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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荫by:流水无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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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对方问道:“凶手是什么人?”
微胖男子却不急着回答,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一拍桌子,宛如说书的拍案一般:“本来大家都说凶手是在他们堡里做客的凌公子,这位公子就当年大名鼎鼎的昊天门的唯一传人。当时由降龙堡发出缉拿凌烈的武林贴几乎传遍了江湖,人人都骂这小子恩将仇报,心地歹毒。哪知事情发展到后来,峰回路转,出人意料。你猜怎样?这位凌公子居然是被嫁祸的,真正的凶手其实是降龙堡的大公子任自在!”
消瘦男子轻轻“啊”了一声,脸上微微一动,却仍淡淡的问道:“这倒奇了,忤逆弑父,古来罕有,大家又是如何知道凶手令有其人?”
“所以我才说着姓任的家伙禽兽不如,可惜了任老堡主一世的英明!说到查明真相,那还真是多亏了凤凰山庄的聂庄主!这位聂庄主跟任老堡主的关系最为要好,任老堡主被害时,他也正巧在降龙堡做客,他老人家心思缜密,任自在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了他,当时他就觉得任老堡主的死因有些奇怪,一直在暗中探访,终于发现了任自在的诡计。
“他知道任自在正在四处捉拿凌公子灭口,便带人赶去搭救,可惜,晚了一步,虽然救出了凌烈,降龙堡的二公子任逍遥却被他那无情无义的兄长害死了!那位二公子可是位出类拔萃的人物,英年早逝,令人惋惜!任自在弑父杀弟的罪行大昭于天下,中原武林群起而攻之,最终不得已自刎谢罪。他一死,降龙堡群龙无首,自然风流云散!”
原来如此!
消瘦男子和那青年对望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复杂,有几分惊奇、几分惋惜、几分黯然,也有几分怅然若失。
那青年更是默默的低下了头,轻声道:“什么都不剩了吗?”
“你没听说我们适才说,连那里面的杂草都长的一人多高了,哎,败了!”
那青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拿起酒壶倒起酒来,一连三杯,都是一饮而尽!
“那……那位凌公子现在怎么样了?”消瘦男子的脸上突然泛起了奇异的潮红,尽管暗自克制,可是说话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好在没有人注意。
那一直没说话的年长男子忽然叹了口气,接过了话茬:“说起如何安置这位凌公子,就让人不得不赞聂庄主了!这位庄主当真是义薄云天,举世罕见。凌公子既是昊天门人,家学渊源,自不必说,可惜被任自在那奸人废了一身功夫,如今只是个废人了。聂庄主非但不嫌弃,收留了他,而且念在昔日两家的交情,竟将自己的独生爱女许配于他!你说,这等品格,这等气度,世上还有哪个能做到!也难怪经此一事,天下英雄都对他老人家马首是瞻!”
那微胖男子附和道:“难得,难得,应该的,应该的。”
年长男子微微一笑,看向对面的两人,希望对方也能对自己的说法表示赞同,却意外的看到两张丕变的脸。
消瘦男子喃喃的道:“怎么会?他要娶聂家的小姐?不可能。”
那青年也道:“两位只怕是听错了吧。”
微胖男子不悦道:“我们兄弟虽然在江湖上没名没姓,也可也不敢胡乱说话,这事江湖上沸沸扬扬都传遍了,还能有假不成?而且再有一个多月,他们两人就要拜堂成亲,喜贴都发出去了……咦,你们怎么对这位凌公子也格外关心?”直到这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我和吴兄还有些事,先行告辞了。两位慢用。”青年忽然站起了身,拱了拱手,扶住了那脸色越发苍白的消瘦男子,径自下楼去了。
“无伤,你还好吧?”青年担心的看着身旁的人儿,只觉得对方的手冷的像冰一样。“你不要太难过,说不定是凌烈以为你死了,这才死了心答应了聂家的婚事,你知道,他那样的处境,实在不好拒绝。只要他见了你,自然会改变主意,你们两人的渊源是扯也扯不断的。”
这一点,一直在你身边的我看得最明白,所以,才心甘情愿的守在你身边,不越雷池一步。纵然孤独一生,我任逍遥无怨无悔!
不错,这两人就是死里逃生的练无伤和任逍遥。
当初练无伤被任自在打落高坡,任逍遥也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两人一起坠入河中。那时练无伤已经伤重昏迷,任逍遥虽然略识水性,奈何水流太急,起不到作用,不久便被波涛淹没。
再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他们在水上漂流了两天一夜,被冲到岸边,这才为附近的渔人所救,而那里已经快到南荒之地了。那渔人曾经笑着对任逍遥说,若非他紧紧拥住练无伤的身体,只怕两人早就被冲散。即便是昏迷之后,任逍遥的手仍然不肯放松,以至于那渔人想尽办法也不能把两人分开。
任逍遥听了这话,只是微微一笑,心里却在暗自吃惊,原来自己对无伤的情意不知不觉中竟浓烈到了这样的地步!可惜,无伤的心却只在凌烈身上,昏迷之中,反反复复,总是凌烈的名字。
练无伤清醒却是在一个月之后,他结结实实挨了任自在一掌,伤势极重,浸在水中时日过长,寒气入骨,更引发了固有的寒疾,多半年的时间都在生死线上挣扎。直到近几个月,才有些好转,不过却也再难恢复旧观。他心里挂念凌烈,一能走动,便急着回到中原探访凌烈的消息,哪知道才不过一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而凌烈,当初那个信誓旦旦爱他的人,竟然要娶妻了!
59
任逍遥见练无伤容色惨淡,默然不语,又道:“这样吧,咱们立刻启程,到凤凰山庄去找凌烈说个明白。走!”拉起他的手迈步前行,然而练无伤却停步不前。
“无伤?”
练无伤抬起头:“这种时候,你最想去的地方该是降龙堡吧?”
任逍遥心头一热,无伤还是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的!
怎麽也想不到一回到中原,竟然听到这样惊人的噩耗!任自在虽然罪恶多端,到底是他的血肉之亲,听闻其惨死,心下还是不禁侧然。然而更令他心痛的是,父亲一手创建的降龙堡,居然也就此衰落!不敢信,又不能不信。依他现在的心思,恨不得背上插双翅膀直飞到降龙堡去一探究竟,可是顾及到练无伤,再急迫也要放在一边。低声道:“没关系,我不要紧。”
练无伤摇头:“不然这样,我先陪你去降龙堡,然後……再去找凌烈。”
“那怎麽成?降龙堡和凤凰山庄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你这样虚弱的身子,怎经得起长途跋涉?不行,万万不行。”任逍遥想也不想,当即否决。
“要麽,咱们分头行事,你先去降龙堡,然後咱们在凤凰山庄会合。”
“放你一个人去?那我就更加的不放心了。”
练无伤叹了口气:“我只不过是有些虚弱,就凭这一身功夫,旁人能耐我何?我知道你关心我,可也不能把我当成纸扎泥塑的一般。”
两人再三协商的结果是各退一步,任逍遥独自去降龙堡,而练无伤则留在客栈里修养身体,直等到任逍遥回来。任逍遥兀自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这才匆忙离开。
任逍遥前脚一走,练无伤就开始收拾行囊。他一刻也不能再等了,一定要找到凌烈问个明白!他已经麻烦了任逍遥许多,这一次就由他自己来解决吧。写了一封信说明原委,交给店夥保管,便一路向著凤凰山庄而去。
“老伯,请问到凤凰山庄怎麽走?”
“凤凰山庄?不远了,看见前面那座山没有?就在山脚下。”
“多谢。”
练无伤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一座山峰绵延而起,真的是不远了,微蹙的双眉舒展开来,露出一丝喜色,终於……到了。
凤凰山庄和昊天门当年虽然关系亲密,但练无伤自己却是从未去过的,只大致知道地处长阳、泽州交界,具体的位置还需打听才行,好在凤凰山庄威名赫赫,知者甚多,倒也不用费太大功夫,只是路上风餐露宿,险些引发伤寒,到现在身子还在发著低烧。然而一想到马上就能跟凌烈相见,这些伤痛反而不算什麽了。
凌烈,我来找你了,你见到了我可会高兴?
欢喜之中又夹杂著几丝莫名其妙的怯意,惴惴的向前走著,先前几天赶路的时候,只恨不得马上就到,这时挨近了,又希望走得慢些。
“你看,那不就是凤凰山庄未来的女婿麽?听说还是聂庄主亲自提的亲,我瞧也不怎麽样嘛。”
“你瞧有什麽用?人家聂庄主聂小姐瞧的上眼就行了。我看你倒是一表人材,可惜呀,人家看不上。”
“哼,你道他真有什麽本事? 不过是仗著祖宗和凤凰山庄的交情!聂庄住是可怜他,不然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半点武功也没有的废物!”
“嘿,小声些,别让他听见了。”
窃窃私语声飘进练无伤的耳里,他心中一动,“凤凰山庄未来的女婿”?是指凌烈麽?慢慢回过头去,目光所及之处,突然全身一震,宛如被定身法定住,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街道上正有一行车马缓缓走过,行在当先的是两名男子。左边的一个大约三十出头,跨下骑著一匹黑马,面容沈稳,气势非凡,这镇上的人都知道,他是凤凰山庄的大弟子左振声。右面的男子则年轻的多,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骑在白马上宛如玉树临风,正是传说中凤凰山庄的娇客、练无伤苦苦寻找的凌烈!
这相见实在太偶然,练无伤心中虽然有千言万语,这时却全然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的站著。
一些和凤凰山庄常有生意来往的小贩纷纷向两人打招呼,左振声微笑以应,回头看向凌烈:“凌师弟,你还好吧,这一路奔波,可辛苦了你。不过,你马上就是师父的女婿了,咱们庄子里的这些生意将来都得由你掌管,不先熟悉一些是不成的。”
凌烈客气的笑笑:“大师兄哪里的话,大师兄精明干练,聂伯父让我跟在你身边,不过学些东西罢了,这生意自然还是交给大师兄最为妥当。”神色谦和,对话谨慎,当年的凌人傲气,竟是丝毫不复存。
“你还叫什麽‘伯父’?早该改口叫岳父了。”
凌烈俊脸一红:“大师兄又在拿我说笑。”
他们的对话声音很低,可是听在练无伤耳里却如同一个接一个的响雷一般,耳朵被震得嗡嗡的响,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一直以来纠缠自己的噩梦,到此刻竟然成真了!
“大师兄,你等我一会儿。”凌烈看见路旁有家绸缎庄,停下马来。
左振声道:“嘿,给小师妹买布料麽?真是体贴。”一挥手示意队伍停下来,含笑看著凌烈步向绸缎庄。忽然之间,一道银光从眼前闪过,他脸色一变,叫道:“小心!”
银光是向著凌烈去的,这时他已经走出很远,远到左振声来不及相救!
听到示警,凌烈愕然回头,银光直取他咽喉!
“小心!”练无伤想也不想,飞身而起,长剑扫落飞来的钢镖,习惯性的一把将凌烈拉到身後。
“多谢相……”
四目相交,凌烈看清来人的模样,双目猛然放大,种种复杂的情绪从脸上闪过,後面的话便哽在喉头,再也说不出来。
凌烈,是我呀,你不认识我了麽?
我回来了,我活著回来了,来找你了!我曾无数次徘徊在生死关头,却依然活了下来,因为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丢下你一个人在世上受人欺凌!
你为什麽不说话?我的相貌变了麽?你认不出我了麽?
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语的对著,练无伤屏住气,等著凌烈认出他来,叫他一声“无伤”,这短短一瞬,在他看来却好似千年万年那般长久。
“凌师弟,你没事吧。”左震声四下找不到凶手的踪迹,这才赶到凌烈身边,心想多亏有人出手相救,否则让凌烈在自己手边受了伤,师父那里不好交待。搭救凌烈的这人是个生面孔,身手却不错,只是为什麽他会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呢?忍不住问道:“你们认识?”
“啊。” 凌烈回过神来,目光一敛,脸上的波澜已不复见,“不,我们……从未见过。”
60
山僧不解数甲子,一叶落知天下秋。一转眼又是秋天了。
练无伤俯身拾起一枚落叶,放在手中把弄。心形的叶子,已经全部干枯变黄,轻轻一碰,便会碎裂开来。望着叶面上那几处裂纹,练无伤心里没来由的一跳。
在他眼前,红砖绿瓦,绵延十余里,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凤凰山庄了。他茫然站在这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来的,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还是不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不能相信凌烈居然忘了他!不,凌烈一定不会忘了他的,凌烈不认他,一定另有原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一定!
暗暗握紧了拳,挺直摇摇欲倒的身子,练无伤再一次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无伤!”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练无伤尚未回过头来,已然被紧紧拥入一具温暖的胸膛里。
还是那样熟悉的气息,只是更加宽阔,更加强健有力。
“无伤,你还活着,太好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凌烈语声呜咽,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双臂却拥得更紧,好像要把对方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傻瓜,别哭。”练无伤轻轻拍着凌烈的背安抚他,一如以前的许多时候,心里同样是悲喜交加。
能够活着再见面,真是太好了;凌烈并没有忘了自己,真是太好了;一切都没有变,真是太好了!欢喜如同潮水一般涌进心里,激荡着心绪,向来内敛的练无伤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轻轻吐露了心意。“刚才在镇上,你不肯认我,我还你以为你不理我了呢,心里很是担心害怕。凌烈,这一年你是怎么过的?我很牵挂你,很……想你。”声音到最后,低得几乎听不见。
只觉得那拥住自己的身体忽然一僵,紧接着自己被推开了。练无伤抬起头,不解的看向凌烈:“怎么了?”
两人目光相接,凌烈就好象被针扎了一下,眼睛突的一跳,很快低下头去。
不好的预感划过心头,练无伤隐隐的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越发苍白。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中沉静的连落叶坠地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半晌,凌烈试探着,轻声道:“无伤……有些话我要跟你说。”
练无伤心头一凛:“你说吧。”
“我……和琬瑶,就是聂庄主的女儿定亲了,婚期就在下月。”凌烈兀自低着头,不知是不敢看他,还是不忍看他。
尽管这个消息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证实,听凌烈亲口告诉自己,练无伤还是感到一阵眩晕。但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着凌烈的解释。
“聂庄主从任自在的手中救下了我,于我有再生之恩,他亲自向我提亲,我不能不答应。更重要的是,我……爱琬瑶!”
我爱琬瑶!
那我呢?凌烈,你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么?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练无伤一时之间竟然消化不了。
“无伤,我以前很不懂事,给你惹了不少麻烦,都要你来包容我,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后面的话有些困难,凌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最让我后悔的是,跟你说了许多没轻没重的话……你知道,我那时候武功没了,心情很低落,很害怕,你对我来说就象救命的浮草一样,我感觉自己真的不能没了你,我以为那样就是爱了,其实……不是!我对你的只是一种习惯的依赖罢了,直到遇见了琬瑶,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情爱!”
凌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练无伤痴痴的看向凌烈,只觉得对方那两片嘴唇就好似两把利刃,一张一合之间,就已经将他刺的遍体鳞伤。
耳朵嗡嗡的响,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每晚挣扎的噩梦里,出脱不来。
一只手扶住了他风中枯叶一般的身子,凌烈的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关切:“无伤,你还好吧?我绝不是有意伤你,你知道,就算和你之间没有情爱,你仍然是对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练无伤心痛的看着他年轻俊美的脸庞,轻声道:“你从来也没爱过我,是我自己会错了意,对不对?”这话好耳熟,好像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对另一个人说过。
凌烈迟疑了一下,下决心似的重重点头:“是我太糊涂,到现在才认清自己的心意,辜负了你。无伤,你怪我吧,要打要杀都随你。”
打?杀?自己怎么舍得?凌烈呀,你还是不明白,你纵然背弃了我,我也绝不忍心伤你一分一毫!淡淡一笑,笑容虚幻的有如梦幻一般:“我怎么会怪你呢?明明是我自己不好,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做梦。你放心,听你一说我就清醒了。咱们之前的事你就忘了吧,反正都是男子,那些事也不算什么。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你……自己好好保重!”
头好晕!他告诉自己,练无伤,你要挺住,你不能在这里倒下去,不能在凌烈面前倒下去!
“无伤,你要去哪里?你还是回山上去吧。你太单纯,江湖不合适你。”见他摇摇晃晃的身形,凌烈放心不下的跟在后面。
你这是在赶我走么?我走了,你就可以安心的跟聂小姐成亲,做聂家的女婿了。我碍到你的眼了,是不是,凌烈?
也许你说的对,我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不会有人欢迎,只有空寂无人的山林独自终老,才是最好的归处。
涩然一笑,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少女的呼唤声打断。
“凌烈,凌烈!”
将凌烈骤变的脸色收入眼底,练无伤心里顿时明了。那就是你可爱的未婚妻吧?你一定不想让她见到跟我在一起,因为我所代表的,只是一个不齿于外人的回忆!轻轻一推:“去吧,人家找你呢。”悄悄后退,将自己的身影隐没在树丛之后。
那少女奔到近前,左右张望:“你在跟谁说话,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啊,不认识,一个问路的而已。”凌烈用淡淡的语气道来,显得毫不关心,却不知伤了别人的心!“找我有事?”
“你刚回来就到处乱跑,我爹找你呢,快走吧。”
“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练无伤从树后看去,看到半张明艳的侧脸,挺秀的身影透着青春气息,和凌烈走在一起,如明珠美玉,相映生辉。
那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盛放中的名花奇葩!而自己只不过是这秋风里的一株老树,拼命苟延残喘,也未必能挨过残冬!
胸口好像被谁重重击了一拳,宁愿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走吧,回去,回到山上去!凌烈说的不错,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踉踉跄跄不知走了多远,也不晓得走到了哪里,迎面来了一人,隐约的有些面熟,然而混乱的脑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无伤,你怎么了?我是逍遥呀?”那人叫道,一脸的担忧。
逍遥?是谁?没听说过。练无伤不耐烦的摆摆手:“我没事,你别管我。”
甩开对方的扶持,又向前走了几步,喉头蓦的一甜,一口血直喷出来。
“无伤!”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他想告诉对方不要紧,可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61
——无伤师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看你无亲无故孤苦无依,才对你格外照顾,至于私情,那是从来没有之事!
凌无咎的脸,温和而疏离,透着几分冷漠,几分残酷,直沁到人的心底深处,让寒意不停地往上冒。想要揪住他问个清楚,然而一转眼之前,这张脸却又幻化成了凌烈的。
——无伤,对不起,我对你的只是一种习惯的依赖罢了,直到遇见了琬瑶,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情爱!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心里好像被一块大石重重的撞击着,血气不断的翻滚,想喊,想叫,却偏偏什么也说不出来,难受得几乎要炸开了。
——伤儿,你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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