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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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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正一教是可以娶妻生子的,那即使有情爱之事,也是理所当然……
  苏星南的思绪越飘越远,但算盘打得再响也是要付诸实行才能赚钱的,于是他便接着旧同学小聚的名义求见太子,想要套一套太子的话。
  苏星南这半年都在外为各地悬案巡视,这还是他回京后第一次正式拜见,他特意把一件从贺子舟那里讨来的奇趣玉器带上,也好作个谈资,但待他经过通传进了东宫才发现这玉器带得不对了。
  他从前读书的时候也来过东宫,但现在这东宫跟他记忆里简朴雅致的东宫差太远了。几案跟书架上都摆放着各种不同颜色不同造型的玉器不说,连桌椅器皿都镶金嵌玉,更莫说那白玉阶跟玉雕梁了。
  难怪这几年朝廷对玉罗山的采矿量要求增大了这么多,原来都採到东宫来了。
  若是从前的苏星南见了这状况,他定要劝告太子铺张浪费十分不好,但现在的他思考时多了一重阴阳术法的角度,便觉得有点奇怪了。
  许三清说过,玉养阴气,若近水则更险。当初他看见玉罗山那个小废玉池子也觉得大为不妥,那现在这个玉砌东宫,他又会说怎么认为呢?
  苏星南微蹙眉尖打量着那些玉石,开天眼看看?可他先前灵气损耗过度,许三清已经明令禁止他在三个月再开天眼了,若他冒险这么做,恐怕真会堵上自己以后的道法生涯。
  “星南!”
  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苏星南的思考,他连忙作个大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安康!”
  “一场同学,不必客气了。快请坐吧。”
  “那星南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星南随太子在窗边一处罗汉床上坐下,他不敢公然打量,只能偷眼看。
  李钦太子明明与苏星南一样年纪,但脸容看来却仍像十七八岁的少年,连声音都是脆生生的,但脸色有点苍白,说话间短促的喘气声也让苏星南明白他身体情况并不很好。
  李钦见他手捧礼盒,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哦,这次星南到苏杭附近巡视,偶然得了一件玉器,本想给殿下玩耍一下,但如今看来,星南是班门弄斧了。”苏星南打开锦盒,从里头拿出一件雕工奇异的玉器。
  这是一件玉雕黄鱼坠子,鱼嘴上叼着一个玉环儿,丝线系上玉环便可当吊坠。本非特别,但细看便知黄鱼跟玉环之间毫无拼接痕迹,竟是一块玉料整块雕刻而成的,不到半根手指长度的小玉件,这师傅的手艺真可谓巧夺天工。
  李钦显然也看出来了,眉开眼笑地把它托在掌心把玩,“妙计妙计,比那些什么玉雕大白菜好玩多了!”
  苏星南笑道,“殿下,你这样说,玉雕大白菜可是会哭的。颜色如蔬菜一般青绿的玉石可不常见啊。”
  李钦却摇头道,“那不常见的也只是玉石本身,而非手艺,好的玉石师父比好的玉石更不常见。区区一块黄玉,好的手艺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可怜那件大白菜了,要是它也到了这位师父手中,一定会有更奇妙有趣的造型吧。”
  苏星南“嗯?”了一声,“殿下好像从玉石之道,感悟到一些其他的道理?”
  “嗯,我最近在思考一件事,每年开科取士,能到进士位的不过七八十人,而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只是在乡下当个有识之士,并不能发挥他们的用途,那我们为何不把这些进士都集中起来培训成好的官学先生,开办更多的官家学校,让平民百姓免费读书识字,开发民智,那不是更好吗?”李钦笑笑,把那黄鱼玉件放进一个小茶碗里,倒上水,那黄鱼玉件看起来更像一条真正的鱼儿了,“与其等千年不遇的好玉,不如培养更多的玉石师傅吧?”
  这番话说得苏星南一口男儿浩气梗在喉头,好一会才重重地吁了一口气,双手抱拳往李钦深深鞠了一躬,“殿下有如此胸襟远见,星南拜服!”
  “哎,看我,好端端地说玩意,怎么又说公事了呢,真扫兴,你别见怪,我最近都没怎么出宫去了,整天就是读书读书读书,难免呆木头一些。”
  李钦吐吐舌头笑了笑,这举动让他本来稚气的脸容更显可爱,苏星南也笑了,两人就着几案摆上了棋局。下了一会棋,苏星南才开始聊道,“殿下,我从前都不知道你对玉石这么有研究,我在国子监时就认识了一个同样很喜欢玉石的同学,改天我带他来参见你?”
  李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研究,只是放着觉得挺舒服顺眼而已,不过父皇看我喜欢,就整天叫人送过来给我,搞得我很铺张浪费的样子呢!”
  “我记得从前读书时,殿下不怎么喜欢玉石,而是喜欢珍珠的。”苏星南试探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玉石感兴趣呢?到道观里学习以后吗?”
  听到“道观”两字,李钦脸色有一点凝重,但很快就轻笑一下带过了,“现在我也喜欢珍珠啊,多喜欢玉石一样也无不可吧?”
  “殿下,其实星南心里一直有一个心结。”苏星南掂量着,开始打感情牌,“当年是我父亲想皇上提议,让殿下到道观里学习的,但后来殿下对道人如此反感,星南常常想,是不是殿下在道观里遭受了什么委屈呢,如果是,那就是苏家欠了殿下的,星南希望可以作出补偿。”
  李钦摇摇头,“星南,这怎么能算是郡王爷的错呢?他这个提议也是为我着想而已,而且,到道观里我也没有受什么太大的委屈,只是我亲到其境,才明白了世间本无所谓的道,不过都是些骗人的玩意儿,我觉得任由它发展下去,极其不好,所以才提出要一些禁止它们太过泛滥的举措罢了。”
  苏星南心中暗揣这些话里有多少分是真的,但最后还是冒险试探道,“殿下说这时间本无道,说道教是骗人的,那,那若是有道人能向殿下展示出真才实学呢,殿下会否因此改观?”
  “哦,你说的真才实学是什么意思呢,星南?”李钦抬起眼来,玲珑剔透的眼睛里泛起些深沉的神色。
  “……星南对道教一无所知,但曾经听家父说过,道家有定身咒,千斤坠,净灭咒等咒法,各有效果,比如定身咒,可以使人瞬间无法动弹。”苏星南小心翼翼地让自己表达得更中立客官一下,“若有道人真的能使出此法,不是能证明道教不全是蒙混欺骗之流吗?”
  “如果真有此等高人,便马上杀了。”李钦淡然说出这句话来,眼底掠过跟他那稚气的脸容相去甚远的萧瑟。
  苏星南硬是按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微笑道,“殿下开玩笑了,殿下岂是此等好杀之人?”
  “我不是开玩笑的。”李钦却很认真地说道,“武功高手已经能够飞檐走壁,让我皇宫大内不断加紧防范了,若真有人能使出这种诡奇法术,再怎么添加人手戒备都是白费气力,这样的能人有一个,我可以收归朝廷,但若是有一个门派,我如何防范他们每一个人呢?”
  “道法还是讲究顺应天命,修身养性的,应该不会被心怀叵测之人利用……”
  “若只要修身养性,读书一样可以,练功一样可以,何必学这些让人恐惧多于感恩的东西呢?”李钦笑笑,“不过我知道他们是骗人的,并没有这样的东西存在,所以我也只是让他们守规矩,并没有赶尽杀绝。”
  “……嗯,殿下所想,也有道理。”苏星南脊背生凉,再看李钦那孩子气的娃娃脸,已然无法与可爱联系起来了。
  这是真正的披着羊皮的狼,苏星南几乎便被一口咬断喉咙了。
  接下来两人也不再围绕道教问题聊天了,下了几盘棋,聊了些往日趣事,李钦身体不好,渐感疲乏,苏星南便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2 章

  出了东宫,阳光晒到身上,苏星南不禁深呼吸一口气,伸了个大懒腰。此时方觉得身体渐渐恢复了些暖意。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地理位置使然,在东宫里面,苏星南觉得总有丝丝缕缕的凉意往他身体里钻,初时觉得还挺舒服的,但下完一盘棋时,他已经不住地喝热茶了。
  玉养阴气,果然如此。殿下身体不好,还住在如此阴凉的地方,合适吗?
  苏星南走了几步,就看见挎着药箱的方篱燕往东宫走了过来。方篱燕协助邪丹案有功,苏星南走上前去给他行了个礼,“方太医好。”
  “哦,是苏星南大人,久见久见。”方篱燕好一会才认出苏星南来,“下官经常见的都是苏星泰大人,所以对苏大人你有点面生,刚才就没有给你行礼了,请莫见怪。”
  人人都说方篱燕三十岁就成为太医院首席,为人孤高嚣张,行事目中无人,但苏星南现在听他言语,却没有这种难以相处的感觉,“嗯,我较少在内庭行走,方太医不必自责……对了,上次丹药一案,多谢方太医指教,要不我们也认不出那害人的药草来。”
  “医者行医,不过是分内事。”方篱燕看看他,“苏大人刚从东宫出来?”
  “嗯,我跟殿下是旧同学,前不久去苏杭出差,得了件新奇玩意,来给殿下解解闷罢了。”苏星南也打量这方篱燕,他最近也在学看骨相,看这太医身材挺拔,气质独特,倒有几分豹骨之相,难怪这么年轻便能当上太医院首席,“方太医要去看太子殿下吗?方才殿下跟我下了几盘棋,觉得困乏,可能此时在小憩。”
  “无妨,我只是给他做些寻常检查,他睡着了我也可以看的。”
  “殿下身体好像不太好,是什么病吗?”其实苏星南这么问是逾越了,但他想知道李钦在道观里是否遭人欺负导致怀恨在心,即使逾越了也只能问了。
  方篱燕皱了皱眉,明显是觉得苏星南问得唐突,但他也没有一口回绝,客气回答道,“殿下从小身体就不好,这些年已经好很多了,不过当然比不上苏大人你这学武之人了,太医院自当尽力为殿下调养身体,哪敢让殿下生病呢。”
  苏星南也觉得自己问得离谱,要是太子久病不愈,那就是太医院的失职了,太医院首座又怎么会告诉他呢?“哦,我只是觉得东宫里头有点冷,担心殿下会感染风寒罢了。”
  方篱燕摇头道,“这深宫里,又有哪个地方不冷呢?”
  苏星南一愣,“方太医?”
  “啊,对不起,我失言了。”方篱燕作个抱歉的手势,“刚才从冷宫的水井里捞起了一个投井宫女,救不回来了,所以有点感慨而已。”
  苏星南轻叹口气,“方太医不必自责,你又不是神仙,不是谁都能救活的。”
  “唉,若真有逆天之法,那就好了……”方篱燕向苏星南鞠个躬,“我先去看殿下了,就从别过。”
  “请。”
  出了皇宫,苏星南在官轿里默默揣测刚才李钦的话语。
  听他语气,绝非真的认为修真一途全是虚假,相反,他就是知道真有此等能人异士,才刻意打压,希望它从此式微再也无法抬头。
  但是,理由呢?为什么殿下如此痛恨有真才实学的高人们?
  痛恨吗?
  不,不是,是恐惧,正如他所说,太过厉害的术法非是每个人都能驾驭,那么那些驾驭了的人便会成为大家仰慕崇拜的对象。
  大家都要仰慕崇拜的人,只要是皇帝就好了。
  苏星南越发觉得心绪不宁,他本来觉得这这是一场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但现在,禁令的背后明显还有别的意图,苏星南不敢胡乱猜测那是什么,但无论是什么,那都不会是一件容易解决的事情。
  怎么办呢,局面再这样一成不变,许三清可能真的会离开京城的。
  苏星南叹口气,对轿夫道,“不回大理寺了,送我回家吧。”
  
  清静的井水,屋背的瓦脊土,还没长老的柏叶…… 许三清把材料都往水盆里放好,闭目凝神,结手印,念口诀,似乎在进行一个十分隆重的法术。
  “天地乾坤,璇光异彩,开!”
  右手剑指往水面一戳,平静的水面慢慢漾出波纹,在水面上漂浮的灰土逐渐勾勒出一些图案来,柏叶颤巍巍地在水中浮浮沉沉,许三清眉头紧皱,左手握住右手手腕,仿佛在与一股强大的力量抗衡。
  “喝!”柏叶忽然完全沉了下去,水面炸开,混着灰土泼了许三清一脸,他倒退一步,擦了擦额角的汗。
  苏星南进门时就刚好看见水面炸开那一幕,吓得他赶忙跑过去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施法失败了。”许三清皱着眉头捡起地上的柏叶,不解地喃喃自语,“为什么呢,难道是柏叶太老了?”
  苏星南却是看不出他摆的是什么架势,“你在施什么术法?”
  “这是水镜,俗称天眼通。”许三清解释道,“人身上的天眼是用来看万物的气的,而开水镜,则可以看到你想看到的那个人的处境。我想过了,比起定身咒这种让人觉得自己被束缚着的可怕的术法,开水镜更容易让人接受吧?用这方法来传递信息不是很实用吗,就不必老是写信了嘛!”
  “嗯,的确是这样。”尤其在汇报军情时,开水镜真的能让人稳坐军中决胜千里。
  苏星南没说后面的话,他知道他如果说了,许三清一定会说,不能把道法用在战争这么残忍的事情上。
  但,如果能让太子明白,剑有双刃,是否能改变他对道法全盘否决的态度呢?
  苏星南兀自深思,不觉就沉默了起来,许三清眨眨眼,往他跟前挥了挥手,“星南,你怎么了?”
  “啊?哦,没什么。对了,今天你就只是在研究开水镜的方法吗,没出去逛逛?”
  许三清扁了扁嘴,“京城就这么大,有什么好逛的。”
  “……嗯,那我们去吃饭吧。”苏星南不再往这话题上扯,他真的很害怕许三清跟他说,京城没意思了,我要离开。
  “星南。”许三清拉住他的袖子,仰起头来看着他,“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情。”
  “嗯。”苏星南脸色一沉,但还是听话地坐下了。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师父你太师父许清恒真人曾经嘱咐过我的遗言吗?”
  “记得,太师父说,要我们寻回镇派宝物,光复道门。”苏星南点点头,抬了抬手想捉许三清的手,最终却只是是攥了攥衣角,“我今天进宫,就是去见太子殿下,殿下跟我说了一些事情,我大概有些头绪的,但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不是在催促你。”许三清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知道,要光复门楣谈何容易,过去我是没什么见识,但现在我知道了,光是一己修为,很难做到重振道门声望,所以,我想要先把镇魂铃给找回来,再以此为信物,到各个宗派的地盘去找一下还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道努力……”
  苏星南脸色阴沉,这天终于还是来了,“可是,你不是说过,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你不是说害怕现在放弃了任何一方,将来会后悔吗?你现在就不害怕放弃我了?”
  “我害怕啊。”许三清忽然加重语气,两手紧紧攥住了裤腿上的衣料,,“我就是还在害怕,所以我才要跟你商量。”
  苏星南一愣,“……你想我跟你一起走?”
  许三清耳垂着头,鬓边耳垂尖儿都红了,“你,你可以跟我走吗?”
  本该高兴许三清主动请求他一起离开的,但苏星南也无法为了私情而完全放弃自己坚持的公义,他从一开始入仕便看准了大理寺,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不能一下割舍。他抬手按了按许三清的头,道,“我很高兴,但是,我没办法马上回答你。我也跟你一样,害怕放弃现在拥有的东西。”
  许三清抬起头来,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毕竟他本来就是自己死皮赖脸地求来当徒弟的,若要他放弃本来的志向,也的确是强人所难了。他点点头,把他的手从头顶上捉下来握住,“我明白的,你也慢慢想。我们都不急。”
  “嗯,我们都不急。”面对许三清的包容跟温柔,苏星南根本无从开口告诉他,他所努力的方向,和让太子对道教改观的方向根本不对。他需要的就是你们这群孜孜不倦于道法修行的人消失,只剩下讲经习武的壳子。这样残忍的话,让他如何说出口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3 章

  许三清看苏星南仍是眉头深锁,便对他绽开个暖暖的笑,“别这副表情嘛!又不是生离死别!来吧,我们去吃饭,我看见他们做了好多菜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嗯?”苏星南这才回过神来,“今天是我小姨的忌日。”
  “……哦,对不起。”许三清的笑僵在半路,尴尬地搓搓手,“对不起……我早该猜到,我真笨……”
  “不知者不罪,跟笨不笨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明明看到你身上有一点死气,居然也没猜出来你是去坟地拜祭她了,所以我才说我笨嘛……”许三清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去了牢房所以沾染上的呢,唉,你不过是年幼时跟丢了送葬队伍而已,怎么可能一直都不知道小姨的坟墓嘛!”
  苏星南拍拍他的脸,“那你也猜错了,我的确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坟墓在哪里,每年我都等着父亲去拜祭她我可以跟着去,可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去过。”
  “咦?”许三清愣了愣,“那你身上的死气,真是牢狱里沾来的?”
  苏星南摇头,“也不是。今天宫里有个宫女投井自杀了,我跟救治她的太医接触过,可能是这样染到的。”
  许三清叹息一声,“有吃有喝的,也有瓦遮头,干嘛还是要自杀呢?”
  “师父,宫墙里头,对于有的人来说,或者是生不如死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在饭桌边落座,小仆们听到他们说话,不禁插了一句嘴,“千红小姨不就是宫女出身的吗?跟我们一样是从宫里出来服侍大人的啊。”
  许三清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家的仆人都是从宫里出来的?”
  苏星南笑笑,“也不是全部,但管事的那些都是宫里伶俐的,皇上对苏家很是眷顾,所以让他们来照顾我们。”顿了顿,苏星南看着那一碗瑶柱羹叹气,“可惜小姨即使出来了,下场也一样惨淡。”
  许三清握住他的手,指尖抵到了他掌心处,苏星南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笑笑,便收拾起心情,吃这一顿全是千红小姨喜欢的菜的饭宴了。
  吃过饭,苏星南在书房里工作了一会,就回房间去打算泡个澡,谁料刚脱了外袍,许三清就“嗖”地从挂衣屏风后钻了出来,“星南!”
  “哇啊!”虽然不是黄花闺女但苏星南也着实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许三清看他一脸惊怒,有点委屈地扁起嘴来,“我想告诉你个好消息,但小仆们说你在工作最好不要打扰你,于是我就到你房间来等啊。”
  苏星南犹豫了一下是否要把外衣穿回,别扭了一会觉得太迂腐了,干脆就撒手不管,坐到床边去了,“什么事情这么焦急告诉我?”
  “我帮你找小姨的墓地出来吧!”许三清兴冲冲往他身边一坐,拉着他的胳膊几乎是贴在他身上说道,“刚才我那个开水镜的方法就能找到!不过我需要一件你小姨用过的东西,首饰或者发簪这类经常贴身佩戴的东西最好,衣服鞋子也可以!”
  “呃……我应该留着小姨的首饰盒……”苏星南使劲往一边躲,唉,他都跟他表白过了,他还这么没心没肺的,如果对方不是许三清,苏星南一定会觉得他在勾引他,“我待会给你送过去……我先洗个澡……”
  “咦?”许三清好像现在才发现苏星南脱了衣服,当即火烧火燎地弹了开去,脸颊飞起两片红云,“你干嘛不早说!”
  苏星南哭笑不得,“你看不出来吗?”
  “你里头也穿白,外头也穿白,谁知道你脱了衣服!”许三清困窘之下胡乱指责了起来,“要是像我一样穿得蓝白分明,哪有人会误会!”
  “哦,我倒是想看看,你有多分明啊?”苏星南怕他继续纠缠,便欺身上前笑嘻嘻地揪住他的衣领往外扯,“你脱给我看看?”
  “喂!”许三清只觉耳朵边上轰地一声炸雷,忙不迭把他推开,自己也猛地跳起往外跑,却是脚下一滑,竟然头朝下脚朝天地往澡桶里栽了进去!
  “三清!”苏星南大惊,一步跨进澡桶,长手一伸把他从水里捞起来,许三清一冒出水面便“噗”地喷了苏星南一脸洗澡水,被洗澡用的香粉香油呛得一个劲地咳嗽。
  “哎!你别动!放松!”苏星南当即把他抱在胸前,双手环在他胸前把他用力往上一提一颠,双手握拳往胸前施压,帮他把水都控出来,许三清猛咳了几大口水,会吸才慢慢顺畅了,扶着澡桶边缘大口喘气。
  苏星南给他顺背,“怎么样,好点没?”
  “咳咳……没,没事了……”许三清搓了搓口鼻,转过身去鼓着腮帮子盯着他,眼睛咳得红通通的,额发湿漉漉地粘了一脸,十分狼狈。
  苏星南忽然想起当初他明明不会游泳也要跳水里去追他,一腔柔情都要从明眸里溢出来了,他伸出手去给他理好头发,然后手就黏在他耳后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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