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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如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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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听完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我从没见他对一个人那么上心过,他不可能伤害花荫!”晋阳想了想又接着说到:“对了,自从与银狐在蓝天门一战后,外界都传他练成了昙花月影第九层,若真是这样,席岚可能不再是我们以前所认识的席岚了!”
“此话怎讲?”
“昙花月影第九式,忘情忘爱,没有感情羁绊的人最容易练成,可一旦有了情感的纠葛,如若放不下,就有可能会急火攻心,走火入魔,后果不可设想。最近他的性格阴晴不定,有可能就与这个有关!”晋阳说到。
萧陌婿听完,脸上闪过一丝忧虑:“如果是这样,小荫儿留在他身边岂不很危险?”
“走一步算一步吧!看小花荫这个样子,让他离开席岚,跟要他的命没啥区别。能够及时收手,说明他对小花荫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他要是想要谁死,谁能阻止得了?”晋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接着便搀着他,两人一起上了马车。马车上的花荫已经睡了过去,那张纯真无邪的倾世容颜,即使是在睡梦中,好看的柳眉还是紧紧地蹙到了一起,两人看着,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如果有一天,真的必须放下情爱,才能成为天下第一,他席岚,会为了所谓的“天下第一”而伤了这个天下第一对他真心的人吗?
一回到房里,席岚便感觉体内的真气到处乱窜,连手指都不能自由控制,他捂着胸口颤抖着走到床边,盘腿坐到了床上,闭上了双眼开始运功。过了好一会儿,感觉体内血气上涌,有一股力量直冲脑门,他蓦地睁开了双眼,清冷的眸子闪现出金色的光芒,同时额头侧边,渐渐浮现出一朵红艳妖娆的梅花。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下来,席岚闷哼一声,用尽全力将体内到处乱窜的真气,一下子强压回去,随即便吐了一大口鲜血,眸子也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清明,梅花印记也随之消失了。
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无力地倚到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帘垂了下来,修长的睫毛遮住好看的眸子,凌厉的剑眉深深地蹙到了一起。
只差一点点,他便杀了他。
“娘,快下来。”一踏进红楼,花荫便急忙朝楼上喊到。坐在不远处的颜如玉闻声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小荫儿,你怎么……”说着眼睛便瞥到了一旁的萧陌婿,怔了一下才接着说到:“怎么回来了?”说完后便又回过头来对身边的男人说到:“我们回房去。”男人点点头,两人便相拥着站了起来,男人亲昵地搂着他的腰,两人有说有笑地朝楼梯走去:“小荫儿,待会见。”
花荫刚想说话,花娘便急急忙忙地从楼下跑了下来:“怎么了?荫儿怎么回来了?”
“娘,王爷受了很重的伤,赶紧扶他上去,让晋阳公子给他瞧瞧。”走到楼梯拐角处的颜如玉背影僵了僵,晋阳刚好捕捉到这个细节,便故意嘻笑到:“不就是吐了几口血吗?王爷血多,没事的,偶尔被席大堡主打几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传到颜如玉耳里。
“怎么了?”搂着颜如玉的男人看出了他的异样。
“没事,我们回房。”颜如玉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上去。
而萧陌婿的视线打从一进门,便一刻也没有从颜如玉身上移开过,一直站在那里,像是被人点了穴般,痴痴地看着他从他面前走过,缓缓走上了楼梯,然后走到回廊,消失在拐角,随即又错愕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双眸染上了浓浓的惆怅,满是眷恋和不舍。
“啧啧……原来我们风流不羁的逍遥王,也会露出这种怅然若失的表情。情爱乃穿肠毒酒啊!不尝则已,一尝必死,爱情这东西,伤心又伤身,何必害人害己?”晋阳话才刚说完,萧陌婿突然苦笑一声,便倒了下去。
“王爷!”
将萧陌婿背到厢房后,晋阳给他把了脉,随后又替他运功疗伤,最后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扶他躺下,拍拍手说到:“完事了,休息一下,好好调养一阵子就好。”
见花荫只是呆呆地坐在床头,双眼放空,似乎没有听到他刚才的话。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小花荫,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啊?哦,没什么,王爷没事了吗?”花荫惊愕地回过神来,脸上有些无措。
“嗯,没事了,放心吧!”晋阳说着便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顺便给花娘使了个眼色,花娘也看出花荫不大对劲便上前问到:“荫儿,没事吧?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娘讲讲。为什么堡主会出手伤了王爷?”
花荫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前方,呆了半饷便突然站了起来说到:“娘,荫儿累了,想回房去。”
说完还没待花娘回答,便自顾自地走了出去,花娘正想上前追问,晋阳赶紧拉住了她:“随他去吧!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背影,花娘心里闪过一抹刺痛,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让荫儿出现在席岚面前,至少,他不会像现在这般患得患失。
回到红楼的第二天,花荫就病了,只是不再像先前一样闹脾气不肯喝药。你让他吃饭他便吃饭,你让他喝药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便一口气把药喝得精光,只是身体一直都不见好,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光着脚走到房门口,站一会儿,便又回去睡了。偶尔夜里也会出来弹弹琴,也会像平常那样笑,只是从来不提花月堡。直到有一天,花娘起得早,看到花荫光着脚,迷迷糊糊地推开房门,闭着眼睛喊席岚的时候,她才知道,她们家荫儿为什么自从从花月堡回来后便常常一大清早光着脚站在房门口,站一会儿才回去。因为他站了一会儿才发现,这里是红楼,不是花月堡。
她的荫儿长大了,在去花月堡的短短几个月里,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将心事通通藏起,不让外人窥视。他不再像第一次从花月堡回来时那样,一直哭闹,他甚至不曾在他们面前掉过泪,在回红楼的这几天,他每天都是笑脸相迎,像没事一般。行为举止,看不出异常。
这样的荫儿太乖巧,太懂事,懂事地让人心疼!十七年来,他在这个花攒绮簇,粉香暗袭的红楼里,人人奉若珍宝,捧在手心里疼爱,从未受到过半点委屈和伤痛。没有人会跟他讲外面的世俗纷扰,权势纷争,他就像是一张未经渲染的白纸,干净地让人舍不得让它布上浊记。
所以,他不懂。不懂得外面世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不知道这个世上还存在着许许多多数不尽,道不完的生抢豪夺,世仇厮杀,他未曾触及过情和爱,不懂得背叛和诀别的残忍和伤痛。
而席岚,却带给了他一切,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把一切都强加在他身上。他还来不及从情爱的甜蜜中回过神来,便马上又被狠狠地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不明所以,找不到原因。惶恐,不安,却无法告知任何人。
一晃一个多月又过,花荫一直在吃药,病却不见好,本就瘦得可怜的身躯,而现在更单薄地像一张纸,仿佛只要风轻轻拂过,便能将他卷走一般。
第二天便是举国欢庆的元宵佳节了,而花荫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血色,夜里花娘照常端来药给他喝下,看着他一天比一天差脸色,心像是被针扎一般疼。
“娘,明天是荫儿的生辰吗?”躺在床上的花荫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荫儿想要什么?娘都给你。”每年的元宵佳节也是花荫的生辰,每到那一天他都会很高兴,因为过了生日,便又长了一岁。每年的那一天他都会对花娘说:“娘,等到荫儿长大了,荫儿就能保护你了,荫儿没有爹,所以荫儿要保护娘,不让别人说娘一句坏话。”
小时候听见过别人骂自己的娘是人尽可夫的婊…子,当时他就难过了一整天,见他闷闷不乐,花娘便问他:“荫儿知道什么是‘人尽可夫的婊…子’?”
他茫然地摇摇头,眼帘垂得低低的,低着头难过地说到:“不知道,可荫儿知道,那是骂人的话,因为娘听了,总会不开心。”
“你知道娘不开心?”花娘继续问到。
“知道,荫儿可以看出来的。娘只要一难过,眼睛就会变得亮亮的,像是要哭了一般。你难过,荫儿也会难过,荫儿不要娘难过,所以荫儿要快快长大。”
想到这里,花娘禁不住红了眼眶,上前将瘦弱的花荫拥入怀里,柔声说到:“荫儿,不要长大好不好?永远都不要长大,娘只想你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每天都高高兴兴地,永远都不要懂事。”
“娘,你怎么了?怎么哭了?”花荫赶紧从花娘的怀里出来,手忙脚乱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皱着眉头说到:“不长大,就不会懂事,不懂事,就会让身边的人受伤,等过了明天荫儿就十八岁了,再也不是小孩子了。荫儿也能保护娘了,不再让娘和哥哥担心,荫儿也能成为被人家需要的人,为别人分忧解愁。”
花娘听完,不禁泪如雨下:“可是,娘不想让荫儿不开心,荫儿懂吗?”
“荫儿没有不开心,哥哥说得对,别人不要我了,你们永远不会不要荫儿。别人不要荫儿,是因为荫儿不懂事,什么都不能为别人做,所以他们不要荫儿。可是娘,为什么脏了就不能要了?为什么会变脏?荫儿不懂。”花荫说着说着便垂下了眼帘,两扇睫毛乖乖地拉拢着,看不见他眼里的神色。
花娘听完愣在了那里,急忙问到:“是不是堡主跟你说了什么?”
“那天荫儿抱着王爷安慰他,岚看见了,他说他不要脏了的东西,所以他才不来找荫儿,因为脏了他便不要了,可是荫儿不明白。”花荫把头垂得低低的,生怕花娘看见他眼里的泪花:“脏了,便配不上岚了吗?”
花娘怔了怔,似乎有点明白这阵子他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还要在那里强装坚强。听完他的话,感觉心都快被他给生生揉碎了:“傻孩子,谁说的?我们的荫儿一点都不脏!在这个世上,如果有人真心喜欢你,他便不在乎这些。”花娘紧紧地搂着他,轻轻抚摸他的头,希望可以让他稍微好过一些。
心里也燃起了一丝怒意,席岚竟然对荫儿说那样的话?什么叫脏了?荫儿那么喜欢他,他居然忍心如此待他?这些天荫儿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心里装着这么件事,身体又怎么会好?
因为觉得自己脏了,再也配不上了,所以才不哭也不闹?可是,她的荫儿,甚至都不懂,什么叫做脏了!
第二十九章:元宵佳节
“堡主,您去把公子接回来吧!奴婢求您了,公子真的不能离开您身边的!”小环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席岚只是坐在那里,眯着眼睛抿茶,脸上的表情清冷如霜,连头都不抬一下:“不想死,就出去。”毫无感情的声音犹如千年寒冰,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只是小环并没有退却,因为她知道,他最敬爱的公子若是离了眼前这个男人,只有死路一条。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她早已了解了公子的禀性,若是没有了席岚,他无异于风中飘零的飞羽,水中漂泊的浮木,摇曳凄凉,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灵魂和身体都会一同崩溃的!
“呜呜……求您了,您没在身边,公子连觉都睡不安稳,他又怎能过得好呢?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再这样下去唔……”
小环话还没说完,席岚的手已经扼住了她的咽喉,一旁的蜻蜓见状,急忙上前来求情:“堡主,望您手下留情,小环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花荫公子会难过的。”话一出口,蜻蜓就后悔了,她居然为了花荫顶撞堡主,堡主一向最讨厌别人忤逆他!这样做无疑只是火上浇油。她从小便呆在席岚身边,席岚的改变她都看在眼里,花荫对于他来讲,是不一样的存在!可他堂堂花月堡堡主,君临天下的武林至尊,俯瞰群雄,独步武林,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又怎会那么轻易地放下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受制于人呢?况且对方还是外表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花荫。
果然,席岚立刻眯起眸子,捏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寒声道:“怎么?现在连你也敢忤逆我了?我要杀谁,是不是也要看花荫的脸色?”蜻蜓吓得脸色发白,门外突然有人前来禀报:“参见堡主,外面有人求见。”
“谁?”
“说是红楼的人。”来人回到。
“堡主,奴家求您,去看看荫儿吧!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辰,奴家实在不忍心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自从回了红楼,荫儿的身体便一天比一天差,夜里连觉都睡不好,总是喝药也不见好。我怕他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花娘跪在地上,说着说着,眼泪便忍不住掉了下来:求您了,去看看那孩子,他真的离不开您!”
席岚只是坐在椅子上,一脸淡漠地端着茶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杯盖,良久才抬起了眼眸,冷声道:“既然他会自己走,自然也懂得自己回来,难道还要我去请他回来?”
“席岚,我不知道当年我们家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但是你也知道,荫儿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你杀了我们全家,难道还不够吗?何苦还要抓着他不放?如果你肯此生好好地对待荫儿,你就是现在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跪在地上的铭音实在受不了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对他吼到。
席岚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伸手揭开他脸上的人皮面具,面无表情地说到:“对我来讲,杀死一个人是对他最轻的惩罚,你骗了我十年,如今拿什么来跟我讲条件?当年你自作聪明把花荫换走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要折磨一个人,折磨他最爱的人便是对他最好的惩罚,你觉得我该如何对待你弟弟?”
“那时我才几岁?为了救荫儿,什么都不管了,还能想到什么以后?我没有你那么会算计,小小年纪就能算计自己的爹,算计天下最有权势的两个人!”
“拍”地一声脆响,席岚收回了手掌,铭音整个身体立刻被打偏了过去,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音儿。”花娘惊叫出声,赶紧不住地对席岚磕头到:“堡主,求求您,放过他们两兄弟吧!奴家愿意做牛做马任凭您差遣。”
又一声脆响在厅堂里散开,与铭音一样,花娘的脸上也挨了重重一巴掌。席岚收回手,脸上的表情清冷如水,眼帘微垂,若无其事地继续饮茶。
一旁的颜如玉再也跪不住了:“你到底是想怎样?动不动就动手打人,武功高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把我们三个都杀了,我们既然敢找上门来,也不在乎这条命,你若想要便拿去!只是席岚,我想告诉你,在这个世上,如果还有人会真心待你,那个人一定是花荫!”颜如玉说完便拉着铭音和花娘站了起来狠狠地撇下一句:“我们走,他若是要我们的命,我们也认了!”
“花荫是我的,我要如何待他,是我的事。你们好自为之,不要做让我生气的事!”冷冷清清的声音从厅堂里传了出来,带着浓浓的威胁,依旧没有任何感情。
颜如玉不理他,拉住其他两人飞一般地走出花月堡。这个花荫当做宝的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呆!这个花荫当做宝的人,他一眼也不想看!
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人会真心待你,那个人一定是花荫!
“这个世上,没有人会真心待我。因为我是席岚。”看着那三个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席岚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那两巴掌,算是你们欠我的,从此前债一笔勾销。
元宵佳节,长安热闹依旧,到处张灯结彩,欢声一片。红楼依旧挤满了人,今天夜里,红楼的酒随便喝,全部免费,为了庆祝花荫十八岁生辰,跟往年一样。
只是今天的花荫并没有像往年一样穿着他最喜爱的绛红衣袍出来,只是一袭白衣裹身,恍如仙人临世,纯净地近乎透明,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像是隔了千山万水那般遥远,虚无缥缈,美丽而不真实。
只见他抱着琴从阁楼上缓缓而下,步履轻盈,浑身的白在火红一片的红楼里,异常显眼,却又有些格格不入。仿佛他就真是那从天上下来的仙子,无法沾染半点世俗风尘,你们这可凡夫俗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红楼里的人群开始骚动,众人一齐在下面高喊:“花荫公子生辰快乐!”花荫站在琴台前,礼貌地回以一笑,台下顿时呼声四起。
璧人翩然入座,纤长的手指附上琴弦,美妙的琴声顿时溢满整个红楼,只是旋律有些低缓沉重,始终带着淡淡的哀伤,缠绕在心间,离人闻之不禁潸然泪下。
不一会儿,楼上便传来了悠扬的笛声,随后歌声便娓娓唱起,雪姬和尘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阁楼上的回廊里,倚阑凝望,星眸闪烁,歌词句句催人心碎:“会在何处见到你 ?莫非前尘已注定 。飞过时空的距离,却囿于刀剑光影,三月春花渐次醒 ,迢迢年华谁老去 ?是劫是缘随我心 ,除了你万敌不侵 。当恩怨各一半 ,我怎么圈揽 ?看灯笼血红染,寻仇已太晚 。月下门童喟叹 ,昨夜太平长安 。当天上星河转,我命已定盘 ,待绝笔墨痕干,宿敌已来犯 。我借你的孤单 ,今生恐怕难还 。缠扰孤岛的雪雨,飘飘洒洒谁来停 。摘取一颗海上星 ,陪我终夜不孤寂 。灵柩长埋深谷底 ,没有永远的秘密。 染指江湖结悲局 ,无人逃得过宿命 。”
台下的骚动渐渐静了下来,偌大的红楼,空灵无比,只有笛声琴声和歌声缠绕在一起,久久无法散去,给这个本该狂欢的夜添上了一抹哀愁的神色。
就当众人差不多完全沉浸在乐律长河之中,台下不知是谁突然高喊了一声,打破了诡异的沉寂。只见一个人影忽地冲了舞台,一下子单膝跪到了花荫面前,花荫怔了怔,便看到来人从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打开了伸到花荫面前,紧张地说到:“我,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我知道你是花月堡堡主的人。可是,你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未曾见过他一面,他是否真心待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若你愿意,我可以宠你一辈子,即使是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摘来给你!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怕席岚,为了你,即使是让我去死我也甘愿。”盒子里的戒指镶着一颗通体透红的宝石,一看便知价值连城,世上难寻。
花荫愣了一下,随即便平静地问到:“你可以为了我去死?你不怕得罪花月堡?你不介意我曾经属于他?你不觉得我脏了吗?”
那人看着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到:“我不怕!我不在乎,我既然要真心待你一世,又岂会在乎那些东西?我发誓,一生一世,我只爱你花荫一个!终生不负。”花荫怔怔地看着他,脸上散开一抹淡淡的笑容:“你真好。”
可是,我的心已不属于我自己。
花荫话才出口,台下的人群又重新暴动了起来,个个都拼了命地往台上挤:“花荫,我也爱你!我也会疼你一生一世,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花荫,你嫁给我吧!我愿意把家里的妻妾全部遣散,我只要你一个人,一生一世,只要你一个!我会娶你,明媒正娶,抬着八人大轿来娶你回去!”
“花荫,你若是肯跟我在一起,即使是皇帝要人我也不会给!我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只爱你一个,我发誓!”
……
台上一片混乱,花娘见状,急忙让楼里的护卫将花荫护着,拦住那些洪水猛兽般的发情男,楼里呼声震天,乱成了一片。花荫趁乱走出了红楼,站在门口回望那群争先恐后的男人,心里反反复复默念到:“我爱你,一生一世,一生一世”。为什么他们轻易地便说出了这四个字,而他的岚,却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一生一世”,甚至连“喜欢”二字都不曾说过,一次也没有。
心被狠狠地揪到了一起,什么是爱?我不懂,我只知道,你给的世上最甜,你给的,世上最苦,你给的世上最疼。这就是爱吗?
独自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长安城到处张灯结彩,欢声不断,映衬着他的孤独。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出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是一个人盲目地在街上乱逛,寒风迎面袭来,灌满了衣袖,冰冷刺骨,不一会儿,便飘起了雪。白雪纷纷扬扬落满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只是漫无目的地行走,像个迷路的孩子。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纷纷侧目,视线定格在他身上,随着他移动,忘了移开。
桥边有很多人在放花灯,美丽的花灯飘满了整个江面,上面写着各自爱人的名字,飘飘洒洒地向远处飘去。花荫走到了河边,呆呆地望着湖面,卖花灯的老奶奶见了,便笑着上前说到:“小姑娘长得可真俏,天上的仙女都没有姑娘长得好看,要买盏花灯吗?”花荫茫然地点点头,又讪讪地说到:“可是,我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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