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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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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耀辉点点头,对他来说,江暮和小六来京,正是他脱离京城的好时机,细想来,就算是至上的意愿,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强行下诏吧。这蛙时间他行止谨慎,再也不能行张扬之事了.
靠着三哥,听着最近发生的事宜,大致上梳理了一下,小六诧异着,道:“选么说来,自三哥进京起,回京的萧泓至今不但没有出头,甚至还跑了?”
没错,无论言家如何折腾,萧泓争自始至终就没说一句话,目前也正在京郊大营中,害得言家想找茬都找不着。要不是萧泓明里暗里都直言坚决缠着他不放,不这是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吗?撅起漂亮的嘴唇.小六哼呼着,这个吃白饭的,居然
装傻,还真小看了萧泓了呢。
此刻天际渐暗,掌灯了,在小院子玩闹了“红烧肉”绕着跑得进进出出,欢甚非常,其中,还嗷嗷两嘌于,挺逗。
看着抱着长尾巴到处转悠的“红烧肉”,稍作安静的言耀辉抬目看向合着门的内室,父亲和江暮的谈话没有结束.依照现在趋势,已能确定出抵偿给他的内城府邸就是用以安置进京的江氏暂居的,这个远比越制更让人不可捉摸的问题让他非常不舒服。非得要江暮住到那个宅邸去么?依照江暮的身份,这才是真正的越制吧。可能是想得太多吧,晕近饮食很不妥当的耀辉突觉腹中绞痛起来,话语之间,愈加难忍了。
算了,难忍也先忍会儿吧,眼前还有蚌重要的事情需要整理。疑惑归疑惑,不解归不解,既然着今进京的塞北江氏暂居的公函已往呈达了,江暮和小六的住处必须要安置。要打理一栋誊空了内城府邸,除了需要时间和精力,更需要一位对大户府邸很熟悉信得过的管事来运作,选种人才,小户人家的言家是绝对没有就是了。看了看挨着他转悠的铭文,言家耀辉放弃了,思来想去,只能看向一直矗立着的黑虎了。
将手中的房契交与黑虎,言耀辉道:“你按照这上面的地址,先行过去安排你们少主的住宿吧。”
看着递在他手上的房契,黑虎有些哑然,虽说他是少主的管家,可他这个全武行的总管是不问家宅内务的,何况,刚才听得些零星点点的闲聊,也得知三少府邸是处在内城中的一栋被贬的大员宅邸,他怎会打理宅门?
第五十三章
看了黑虎一眼,知道江氏所谓管事和一般人家的管事所负责的事情大相径庭,这种事情,黑虎是做不来的。
想了想,小六立即有了人选,“对了,珍姨呢?”左右瞧瞧,好奇怪呢,理应在父亲身边的她怎得不在?
珍姨?当初亲家夫人留下服侍小六去塞北的那位端丽女子?言耀辉不解,小六怎么突然提起这位?
对上三哥的疑惑,左右也没有外人,小六低语道:“珍姨说想要侍奉爹爹,早一步离开塞北往我们家乡去了。”
想要侍奉他们的父亲?听着的言耀辉也没有太奇怪,说真话,这么多年了,来言家磨蹭着婚事的众多,十之七八并不是冲着言家最讨人喜欢的双生子,而是冲着父亲而来。私底下,想成为父亲继室者甚多,每次全家出行,最易惹来莺莺燕燕的从来都是父亲,只是父亲一直不曾再动心就是了。
对上小六铭文眨巴着的好奇探究的眼眸,言耀辉干咳着抬手给每人敲上一记,“不像话,小孩子不许窥探长辈的事情。”
揪着嘴巴,小六好遗憾,“想必是珍娘和爹爹走岔了吧,要是珍姨在这里,应该能指点如何接受府邸的事情。”
话虽如此,稍作考虑,还是得需要一个精通京中事宜的管家来安置,毕竟宅邸在内城,进出不妥当,惹出窃笑,并不好玩。
清楚着自家人手从来就没宽裕过的小六建议道:“这样吧,着人住母亲大人的娘家府上借个管事先帮一下如何?”非%凡%txt
听了小六提起林家,言耀辉没有应答,伸出脚尖挑着脚下转悠的红烧肉的长尾巴,受到挑逗,红烧肉扭身扑上来,毛茸茸肉呼呼的真逗。转开话题道:“它怎么这么乖?怎么驯养的?”
看三哥回避开林氏,举着扇子的小六和对面的铭文对视一眼,噢,看来母亲大人的娘家并没有帮衬呢。
一步窜出来,铭文将脚下的“红烧肉”抱起放在案上,高举举着两个大胖爪子左右摆,逗着三少开心。现在渐渐大的“红烧肉”在白天总是找着空地儿睡,天一黑就上蹿下跳的忙和,害得别人为它烦恼些,好在,在塞外的,对熬鹰有些门道的黑虎驯养一只小虎绰绰有余,经过调教,打小就离了娘胎的小虎天生的野性被剔除得差不多了,当然,拔除掉它的野性也是为它好。
“黑虎花了不少心思驯养,”小六侧身挨着三哥一起逗胖乎乎的“红烧肉”,道:“它天性是猛兽,非要转变为家养宠物,也得守着些规矩,若是凭着天性顺意咬了人,就算一回,也留不得性命。”
“任何人都不能也不应该永避开尘世,杀戮是解决问题的最下着。”拍拍语中含煞的小六,耀辉轻轻道:“小六,需记得,世上从来就没有不衰的权势,切不能沉湎忘却了。”
耀晴伸手摸着三哥苍白的面颊,轻轻道:“小六记住了。”
铭文抬头,“老爷,少主。”将小虎跑开放一边玩儿去,好奇着老爷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和少主说了这么久。
先前会儿,他们就从内室出来了,听了些对话,兄弟情深的姿态让言茂很欢喜。
“爹爹,我和您说--”见得爹爹出来,冲上去搂着颈脖,将自己的脸颊挨着父亲的脸颊磨蹭着,小六一向是家中最得宠的幺子。言家耀辉轻轻拍了拍身边的铭文一下,铭文眨着眼睛,老爷一家就是他的家人。
撒娇过后,小六迫不及待的将在塞北见得的暴雨后繁花瞬间涌现的胜景告诉爹爹。
小六口齿素来就非常伶俐,描绘着当日所见似梦似幻,如临仙境,一旁的铭文不停的点着脑袋帮衬着,听得言家父兄皆好奇不已,天下当真还有那般的胜景?
“此来行走有什么打算?”拍着小六,被渲染得也展颜了的言茂询问着。
“既然到了京城,自然要拜访一下特地来参加婚宴的嘉朋。”耀晴取出一串子名册,笑道:“母亲给的,按图索骥,若是一家家回访得需不少时间。”当然,除此之外,去拜见为他们保媒的永固王爷王妃也就理所应当了,同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永固王爷可别想独善其身。
看着名册上密集的名字,忍着腹中绞痛的言耀辉由不得失笑起来,亲家夫人还真是有趣,按图索骥,小六当真将当初参与婚宴的公子们一一都拜访了,想必京中及是热闹吧。
顺着刚才听闻了言耀辉轻飘飘回避了的话题,江暮转向言家父亲大人,问道:“有件事想请教您一下,您对林政皓有什么看法?”
林政皓?江夫人娘家侄子?言茂看了江暮一眼,“问这个做什么?”
江暮道:“母亲嘱咐我去看望外祖和舅父之前向您请教一下。”
端着茶水不,对干涉别家子弟前程没兴致的言茂看了看发问的江暮,“你应该晓得,凡大门大户,在姻缘上无不是错综复杂,一里干涉了正统的血缘排序,家患无可避免。姓‘江’,本就不该过问姓‘林’的家事。”看来江夫人在娘家依旧拥有很高的权威,但外嫁出去的姑母干涉娘家族中的事情,于情于理都甚不妥当。
转过去挨着父亲腿边的小六看了江暮一眼,拉了拉父亲的衣襟道:“爹爹,是林家族长借着派了长子过来祝贺婚事之际,暗下还送来了一封长辈的联名信,信中请母亲暗下观察一下林政皓言行。”小六对这个表兄没有什么印象,挨着父亲的耳边低声道:“母亲本没有要干涉娘家事宜的意思,可旁观后,林政皓对明里暗里的诸多时机全无把握,一味拘泥既定的身份,缩于人后,让母亲对林氏家族的前景及其堪忧。母亲的意思是,一根绳子栓着,再顾及脸面,也不能全然开脱,就算不讨好,也得提点两句。”
言耀辉不语,代表林家出面的林政皓回避言家事端,只能算是审时度势和独善其身,亦是理所当然。只是,要相帮就是显出诚意,若是想要婉拒也要有所谋略,这两点,就算想处于中立的立场,推一下才肯动弹一下,林家少爷做得都不得体。说句实在话,大户人家的子弟却显出小家子气的姿态,着实难看,接触了一回之后,他就未曾主动寻林政皓帮衬。
江暮看着言家父兄的态度,虽然并没有明说,其判断应该和母亲的判断相同。
虽然对亲家夫人让晚辈多管闲事之事极不赞成,但言茂也承认,大凡大户世家一旦没落,想要重现曾经的辉煌是及其艰难的,经历二十年的沉寂,有的家庭在韬光养晦,有的家庭静待时机,有的在默默运筹,当然也有不少在漫长的等待中丧失了等级中丧失原本的优越,无疑,二十年的沉寂使得林氏子弟没了显于人前的胸襟和气度,作为将林氏家族未来家主的身份,林氏林政皓的才智和器量皆不足以引领家族往中兴或是没落的岔路的可能。
“去拜见林氏家时,别多话,何去何从,让林氏自家选择。”叮嘱着言茂缓缓道:“亲缘远胜于理性,无论是对还是错,林氏的家事最终还是林氏族人做主,一时言多,早晚都成为敌对掣肘。”
言家人本就是没有多管闲事的风格,对林氏,感情上仅限于母亲大人的娘家人这个称谓,听了父亲叮嘱,小六记下了,江暮也认可,不表态的姿态就是一种否表态。。
点燃起来的灯烛下,摆着丰盛的晚宴,虽说言家从来不是富庶的人家,但,一家子挑嘴的毛病都不小上,这顿全是淮扬的本帮菜,大掌柜用上了不少心思呢,想必东家的宝贝外孙不撅嘴了吧。
安置排布坐下,对究竟怎么安置内城府邸一事也搁置一边去,若是实在没法子也就算了,反正言家也没什么体面可言了。
面对满桌的美食,先前饥饿难耐的言耀辉反倒没了胃口,舀了一碗清汤喝着,顿觉原本就痛楚的腹中绞痛得更加厉害了。
三少端着汤碗的手怎得颤了起来?“三少,您怎么了?”最先发现了三少不对的铭文窜了过来。
随着铭文的嚷嚷,看过去的言茂也一惊,其实今日见得耀辉了小三就觉得耀辉脸色很不好,先前以为累着了,没等着安抚,就顾着千里迢迢而来的小六就没什么加以在意,现在见得小三这般,连忙着人找街尾药房的坐堂先生来看看。
最是见不得痛的小六围着流着冷汗的三哥心疼极了,铭文也是忙前忙后窜,将少主挤到了一旁。
常年坐诊在西街药铺的是位具名的医者,一听是请他为扬州言三少看诊,二话不说,扛起药箱就跑过来了,后面随着的药童也脚下跳跃起来。能见着行善天下的扬州言三少本人已经不轻易了,何况,还能见着那位传闻中飘逸如仙的言家小公子,这么个难逢机会可决不能错失了。
对靠着床榻边半侧半卧着的言三少做了一番望闻问切后,大致上是脾虚胃寒,开了些补元气的方子,嘱咐着好生静养,当然,热汤流食还是需要吃些的。
心疼着三少的铭文拿过方子抢着去抓药,尽快煎出来给三少喝。
“先生,您有没有法子能让小儿暂缓些疼痛?”看了看靠着床沿抽搐疼得脸色惨白的耀辉还反过来安抚焦虑着的小六,作为父亲,言茂心里也揪了起来。
名满京城的言家这般父慈子孝,为人医者的先生自然要再展现一下精湛的医术。反正天色已暗,挥笔再开了一付定神的安神汤,“这付安神汤煎了喝下,能让三少沉睡,明日我再来号脉看看。”
“麻烦先生了。”着人赶紧再去配药,言茂感激不尽,能让小三缓和疼痛,多睡几日也无妨,反正最近也累极了,休息一番也好。
这边为三少生病的事情忙得一团之际,外头又传来个让人极为懊恼的事儿。
第五十四章
没被理睬的红烧肉嗷嗷叫唤着,跑前跑后忙了起来。
轮值换班的瞄着脚下跑动的“红烧肉”,闪动眼眸瞄了一眼烛光如炽的忙碌着的东厢房,嗯,一起伸出条腿拨窜来窜去的小虎玩。江氏的上上下下都对“红烧肉”感兴趣,但,皆少有机会能摸摸抱抱,小老虎是少夫人的宠物不假,同是也是铭文总管的宝贝,更是黑虎的心头肉,一眼没见就到处找,使得他们能靠近的机会都少有。趁着现在难得有机会,旁边换班的也挨过来赶紧搓揉两下,瞧,圆盘的脸蛋上竖着的圆圆耳朵上面的黑斑点多有趣,厚实的爪子配上龇牙咧嘴的小样儿,嘿嘿,好逗。照着这么个长法,再大些可就不好玩儿。
狭小的弄堂过道来了个递拜帖的。递上拜帖的是萧府的大管事,他奉了主母的吩咐送来一张小柬帖之外,同来的还有些美貌的素衣侍婢,拎着精巧的食盒的她们带来了萧府内厨子精心烹制的扬州美食。
挨着廊下的侍卫们的目光顺着这些人而转动,嗯,除了他们家少主,居然还有其他人家上杆子也想要讨个男儿媳,心中钦佩横生。
将萧府内大厨依照扬州食谱烹制的餐点放置在已经堆满美食的桌上,萧府的侍婢们道了万福后,告退了出去,站到廊下,不是她们不想伺候,而是这个院落的厅室实在狭小。
除了这些特地让府内厨房精心准备的扬州小菜之外,萧夫人还带来了一封小柬专程交付言家家主言茂亲阅。
端正拱手在正堂前,萧府大管家呈上主母的亲笔小柬。一旁的黑虎接过递交给亲家老爷,接下的言茂摇摇头,习惯了别人按部就班,乍然有这么位对世俗规则不甚在意的萧夫人,感觉上,多少有些受制。
在京城,大府大管事都是有身份的,要么是世代为仆,忠心耿耿,深得主人信赖;要么则是由亲信门人,除了料理府内上下,还会参与视听幕僚,除了正主外,无不都要礼让三分。前来的萧府大管家是前者,素来忠心不二,自从自家大公子一心想赖着的这位言三少进城后,他就细细端详,眼看着扬州言三引发的事端一桩接着一桩,每一件看上去皆喜乐荣华,细思量下来,无一件不是掀起惊涛骇浪,惊心动魄,对应这样的人家,他已经做好了谨慎再谨慎的打算了。
萧府的大管事姿态谦卑恭谨,就算满心再忧烦,言茂也端正颜色,温柔和气。
小笺中前半段尽是些风雅的寒暄,在中间转告了言家家主,萧府已着资深管事前去新府邸帮着分忧,最后,特地叮咛叮嘱,新人江氏言耀辉来回礼拜见主证婚人之际,勿忘了将系着缎带的小虎一并带来,切记!切记!
萧家还真会上杆子,对此,本不想说些什么的言茂忍不住道:“萧夫人这样行事,萧大人当真就不干涉?”
听得哑然的萧府大管家无言以对,虽然多年来,他家大人坚决不承认,可溺妻的行径早已家喻户晓。需晓得,能在京城中成为传奇存在,素来并不容易。
得不到回答,言茂只得合了小柬轻语道谢了,挨在一旁的铭文接下小柬送到西屋去。
依偎着三哥的小六接过看了一下,诧异之极,悄声道:“这位萧夫人……挺有趣。”
“是有趣。”急痛躺在东厢的言耀辉也探身看了一下,轻轻摇头低声回了一声。其实还有一句,言耀辉没说出口,那就是:就怕太有趣,破了言家的命门。
言家对没有敌对之意的人事物从来就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不动声色占据了平衡点的萧府不但没有给言家找茬或是挑衅的机会,还搅和得言家再难出招,是非的人生啊,真头疼。
示意请施完针的大夫去隔壁用食,顺便也支开不停借着如炽烛光不时偷看小六的药童。好在,此时,药房的药取来了,铭文和药童一起蹲守在小院中的小炉子前,仔细盯着三碗水倒下去,须得煎得一碗方行。扇着火苗,两个年纪相仿的没会儿就叽叽喳喳聊开了,从药童那里,铭文得到不少煎药诉诀窍呢。瞄着紧挨着的两个脑袋,立在院落中的江氏侍从默契着将其遮挡了住,可别被黑虎瞧着,会惹麻烦的,此次上京,体面为重之重。
看了看特意支开大夫的三哥,再看看小柬中留言,稍作思量,小六轻轻道:“三哥,看来我是不是需乖一点?”
看了小六一眼,忍耐着腹痛的言耀辉默然,此行借以京城变故生事,再借以事生谋计,议生说,说生进、退,如今一个显而易见违制的判决,已然将他困顿在京城中,暂且不得移步,至此,他也将时机全然用尽。京城中人无不是成精之辈,不会再给言家什么可乘之机了,至此,他行事再不能有任何取巧之态了。
“淳厚无为是治国之根本,喜乐智巧过甚则易被称之为侫民。亲家夫人的策略虽好,可也需斟酌行事。京城的乱局早晚会平息,终究是需要相映衬辅助,不可矜持傲慢。”摸着小六的垂发,言耀辉轻语,“要记得,我们家之所以虽有‘是非之家’的诨名,却在邻里往来间不见厌恶之色,那是因为言家只留下讨喜的姿态,从不曾留下狡黠侫色。无论可成不可成,皆万不可在在民间失了清誉,否则,千百功夫定毁于朝暮秽语。”
靠着疼得发出虚汗的三哥轻轻揉着小肚子,素来乖巧的耀晴认真听着,不断点头。
到了晚间开始欢腾的红烧肉饿了,窜上到厅堂里盘旋着所有人脚下嗷嗷叫,盯着脚下这个目闪碧色荧光的玩意儿,廊下的素衣婢女们皆惦着足尖小心翼翼,厅内还在等着回函的萧府大管事也受了一惊。主母热衷想要抱抱的这是这么个玩意儿?真让人担忧。
在执笔回萧夫人的信中,言茂言辞极尽客套,既然萧府已经预先派人去了,难不成他还能当真严词驳回?更何况,现在不是言家萧家的纠纷,而是庙堂上不明确的动静让人无法揣摩。为此,就算烦恼三千,也只能在回函中欣然领情。
小院中的药香渐渐浓郁,拿了回信准备辞别告退的大管家很识趣得注意了一下东厢房,怎么,言三少病了?这边还没走,那边又来了个递着拜帖的,这次再次让人意外了,盯着这封拜帖半晌,杜府?这又是哪来的?
全然没有往来印象的杜府管家送来的主人的信笺中除了大半的风雅之语外,在最后转告杜府派遣了资深管事偕同一些婢仆前往内城新府邸帮忙打理。
全然不所所云的言茂看向东厢屋,在东厢内躺着的耀辉细细思量一番后,向小六摇摇头,他丝毫想不出他何时认得什么姓杜的。自打进京开始,原本以为能走动的无不回避不及,寻不出帮衬的他除了赖上了永固王府之外,毫无可依附。
扬州言三得了内城宅邸作为赔偿,明显的违制搅扰得言家都惊心,没想到,居然除了萧府之外,还有别家上杆子帮衬,这是谁家啊?连带着刻意脚下一缓的萧府大管事也靠着一旁瞧着,也算熟悉,也不算熟悉,反正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隐晦。
若是亲家夫人的娘家林府派出管事帮一番还算合情理,这杜家是哪儿冒出来的?想了又想,言家父子依旧全没有印象。杜府派来的管事也不着急,肃手一侧,静等着回信。隔着会儿,倒是一旁和灯烛融为一体的江暮想起来了什么,道:“据我所知,珍娘姓杜。”
东厢房内的小六听得眼睛一亮,等着父亲应允后,隔着垂帘,抬声问话道:“可是珍姨的娘家府上?”
杜府的管事低声道:“姑小姐托人送来了家书,帮得迟了,请言老爷恕罪。”
果然是珍姨的手段。该如何说呢,正因为自己不能服侍在父亲身边,小六挺高兴有人一心惦记着父亲的,何况,珍姨挺不错。
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言茂动笔再写了一封回信,将写给萧夫人的回信一字不漏得重写一遍交给了杜府的管事,既然有人愿意掺和进言家,对言家而言并不是坏事,至于两家如何调节管事问题,那就和他无关了,反正他是不会往内城居住的。
端着煎好乌黑黑的药汁,小心的挨着内墙边端进了东厢,苦香味顿时弥满开来。靠着床沿的小六接过吹了又吹,耀辉撑着连声阻止住铭文企图要往药汁内放红糖的举动,他绝对喝不惯动了红糖的药汁。
好遗憾的铭文赶紧出去顺了一盘子点心,等着给喝完药的三少吃。可能是针灸和汤药的缘故吧,没会儿,言家耀辉了就有些昏昏欲睡了,连带着,一旁悄悄啃着小点心的铭文也打起了哈哈。
捏着同样内容回信的两府管事相互看了一眼,得,这言家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赶紧各自回去复命吧。告退之前,萧府的大管事轻声提醒了一下,“言老爷,需着一位您信得过的,将今日京兆府书簿送交的房契和登记财物的簿册一并带上,方能揭了刑部贴上的封条,其外还要全面登记宅内的财物,都不能有所疏忽,这需要值得信赖的人去做。”萧府的管事了清楚,想必这位言老爷还想尽力和天斗吧。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其实也就是说需一个表面领头的吧,有个表面的领头管事,别家府上派遣去的也就只算是帮忙的意思吧。为了以后不必要的麻烦,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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