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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岚静无言-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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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山岚静无言
作者:星洁
备注:
     山岚静无言

谁共我 

临风远眺 

夜夜朝朝

炽焰晚照 

江河寂寥 

看罢天下 

惟与君偕老

上面那东西只是作者妄图奔向文艺大道的畸形产物,请无视它吧。

本文主要讲的是一个古代医务工作者的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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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相遇无言不相识

  秋雨绵绵,直落了五日方歇。
  
  待天终是不阴不阳的晴起来,又隔了一日,张岚星收拾了采药的用具赶去十几里地外的四望岭。
  
  这几日正是山里出积羽的好天,保不齐走了运了还能碰上赤根(全为作者生造,请别深究,嘿嘿)之类的稀罕草药,他借隔壁李大娘的银钱,外带后几月的日子可就都有着落了。
  
  张岚星虚岁十九,父母早亡,无兄无弟。他虽看着稍显文弱,但这些年岁独自过活早将他锻炼的如棵小杨树般结实,他也一如棵树般安安静静的长着。
  
  早先他与梁城中一大医馆做学徒,不慎得罪个医师,变着法子被找不自在,最后磨不过,只得于年前回了乡下老家。
  
  老家房子倒还在,田地早没了,他也不惯常做农活,只得靠学的那点医术给乡民治些小病维持生计。可乡下这地方,大人头疼脑热的都是捱一捱便过去了,没几个正经看病人。且他年少,看着让人不十分信任,重病也基本轮不到他。于是他时常去深山里寻些药草卖与镇上药铺,不过做这事的人也不少,勉强能够过活。
  
  天不亮出的门,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到了四望岭前。张岚星在路旁找了块石头坐下,拿出预备的干粮慢慢吃着,歇歇脚,过会儿便进山。
  
  正吃着,望见村里猎户陈二带了群人往这边来。陈二人很不错,平时对张岚星也是诸多照顾,他忙起身行个礼:“陈二哥忙啊,也是进山吗?”
  
  陈二见到张岚星,面上一喜,忙回道:“这不是张老弟吗,又去采药啊!”又回头对后面一位华服青年哈腰道,“这位是我们村张岚星张大夫,可是个好后生,也常进山采药的,您要找的东西可能他会晓得呢。”
  
  听了他的话,张岚星有些莫名,见那青年望向自己这边,便也打量着他。那青年真真就是戏文里说的那种什么翩翩贵公子的,年纪大约二十三四,长身玉立、高大轩昂、容貌十分俊美。女娲娘娘在造他的时候肯定十分上心,看那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再看看那风度、那气派,真是一身贵气哇。
  
  那边华服青年瞥了张岚星一眼,又唤过身旁一个表情肃穆的青年,二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儿才吩咐了陈二什么,陈二便乐呵呵冲张岚星道:“可不是进山嘛。这位明公子着我领路,进山去找百岁槿,寻了昨天一整日连片树叶也没看着啊!”言毕颇夸张的叹口气。
  
  百岁槿乃是此地特有,果实是珍贵草药。百岁槿如其名,好几十年才会开花结果,可谓可遇不可求。
  
  看陈二的神情,大约是想要自己帮忙。乡里乡亲的,反正自己也正好要进山,张岚星便客客气气地问道:“陈二哥可是有何事要小弟做的,尽管说便是。”
  
  陈二笑了:“张老弟是热心人,又对山里熟得很,不如劳烦同我们一道吧。”
  
  张岚星正要答应,对面那队人中另一位看着十分干练的青年扬声道:“不会让你吃亏,每日二两银子,若是寻到,另有重赏。”
  
  一日二两银子,可抵他做几个月的工了,张岚星本就准备帮忙的,现下忙一口应下来。
  
  华服青年带的这群人虽有一二十之众,行走在山路间彼此却是毫不交谈,看着相当有规矩,张岚星越发觉得这些人不简单。不过这些与他个小民也无甚关系,他有银子拿就行。
  
  张岚星这大半年来每月都要多次进山采草药,对哪片地头爱长什么可是了解的很,按他的指引真找到棵百岁槿,可惜一颗果子都没结。不过那华服青年虽仍是冷着脸,心情似乎没那么坏了,还让人打赏了张岚星与陈二各十两银子,真是将张岚星高兴坏了。他拿了银子,硬塞给陈二一半,陈二见推脱不过,这边老推来推去也不好看,也便收下。
  
  张岚星怀里揣上钱自是更有劲头,也觉不着累了。有时那群人停下休息,他略坐会儿便一个人到附近去寻药。
  
  这么忙活了大半天,到下午时还真叫他寻到一棵结着果实的百岁槿。一群人皆十分高兴,华服青年面上也不禁带上点笑意,吩咐手下给陈二与张岚星每人一锭金元宝。
  
  当时,张岚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即使拿到金子也愣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般亲密的接触金子啊,他甚至都有些想学陈二哥,将元宝用牙咬一咬,终是没好意思,惴惴的将钱收起来。
  
  既找到了要的东西,这群人不准备再逗留,张岚星因想着离天黑还早,决定还是采些草药回去,便并未与他们一同走。陈二觉着有了这么多的银子还打什么猎啊,还这么劝张岚星,见他坚持,就没再管。
  
  分别时张岚星对陈二千恩万谢的,说等回去再登门答谢。陈二笑呵呵的说不必客气,若没有张岚星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东西,便先回了。
  
  这四望岭纵横上千亩地,张岚星一个人慢慢往山里去,边走边留心着四周,没多会儿竟又让他碰到株赤根。他边小心地挖着,边乐滋滋的想今日可是不知走了什么大运,回头要去祖坟上柱香。
  
  就在这当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岚星想着这地界该不会有猛兽吧,边握紧手中挖草药的铲刀边回过头去。
  
  这一转身他不禁吓了一跳,正看见之前那大少爷一身是血的半跪于面前不远处,一手捂着胸前长长的血口子,一手握剑撑着地。这人也在抬头看着张岚星,眼神深邃,表情颇有些复杂。
  
  “怎么回事啊?”张岚星瞪大了眼睛。
  
  “一些小杂碎罢了。”那人面无表情道。远远看着,这人身上的伤口大致皆为利刃所致,定是遭到了何人的袭击。张岚星平时最爱听村里何大叔说故事,什么江湖、武林的,现下不免有些胡思乱想起来。
  
  “您的手下呢?”张岚星疑惑。
  
  “在后面拦着,有些棘手吧。”那人深吸口气,又站起来往前走去,脚步有些不稳,“你,快离开此处吧,后面来人若看见,可是不会留下你。”
  
  啊,就是说还没有摆脱追杀吗?张岚星有些惊诧,大半是因着这人表现的过于轻松了点。片刻,张岚星明白过来,忙收起害怕的心思,“跟我来。”他说着便上前将人架起。
  
  斜眼瞅瞅张岚星,那人沉声道:“不怕死?”
  
  “这个……”张岚星想说谁会不怕死啊,可是要他看见这种情况却放着不管,依他那性子可是做不出,只好含糊道,“也、也不一定的,跑快些。”
  
  张岚星架着人往那看似无路的密林深处去,一会儿,忽的又想起什么,脱下上衣欲将这人伤口暂时包裹一下,这人一直冷着的面上才终于变了表情,皱着眉头有些厌恶的拒绝:“不必了。”
  
  张岚星愣了一下,还是客气的向他解释:“免得血滴下来留了痕迹,衣服虽旧了些,是干净的,今日才换上。”那人听了没再说什么。帮人的还要被嫌弃,张岚星有些无奈。但他生性老实,倒也不会埋怨,仍是继续将人架着往前去。
  
  过了这处山林,前面是条山涧。张岚星特意带人走在水里,有了水的遮掩,脚印什么不容易被发现。
  
  沿山涧往上,又走了一顿饭的工夫,他在处山壁前停下。扒开前面厚厚的藤萝,里面赫然是个山洞的入口。
  
  洞口很矮,需猫着腰方能进入,他边将人往里带边轻声的做着说明:“这处没几人晓得,先在这儿避一避。洞里有几条岔路,有两条那头都是通着别处的,就是被人发现也能跑掉。”
  
  那人没应声,只若有所思地的打量着着四周,
  
  点亮火折子,躬身往里走了百米左右,终于到了处较为宽敞的地儿。此地俨然一间简陋的居所,有张树枝与草等物搭成的床,还有些别的用具。这里是张岚星幼年于山中采东西时偶然发现的,便当成了自己的秘密大本营。年长后进山若是晚了也时常在这里暂住,不成想今日倒派上了大用处。
  
  他将那人带到木床上躺好,接着又将那人上身的衣衫解了。看看伤口,所幸并不深,没伤到筋骨。张岚星解下自己总不离身的褡裢。这看似是普通的褡裢,中间可缝了一个个小口袋,放进些草药与常用的成药。这是他吃饭的家伙,做游医所必备。他从中抓出些伤药敷在这人伤口上,再将那人已经破烂浸血的华服撕了几条给他裹伤口。这人的衣服不止看着漂亮,摸在手里也真是舒服极了,要不是已然烂掉,张岚星宁愿撕自己的衣服也不会舍得弄坏它。
  
  这人虽受伤,还流了许多血,之前却一直清醒着,这么长的路基本是他自己走过来的,张岚星只搭了把手。如今大概真是倦了,在张岚星将他带到木床上时竟很快闭起眼睛,好似睡着了。张岚星见状,弄完那些也便退到一边安静地待着,虽是满腹疑问,这会儿可问不出来,只希望自己别是惹到什么了不得的麻烦。
  
  彼时,他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这惹上的竟是他一辈子最大的麻烦。当然,至于麻烦的定义,还有待商榷。
  




☆、第 二 章 贵贱相交安可知

  桐油灯光线既暗,烧久了还会有难闻的气味,张岚星往木床那边看看,总觉着还是该将灯移出去,正好也可顺便在外面捣鼓下草药。
  
  哪知他刚一起身,床上之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厉声喝道:“做什么?”
  
  张岚星不禁被这人低沉的问话吓得浑身一抖,又看看那举起的长剑,他示意下手中的油灯,不安地回答说:“方才看你好像闻不惯这味,想给它移出去的,没、没要做什么。”
  
  那人默不作声打量张岚星几眼,又重新躺好。
  
  出了这一遭,张岚星也不敢再妄动,放下油灯,慢慢贴着石壁坐好。
  
  周遭太安静,人就容易胡思乱想。张岚星觉着自己可真是不长记性,总忘记这些人与他们是不一样的。就好像年少时,那个总是一脸灿烂笑容的少年,本以为两人算是玩伴吧,可那少年一转脸却能笑着用马鞭将他抽出一身的伤。只能怪自己傻乎乎的,分不清各自的身份。少年如今早已封了王,权倾朝野。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这边张岚星正独自唏嘘,那边的大少爷冷不丁又开了口:“不知阁下该如何称呼?”
  
  “啊?”张岚星一愣,“张、张岚星。”他战战兢兢地报上名字,不知这人是要怎样。
  
  “我记下了,待回去,自会酬谢阁下。”那人仍是一板一眼,说话不疾不徐的,似乎对当下的处境毫不在意。连张岚星都能觉出这人定是遇上什么了不得的仇家,可看他似乎已有万全把握。
  
  这难道便是传说中的江湖纷争?!张岚星忽然又想到何大叔说的那些武林故事,顿觉豁然开朗。
  
  果然、果然血雨腥风啊!张岚星心下暗叹,结果便是更加好奇了,但又觉着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为好,晓得很多秘密的小人总是死的很快的。
  
  他便简单应了一声,面上看着似乎很平静,脑中已然在想象那些刀光剑影的画面。
  
  那边的人却似乎来了聊天的兴致,停顿片刻又开了口:“阁下,倒是有趣,似乎与我遇过之人皆不相同。”
  
  “啊?”
  
  “明明十分畏惧,却依旧选择待在这里,阁下与我无亲无故,并不必如此。先时我以为阁下不过是个一般乡民,如今看来,倒是胆识过人,连我姓甚名谁、是何身份、为何会发生今日之事也不问一下,难道不怕我是歹人?”
  
  “啊?”如今张岚星的表情实在可以当做目瞪口呆一词最好的诠释。他心中可是迷糊极了,一根筋的脑袋中压根就不会出现那等纷繁复杂的东西,所了解的“阴谋”无非来自于戏台、评书之类,胆识与他完全可谓谬赞,不过是不知者无畏罢了。
  
  他不好意思的回道:“我原没想这许多。看您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吧,人又大方,长得又这么体面,哪里会像坏人呢。那,您是要告诉我您尊姓大名吗?”
  
  不知是张岚星的哪一句话触动了对面那人,他一直板着的脸上竟带了些笑意。
  
  “你这人说话着实有趣。”那人微微笑了笑,停了会儿又继续说到,“阁下便唤我明奕吧。”
  
  张岚星却是想岔了:“开宗明义那个明义?”这个词可是经常在评书里听到。
  
  “神采奕奕之奕。”
  
  “哦。”张岚星默念了两遍,又觉着这种时刻谈论这等芝麻小事似乎有些不妥,挠挠头,问:“明奕公子,我也不晓得你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着挺危险的,你身上还有伤,总在这边待着行吗?现在天估计都黑了,可要我出去看看啊?”
  
  “不必。此番外出之前已料到恐怕会有今日,只没曾想到如此之快,有些大意。我若遇袭便说明那处有变,事先已布置过,即便我今日带来之人全无生还,别处仍会照旧行事。如今外间必有埋伏,此地倒是隐秘,阁下与我在此静待天明即可。”
  
  张岚星连连点头说好,实则仍是稀里糊涂。只是这位明奕公子说话时表情如此坚毅,十分可信的感觉,张岚星觉着这人肯定很有本事,无论何事都能办成,于是他天性中盲目乐观的那部分又占了主导,也不害怕了。
  
  这心情一放松,饿劲又就上来了。张岚星今日才吃了顿早饭,晌午时候忙着找草药,那些人用餐时他只胡乱啃了两口,也没顾上,此时方觉得腹内实在空的可以。中午这位明奕公子的手下分给他的食物他也没舍得吃,还包的好好的放于褡裢内。一块咸肉干,两块细面饼,他拿出来送到那边木床边上。
  
  “啊,那个明奕公子,您也饿了吧,跑这么半天,先吃点垫垫。”
  
  那人看看他,作势起身,张岚星忙放下东西搭了把手。明奕盘腿坐好,看着面前的食物,有些奇怪:“哪里来的?”
  
  “晌午时候公子你们分给我的啊,我一口没动,干净的。”张岚星边解释边拿出他自己备的干粮坐到一旁吃起来,还暗自庆幸今日预备的多,不然可得挨饿了。
  
  那边端坐之人若有所思的凝望张岚星片刻:“阁下手中所持何物,与我这边看似很不相同?”
  
  “啊?这个,杂粮饼啊,是我自己早起做的,跟您那不是一样。”张岚星正将手掌中接到的饼渣子一下塞进口中,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明奕见他吃的香甜,心有所动:“我从未吃过此物,不知阁下可有富余,我想尝一尝。”他大约也为着向人索要食物而过意不去。接着道,“我这边这些你可拿去,我白日里已尝过,味道并不怎样。”
  
  张岚星觉着自己快傻了,怎会有人放着白面烙的厚饼子不吃要吃它这随手捏的杂粮锅贴!有钱人家少爷的心思他果然不明白,正好还剩个,便起身给人送了过去。口内说着:“这块我也没动的,您不会真要吃吧?没多好吃的。”
  
  明奕接过饼道了声谢,拿起端详下便直接咬了一口,顿时皱起眉头。咀嚼片刻,刚一下咽,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可有水!”他哑着嗓子喊了声,俊朗的面庞似乎都有些扭曲。
  
  张岚星不明所以,慌忙取了水袋打开递与明奕,只见他一口灌下许多,努力咽了半晌方缓和过来。
  
  “你您怎么啦?”张岚星好奇的问。
  
  明奕微喘着反问:“这究竟是何物,怎会如此坚硬?先时咬下去不过是有些难吃,待我吞咽时但觉喉中好似石子划过般生疼,怎会这样?”
  
  “啊,不会吧?”张岚星诧异,“没这么厉害吧?公子您大约是没吃惯,你看我天天吃不也啥事都没有。”
  
  “也许。”明奕有些赧颜,觉着自己尚不如个乡野小民,连这小小事物也不堪忍受。再看看手中已咬过一口的面饼,就此扔掉似是不妥,也许该再次尝试下,毕竟这可是百姓的口粮。正为难间,东西已被人拿走。
  
  张岚星拿过面饼重又回去坐好,笑道:“你们大少爷吃不惯也是正常,不必勉强的,我吃就好,您还是吃您那边的吧。”
  
  明奕更觉羞愧:“从前在军中已觉够艰苦,尚难及今日这杂粮饼,难为阁下竟能食之有味。”
  
  “唔,呵呵,这哪算得上什么,”张岚星不以为意道,“村里一般的都是吃这个。有的吃还算好的,去年上江那块儿发大水,淹了几个州,我那时候还在梁城,亲眼见到许多人拖家带口的出来要饭。”
  
  明奕神色一下凝重起来,闷声道:“去岁天灾人祸频发,多处百姓皆流离失所……”
  
  “是啊,可惨啦。”张岚星光顾着低头吃东西,也没留意对面人的表情,仍是自顾自的说着,“人家都说是因为咱们的老皇上生病了,真龙一生病,母鸡便会出来打鸣,所以老天爷发怒了,地上就发大水……”
  
  明奕使劲咬着口中的肉干,听张岚星继续说些乡下人的见识,其间多掺杂些鬼神异象等不经的民间传说。
  
  忽然张岚星记起了自己是在同个看着就是很有身份的贵公子说话,不是在村里与何大叔侃大山,也不知道人家可乐意听他胡乱说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更何况他官话说得还不好。于是他突然便接不下去了,抬起头憨憨地望着明奕微笑。
  
  在他生活的这二十三载中,从未有人与他这般说过话,甚至张岚星的口音在他听来皆是新鲜而有趣,猛然见对方禁了声,明奕抬头望见张岚星的表情便明白这人为何不继续说下去。明奕虽不曾与一般百姓相处过,但有多年统驭下属的经历,他还是颇擅长引人高谈阔论。
  
  “阁下似乎相当精通于躲避追击之术,曾经参军过?”明奕问。
  
  张岚星挠挠头:“曾经逃过几次债。”
  
  寥寥数语,张岚星重又起了谈话的劲头。老实人的话匣子一旦得了机会可是很难收住,于是他讲乡下的情况、将这些年的见闻都一一告与了这位公子。说了真正的野山参是何种形状,说起家传的太太太爷爷乃是宫中太医的故事,顺便也说了他祖父还曾在京城给王公贵族医病,不过他父亲不喜此道,醉心与科举,可惜屡试不第……
  
  他说了很多,对面的公子皆认真听着,时常会提些问题,这令张岚星相当开心。他觉着这位尊贵的青年似乎挺乐意他说话,长这么大很少遇到一个人愿意听他讲这许久。
  
  甚至那么些年之后,忆及今日,张岚星仍会诧异非常,平素被称作牛皮灯笼的自己当时竟会发出那些声响!虽然路可书说他定是那时便起了“色心”,但张岚星晓得自己当时很清楚各人的身份。他记着这人是位少爷,而且恐怕是位很不一般的少爷,他也根本没有想过要高攀着与这人结交之类。
  
  有些东西,比如人的出身,无法改变。不论后来他又被封了这个侯那个爵的,张岚星也始终当自己是个乡野草民,平头百姓。
  
  




☆、第 三 章 时有盘龙待好风

  第二日,事情的发展皆出乎了张岚星的预料。之前设想的种种凶险皆未出现,一些防备也未派上用场。他们从山洞另一个出口过去之后未遇到任何阻碍,容易便到了山岭的边界。太过顺利的逃脱倒也罢了,毕竟是好事,没人会希望遇上危险。但当一位身着铠甲、武将模样的官爷领着一大群士兵浩浩荡荡赶来,齐齐跪下高呼“太子殿下”时,张岚星才是彻底懵了。
  
  不用多想,这“太子”当然唤的是一旁那明奕公子。 “明奕”二字自然也并非这人的名讳,他正是本朝太子,楚焰。
  
  张岚星一直打心眼里认为这位明奕公子定非寻常人士,但借他十万个心眼他也不会往这一层去想,哪里能想到这人竟有着如此非同一般的身份!
  
  太子是何概念啊,太子便是将来的皇帝,是将来戏文里所说的那个真龙天子啊!
  
  张岚星此刻震惊到灵魂都已出窍。
  
  不过他虽然三魂皆已飞走,但仍记着随众人一起跪下行礼,听到“平身”后见众人都站起来也才起身,继续瞪着眼在一旁神游天外。
  
  那边楚焰边听亲信简要汇报当下形势边披上件干净的袍子,一回身,望见后面不远处呆立着的那人,忽然很是想笑,竟就这样直接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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