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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绿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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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匀离也抬起一只手拍在阮良玉肩上,并加了力气一捏:“有你这句话,我做什么都安心了。青衣教这次必定设置各种眼线跟踪我们,你替我带着人尽量引开他们,别让他们发现牛头寨的所在就好。”
  阮良玉一笑:“你还真挺护着那个疯子的。”
  匀离想到疯子那明亮的眼睛,也不禁笑起来:“我和他,也算有缘,不想他因为我受到牵连。”
  “他既然身带屠龙文印,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你不必为此忧心太过。”
  “我明白……”
  之后阮良玉将宇文俊叫来,三人详细探讨了一下计划,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夜里,倾云门侧门在夜色中缓缓开启,一行九人驾着马借着月光悄然下了山。
  倾云门原本挑选了五名武艺高强的弟子同行,但凌冲得知此事后坚持要跟随。他今年刚过完十八岁生日,挺大个个子站在大厅里公然耍赖,让几位师叔哭不得笑不得,谁都拿他没招。凌冲固然十分令人头疼,不然他那舅舅也不会千里迢迢把他赶到齐云山来受教。最后皖心长老被缠的实在头疼,才同意让他一同下山。
  运道县这几日接连下大雨,山道经雨水一冲湿滑泥泞,人在马上随时可能人仰马翻,行商运货的也不走这条路了。山贼们的生意到了青黄不接的季节,索性封锁大门,打开仓库囤积的粮食,天天把酒言欢欢聚一堂。
  所以当得到守卫报告说门外有位姓岳的公子求见时,小虎叼着猪蹄登时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连忙派人开门迎接。
  天上还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匀离撑着把纸油伞站在一块大青石头上,他的肩膀上站立一只似鹰非鹰的鸟。小虎奔出来时,就看见这一人一鸟安静立于雨中,身形飘逸神态安详。
  “岳公子!”小虎三步并作两步迈出寨门,欢欢喜喜的叫道:“你这一走去了多少个十天了?要知道你今天来,我一定早早开了门迎接。”
  匀离下了石头,微微笑道:“这一趟不巧,有事耽误了行程。”
  小虎边把他往里迎边问:“家中可好?”
  “还算平安。”
  “那就好。”小虎转身见那只鸟还在匀离肩膀蹲着,微眯着眼卧成一团,便说:“这小家伙也来了?上次不小心伤了它,真是不好意思。”
  匀离伸手挠了挠鸟脖子道:“无妨,已经好了。这东西比我认路,没有它我还寻不到山寨的大门呢。”
  两人并肩进了大寨,忠义堂里人声嘈杂,喝酒的吃肉的围坐在一起,好不热闹。匀离放眼在厅里扫视一圈,没见到于桑,他默不作声跟着小虎继续往里走。
  里面是个小偏厅,比前面安静一些,隐约有依依呀呀的戏文传来。
  “大哥嫌前边吵,就到这来听戏了,岳公子,请。”小虎说着推开了房门。
  匀离站在门口,胸中忽然涌上一丝紧张的感觉,他故作镇定的说:“没看出来,他还喜欢听戏。”
  他边说边往里走,脚下踩着厚重的地毯,人是轻飘飘的进了屋。
  屋内桌椅板凳已都搬到墙角,中间空出一块地站了两个青衣,旁边坐着个拉二胡的老头。正前方躺椅上,坐着个身着绛红色短装男子。他侧着身靠在椅背上,原先松散的头发已规规矩矩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眉飞入鬓。见这二人进来后,他直起身朝他们放出目光,眼眸清明,目光如炬。
  匀离迎着他微微扬起笑脸,心里想道:诶,疯子可真精神,看来当真是痊愈了。




☆、第十六章 修改

  戏文停了,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这边一安静,就显出了外屋的喧闹。匀离在一片嘈杂的背景下心情有些激动,于桑跟他对视片刻后也微微笑了起来。
  小虎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于桑露出点恍然的表情,之后站起身走下踩椅,开口道:“岳兄,路上可辛苦?”
  匀离听了他的声音有些恍惚,不过很快回神答道:“还好。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于桑来到他面前站定,笑微微道:“多亏岳兄相救,已经全好了。”
  匀离点点头:“那就好。”
  “如今山路不好走,连我们弟兄都不轻易下山了,难为岳兄一路跋涉。今晚由我做东,请你吃顿好的。”于桑声音爽朗的说道,随即招呼小虎:“去叫后面准备宴席,仓库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昨天老三捕来的那两条鱼也炖了。”
  小虎答应一声轻轻巧巧的出去了。
  匀离见他谈吐清晰思维敏捷,也彻底安了心,道:“我知道现在山上食物紧凑,大可不必为我如此劳师动众。”
  于桑一挥手:“放心,现在我牛头寨别的东西没有,就吃的多。就算你不吃,也便宜了前面那帮贪嘴的。况且你对我有恩,怎么做都不为过。”
  匀离垂下目光笑笑,随即目光落在对方腰间,他忽然想起此行目的,便道:“屠龙文印的事,可曾回忆起来了?”
  于桑微微蹙起眉,疑惑道:“什么龙?”
  匀离指着他腰间:“青衣教要找的那个盒子,怎么,你不记得了?”
  于桑用手按在腰间,脸上神情莫测,最终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其实这次病愈后对失忆那段时间的记忆很模糊,有时想起两三件事也好像上辈子的事。要不是有小虎跟我讲,我……”
  说到这他略带愧疚的朝匀离微笑了:“我连岳兄的模样都要忘记了。”
  匀离听着他的话,一时怔住了。于桑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放在一起却好像天书一般。
  他的意思是他把我忘了?匀离在心里对自己说,怎么会这样,莫非药方出了差错……
  于桑见他两眼发直,也有些尴尬,毕竟忘了救命恩人这种事说出去实在叫人没法接受,可他一向有话直说,欺瞒撒谎之事不屑去做。
  “岳兄,话虽如此,但你的恩情在下绝不会忘记,今后只要你一句话,于某赴汤蹈火绝无怨言。”
  匀离依旧一脸茫然,于桑又不禁唤道:“岳兄?”
  “啊……”
  匀离终于元神归窍,不动声色的垂下眼帘,“我是在想,大概是药方的副作用。总之,你没事就好。”
  匀离不自觉的抓住衣襟边捋边说:“既然你不记得了,我就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再与你说一遍。”
  于桑见他神态表情恢复如初,迟疑着点点头:“好。”
  ……
  晚间时分,山寨里又热闹了一场,匀离再次领略了山贼弟兄们的剽悍民风,对比他们,小虎简直可以算是斯文人士。而高坐首位从头到尾淡定自如笑看群雄的于桑,跟这帮糙老爷们儿比更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一派欢闹气氛中,桂三儿端着酒杯一屁股坐到匀离旁边。他之前喝的有点高,大着舌头道:“岳、岳大侠,我敬你一杯!”
  匀离举起酒樽:“好。”
  两人一同饮了酒,桂三儿又说:“这回大哥多亏你,才、才能恢复如初,我替我们寨里兄弟们谢你!”
  说完他呕了一下,一歪身吐了一地,把匀离吓了一跳。小虎奔过来拽开他:“你醉了,别在这儿恶心人,回屋去。”
  过来俩人把桂三儿拖走了,小虎尴尬的笑笑说:“他就这个德行,不能喝还偏逞能。”
  匀离放下酒杯摇摇头:“无妨。”
  小虎偷眼观瞧着他的神色,犹豫着开了口:“大哥对失忆时的事情记得不太清了……”
  “我知道。”匀离说道,“他跟我说了。”
  “唉,其实你走后大哥状态一直挺好的,直到第十天,忽然又发了病,吐过几次血之后就晕过去了,等再醒来就好了,之前的事儿都想起来了,可谓独忘了……”
  匀离摇摇头道:“我应该想到的,也算是我的失误。”
  小虎又笑笑,觉得岳公子这次回来不仅人瘦了,气色也不如以前,大概真遇到了什么难事。
  晚宴散场之后匀离回到之前住的房间,心里思索着白天跟于桑的对话。
  于桑是被老寨主从狼嘴下抢回来的。当时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老寨主带着人下山捕猎,遇见一路过被狼袭击的行人,行人已断了气,婴儿被他压在身下啼哭着。老寨主杀了狼,捡回婴儿,起了名字从此留在寨中抚养。这些都是于桑长大后从老寨主口中得知的,当时险情如何他自然是不知道。
  那圆盒子是在襁褓之中被发现的。另外还从那行人身上搜出几张破旧的纸笺,老寨主虽不懂医,但也能看出是制毒/的配/方,便将它跟盒子一同封存起来。
  事情就是这样,至于那盒子为何叫屠龙文印,于桑就不知道了。但此事明显关系着他的身世,让他也一时也难以想通。
  外面响起三声敲门声,匀离回神道:“请进。”
  于桑推门进来,见匀离站在窗口处发呆,便道:“我见你屋里还亮着灯,猜想你一定没睡。”
  “嗯,睡不着。”
  于桑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这雨下了好些日子,明儿终于要见晴了。”
  匀离望着窗外一片昏暗潮湿的夜景:“是啊。这后山的梨花都谢了。”
  于桑听他语气惋惜,不由得点点头:“可惜了,今年我还未曾见到梨花开。”
  匀离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两人沉默着站立一会儿,于桑微微偏过头看向他:“岳兄想何时启程?”
  匀离深吸一口气道:“越早越好。”
  “那明日我派人准备车马。”
  “不必,人越少越好。”
  “岳兄的意思是……”
  匀离看了他一眼:“你和我,二人足以。”
  “好。”
  ……
  桐扬陆水关,小树林。一行八人的马队一路扬鞭而来。
  这片林子半个时辰前就已埋伏了人,此时树上一为首黑衣人见他们近了,无声无息的朝其他人打了一个手势。
  马上一黄衫青年到了这里却忽然一勒缰绳停了下来,其他人也随着他的脚步停下。他环顾四周,随后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树上的黑衣人不明所以,只觉得他行为古怪,暗想莫不是他们已暴露了行踪。正在他分神之际,青年忽地一抖袖子,黑衣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他惊讶之余躲闪不及,正被袖箭刺中肩膀。
  其他人见踪迹依然暴露,立刻飞身跳出埋伏。马上人见此异动也都纷纷抽家伙相迎。
  这两伙人兵刃相见不到片刻,立刻分出了高下。一共二十人,十九人被劈于刀下,只留下一人受了轻伤逃走了。
  凌冲上前一步道:“不追?”
  黄衫青年一手拦下他:“让他去。”
  他伸手抚平鬓角面具,风轻云淡道:“就是让他去报信的。”
  他身后的宇文君将刀收了鞘,翻身上马道:“想必不会只有这一伙儿,继续走。”
  “也是。”
  于是众人纷纷上了马,继续前进。
  他们这队人继续使着这调虎离山计暂且不提。
  且说匀离和于桑下了牛头山,向东行了两日之后也来到了桐扬。桐扬地方比运道大许多,来往人群杂乱,越向南行道路越偏僻。四周环山,这点倒和运道比较相像。
  两人牵着马来到一家客栈,伙计立刻出来笑呵呵相迎:“二位客官一路辛苦,是打尖啊还是住店?”
  于桑将马交与他,边往里走便道:“吃顿饭就走。”
  匀离跟在他身后,他头上带着斗笠遮挡了大半面目。近来天气明明日渐温暖,他却终日害冷,时常咳嗽不止。他暗地里给自己研制了药方,但吃了都不大见效。虽然目前还未发病,但谁知道这五寒消音散威力会有多大,自己只能尽快的争取时间,多一天算一天。
  “岳兄,我看你一路精神不济,可是太累了?”于桑拿了茶壶将匀离面前的杯子满上。
  匀离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没有。”
  于桑含笑着没说话。他看出来了,这位姓岳的兄弟态度虽不冷淡,但一路话却不多,只要不用说话他就不多说一个字,彬彬有礼又保持着距离。于桑对于两人之前的交往记忆十分模糊,只觉得两人应该交情不错。但不错又能不错到哪里去?自己当时神志不清活的没了人样,谁见了都要嫌弃,实在无法想象他们是如何相处的。
  不过于桑向来不是矫情的人,他也不想忘,可没法子,忘了就忘了吧,重处就是了。想到这,他便格外想对眼前这位终日神情怏怏没精打采的小兄弟好一些。




☆、第十七章

  
  疾行一路,二人终于在这日晌午到了小张庄。
  小张庄人口不多,一进庄里,匀离和于桑就感觉四周行路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匀离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低声问于桑:“他们为何都在看我们?”
  于桑身后背着杆银枪,他人高背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不大在意的回答道:“庄子小,常年没外人来,有陌生脸孔自然引人注意,不必在意。”
  匀离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打听着来到一间小茅屋前。这茅屋狭小陈旧,小院里散养着些许鸡鸭,井边小凳上坐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正在打瞌睡。
  “这就是那铸铁师的住处?”于桑四处打量了一番问匀离道。
  “应该就是。”
  于桑来到栅栏门前,端详着院中的小童,忽然出声道:“丫头,这家屋内主人可是张铁匠?”
  小童正睡成小鸡啄米状,猛然听见个大嗓门,不禁一哆嗦,连人带板凳一齐摔倒在地。于桑叉着腰站在外面乐,匀离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小童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口水怒目而视,扯着清亮的嗓音喊道:“吵吵什么,吓我一跳,没见我正睡觉呢吗!”
  于桑含笑打量着他道:“对不住啊,我说你睡觉怎么不去屋里睡,在外面不怕着凉?”
  小童扎着两只羊角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含着怒气:“师父叫我在这守着……哎不对,你管我呢,我乐意在外面睡。”
  说着他戒备扫视了于桑和匀离二人,疑惑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有什么事啊?”
  于桑道:“姑娘好眼力,我们确实是从外地而来。”
  小童朝他走了几步,立起淡淡的眉毛,指着自己的鼻子道:“看清楚,谁是姑娘?本少爷是爷们儿。”
  “啊?”于桑和匀离对视一眼,不禁乐的更开,“原来是位小公子,恕在下眼拙,失敬了。”他边说边拱手施了一礼,不过看着毫无诚意。
  小童哼了一声,仿佛不屑于跟他一般计较,蹙眉斜视着二人道:“你们找师傅什么事儿啊?”
  这回匀离抢在于桑开口前说道:“在下岳匀离,他叫于桑,张前辈是在下师叔的旧友,此次我们是特意前来拜访他老人家的。”
  小童上下打量了匀离,看他衣着整洁面相斯文,比旁边那细长眼一脸坏笑的大个子瞧着靠谱一些,态度便有所好转:“你师叔叫什么啊?”
  “韩通。”
  “哦。”小童挠挠脑袋,也不知他到底认不认识这人。挠了一会儿他说:“师傅现在没有空接待客人啊。”
  匀离忙说:“无妨,我们可以等。”
  小童站在栅栏里面仰着头嘟着嘴一脸为难:“可是师傅去融室了,不知道几时能出来。”
  匀离和于桑对视一下:“前辈通常要多久才能出来?”
  “这不一定啊,有时几个时辰,有时要十多天。你们要是有耐心,就进来等着好了。”
  “那就多谢了。”
  小童开了院门,将他二人让进屋里。茅屋内部比较宽敞,但布置十分简单,小童往壶里填了一瓢水座在火上烧。
  待到水开了,小童又找来茶叶给两人各倒一杯。匀离跟他道了谢,他嘻嘻一笑蹦蹦跳跳又坐到外面院子里去了。
  他生的伶俐,一举一动毫无拖泥带水之相,并且看脚下步伐似乎还带着功夫。
  匀离转向于桑,见他也再打量那小童,便低声道:“你说今天我们能见到张前辈吗?”
  于桑收回目光摇头:“不知道。”
  匀离轻轻叹了口气。
  于桑将手伸过去拍拍他的胳膊道:“别急,他不来我们就一直等。”
  他从腰里拿出屠龙文印,放在手里打量。这东西他从小就带着,虽不明其中玄机,但也未作深想,如今再看却有一种很奇妙的新奇感。
  “你说,这东西真能打开?”
  匀离接过盒子:“我觉得能。”他又将它放在耳边摇晃两下,可并未听到什么声音。
  匀离研究盒子,于桑靠着椅背研究着他。他的目光过于坦荡直白,匀离很快便发觉了。转过头他正好迎上于桑的眼睛。
  不知怎的,匀离忽然一阵莫名的心慌。于桑的眼睛生的好,轮廓深刻眼眸明亮,眼角处微微露出内双的痕迹。以前他疯的时候匀离就觉得他相貌不凡,如今这人灵魂归了位,更多了一份神采。
  见匀离看着自己发愣,于桑开口道:“岳兄,这几天急于赶路,你还吃得消吗?”
  “咳,还好。”匀离收回目光,端起茶杯。
  于桑探身靠近他,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宽慰模样:“事情也不至于那么着急,我看你一路寝食难安,才几日的功夫,比初见时瘦了一圈,这是何苦来。”
  匀离见他忽然和自己拉近了距离,语气诚恳面容严肃,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疯子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匀离心里想道,疯子只会冲他傻笑,或是抱着他的腿默不作声。眼前这人豪爽豁达,是个值得结交的好兄弟,但已不是他的疯子,他的疯子不在了。
  匀离一直觉得自己近来的头脑很清明,清明的简直不像自己。但回过头来看看他才发现自己的思想从未在于桑身上停留过,不敢想,一旦想了就要发懵。疯子曾经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他也没把对方太当回事,以至于没了才惊觉,如同自己的东西应被人抢走了,罪魁祸首还是自己。但是能不救吗?当然也不能,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只是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还是药方有问题。匀离又在心里对自己说,等拿到秘典一定要仔细研究一下。
  想到这,匀离对自己点了头,又重拾笑容对于桑道:“不必担心我,我没事。眼下要赶在青衣教之前找到秘典才行,越快越好。”
  于桑凝视他片刻,也笑了:“行,你说了算,我们俩里你是头领。”
  匀离把这话在心里品了品,觉得有点意思。
  这时门口露出个小脑袋,小童好奇的看向他们道:“你们俩说啥呢?”
  于桑朝他招招手:“你师父可回来了?”
  小童一摇脑袋,跨过门槛进来:“还没有。”
  于桑笑呵呵又问:“小哥贵姓?”
  小童一梗脖子:“我叫清月。”
  “哦,清月公子,我说你为啥梳两个小辫子?”
  清月晃了晃脑袋,羊角辫随之摆动,他说:“是隔壁李大娘给我梳的,我本来不乐意的,可他们都说好看。”
  于桑身体前倾,一脸严肃的逗他:“你过来,大哥哥也会梳头,给你梳个桃心髻好不好?”
  清月一撅嘴:“才不好,那是女人才梳的!”
  于桑一拍大腿:“诶,别管是什么,配你这张小脸保准好看。”
  清月大概是个爱臭美的孩子,听了这话竟然也犹豫起来。
  匀离在一旁边笑边道:“你就别逗他了。”
  于桑回头跟他说:“小孩子,都有趣的很。”
  正在他们话说之际,门外响起一连串的声音,接着有脚步声传来。小童听了立刻“哎呀”一声,转身跑出去。
  “师傅你回来了啊!”
  匀离于桑听了不约而同一齐起了立。小院里正站着个中等身量的老头,生的花白胡子大脑门,稀稀拉拉的头发用根布条扎在脑后。他正从肩上往下卸扁担,扁担里装着锤子铁块之类。
  “叫你在院里看家,你跑哪儿去了?”老头要恼不恼的对清月说。
  清月一吐舌头,随后一指屋里:“刚才来了两位先生要找您呢,我给他们让进屋啦。”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匀离和于桑正好从屋内出来,匀离连忙躬身施礼道:“晚辈岳匀离,见过前辈。”
  于桑也抱拳道:“晚辈于桑。”
  “哦,你们是……”老头眯缝着眼睛,似乎在脑海里回忆这二位。
  匀离连忙接道:“前辈不曾见过我们,若提起在下的师叔韩通,前辈大概就会有印象了。”
  老头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他上下打量了匀离,面上带笑道:“韩老弟的师侄,想必就是仙手医师的徒弟了。”
  “正是晚辈。”
  “你们这是等了多久了?来来,屋里请。”老头笑呵呵边说边将二人又让回屋里。
  清月赶忙端茶倒水,态度较刚才也热情了许多。
  老头本名张远江,早几年在江湖上也是一高人,后来弃武从艺,一心研究铸铁之术,来到这偏僻的小地方清净度日。韩通跟他在年轻时便是好友,二人志趣相投交情颇深。
  只是后来韩通遇难,他也未曾见到其最后一面,与匀离谈到此处时不禁伤感慨叹。
  “其实我们这次来也是跟韩师叔有关。”说到这里,匀离将那圆盒子拿出来:“不知此物是否为前辈所造。”




☆、第十八章

  
  张远江接过盒子看了看,点头道:“确实是我所造。不过有些年头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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