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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尾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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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权之后?我笑笑,抬起头看向夕阳,红彤彤一片染红天际,有些像瑰族的颜色。
离珏转过头,幽深地看向我:“宿鸢,你答应辅佐大人了?”
我转向他:“你还真八卦。”
离珏无辜地耸耸肩膀:“不是啊,我只不过想告诉你,我们再过两日便要离开这里了,既然你答应了大人,那么我们可以一起走了。”
“哦?去哪里?”我看看他,有点讶异。
离珏盯着我的眼睛,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双眸反射出犀利而忧郁的光。
他说:“和洺族末夜之约,定在10日之后,碧落亭。”
我默默别过眼看向远方。
我的心,比我想象中要安静,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会来得那么快。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些不用解释也很容易明白。
和洺族末夜之约,便意味着,反攻芋族的战争正式开始。
三日之后,花玥和我离开了似水阁,坐着马车前往碧落亭。离珏因为要联系散落在那一地带的瑰族将士,已经先行一步离开。
碧落亭位于洺河与恒水的交界处,四面环水,不通陆路,只在中心高于水面的弹丸之地建造起一座雅致的亭子。虽然它在整个灵界的中心区域,却因为山水两难,人迹罕至,如今只是作为船只避雨稍息之地。
会期选在那里,的确是一个绝密的主意。
我和花玥在恒水之畔下了马车,早有便衣的瑰族将士领了离珏之命在水边等候,将我们迎上船只。
“见过花玥大人,……宿鸢大人。”船驶离岸边,掌舵之人躬身参拜,是令弘将军,“离珏大人留言,说洺族洺王一行还未出现在水域。”
“恩,知道了。”花玥轻轻应了一声,站在船头望向水平线,“从这里出发到碧落亭,还有多少行程?”
“回大人,需要半天行程。”令弘道。
“恩。”花玥也不点头,远远地凝望着前方的水面。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船头的他,一袭白色的轻衫微晃,衣摆随风曳起,扬起的浅红色长发如同轻絮般翻飞在空中,温和而迷离的视线,那么温和,那么雅丽。
令弘捧着一件狐皮大衣正欲走过去,我轻轻摆手制止了他。
花玥大人的状态,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
我很清楚,他的身上正承担起一个王的职责,有太多要考虑,太多要沉思,他心中的隐忍与高高在上的孤独,并不是我们可以体会得到的。
船浆搅动水侧,漾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一圈一圈,颤如碎波。
我的视线移向远方。
远处的水面,不时有大鸟从天空俯冲而下,啄起水中的游鱼,然后再次展翅高飞,那鱼在鸟的口中挣扎了几下,也不再动了。
呵呵,自然界的抗争,像极了这灵界。
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抵达碧落亭已是正午,果不其然,亭中只得离珏一人,洺族一行尚未抵达。
“洺族已有信号发出,半个时辰之内便可抵达。”一下船,离珏立道。
花玥已温和如常,他浅浅点头,一拂衣摆在石砌的桌边落座,伸手倒了一杯茶水,不紧不慢地品着,微笑的容颜上有如玉宇般的气质。
我和离珏对望一眼,他一身绛衣,比了个手势问好,便转过头在花玥身后静静立着。
我笑笑,我的脚站不起来,只得乖乖地坐在轮椅上,坐在花玥另一侧。
没过多久,冷光潋滟的水面上,远远出现一个黑点。
“花玥大人,他们来了。”离珏低声知会了一声,即刻不再多言。
我顺着水面平静地望出去,那扁舟从远处慢慢划来,已经渐渐看得见船上站着的人影,加上划船的,一共是四个人。
一阵寒风吹过水面,突然吹起我的发丝狂舞在眼前。
我伸手将头发拨到耳际。
扁舟慢慢地近了,立在船头的少年穿着蓝色的锦衫,他垂手而立,墨玉般的长发飞舞,看起来应该就是洺族曾经消逝的王,末夜。
那人身后的两个人,都穿着藏蓝的衣服,一个人与王的年龄差不多,而另一人则是个瞿烁的老者。
我眨眨眼,突然觉得那两个人的身高和体形有点眼熟。
心思一转,我将目光移回到船头那个少年身上。
一阵氤氲的水气飘过。
那扁舟已经慢慢靠到“岸边”,船头的少年款款走下扁舟,踏着碎石小道向碧落亭走来。他一袭冰蓝的美衣锦衫,胸前挂着一枚冰蓝水晶十字架,白皙的脸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顾盼流波,勾月细眉弯弯,齿如含贝,薄薄的唇角扬起华丽而灿烂的笑容。
我一下子怔住了!
25 重逢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这几天要准备考试,更新稍微慢一点~~哭~~
一阵氤氲的水气飘过。
船头的少年款款走下扁舟,踏着碎石小道向碧落亭走来。
他身穿一袭冰蓝的美衣锦衫,胸前挂着一枚冰蓝水晶十字架,白皙的脸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顾盼流波,勾月细眉弯弯,齿如含贝,薄薄的唇角扬起华丽而灿烂的笑容。的d9fc5b73a8d7
我一下子怔住了!
尽管他的衣着和发饰都完全改变了,可是我依然毫无困难地认出了他。
镜就是……末夜!!
镜,居然就是洺族曾经消逝的王!!
末夜缓步拾级而上,一踏进碧落亭,目光便落到我身上,他定了定,散发着幽蓝之光的瞳孔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弯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飘然从我身前走了过去。
我看见他的身后,另外两个人看到我,身子都是一震。
是了,我们彼此都已经照过面。和末夜差不多年龄的少年,是小石;而另一个老者,便是却商——镜倌曾经的老主顾。
花玥已经站起了身。
“末夜。”花玥温和地笑起来,很自然地说,“我就猜到你不会有事。”
“那当然。”末夜站定,嫣然看向花玥,“花玥,好久不见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人便上前自鞠一躬。
“却商谨拜花玥大人。”
花玥微微颔首,末夜的目光已探向花玥身后:“这两位是?”
“离珏见过末夜大人。”离珏已会意,上前一步半躬身道。
末夜悠悠地转头看向我。
早已压了心中的震惊,我面带微笑,平静地抬头对上末夜的双眼,略一欠身:“宿鸢见过末夜大人。”
呵呵。镜,末夜;小石,琉石;洛,宿鸢……心底不禁滑过一丝自嘲,原来大家都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和过往,直到这一刻,才真正重新拆穿彼此。
“恩。”末夜点点头,“原来你便是宿鸢。”他随口道,我看见他眼里的笑容突然加深了。
在石桌的另一边款款坐下,末夜笑着看向花玥面前的玉杯道:“我带来了上好的果子酒,不如我们不品清茗,换饮佳酒如何?”
“不错的主意。”花玥温雅而笑,伸手一拨,玉杯中的热茶已然洒出亭外,而玉杯仍安放原位。
末夜一笑,击掌三下,那撑舟之人立刻呈上一壶美酒,恭恭敬敬地斟满两只玉杯。
“我先干为尽。”末夜拾起酒杯,胸前少顿,一仰头喝尽。
“好。”花玥也执起酒杯,拂袖一饮而尽。
放低酒杯,花玥谦笑而道:“末夜,9年前的洺族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会一夜之间消逝?”
末夜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扰的不悦:“你知道,洺族是三族之中最弱的,9年前茈绛趁我修练灵力的关键时刻派人刺杀我,我灵力全无,被迫离开灵界,否则只有开战和死亡,我不愿意洺族的人民饱含战争然后死亡。”
他说的很简单。
可是这么简单的故事里面有多少血泪和悲伤,无人知晓。
我看看身旁的花玥,他的眼里掠过一丝伤感,随即又淡淡笑道:“看来,末夜大人此番约我前来,必是有意开战了。”
末夜眨眨眼,嫣然一笑:“花玥大人此番赴约,又怎会毫无准备呢?”
花玥只是含笑不语。
顿了一下,末夜又缓缓道:“恐怕凭现在的实力,你我两族都不是芋族的对手,所以想要撂倒茈绛,惟有相互合作。”末夜抬起头,挑眼看向花玥,“花玥大人意下如何?”
“那是当然。”花玥浅尝一口果子酒,温声道:“如何合作?”
末夜略一沉吟。
“先明敌情,后想对策。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恩。”花玥点点头,微作思考,然后转过头看向我:“宿鸢,你曾经在茈绛身边待过,他周围的情况,你应该最清楚了。”
“是。”我淡淡颔首,一抬眼便看见末夜的眼神“唰”地一下晃到我脸上,眸神之中透露着无限好奇与玩味。
视若不见,我自若地移开视线,安静地叙述开来。
“据我所知,茈绛旗下最得力的将军有四位,合称‘芋墨四灵’,分别是东莲、南执、西章、北零,我离开之前,他们四人都被派往各地,尚未回到芋墨宫。此外,茈绛身边还有三个贴身侍卫,按照灵力高低排名,分别是及玉、昔涧以及腾伽,三人都是禁军中的人物。芋族的王茈绛……”我顿了一下,“近三年来,茈绛练得是一种叫‘大合团’的招式,能召唤闪电和万物之光。”
我停了下来,目光散开在远处的水面上。
微笑着,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没有想到,芋族的那一段,我能够如此平缓地叙述出来,像是已经忘了茈绛那些凶恶的目光和他的诅咒。
“‘大合团’?”末夜眼神一闪,“那是自古以来灵界的王拥有的武功,到了前几任灵王的时候,已经因为它太霸道而封存到‘灵冢’里了。”
“我曾经去过‘灵冢’,那里的封印已被人动过了。”花玥若有所思。
“哦?照此看来,芋族比我们想象中更加棘手。”末夜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玉杯,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头问,“却老先生,按照目前的情况,您认为应该如何攻打芋族?”
却商思考了一会儿,才欠身答:“蚕食之,分割之,毁灭之。”
“如何蚕食?”离珏反问。
却商眯起眼睛看向我;“不知宿鸢大人有何主意?”
我抬起头,从刚才起,却商的眼神就不时地瞟向我。从他圆滑的眼神来看,似乎他心底已藏有答案,却想要试探我一番。
心思无痕划过,我淡淡地笑了起来:“不妨你我在手心各写下自己的答案,看看我们的意见是否吻合,岂不更好?”
我的视线转向末夜,他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丝笑容,轻轻点头。
我和花玥换了个眼神,他也已经想到了,于是我聚了微弱的灵力,在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如何?”我抬头看向末夜那边。
却商已经抬起了头:“我数一二三,大家同时打开手掌。一——,二——,三——”
我张开手掌。
对方的手掌之中,只写了两个字,和我写的一模一样——
“攻心”。
我说:“占卜我略懂皮毛,但是对各地的天灾人祸并不熟。”
“无妨,我会画一张分布图抄与各人。”却商后一句话则转向末夜与花玥,“两位大人,蚕食区域的涉猎很广,臣建议每块区域都应由两族中的将军或者心腹负责指挥与照应,尽量避开‘芋墨四灵’,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花玥点点头:“那么我与末夜负责联系各族散落的军队,逐渐向芋墨靠近。”
“好。”末夜举起手中的酒杯,“半年之后,在芋墨汇合。”
花玥温润地笑笑,和末夜一碰杯,一干而尽。
当下分了任务。
作为花玥的心腹,我自然而然负责一片区域,但是因为腿脚不便,只能走最近的区域。
去到芋墨最近的两条路,一条是经由芋、瑰两族边界的恒水进入芋族,另一条是经由洺、芋两族边界的岱山进入。
花玥希望我走水路,以方便照应。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了山路。一来是洺族的却商将与瑰族一起,由瑰族而行,相对的,瑰族也必须出一个人经由洺族而行;二来是山路虽险却易保身,况且末夜派了琉石与我同行,更是无碍。
水面吹起一丝风,波浪层层拍打“海岸”。
时间不早了。
花玥站起身,向碧落亭外走去,我推着轮椅,默默跟在他身后。
船只还未到位,岸边只有我们三人,花玥背着手静静地站在水边,白色的衣袂迎着风不住翻飞。
“宿鸢。”他转过头,风更大了,吹起他浅红的发丝拢在眼前,遮住了他的眼神,“一路小心,一到芋墨我就派人来接你回我身边。”
我点点头:“我会的。大人也保重。”
“恩。”花玥拂了拂发丝,踏上小船,看着我,眼中漾过一丝离愁。
花玥的船一离开,末夜和琉石就从亭中走了出来。
末夜一脸笑吟吟地走到我身边,低斜着眼睛看我:“原来将你丢进仙月坊的是茈绛,洛,看来我们又有共同的敌人了呢。”
洛……
我的心莫明地颤悸了一下,恍然转过头。
久别重逢,我们的身份都已改变,再不是困在坊间伸手无力的小倌,他却依然用同一种口吻同一种调侃说着话,我的思绪,忽然之间像是被拉回到仙月坊的日子……
“我原本还想去仙月坊救你出来呢,没想到你却是花玥身边的大红人。”末夜妩媚地笑了一下,他细长的手指抬起我的脸庞,眸中有隐隐的蓝光,“我看得出,花玥很喜欢你。小洛啊小洛,你真是个难得的空心美人,害我又多了一个情敌呢。”
“末夜大人……”我静静地别过脸,他的话像是带着浅浅淡淡的醋味。
末夜突然弯下身子,在我的耳垂边低吟:“不要叫我末夜,我特别准许你叫我‘镜’。”
“末夜大人,船来了。”身后琉石突然插了一句。
末夜“哦”了一声,直起腰,瞪了一眼小石,然后款款走上扁舟。
“我们走吧。”他说,眼神望着风起的水面,却慢慢凝固起来了。
(第二部分 似水阁 完)
26 征途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部分开始,战争和开虐的部分……不过虐戏还要等一等。
-------谢谢诗涵指错。抱个~~这段戏的进程加快了,冰蓝怕一慢,所有看文文的都没有耐性了哎……
在洺河边下了船,所有的人便分道扬镳。
末夜低声吩咐了琉石几句,眨眨眼睛嘱弄地朝我看了一眼,跨上马一路向北而去。
留下我和琉石两人,独自上路。
寒山绿水,碧波如镜清淙;远日红叶,飞鸟几处啼鸣。
天已经暗了。
“再不走天要黑了。”琉石面无表情地说,暗运灵力,抵在我轮椅之后,顷刻间我感觉轮椅像飞起来一般向前急驰,琉石在我身边跟着,只有周围的景色迅速倒退。
天黑前我们平安地到达一个叫做“歧周”的地方。
“再往前就是洺河的决堤口,今晚就住镇上。”琉石冰着脸道,憋了一下,又问,“你有意见吗?”
“就按你说的吧。”我淡淡地笑道。
一路上这个人就板着一张脸,从头到底闷不坑声说不到两句话,居然和在仙月坊时一模一样,闷得像块硬石头。
呵呵,他不说话,我也乐得耳根清净。
转身向四周望了望,从刚刚进到这个镇上开始,我就发现有大批的难民从前方向这里涌过来,街边睡满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幼妇孺。
不觉叹了口气。
洗过澡,换了亵衣,我刚刚在床上圈坐下来,琉石便敲了门进来。
“这是明天的衣服。”琉石手里拿着叠好的藕色水衫,还有一件淡色的大獒,“末夜大人说你身子弱,要你多披件衣服。”琉石板着脸说。很明显这些衣服都是他刚去买的。
“谢谢。”我心一暖,微微笑,“琉石大人也早点休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办。”
琉石点点头,转身出了客房。
神经绷紧了一天,到现在终于松弛下来。
我吁了口气,拨了拨落在眼前的发丝,扯过薄衾盖在腿上,靠在床头安静地坐着。
一连串让人意外的现实,心竟然凌乱得一直都没有时间去思考。
末夜就是镜,小石就是末夜身边的贴身侍卫琉石,却商就是末夜身边的军师……
我闭上眼,往事一件件穿梭而过。
是了,这些其实很早都已经有迹可寻了,现在回想起来,很多迷题一下子豁然开朗。为什么我当时会分析不出镜的接客对象,为什么盘拓会突然出现那么多新的富贾,为什么小石会用禁术,为什么镜的身上会有一种高傲的气质,为什么他能逃地如此简单……
仙月坊,从来只是他隐藏身份的一个庇护地吧,他的客源都是他的亲信,留客过夜都是在详谈局势,去到却商的宅邸开晚宴,看起来作主的是却商,实质却是镜。
等一下……那么我在却商府邸遭遇的那场无名之火……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原先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在一个与世无争的宅子里会遭人灭口,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了!
当时的我,看透镜倌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和镜的关系也很密,有人怕我知道得太多所以出手杀我……若不是镜拼着命冲进来救我,大概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镜……
我的心轻微地颤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
窗大开着,底下传来一些些骚动的声响。
我不禁睁开眼,转过视线淡淡地从楼上望下去。
无月的夜,一袭藏蓝色打扮的高挑少年,正沿着街道而行,他的怀里包着一大袋白馒头,走几步就弯下腰,逐个逐个地分给那些街边挨饿的难民,然后又无声地走开,街边的灯火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俊白而古板的脸……
那是琉石。
没有想到,冰冷如他的人,竟然会如此亲身接近难民。
我淡淡地看着,心突然有点刺痛,我能理解琉石现在是什么心情,在原本属于自己的族域,看着自己的族人受苦挨饿,而能给到的却微乎甚微……作为一个洺族的将领,那种心痛感恐怕无以言喻。
别过眼,我挪动身体,悄悄地吹熄了烛火。
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不知怎么的,又想起那夜的镜。
那些他凭窗而立的深夜,静仰夜空的哀怨,看着窗外那黑色的苍穹,早已不属于他的国度,他的心情会是怎样?那些夜里,他也在担心他的子民吗?在暗自心痛吗?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我和琉石装扮成药商,我一身藕色衣衫,外披浅色大髦,琉石则换成了雪青色公子服。我们雇了一顶轿子,一路向前而行。
歧周是一个很大的区域,昨夜我们停宿在它的边缘,而歧周的中心城区,茈绛安排了兵力,再往前却正是洺河的决堤口。
轿行到歧周的中心,我们慢了下来。
说是中心城区,这里其实早已大半人去楼空,街道上多是难民。我掀起帘子转外看,时不时有人哭哭啼啼地抬着担架走过,担架上的人都深凹着眼圈,身瘦如柴,死状相当难看。
“这个地方有瘟疫。”我放下轿帘,静静地转身对琉石道。
在灵界,瘟疫这种东西,只要有一定灵力的人并不容易沾染,但是对大多数不会灵力的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琉石的脸板得很实,他一直看着轿子外面,却只是说:“先做正事。”
轿子停在中心一处废弃的宅子旁边。
我展开轮椅,推着出了轿子。
宅院里满目荒凉,花草枯槁,房屋的瓦片残砾横七竖八地铺挡在地上,早已没了人迹。我的眼睛淡淡扫视了一周,目光落在前方的一口井上。
“这口井就是水源?”我问。
琉石点点头,走到井口,将一包药粉洒了进去。
这口井直接连接到芋族派驻在这里的官兵的用水,不出意外,饮用过这水的士兵将出现与瘟疫同样症状的病痛,然而药效不出半月。
不过够了,“灵诛”的效力只需5天。
“药粉我洒好了,接着怎么做?”琉石问我。
我问:“‘灵诛’之术能随便加于任何人之上吗?”
琉石的眼睛震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我知道他懂“灵诛”,他很快回复镇定:“不是,‘灵诛’的使用,必须接触过那个人的容貌,以及取下他一簇青丝。”
我想了想,又问:“琉石大人在歧周的军队,几日可聚拢?”
“不出半月。”
“恩。”我轻轻一笑,“那么我们找个客栈继续扮演途经的药商吧,治好几个瘟疫病患,自会有驻扎的将领前来求助,琉石大人只需利用‘灵诛’杀掉几个最高的将领,所有的士兵立刻会一蹶不振,即所谓破心。”
琉石的眼睛划过一抹深蓝,我知道,他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但是在洺族的军队聚拢之前,我们必须离开。”我又加了一句,淡淡地折返回轿。
等待的日子一晃眼而过。
十日以后,我和琉石离开歧周。
十七日以后,琉石接到飞鸽传书,洺族的军队突袭歧周,以极少的损失降服芋族驻扎的军队,顺利占领歧周,并且分发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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