩爱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可王演之的这个三儿子却是个痴情种,天天鞍前马后的就为讨自己媳妇儿欢心。此人前后转变之大,叫人很难相信他之前是出了名的花心。
这个女儿倒是个心狠的,不论对方怎么讨好她就是不买账。但毕竟已为人妇,又能怎样呢?婚后第二年,他便为王家添了个孙子,还是王演之所有儿媳妇中最早添子的一位,其余的生的全是女儿。这下子,她的地位更加水涨船高,再加之背景强大简直超过了王演之大儿媳的地位。时光一晃就是很多年,此时她也容貌渐衰,当年那个围着自己转悠的丈夫也新添了不少小妾。按理说她的地位应该动摇才对,可王演之的长孙她的亲儿子是个聪颖的,想是遗传了母亲的聪慧。从小记忆力就特别好,一篇文章不论多长,三遍定能记住。
武艺虽不及自己四叔可也不差,还精通音律,他作的诗歌常在宫廷坊间流传,按照现在的话来说,这个人是个流行乐高手。如此,母凭子贵,她在王家说话非常有分量。前不久王演之与徐宗大闹一场,导致徐宗差点撒手人寰。此女得知后大发雷霆,当即冲到自己公公房间与他高声辩论,下人皆无人胆敢阻拦,就连自己婆婆都不敢插嘴。此女本就有些才气,此时更是说得句句在理,王演之根本无从狡辩。是夜,她突然收拾好了包袱跑回了娘家。隔日,她居然修书一封托人带给天子,说要与王家解除婚姻关系。
这下子整个陵城都炸开了锅,王演之本就被西征之事还有门外流民甚至萧益搞得头昏脑涨,这下简直是雪上加霜。天子不管人家夫妻事,有了矛盾最多调停几句。所以当周盛安收到这封书信,简直哭笑不得。王家与徐家闹得是满城风雨,最后王演之不得不亲自出面解决。他的那个三儿子被老婆一闹腾,突然回忆起以前初见她时的情景。当下就把所有小妾赶出了门,只留下了他们的子嗣,对于只生了女儿的也一并带走光留儿子。如此,此女终是满意了,再加上徐家人的劝说,这才允许自己丈夫过来将自己迎回。
今日徐宗复出,新仇旧恨加一块儿,见到王演之又是一阵暗讽,两家彼此都非常不顺眼到了极点。王演之已到,天子得到消息才开始传唤他们入内,早朝终于开始。大臣们东拉西扯,王演之也开始表演,他先把一些重要问题抛出,周盛安也非常配合的提出点不算意见的意见。其实这些意见王演之早就决定了,不过借他之口说出而已,然后众臣齐呼陛下英明。重重复复老三样,周盛安看着他们嘴皮子一张一合心里不断的涌出烦躁的情绪。忽然,他想到了杜启明,对方与他说话时嘴皮子也一张一合的,语速有时候还非常快,甚至偶尔蹦出些他听不懂的词语,只觉得非常有趣。
周盛安心里默默算着数,好像大概十多天未见他了吧,后宫中少了个能说话的,真的很是清冷。不过,周盛安眼神一转,扫向下首跪坐的徐宗。徐宗觉察到天子视线,也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只一顺又匆匆错开免得让人起疑。讨论声渐消,周盛安看了看该是时候了。他清清嗓子表示自己有话要说,大臣们很是识趣的纷纷噤声。
“诸位可还有本要奏?嗯?” 问话一出,朝臣们都低着头或看着别处,看样子是无本要奏了,连王演之都朝着他摇头示意他真没什么大事了。一般这种话都要问个两三遍,有些胆小的大臣总是最后一刻才会提出。果然,按着旧历周盛安又问了两遍,殿内一片安静,大家都想着终于可以下朝了,然后各自看着各自的那摊子事去。这时,徐宗起身朝天子一拜,说:“老臣有本要奏。” “呈上来。” 太监将本呈上,大臣们则纷纷侧目。周盛安虽早已知晓,此时却还是装着样子细细看过,然后把本放下。“王太尉,你也看看吧。” “诺。” 奏本又到了王演之手上。
很快看完,王演之重新将本递回给天子却闭口不言。“众卿家也都看看。” 说完,大臣们一一开始传阅。待最后一人读完,全场静默。大臣们纷纷低着头,生怕天子头一个点到自己。“此事,诸位有何看法?不妨直言,朕皆赎无罪。” 坐在帘后的记录官们此时都纷纷停笔,侧耳倾听大臣的发言,好一字不落的记下。他们从事这种工作多年,此时朝廷气氛提醒着他们,现在大臣们讨论的应该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帘子后还有些小太监,这时候都斜着身子朝里窥探。殿内依旧无声,若不是看着有人还以为是空的呢。
就连王演之都低头不语,显然是在考虑。徐宗又重新跪坐回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两个重量级的人物都不开口,其他人更加不敢妄言。周盛安心里冷笑,他就知道是这个样子。侧头看看旁边的沙漏,已经是下朝时间了,他也乏了想回宫休息,这里气氛让他浑身不舒服。“王太尉,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啊?” 见王演之被头一个点名,其他人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严肃的氛围也为之一松活跃了不少。王演之起身毕恭毕敬答道:“此事事关重大。之前政务繁忙,是老臣疏忽了。” “太尉所言甚是。那就多考虑几日,需谨慎为好。” “陛下圣明。” “退朝。” 众朝臣齐齐行礼,高呼:“恭送陛下。”
周盛安起身准备离开,才走了几步身形一顿,回头看着徐宗说:“此事由你提出,又事关重大。下午你与王太尉一道来朕的书房,此事要好好商量才是。” 徐宗答:“诺。” “陛下。” 王演之开口,“老臣今日又犯了头痛病。徐司空既掌礼仪德化之事,想是他比老臣更为明白。” “如此,就徐司空吧。” 说完,周盛安终于步出人们视野。他一走,大臣中立刻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叽叽咕咕。还有不少人围在王演之和徐宗身边打探口风,可两人皆闭口不言快步离开。
下午,微风徐徐空气微凉很是舒爽。周盛安坐在御花园里赏着春景,看着远处的花匠忙碌。他听闻杜启明喜爱桂花,可惜这花园里偏就少了这一样,便赶紧唤人来拔掉一些树改种桂树。想起对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周盛安心情大好,有他身边陪伴自己这日子也好过不少。他沉浸在与杜启明相处的点滴回忆中,直到太监出声打断:“陛下,司徒徐宗在外求见。” 周盛安放下茶盏:“传。” 不一会儿,徐宗身着便服前来觐见天子。他身着便服,就表明今日之议事不作为正事讨论,只是天子和臣子间的私下闲聊。
“臣徐宗拜见天子。” 徐宗朝周盛安跪拜。周盛安摇摇头,这个人啊很是固执,尤其礼仪更是遵守得严谨叫人找不出一丝错来。“不必多礼,坐。” “谢陛下。” 两人寒暄几句,又聊了些家常,然后天南海北的胡侃一通,却丝毫未提及早上朝议之事。天色渐暗,周盛安顺便邀请他用晚膳,徐宗坦然接受。宫灯点起,宫内灯火辉煌。案几上不断摆上道道美食,光是蘸汁就有十种之多。“徐爱卿,请。” 周盛安亲自加了块晶莹剔透的肥肉到徐宗碗里,徐宗谢过一口便下去一半,吃得满嘴流油津津有味。
周盛安又吃了几筷子菜喝了口酒,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与杜启明一起用膳,他记得那晚杜启明略微挑衅的神态还有他们之间的小游戏。笑意不知不觉的爬上了周盛安的嘴角,徐宗眉稍一挑眼珠转转,借着夹菜不稳突然凑近周盛安面前低声说:“臣听闻陛下与杜公子相谈甚欢。” 随后,徐宗坐回原位跟没事人一样吃菜喝酒。周盛安朝他笑笑,点了点头默认。片刻,复又开口道:“徐公不妨直言。” 徐宗朝周围看看,周盛安会意挥退下人。
对于他们今晚谈的要事,王演之早上就得知了。所以今晚他并没有要求宫中眼线盯着,而是放任不管。此事,他也在拿捏。不久,朝中几个大臣应邀来到王演之府上用晚膳。这夜,凡是有些心思的都开始蠢蠢欲动,大臣互相宴请频繁,萧益家中也是笑声阵阵,不少大臣也在此处汇聚讨论。杜启明并未出席,他独自一人坐在房中窗边,撑着脑袋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月亮。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周盛安,然后一个瘦小老头又闯进自己的脑海,他到底是谁呢?杜启明满腹疑惑。心有灵犀,被杜启明念及的两人此刻正在讨论他。
徐宗就是当日坐在马车内隐瞒身份的那个瘦小老头。萧益之事他也觉奇怪,又见王演之那种反应。但仍然蒙着层纱叫他看不清楚,所以刚开始不好插手。直到吴承谕深夜拜访,他才有所明悟。后路上接到萧益,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天子对他如此看重,想是也借机拉拢。想到先帝的惨死与两家过节,又想到也许吴承谕动静早被王演之察觉,所以当即毫不犹豫的转投到了天子阵营。就算天子不软硬兼施,日后王演之真的得势也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所以徐宗早就开始考虑后路了,只是天子这边不确定而已,如今倒也借机彻底省了事。
放下酒杯,徐宗将杜启明的身世包括路上一些小事都一一报与周盛安。末了,徐宗加了句:“杜公子不似平庸之辈。只是。。。” “但说无妨。” “只是,此人身份太多疑,需细查。” 徐宗不相信萧益所言,他非常明白那不过是托词,杜启明到底从何而来?他心里非常疑惑。周盛安说:“既然萧益不言明,自有他的道理。此事关系重大,萧益做事一向谨慎仔细,长辉多虑了。” “可是。。。” 徐宗还想说些什么,周盛安摆摆手打断,继续道:“吾也曾暗中观察过。再者说,英雄不问出处。吾见此人确实有几分聪颖,处事为人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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