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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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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打何主意?
雪舟见他迟迟未给答覆,索性将行文递还给他,接著便二话不说走出了营帐。
「唉呀!雪舟君,你上哪去啊?」
「找主公理论去。」
「你不先跟橘大人商量一下吗?」上村急急拉住雪舟掠起的衣袖。这年轻人真是冲动,他这一去要是跟主公发生什麽冲突那还得了!
「跟他商量?哼,我想没有这个必要吧!」雪舟冷冷拨开上村的手,听见橘香川的名字,他的心底更是兴起一阵厌恶。他坚信武田永宗会突然打消念头肯定又与他脱不了干系,事实胜於雄辩,对他而言,橘香川的存在显然已经成了一种障碍——
* * *
相当出乎意料的发展,武田永宗竟没有拒绝接见他。
雪舟尾随侍从步入帅营,他以为武田永宗身边会安置不少随从或武士护侍,然而很意外的,偌大的空间除了四周静静架著的几把火烛以外,就只有他俩人了。昏黄的火光让武田永宗原就粗犷的容貌乍看之下更是神似竖目横眉的鬼王,雪舟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有点诡异。
「参见主公。」雪舟作揖朝蓦地停箸的朝武田永宗行了个礼,卷长的睫毛底下是一双无惧的眼眸,会决定来此仅是因为想得到一个答案,他一直以为武田是贪权而好利的。
「雪卿,吃过了吗?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吧!」
「臣下不饿,多谢主公美意。很抱歉打扰了您用膳,但——」他肯定此趟定会搅了武田永宗的心情,但他更好奇在武田永宗出尔反尔的背後究竟还有藏有何隐情……岂知非但不以为意,反而改口招呼自己道:
「先坐下吧!咱们君臣好像从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对吧?」武田永宗捻了捻唇上浓密的胡须笑道。
雪舟微微拧起了眉,他不懂武田永宗为何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他仍依言在饭几左侧坐了下来。接过武田永宗递给他的酒,心里总觉得古怪。「主公,您知道臣下因何而来——清原军如今有如风中残烛,我军若不把握一举歼灭之,恐怕是後患无穷……」
「喔……这我知道……」
「嗯?」端丽的容颜蓦地掠过一抹疑色,雪舟对武田永宗出乎意料的冷淡态度显然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几天,究竟是何转机让他改变心意的呢?还有,橘香川那家伙又是如何说服他的?
「雪卿,在想什麽?」
雪舟蓦地回过神来,转头却见武田永宗一双点漆也似的黑眼正搁在他身上。他呐呐言道:「没什麽,臣下只是在想主公拒绝不发兵的理由罢了。」
武田永宗闻言笑道:「是什麽原因让雪卿比我还积极想要取下加贺呢?」
浓浓的酒气随著距离的贴近缓缓飘散过来,不知为何,那双凝视的眼神让他感到心神不宁,过於好战的企图以及——锋芒毕露,雪舟心想自己在这段期间内是否在无意中透露出了什麽讯息……
不著痕迹别开视线,雪舟举酒就唇,趁著饮酒的时间他细想著该如何将话题转移至他想讨论的核心上。
「清原良基为主公心腹大患已久,臣下只是想替主公尽快除去在背芒刺罢了!臣下只是觉得可惜……」苍冰色的眼眸冷静相待,不可能的……连赤染都不晓得自己的出身来历了,更何况是向来只因公事而有所接触的主公……
「喔?我以为雪卿目光远大,正如同橘香川他们所言,乃是放在京都啊!」
「主公若有此鸿鹄大志,臣下自会殚精竭虑匡助主公入主幕府。」
「哈哈哈,也唯有雪卿才能如此深得我心,橘香川他们那些人几年来连一个清原良基都摆不平,尔今好不容易挥师南下了,他们却又开始在耳边罗哩叭唆的,天下有能者得之,我有雪卿辅佐,相信天下更是指日可待——」
「主公言重了,没有臣下,您也定能稳坐幕府,您有行事稳重成熟的橘大人随侍在侧,臣下与他相较之下,可显得轻狂莽撞多了。」
「不提他,扫兴——对了,雪卿喜欢京都吗?」
「呃?」雪舟楞了楞,随即便以笑轻描淡写道:「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但京都无庸置疑是个美丽的地方……」
「是啊!美丽的地方适合美丽的人,就好比说是雪卿——」武田永宗蓦地覆上雪舟搁在膝上的手,雪舟有些惊,仓皇收回了手。
「躲什麽?」武田永宗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雪舟微微抿起唇,眼底却戒备著他下一步的举动。「没躲,臣下只是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
「喔?那为什麽我却听说你跟一名下级兵士好像叫什麽赤染的,交情不浅?」
「他是跟我一起来到出羽的朋友,有过患难之情罢了。这不一样。」
「有什麽不一样?我也能为雪卿拿下京都——」武田永宗想握雪舟的手,但却让他不著痕迹给避了开。
「主公,您要灭清原,要破幕府,雪舟即使鞠躬尽瘁都会尽量完成主公的心愿,但请主公不要以这种心态度量臣下——臣下不是……」雪舟挟著怒气从席上站了起来。
「不是什麽?」武田永宗缄默的看著他,这高傲的姿态反倒让感觉雪舟像是被羞辱——
「臣下想请问主公不攻加贺的理由!?」雪舟气极反口问道。
「加贺可攻可不攻,关键就在你一句话。」
「什麽意思?」
「攻不下加贺,你就进不了近畿,进不了近畿,你也就复不了仇。哼,你以为我武田会粗疏到留一名来历不明的人在身边吗?雪舟,你以为我在朝堂上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你力排众议是为了什麽?你当真以为我拿橘香川不济事吗?你太天真了,战争除了我本身的野心之外,当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成全你——」
雪舟无言以对,垂袖掩去了紧握的拳头。他神情严肃,他心想武田永宗到底知道了自己多少底细?
「雪卿,或者我该称呼你一声『藤原公子』?」武田永宗泰然饮了口酒,却见雪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你想怎样?」话几乎可以说是迸出唇齿的冷冽,雪舟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居高临下望著一脸高深莫测的武田永宗,心里却做出了最坏的打算。虽然死在这里不太光荣,但赤染那家伙会来替他收尸吧?话虽如此,怎麽偏偏在这紧要关头会突然想起他呢?雪舟紧紧抿起了唇,等待武田永宗下最後通牒。
「雪卿,既然今晚会开诚布公的跟你讨论此事,便表示我既往不咎。你要的力量我可以借给你,但同样的你也得付出代价才行。」武田永宗嘴里说的冠冕堂皇,可嘴角悬浮的笑意却让人望之生寒。
「什麽代价?」
「今晚依了我——」武田永宗信步走至雪舟身後,他唇边带笑,贪婪的嗅著雪舟自身上散发的香气。
苍冰色的眼眸瞬间掠过一抹冷意,武田永宗的笑容恶心的让他想作呕,雪舟好半晌都答不上一句话,他万万没想到堂堂一国守护大名居然会厚颜无耻到提出那样下流的要求!
「我若不答应呢?」雪舟冷嗤一声,「那是否表示今晚躺在这里的将会是我的尸体?」
「这倒也不尽然,杀了才貌双全的美人只会令人惋惜,但如果你不从,你这辈子将永远成为我的禁锢。雪卿,我可以给你四天时间考虑,至於第五天是否发兵加贺,就全视你的决定了。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你也希望你的朋友能平安无事吧?」
「你威胁我?」这卑鄙小人!他居然拿赤染的命要胁他!他与他之间如何如何,这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不解人为何往往为了达到目的而刻意将无辜之人也牵扯进来?!
面对著雪舟的怒气,武田永宗仅仅扬起浓眉,写满了一脸兴味。「我也不想对雪卿使用强硬的手段,可我毕竟是一国大名,逼不得已之时,我是有权以武力逼你就范。你要记住一件事——在这个年头,杀一个人其实没什麽,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第九章
你知道我要什麽……
别又对我摇头,给我你的信任可以吗?
「你相信这两个字吗?」你失笑反问我道:「我以为这世上最难求的是『信任』,最廉价的也莫过於它了——」
你轻轻挣开了我的手,冰冷的蓝眸,缓缓阖去了我的影像……
* * *
步出武田永宗的营帐之後,雪舟并没有直接折返自己住处。他一路信步听著风声徐徐拂过耳梢,望著星辰棋步满天,不知不觉,人竟已来到了那夜萤火纷飞的河边——
就在出营未受到拦阻之时,雪舟明白了武田永宗对自己的宽容。他允诺给他四天的时间,所以在这段期间之内他仍是自由的。
摘下了揉乌帽,得到自由的长发随著夜风吹扬瞬间散了开来。岑白的狩衣静静落在草上,雪舟一个人坐在河畔很久。
他坐看河边芦苇荡漾,痴望萤火起落的景象,然後,想起了与赤染契童心未泯相偕戏水的那一夜……
淡红色的唇边淡淡带起一抹笑,总觉得那样的日子虚假的好像作梦一样……
他以为天真已离自己好久好远,怎知那男人竟又将它带给了自己……他知道赤染契是个麻烦的角色,是他让他越来越不像自己,还是该说,是他让他重新找回了自己?
雪舟觉得迷惑,他以为事情打从一开始并不应该那麽复杂。要是没有他就好了……要是没有他的出现,武田永宗又如何能拿他威胁自己呢?
美丽的蓝眸失焦的望著被风勾动涟漪的河面,雪舟微微蹙起了眉头,他觉得自己在杞人忧天,他为何要去在意那样一个男人的生死呢?他难道就不能一个人逃吗?他只不过是个比起陌生人还要熟稔些的男人罢了……他有必要为了他向武田永宗妥协吗?
眉间的折痕随著握紧的拳头越陷越深,雪舟越想越觉得不对。说来说去他肯定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周详一个完美的脱逃方法,当然前提是在没有任何累赘的情况下……
毕竟复仇对他而言并非刻不容缓,更何况武田永宗提出了那样屈辱人的要求——
以为沈淀了一夜便能够做出明智的决定……但为何踏出的脚步最後还是选择朝著军营的方向走去——
一想起那个男人还孤身留在武田营内,他的唇角便抿得死紧——
不懂心底莫名的焦躁从何而来,他想的是那个约定,那个三击掌,还有始终记挂著的那句话。
「你是我的了——」
他一直想找机会向他问清楚那句话的意思,但却总是被那个男人一笑置之带过。
他觉得生气,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愚弄的傻瓜似的。话虽如此,若那个男人是因自己的缘故而身陷险境的话,说什麽他多少都得负点责任……
他毕竟是同自己来到出羽的伙伴,他毕竟是因为自己的因素才留在武田家的……他毕竟……
再细想下去,连雪舟都不禁感到脸红心跳,总不是因为那每每令自己脸红心跳的吻的缘故所以才会……所以他才会这般在意著那个男人的存在吧?
他用力摇了摇头,无非是想让自己更冷静些。
还有四天,他相信他还有足够的时间……
飘动的衣袂轻轻回过沾露的芦荻,清冷的月光淡淡照出了回营的路途。
他不容许自己再这般举棋不定,他以为若这局棋注定要死,就算要输,他也要输得潇洒——
* * *
傍晚时分,赤染契踩著愉快的脚步扬长而来。怎知才兴致勃勃的掀开帐幕,一张俊脸却瞬间垮丧了下来——
空荡荡的帐内,几上原封不动的饭菜看来像是被搁置了段时间。赤染契纳闷的挑了挑眉毛,「怪哉!人跑哪儿去了?」
把头探出了帐外,脑袋还来不及思考,注意力便教那只蓦地搭上肩头的手给拉了过去——
「哪来无礼的士兵?胆敢擅闯右军师的营帐!」
赤染契诧愕的转过头去,就在接触到来人怀疑目光的同时,他二话不说便率先拨开了肩上那只多馀物体。不以为然的瞅著对方,毕竟「擅闯」这两个字一向不被纪录在他的字典里头,更何况一切与雪舟有关的事对他而言都是理所当然的名正言顺。
「究竟是谁无礼啦?有人打招呼像阁下您这样直接把手搁在人家肩上的吗?」赤染契不答反问道。
对方瞪大了眼,直呼不可思议。「小子报上名来,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有何不敢?我指是实话实说罢了,我才奇怪你这人心眼怎麽这麽小?」赤染契作势无奈,讪讪扬了扬手。「再者我只是出言『稍稍』纠正阁下失当的行为,阁下未免也反应过度了吧?」
「无礼的小子,你给我闭嘴。我都没说要治你罪,你反倒理直气壮啊!」来人见赤染契口沫横飞讲得不亦乐乎,净觉哭笑不得。
赤染契一听话锋对自己有利,便嘻皮笑打起了马虎眼。「嘻!岂敢岂敢!是您老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抱歉啦!我要找的人跟你要找的人好像不在,若没事相找,我就先告辞了。」
来人见赤染契转身要走,连忙唤住他道:「喂,你这小子等一下!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
「啊?」
「说你机灵却又少根筋,你真是有眼不视泰山,你可晓得我是谁?」
「我只认识住在里头的那座冰山。」赤染契一脸无辜的指了指雪舟的营帐。
「你指的是雪舟君吗?嗯……你同他是什麽关系?」对方捻著山羊须意味深长的看著他道。
赤染楞了一会儿。虽然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倒也还算忠厚老实,不过说太多又有可能会招致雪舟的怨恨……但话说重头,这人关切的态度总让他感到奇怪。
正值赤染进退两难之际,对方却像是看出了他的忧虑,只听他开口补充道:「我是上村,与雪舟君同为主公的谋臣之一。我以为你若是他的朋友的话,就请你去劝劝他吧!」
「您这话是什麽意思?」赤染闻言觉得诧异。不知为何,村上的话听起来充满了弦外之音。「您知道雪舟上哪儿去是吧?」
赤染快步走向他,却见上村一脸忧忡的捻起了下颚那副为数甚为稀薄的山羊须。
* * *
皎白的明月不知何时被乌云悄悄蔽去了光辉,当雪舟再度回到军营之时,营中除了几名负责守更的卫兵以外,活动的人已是寥寥无几。
返回自己营帐的途中,他蓦地想起甫进营时与其中一名站岗士兵交谈的情景。
只不过是顺道到赤染下榻的地方去找他罢了。怎知与赤染同帐的兵士见到他反倒瞪大了眼睛,一脸又惊又恐的为赤染的不在向自己前後致歉了好几次。
雪舟当时觉得莫名其妙,虽深谙自己平日带军的严厉与积极长久下来已被众人误解为冷酷与嗜战,所以那名士兵在见到自己时会有那样的反应自是可想而知……他的确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而替武田永宗战斗,他的确也是剥夺了众人和平喜乐的夜叉……
然而即使这一切的批评都是顺理成章,他仍然多少有点感伤。
一抹莞尔浅浅挂在嘴角,尔今终於是他为这个祸果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就在脚步渐渐接近自己的营帐之时,不意却望见了那抹徘徊不定的人影——
不知为何,在认出那人背影之时,他竟驻下了脚步……
* * *
他凝起了眉,本想视若无睹的从他眼前走过,可那人却笑著拉住了他的手——
「做什麽?」抿起唇,苍冰色的眼眸一迳飘向黑漆的帐内就是不看他。
「我这麽大个人你没瞧见啊?」赤染契话里带著戏谑,手却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不想瞧见行吗?」
多了意气的回话让赤染契不禁皱起了眉。「大半夜的火气这麽大?又是谁招惹你啦?」
「你!你干嘛鬼鬼祟祟的在我帐前待著?」
「唉,你说这话就冤枉人啦!我本想来找你吃晚饭,怎知却扑了个空……」赤染契委屈的拍了拍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你自己都说这麽大个人啦!吃饭还需要人家陪吗?再说,我有不准你吃吗?」雪舟抬起头理直气壮的反驳他,反而听见赤染契轻描淡写的答道:
「是没有啦!对了!你上哪儿去啦?你可知现在都什麽时辰啦?」
雪舟楞了楞,却心虚的避开了眼。想挣开他的手,但却被他握得死紧。无奈之下他只好试著冷淡好不让他起疑——
「我去哪儿还需要跟你报备吗?你管得也未免太多了吧?」
「雪舟,你又闹啥别扭?」赤染闻言脸色略略一沈。
「我才没有。」
见雪舟甩开自己摸黑走进帐内,赤染只好尾随他入帐续道:「明明就有!你瞧你一张脸绷得跟什麽似的!人家讨债的脸色可能都比你要好看多了!」
「赤染契,你专程等我回来就是为了跟我斗嘴吗?」雪舟执起烛台,他後悔明亮的火光清楚映出了赤染一脸担忧的神情——
「等你是因为担心你!等你是因为我要让你知道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比起你也好过不到哪儿去!雪舟,是你自己说过我们是朋友的,在你跑来跟我订下约定之後,我以为你终於认定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了!可你却依然什麽事都瞒我!想来还真可笑……我至今居然还得透过别人的嘴巴来告诉我你的近况——」平稳的声音随著不满的情绪逐渐攀升,最後连努力佯装的笑容都逐渐从唇边隐没了去。
雪舟凝重的拧起了眉,他望著他一脸怒容,却不发一语。
这是他与赤染契的第二次争吵,他归咎他对自己的误解还是回溯到了最初的原因——
在於他有太多的顾虑无法对他一一言明,对於赤染契的一厢情愿,他除了无奈回避之外,也只能再三叹息了。
还是趁现在知道的还不算太多的时候及早与他划清界限吧!这样对两人都好——
雪舟心里如是想道,他本来就不该让彼此成为对方的包袱……说来说去都是他优柔寡断,要不是他无法狠下心来拒绝赤染,他又怎会让武田永宗落下以杀他来要胁自己的藉口……
雪舟手执烛台镇静的走到赤染契面前,「你想知道什麽?若我都照实说了你就满意了是不?」
赤染难受的按下他的手,「你别老用这句话来跟我呕气!你明知道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被你排除在外罢了!」
「那好,我告诉你我今晚去哪儿。我去找武田永宗问他不战的理由,然後他给了我四天的时间。」
「什麽意思?」
「他要我。」
淡红色的唇平静的吐出了惊天动地的三个字,赤染契怔怔望著那张端丽无双的容颜,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十章
望著你的眼,就那麽几个字但我却说不出口……
希望你好,希望你平安,其实最希望若从没认识你就好……
「请离开吧!」口是心非的别开了头,我以为这是守护你最好的方式……
* * *
「呵,你几时也学会开玩笑了?」笑意缓缓从脸上僵去,微扬的唇看起来显得有点乏力。
泛著琥珀色的眼定定凝望的视线,让雪舟感受到一股空前的压力。
「不然你以为我晚归的原因是为了什麽?」试著若无其事回视那双探询的眼神,他意外自己的口气竟能这般淡如清风'自由自在'。
赤染契压低了嗓音,像是努力压抑什麽似的忍耐著。「雪舟,你不适合开这种玩笑,这一点儿都不有趣。」厚薄适宜的唇紧紧抿起,眉间往日的潇洒已不复见。他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指间肌肉的摩擦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雪舟轻轻扬起眉,唇边淡淡搁浅起一抹微笑。毫不觉得事态严重的神情,更多了点挑衅语气。「赤染,你知道我从不开玩笑的。我刚从主公帐里回来……」
「别说了!」蓦地一声怒吼,刹时间著实让两人都楞了楞。赤染觉得懊恼,就在他为彼此做了那麽多努力之後,为何雪舟仍能这般毫不在意的以一个笑容抹掉一切?难道一个人的心真能铁石心肠至如斯地步吗?
雪舟逼迫自己鼓起勇气去正视赤染契那张写满了伤痕而愤怒的脸孔。穷追猛打的话语让两人近乎达到遍体鳞伤的地步。「你不是想听吗?为何如今我据实以告你反而不高兴了呢?」
「为何要这麽做?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事?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我不懂你为何能如此无动於衷的践踏一个人的感情!你告诉我,告诉我你究竟要我怎麽做你才会满意!」
冷冷望著男人愤愤将怒气击落在那张无辜的几上,冷冷望著男人那副愈发萎靡的身形,雪舟以为他应该感到得意,毕竟他又再一次成功扳回了一成……但他却发觉他有点说不出话来,因为听见男人沙哑了声音,因为不经意瞧见了那双向来什麽都不在乎的眼眸像是蓦地掠过一抹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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