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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尾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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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起头,望向窗外的红枫,不禁苦笑,为自己的无力。
  声名来的太快,终究藏着一颗悲剧的种子,究竟是我脱离了低贱的身份,还是重新跌进一个更加可悲的枷锁?
  就像那个人所诅咒的,要我一辈子活在灵界最肮脏的地方,生不如死。
  我尽力逃避着,可,终于还是要做一个男娼,是吗?
  “洛哥哥……”小强在我身边,有点不安地看着我。
  我转回头,弯起一抹微笑:“茶有点凉了,你替我去换一壶吧。”
  小强应声出去了,我低下头幽幽复拨,一抹一挑,习惯的习惯,指尖流淌出《掬琬》的旋律,心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心头郁结的忧愁,像痰一般化不散。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听见旁边镜的房间里有走动的声音,大概是准备下楼了。
  小强从外面推门进来,放下手中的茶壶:“洛哥哥,茶泡好了,要喝一杯吗?”他倒了一杯茶,走过来递到我面前。
  我抬头,看见他捧杯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怔了一下,我看向小强的脸,“去的有点久了啊,外面很冷吗?”
  “没有没有。”小强摇摇头,眼神猛地低下去不敢看我。
  “恩。”我心中突然有点痛,果然他还是……。我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接过茶杯,慢慢地喝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我说,“你下去吧。”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立刻退了出去
  
  我作为倌,接得第一个客人就是盘拓“三霸”之一,冷虎。
  之前砍柴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这个人物了,人如其名,听说他非常不好伺候,被他“宠”过的小倌常常半天下不了床。
  “洛儿,给本大爷弹几首曲子!”一关上房门,冷虎就一屁股坐到桌边命令到。
  手上还端着茶杯,我轻轻用杯盖拨动茶叶,舌底压了一颗红色的药丸,不动声色地和着茶水咽了下去。
  呵呵,今夜一定会很辛苦吧。
  放低茶杯,我微微笑:“小洛先为冷大爷抚一曲《夜鸣调》。”我双眼平淡地看向他,转眼低头,左手按弦微颤,右手撩拨滚拂,弦音之外,宁静悠远。
  冷虎坐在桌边一动未动,我感觉他的眼神一直在我脸上打转。
  弹得不到半支烛,心口开始觉得隐隐作痛,我知道药力开始起作用了,手下却不敢停顿,音符如流水一般静静舒淌出来,遮住了胸口的隐痛。
  胭脂香,琴声醉,夜未央。
  隐痛渐渐变得厉害起来了。又一曲抚完,我已有些抵受不住,额角上一滴汗珠顺着碎发往下淌,慢慢流入脖颈。
  我吸了口气,刚刚想弹下一首,冷虎猛然冲到我面前,一手紧紧地钳住我的喉口:“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哎?”我还未及反映过来,他的手一晃,我整个人已被狠狠地摔到他身后的地上。
  “唔!”我忍不住低吟了一声,身体各个关节撞在冰冷的地面上,说不出的痛,我趴在地上撑着手想要爬起来,残废的腿却帮不上任何忙。
  冷虎一把将我翻过来按在地上,单手粗鲁地撕开我的衣衫:“今晚你是本大爷的人,听清楚了吗?”
  我的脸色苍白,身体被压得动弹不得。药力的作用已逐渐发作,蔓延到身体各处神经上。
  “你到底听清楚了没有?”冷虎一把揪起我的头发问。
  “恩……”我双眼微合,如风扶弱柳般用力地点点头。
  “好!”冷虎“砰”地将我推回到地上,满意地开始宽衣解带,我半睁着眼,看见他退下裤子后伫立的分身,显然是服用过什么药物之后的效果。
  他欺到我身上,粗暴地将我的双腿折起来曲在胸口,我的小腿已断没有知觉,但是膝盖处却因为那折叠的压力如千道芒刺穿过。
  没有任何征兆,下一刻他的分身便进入了我,剧烈地摆动起来。
  冷虎的重量完全压在我身上,心脏的疼痛便似加了一座千斤顶。我浑身没有一点气力,像人偶一样被往返侵犯,骨头不停地撞击着坚硬的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你这是什么表情?男宠都是用这种表情接客的吗?”冷虎在我肩膀上狠狠地扭了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往上扯。
  我的手攥紧,药力已经完全发作了,要不是下身那种狠命的冲撞分散了精力,胸口几乎是要痛昏过去。我勉强地淡笑,身子像瘫痪似得任其索取。
  我很希望能立刻晕厥过去,但我的隐忍成了习惯,纵是心口痛到要死也没有昏过去,只能保持着同一个微笑,默默接受那些血腥的暴戾。
  冷虎在地上折腾完了,休息了一柱香都不到,立刻将我拎起来丢到床上,开始第二轮的攻势,然后是第三轮。
  我的两股间爬满了鲜血和浊液,身体像是机械似地上下腾动,浑身虚汗连连,躺在床上眼前不住发黑。尽管面带微笑,但几重的折磨使得意识越来越弱,每每支撑不住的时候,冷虎总是会狠命地扭我的身体,将我一次次拉回地狱般的煎熬。
  我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在万籁俱寂中的痛彻心扉,就算我可以云淡风清地忘掉那些屈辱,却也无法缩短漫长的时间……
  终于,他在凌晨时分收手,扔下折磨成半条命的我离开了房间。
  我躺在床上长吁一口气,终于结束了……桌前的烛光仍然亮着,我抿了抿嘴,撑着支起身子,身下的床单皱成一团,布满令人作呕的红色浊液,床下被撕破的衣裳胡乱散在四周。有一刹那,我竟有点后悔做的决定。
  心口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我不由捂住胸口,感觉喉咙一甜,鲜血顺着嘴角两边流了下来。
  我一怔,赶忙挣扎着调动灵力,不料一口气血堵在胸口,人一下子厥了过去。
  
  嘴上暖暖的,湿湿的,像是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蠕动着。
  胸口逐渐不堵了,气血慢慢地升上来升上来,像是被那软软的东西拼命允吸到嘴里,然后吐出去,反反复复。
  那湿润的柔软之中有一点香气,吹在我口中有些急促,仿佛还含着一个声音在轻唤着谁。
  我动了动手指。
  是在唤我吗?我出什么事了吗?
  我慢慢撑开眼皮,闭上,又重新睁开。
  咫尺之间,一张放大的玉脸正紧贴着我,清澈灵水的秋水明眸专心而又焦虑,又长又翘的睫毛不时擦过我的脸颊。    

  12 灵诛

  作者有话要说:无聊,让冰蓝虐虐小攻先……哦也……
  爪子……爪子……要爪子……

    我慢慢撑开眼皮,闭上,又重新睁开。
  咫尺之间,一张放大的玉脸正紧贴着我,清澈灵水的秋水明眸专心而又焦虑,又长又翘的睫毛不时擦过我的脸颊。
  “你……咳咳!”我张张嘴,说了两个字就缓不过来了,只能用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身体。
  镜啪地一下抬起头,眸子里立刻显出惊喜之色,抓住我的肩来回晃动:“小洛,你终于醒了啊,你吓死我了!”
  我迷茫地看着跪在床上的镜,他双唇上沾着鲜血,顺着嘴边慢慢往下滑,嘴角却扬起一个明媚的弧度。
  眨眨眼睛,我立刻就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镜和我嘴对嘴做人工呼吸,还救了我。
  
  “要不是我看见你房门开着,不放心进来看一看,八成你就死了!”镜抹掉嘴边的血,重重地吁了一口气,伸手翻了一条薄衾轻盖住我裸露的身子,“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自己啊!”
  我摇摇头,只是看着他说:“谢谢……”
  镜突然笑起来,弯过身子一下子凑到我耳边,轻轻呵着气,暧昧地低语:“当然。因为我喜欢的人,我一定会拼了命地保护他的哦。”
  “洛主子!洛主子!”廊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强第一个跑进来冲到我床前,看见我醒了,猛地抹了一把脸,“洛主子,你醒了?!”
  小强的眼里还嘱着泪水,我虚弱地浮起一个笑容:“我没事的。”
  “洛儿你如何了?”仙月、浅儿等一行人也走了进来,“大夫你快看看。”
  “是。”身后一位疗者连忙走至床前,手运水蓝灵力推至我胸口,我顿觉心口又一阵翻涌,隐隐有些担心。过了一会儿,那疗者收了灵力,躬身答道:“仙月主人请放心,洛倌身子娇弱,昨夜想必受惊导致心疾促发,现已无大事,只是洛倌腿脚有疾,气血不通,恐要休息几日方可恢复。”
  
  “恩。”仙月点点头,款款走到我床前,脸带怜情地拍拍我的肩,“洛儿,你抱恙在身为何不早说呢?这段时间你就抚抚琴好好修养吧,不用急于接客。”
  我半睁着眼睛,微微浅笑:“谢谢主人关心。”
  最后一点担心渐去,果然疗者那边的口径,有人替我打点一切,而我,至少因祸得福能过一段安静的日子,目的达到了。
  仙月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房间,小强也随着疗者出去抓药,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镜。我轻轻舒了口气,试着动动身体,浑身真是一点气力也没有,想不到那毒药的副作用居然这么大……不晓得身上的伤势怎么样了,我望望薄衾,不由苦笑。
  “小洛你身上的皮肤真是吹弹可破呢,一夜之间被那个冷虎扭拧浑身是伤啊!”镜悠悠在我身边坐下,双眸嘲吁笑睨向我,右手却轻然一挑,将薄衾整个人挑落开去。
  我的身体不由蜷了蜷。
  一霎那间,我突然有一种耻辱感,不想让他看见我片衣不沾的身体。只是一刹,我的心马上就归于平淡,也是,这身子镜早已看遍,为何会有那种可笑的抵触呢?我淡淡抿唇,垂下双目,看见自己胸口上一处处红色的瘀青此起彼伏。
  “伤得还不轻呢!”镜眼若桃花地笑看我,纤长的手指在我的伤口打着圈,“小洛,我帮你上药吧。”
  我一怔:“不用……”
  说还没说完,镜已经趴到床边俯了身子,从床边拿起药瓶开始替我擦药了。
  我张了张口,却不言语了,也不推脱镜的好意,只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任其上药。
  一支兰花微醉,满屋静若止水。
  我半睁着眼睛,盈尺间镜正仔细地用手沾了药膏,轻轻涂在我伤口,小心晕开、抹匀、吹气,然后接着涂下一个……白色的阳光跳耀在他的侧脸上,左耳冰蓝色的耳钉闪闪发亮,映出认真而执着的他,那翘睫下明亮的双眸,干净得彷若出泥不染……
  我忽然想起那个夜晚的他,干净如斯,执着如斯。
  不必接客,也与世无争,我的世界沉浸在末梢的冬寒中,自在偷一点闲。
  我依然抚琴。每晚的掌灯时分,我都会身着深红的锦衫,端坐于流光高台之上,从容地弹拨琴弦。我会微笑着,看台下那些欢声笑语云钗红鬓,亦或是为我倾心为我嗔痴,只是这些,皆若浮云流霞而过。
  琴弦涤荡我心,我心如明镜。
  二月寒雨,三月微风,落絮轻沾扑绣帘。
  我的身子一直不太好,于是午后总会摒退小强,小憩片刻。
  今日醒得早了些,我看看窗外阳光正暖,一时起意,兀自下床坐了轮椅推到窗前,手捧着袅袅热茶静眺窗外。
  我的窗口正对着中庭那棵枫树,时值初春,红叶已散,嫩芽初长,几只不知名的红色雀鸟正扑腾扑腾飞在枝头嬉戏打闹。
  “洛主子!洛主子!不好了!镜主子好像出事了!”房门猛地被打开,小强一头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气,“洛主子快去看看吧!”
  “哎?”我转过身,心里冷不防愣了一下。镜?他应该是仙月坊里最不可能闯祸的人吧……一念而过,我说,“小强,你慢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强不停地摇头,喘了好几口气才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是与‘灵诛’有关,现在仙月主人和所有主子都在大厅里,洛主子也赶快去吧!”
  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居然和“灵诛”这种禁术有关……
  不及多想,我立刻点头:“小强,推我去大厅。”
  午后的大厅没有亮灯,所有的主人都站在一边,却无人说话,气氛安静得诡异。
  我已经迟了,小强推着我进入大厅,在侧方的空落处停了下来。
  朝前方望去,只见宽敞的大厅中央,镜孤零零地一个人跪在地上,他的双手支住地面,因为害怕,整个肩膀都在瑟瑟发抖。镜低着头看不见容颜,但我能很清楚地听见他低声啜泣的声音。
  大厅前方,仙月冷着脸端坐在椅凳上。
  “仙月主人,镜儿没有诛过泠姑娘……镜儿真的没有……”镜颤颤微微地哽咽着。
  “你没有?哼!”仙月冷笑一声,“啪”地从桌边抓起一个东西丢到镜面前,“那么你解释给我听,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我不由低头,地上横躺着一摞青发,青发被均匀地达成五个结环,首尾相连,每个结环上还挂着一个小铃,有两只小铃颜色已暗。金木水火土,五环即五脏,五铃即五脉,铃暗魂魄散……我心中默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的确是“灵诛”的法术,一种源自灵界边缘极其邪恶的禁术!
  “我不知道……主人,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在我房里……”镜猛抬起头,“我……”
  啪——,仙月猛拍桌台站起身来:“你们平日钩心斗角使药下毒,我已经不追究了,今日居然使用禁术!好,你不承认是吧,来人!给我打到他承认为止!“
  “是!”
  我心头暗惊,动刑逼供?看来今日的“灵诛”让仙月所有的火一并爆发了!
  
  “啊——”刑者一棍落下去,就听得镜惨叫一声,他浅蓝的水衫不停摇摆,一颗硕大的眼泪掉了下来。
  刑者不留情,噼里啪啦又是几棍打在他背上,镜支地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极力地在支撑痛楚,可是眼泪却决提似“啪嗒啪嗒”落到地上。
  “你到底如何解释?”
  “我……啊……”又是一棍落下,镜终于哭着摔在地上,“不……不是我……”
  镜明显没有承受过什么责罚,不多一会儿,他整个人就缩成一团,抬起盛满泪水的大眼睛向仙月讨饶,“主人,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仙月没有吱声,棍棒依旧雨点一样砸向镜。
  他的身子蜷得更紧了,浅蓝的纱质水衫已撕破,点点潋滟的红漫泛上来。
  
  “你到底从哪里学来的禁术?说!”
  “我……没有……”
  “别以为你如今身为‘三彩’,就可以为所欲为!”
  “啊啊……我没……没有做过……”
  …………
  镜的身上已经血痕累累,抱着手臂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然而,无论刑者怎么打,也无论镜怎么喊痛讨饶,他却死死地不承认一个字。
  我坐在一旁淡淡看着,忽然觉得有些感慨。面前的镜已完全没有平日里的调皮平日里的妖娆,像一个被剥落领翎的贵族,再漂亮再掘强,终究只是一个小倌,一个染尽风尘的纤瘦少年……
  到底是命运高估了他,还是他高估了命运?
  “你还嘴硬是吧,停!”仙月手一挥,棍棒立刻停了下来。仙月冷冷地眨了眨眼,双手交错,张开十指,指间刹那放出十道红色光芒,将满身是血的镜提吊到半空中,“来人,给我拔光他的指甲,再剪断他的手指!”
  “不要啊啊……”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猛然一惊。
  一个声音是镜喊的,而另一声则是小强喊的,他突然“啪”地一下在我旁边跪了下来,眼里充满恐惧:“仙月主人,我求求你给镜主人一次机会吧!”
  仙月楞眼一扫:“是谁的狗东西?是谁准你为他求情的?!”
  我暗叫不好,立时感觉到百余双视线齐刷刷盯向我,等着看场精彩的戏。谁都知道小强是我的随侍,我回答又不好不回答更不行……仙月正在气头上,我却毫无征兆被逼到一个十分棘手的角落!

  13 探望

  大厅里没有一点声响,所有人忽然间都屏住呼吸盯着我,仙月正在气头上,我说话又不好不回答更不行。
  由不得我半分思考。
  我眨了眨眼,安静地掠过所有视线,只浅浅扬起一个笑容,我说:“仙月主人,洛儿并非为镜倌求情。洛儿曾听人说过,施‘灵诛’之人须有灵力相随,而镜倌似乎并无灵力。”我的声音不大却干净。
  “他没有灵力,可是他的客人都有灵力。”仙月一句话冷冷回敬我。
  我抿抿嘴唇:“那么主人只要找到输灵力的那个人,就真相大白了。”
  仙月看了我一眼,转头往后,身后的保总管连忙翻了翻记录,拱手道:“回主人,镜主子近几天的客人都是盘拓的新庄主,都没有灵力,应该没有什么可疑的。”
  “主人。”一边的浅姑娘亭亭而出,跪了下来,“求主人放过镜吧,我相信主人也舍不得损失他吧。”
  浅一求情,大厅内站着的人都纷纷跪了下去,最后连受害的泠姑娘也犹豫着跪下了。有意的,无意的,带着不同的表情跪满大厅,除了我。
  仙月冷哼一声,十指收拢撤开灵力,悬在空中的镜立刻摔了下来,软趴在地上。
  他的浑身都是血,哭声残喘不堪,几乎快晕厥过去。
  “今天看在大家都为你求情的份上饶你一条贱命,如果还有下回,直接仗毙!”仙月一甩袖,冷着脸离开大厅。
  仙月一离开,众人纷纷围上前去扶镜倌,我坐在原地淡淡地旁观着不多话,只是紧握的手心,不觉悄悄松开了。
  转头,我看见小强正要上前帮忙,于是淡淡地叫住了他:“小强,推我回房吧。”
  幕黑月白,风摇纱帘,凭栏红衣微凉。
  抚完琴,我刚刚回房坐下,小强就捧着茶进来了,我抬眼,瞥见他沉重的眼神,于是说:“镜主子曾经帮过你吧?”
  小强点点头:“他曾经帮过挡过几次‘灾难’。”
  我轻笑,默默点头。
  “洛主子。”小强扁扁嘴,看着我说,“我觉得镜主子这次一定是被人栽赃嫁祸的,他是无辜的。”
  “哎?”我放下茶杯,“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很简单啊!镜主子与泠主子一直没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要杀泠呢?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会杀掉绎主子。”小强信誓旦旦地说,“而且,‘灵诛’那么邪恶的东西,怎么可能随便摆在镜主子的妆台上呢?”
  “恩。”我若有所思,“如果真的不是镜做的,那么……”
  “一定是绎主子干的!”小强一仰头道,“下午在大厅里,我看见绎主子的表情很奇怪,况且,如果能整死泠和镜,受益最大的只有绎了。洛主子,你觉得是不是绎干的?”
  我摇摇头,垂下眼睑:“小强,不要乱说话。”
  我想,我已经猜出小强身后的势力是谁了……
  风吹来一阵凉意,我转过头,看见中庭枫树上婆娑起舞的嫩叶,带着仃伶的落寂……其实,仙月对镜仍然是手下留情的,否则不会只因我的几句话而住手。是绎吗?从刚才起,我的心中就一直有些疑惑,“灵诛”是源于灵界边缘的法术,极少有人使用,怎么会出现在盘拓?
  淡淡地掠过纷缈的思绪,我听见隔壁隐约有咳嗽的声音,于是转回头问:“小强,镜主子现在如何了?”
  小强憨实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恩。”我想了想,说,“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去看看他。”
  暖阁,白壁青灯,香炉袅袅。
  镜躺在床上,水蓝的亵衣未合,显是刚刚换了药膏。他淡淡地仰起脸,如瀑的黑发没有扎起,密密地散在身后,更衬得他的脸色苍白而忧郁。
  听见我的声音,镜别转过脸,虚弱地扬起唇角:“小洛,这么快就想我了?可惜我今天没有力气疼你呢。”镜欠欠身子,突然痛苦地蹙了蹙双眉。
  “不要动,会扯了伤口的。”我手划轮椅,推到他床前。
  镜眨眨水汪汪的眼睛:“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今天被教训地这么惨……”
  我淡淡微笑:“是啊,来看你魂飞魄散了没有,没想到你吊着一口气,还不肯休息。”
  “放心吧,我不会这么轻易被打死的。”镜抿抿嘴,忽然妩媚地笑起来:“小洛,我发现你越来越可爱了。”
  有吗……我莞尔,“伤口还痛吗?”
  “当然,很痛啊,要不你帮我揉揉?”镜翘起唇角。
  “洛主子……”小石推门进来,看见我在,怔了一下。
  我转头,小石冷漠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他咬着牙,一跛一跛地走到床边:“主人,手臂上的伤口,也换上药吧。”
  “小石,你怎么了?”镜的语气柔和下来,“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没事。”小石跪了下来,有些不稳,却竭力保持沉静。
  我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小石的膝盖不停地在颤抖,显是用过了刑,将膝盖皮撕烂了。我目光渐移到后背,单薄的衣衫紧贴在他的肌肤上,一片片浸透的血迹……我眨眨眼,心下已明白了七八分……
  小石麻利地拧开铁罐,正欲去沾药膏,我轻轻伸手止住了他,我说:“小石,你下去休息,这些让我来做吧!”
  小石抬眼看我,我的手加了几分力道:“快下去吧。”
  “是。”他终于垂下眼,直起身子倒退着出了房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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