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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信可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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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敬璋在氤氲而起的香雾中,嫣然而笑道:“祁总的茶是雅,那我就说几句俗人观点。以杯中茶为题而言:这类茶既然占了观赏品尝两利,价位必定也高。主推茶文化,其辅助饮食可以列出不同档次价位。淮扬厅整体的装修环境更有亲和力,活动可以设在那里。让客人进门来、坐下来、消费得起。甚至酒店员工在休息日,也可以陪家人来。如此既可以向员工及其家人推广企业文化,也可以为酒店树立积极口碑。”
祁思源无比赞赏的往蒋肩上拍了一掌问道:“如果有这样的优惠,你会不会来参与?价位在多少可以接受?”——“我可以应着给姥姥过生日的理由陪她来;中晚餐消费不超过三四百,老太太是可以接受的。”
祁思源闻解哈哈笑起来。姥姥宠外孙子真是事无巨细,甚至做寿也舍不得外孙为其多花钱。但他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客观世故。
回想起刚在前厅时,蒋敬璋与宋振中表现出的熟识举动,祁思源莫明的有脱出掌握的意外感。他轻松地倚在靠椅里,慢慢啜饮着茶:“刚听那位宋总说,你们两家是多年的老邻居···”
蒋敬璋往祁思源的杯子中续了水,适闲的答话:“是呀。宋家一直对我家很关照。我从宋叔那里最受益的是明白很多世故道理,诸如,为人立世道义为重,居于江湖忠义在心。我自小就认定,宋叔就是那类铁骨铮铮的男子汉类型,立信于行,然后言之。”
祁思源假装切齿掩饰着涌动不已的嫉妒:“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转着圈儿的骂人呢?莫如直接说:车船店脚衙,无罪都该杀。”——“您可真能揪人小辫子,我不也在其中么?!就算是砍头,我也比师父您早挨那一刀。”
祁思源一口茶呛进了气管,咳得说不出话,拐着腿蹬了蒋敬璋一脚。
保卫部经理邵明远敲门进来,室内说笑气氛正欢。邵明远自夸有口福,借老总爱徒的面子蹭杯茶喝。汇报过当晚中控室和司机值班安排,邵明远捧着茶杯探问:“正好小蒋也在,祁总您看经理职级驻店夜班,是否也把小蒋加进来?可行的话,我去做新的夜班排班表。”
祁思源推了蒋敬璋一下,让他拿矿泉壶去蓄水烧水。“今晚是我夜班,你把小蒋的名字加在备注里,写‘辅助夜班’暂时不计夜班补助。董事局驻店期间,工作谨慎为上。让他跟我先上几次辅助夜班,熟悉一下规程,再排他独立夜班。”邵明远连声应着,摸出笔在夜班表上写了蒋的名字。
蒋敬璋重新插好矿泉壶,一转身间只觉得眼前一花,忙着伸手胡乱的摸到墙壁。邵明远眼尖看得明白,脱口道:“哟,小蒋,怎么了这是?!”
祁思源应声回头,蒋敬璋已经缓过那阵眼花感觉,摆摆手坐回桌前;手腕却被祁思源捉住,随之查看脸色试了额头温度,才开口询问:“晚间没睡好还是有低血糖?”——“没什么事。多半是我中午才在宋总那喝了大红袍,又在您这儿连喝几杯飞花茶,可能是串了。”
邵明远呵呵笑着向蒋关照道:“小蒋,除了有发飘的感觉,身上有难受的地方吗?”——“没有,就是有点眼花。”
“噢,咱们小帅哥是醉茶了。不只是酒能醉人,茶也能醉人的。跟西厨房要两块糖或者口甜的点心吃,闭眼眯一小会儿就没事了。”邵明远说罢起身告辞退出门去。
祁思源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先对蒋敬璋说:“你去里面躺会儿。哦,我是祁思源。帮我准备一份热巧克力,带一份甜的点心,我让秘书去取。好,有劳了。”——“我···睡相不好看···被人看到在您这儿瞌睡不像话;还是去员工宿舍吧。”
“再有个把小时宿舍值班员都去员工食堂了,没人叫你起来。你在里面,不过回头喊一声的事儿;你不就是想脱了衣服睡吗,去吧,又不是软妹子还怕看,我在门外叫你就是!”——“让老总给我叫醒,怎么好意思哟。”蒋敬璋嘻嘻一笑扭进了内室。
秘书再次进来收拾茶具,顺便把餐饮部送来的新名牌放在办公桌上。祁思源醒悟到已经傍晚五点半了,他让秘书到点下班之前,记得通知客房部稍后送寝具过来,随后回头招呼一句:“醒醒,到点了。”
等了半晌没动静,祁思源起身离座,伸手推开室内房门。内室没有拉窗帘一切情景看得清楚。蒋敬璋抱着枕头睡的正香,被单裹在腰间,瘦不露骨的后背、修长的小腿都露在外面。被傍晚的夕阳染出一片别样融软的模样。祁思源努力半天,才压下想要触摸的心思,改为用拳头捶门。“再不醒,我就泼凉水了。”嚷完这一声,祁思源快步钻进了盥洗室并随手落锁,他被造反的小祁闹得站不稳,在心中将床上睡眼惺忪的小狐狸咬了几个来回,切齿骂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员工餐厅经理正在低头画餐卡,并未想到总经理和他的小徒弟,一前一后递过餐卡;连忙起身问好。四下随即响起各部门员工的问好声。
餐柜上的荤菜都是辣的,蒋敬璋随手拿了碟凉拌西红柿,端了两碗粥放在托盘中。“只吃这么点儿,你晚上还要当班呢。”祁思源一边取着饭菜,一边问。——“我不吃辣。吃不了几口就倒掉也是浪费。”
“都说在荒年饿不着伙头军;守着餐饮部要是能饿到了,可成笑话了。”——“您那意思,哪天要发现我在后厨吃东西,照样也给我填过失单?这可没好人的活路了。”蒋敬璋皱着眉头看向祁思源抱怨道。
员工餐厅经理回身进厨间,盛了一叠软炸虾仁出来递给蒋敬璋:“这是准备的回民员工餐。大小伙子消化快,晚班又熬人,还是吃饱的好。”
谢过员工餐经理,找了位置坐下,那盘虾仁放在了两个餐盘之间。两人言来语去的商讨着下午说的饮食节设想,两双筷子几次夹到了一起,一盘虾多半进了师父的嘴。蒋敬璋搅合着粥,看着和他争食的师父道:“我申请晚上找您蹭海鲜粥喝,行不行?”——“行。稍后董事局用餐,你若替我挡下一半敬酒,我就准你吃。”
放还器具沿着通道乘室内电梯,升到大堂店面。祁思源有意跟在蒋敬璋身后,查看前台客房出入数据、餐饮分派、当日财务报表抄送,又特意往宴会厅看了晚班例会;最后进淮扬厅询问当晚的董事局用餐。
系数走过一圈回到二楼挑台,看到美工和工程部经理正在查看婚宴装饰消防保障的情况。蒋敬璋看着庞自强说完话就拍一下肚子的习惯动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后颈上随即被祁思源铲了一下,铲的小徒弟险些前抢儿扑到盆景上“就算把我那份晚餐都让给你,也不至于把你美成这样吧。”——蒋敬璋梗着脖子翻个白眼:“就算我是吃货,可也是有节操的。跟您学一个早上听到的笑话。”
蒋敬璋揉着后脖颈,把关于庞自强的繁殖笑话学给祁思源听,把他师父笑得直骂脏口儿。
有说有笑的经过婚宴入口处,祁思源有意往支在易拉宝上的新人合影看了,合影上一对新人身上戴的金链子,粗的像是表面有金的拴狗链子。
不约而同的哼笑了一声:“看照片上,就知道是穷人,穷的就剩下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类人则相信,有钱能让磨推鬼。”
口袋中手机震动起来,蒋敬璋掏出手机见屏幕上显示为:妈妈,按了接听键,电话中传来母亲的声音:“璋璋,你今晚在单位吗?我刚好在这儿呢,替我们院长来走个过场儿。在二楼宴会这边,妈妈想见你,你方便吗?”——“我就在店里二楼挑台上。”
蒋敬璋拿着手机转头张望,很快见到一个匀称的身影从宴会方向走出来。齐耳短发烫成波浪,杏色五分袖雪纺外套,罩着同色连衣裙,被腰带收成美人瓶形状。抬头找见儿子的身影,笑容绽开了,随即通过电话关照:“你不要跑动,我过来说话。”
吴筱梅在楼梯口牵住儿子,并没有太关注衣着变化,而是抬手捏了捏儿子的肩背;缓了一口气便挽着蒋敬璋的胳膊,一同走回来与祁思源见礼。
“祁总好。刚看到敬璋精神状态这么好,想来是耗费您许多心血精力,我是感激不尽的。”吴筱梅分外郑重的与祁思源握手。
“吴老师您过谦了。说句不恭的话,如果之前未曾谋面,此刻小蒋又不在,我怕要朝您脱口叫出大姐了,您当真是令岁月了无痕迹。”祁思源由衷的赞叹道。
蒋敬璋不想听那些老套客气话,从中打岔笑道:“妈,您和祁总坐下说话吧。也好让我们领导多想些词儿夸夸我。我去为两位取饮料。”吴筱梅莞尔一笑,回手捉住儿子,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几年前,蒋敬璋就读的学校与雷金纳德酒店联合举办实习定点说明会,祁思源碰巧见到过吴筱梅。当时就觉得,如果说这是姐弟两个也有人信。即使现在这母子俩站在一起,仍然显不出多少年龄差距。
吴筱梅捋着裙子落座在祁思源对面,随手把手机交在蒋敬璋手中。“知子莫若母。敬璋小时很顽皮,他外婆当年担心他养不住,曾去古寺为他求签;说他命中每逢转折必现贵人。这几年我一直忙团里工作,敬璋能如现在这样言行举措沉稳持重,和祁总的言传身教是分不开的。”
“吴老师,您可别再说这样的客气话了。当初您领小蒋来找我,让他叫我祁老师。虽然其中有玩笑成分,但我是把他那声‘老师’记在心里的。师者,传道授业解惑。然而也还有‘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说法。小蒋是个调皮的猴儿,调皮捣蛋的孩子都有足够脑筋;我所做的只是引导他把聪明用在正经事上。可喜也可贵的是,他是有心人而且明白是非轻重。”祁思源含笑作答,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蒋敬璋,母亲的新手机引得他正玩心大作。
祁思源正预备向吴筱梅问蒋敬璋的自考晋修结果时,吴的手机响了,是著名的京胡曲牌《夜深沉》。蒋敬璋把手机托给母亲,吴筱梅看了电话显示,按了免提键。立刻传出一个略带着辙韵腔儿的声音。
“筱梅,我是盈生。今天下午团里宣布了新领导班子的名单。我很欣慰的告诉你,你在其内呀。筱梅,这些年我一直在坚守着我们的情感,如今终于守得云开,你已经可以足够与我并肩···是否重新考虑我们的事情。”吴筱梅愕然,她没想到对方竟换了手机又打骚扰电话。
蒋敬璋推开母亲的手,将手机拿近开口道:“董副院长,我妈即使没有提职,也不会再考虑你提的事情。就算你不会再担心被人笑话‘进门给人做后爹,替别人养儿子’,我也不会同意我妈受委屈。我已经成年了,有权利参与意见;尤其是我妈和我姥姥都有我孝养天年,不会拖累别人。”言罢按断电话,目光灼灼的盯着母亲,“这家人个个都是人面兽心的败类,我绝不许你去跳火坑!当初为了怕你难做,我姥姥忍着怒火去劝说宋叔,没有去告那董老太太。结果她做贼心虚还反咬是我把她气病了。董盈生摆着这幅‘为全孝道割舍红颜’的嘴脸,一演就是十几年;今年听到您要提职,一见到我就讲‘目连救母’,这种禽兽也配和我讲仁义道德,真他么让人恶心!他再缠着您,就告诉他:现在是你儿子不同意你们交往。有什么话,让这贼揍的孙子来找我说!”
祁思源起身把手机交还给吴筱梅,暗中搂了下蒋敬璋的肩头:“小蒋,公共场合,不许这样对你妈妈高声讲话!”又转向吴筱梅微笑劝解:“吴老师,涉及家务事,还是等小将下班之后,静下心再谈吧。他今晚还要当班。”
“祁总,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璋璋,你放心,你都能给妈妈撑腰了,我就更不可能去跳火坑了。”因为当着外人,不好表现太露,吴筱梅牵起儿子的手摇两摇又轻轻一甩,半嗔半笑的先走回宴会厅。
祁思源准备把蒋敬璋就近押到餐饮部办公室冷静一下。谁知还没走出挑台,就看到宴会方向走出一个谢顶微胖的中年男人,迎上吴晓梅口说手划着说着什么。蒋敬璋一见那人,立时像被惹毛了的猫,就要冲过去;被祁思源一把捞住腰,扯进员工通道门直接按在墙上。
“你妈妈刚才已经把话讲明白了,说明她比你更明白怎么处理这件事请。可是你冲上去,只会把事情弄糟了。”祁思源感觉到蒋敬璋的挣扎,遂即冷笑道:“怎么,想和我比力气。你信不信我用两条领带就把你捆成粽子,直接扛回办公室。那个男的就是姓董的?”
蒋敬璋长长呼着气放松了身体,点点头:“就那‘地方支援中央’的脑袋。上个月我陪姥姥上街遇到他,居然腆着脸说,我要是知道孝顺,就不要再阻挠我妈妈追求幸福。操!他他妈也配和我讲孝顺二字。”
祁思源向刚好路过的庞自强要了两支烟,点着了分给蒋敬璋一支,拢着他的肩头走到了露天吸烟区。
吴筱梅当年靠父母老关系进到京剧团时,正是鲜花开得正艳的好岁数;当真被团内许多单身男演员看好。然而每逢言及女方前夫早亡、拖带幼子等现实问题,提亲保媒的就再无下文。
董盈生也是当年的众多倾慕者之一,可是追求进行到了见家长的环节时,被董盈生他妈以女方的孩子极端顽劣,以致闹得她犯心脏病的理由,将事情生生掐断了。董盈生不能因为女人做不孝子,涕泗横流的把爱情封存。
吴筱梅在儿子毕业工作之后,相对有更多精力投入工作。除了主持团里送戏下乡工作,为团里赢得广泛好评;更顺利的为剧团剧场翻建,拉到了有力的赞助及技术设施的支持。因此本次领导班子改组,吴筱梅将顺利坐上常务副院长的位子。
董盈生不能错过这个钱权两手抓的机会,重新摆出一副非卿不娶的痴情种模样;尽管吴筱梅表示过暂时无意考虑再婚,他仍旧阴魂不散的缀在吴筱梅周围。
蒋敬璋手中的烟只吸了两口,就被呛得咳嗽不停。祁思源出手捏过去往石栏上蹭灭了。“那你就及早帮你妈妈物色一个好男人,比如像你宋叔那类型的。”——“领导这话说的可有点为老不尊啊。”蒋敬璋终于转怒为笑,抬手扇了扇围在脸前的烟雾。
转开身往空旷处踱了几步,仰望着逐渐浓重的暮色,深深的吸了口气,兀然张口却是字正腔圆:“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渗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我只道铁富贵一生铸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那怕我不信前尘···”
祁思源分明看到,蒋敬璋脸上有泪水流过,被街灯照的闪亮,他并不点破;只斜咬着烟卷,啪啪的鼓掌为他叫好。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万物有灵,狐狸是不能招惹滴( ̄ε(# ̄)☆╰╮o( ̄▽ ̄///)
第4章 4——
宴会厅的婚宴在来宾们的起哄搅合之下,没到六点零八分的所谓‘正点’吵吵闹闹的开始了。
董盈生为装门面,请的都是本团当前的领导,以及目前台上正红的当家角儿。这些人物与一对新人压根不是一路的,原定的十桌每桌八人,因为开会、犯病、排练演出等等缘故不能到场缩减为六桌。
年轻的的武生、黑头、小花脸拿着请柬进门时,个个踩着锣鼓点儿,拉着扇膀起着云手,明摆着就是来起哄架秧子的。显然人家玩自己的玩意儿,台上那一对儿爱干嘛就干嘛,权当是热场溜猴儿。
在热火朝天的收拢餐具撤桌,传菜摆桌忙碌中,以及宾客们相互之间递烟猜拳,品尝菜肴吧唧嘴的交响中,一对新人介绍完了乱爱经历。
“有好吃的都占不住嘴,你有那么勤奋么?说话还带着韵”替师父走过场的小花脸捅着一样是替场子的须生笑道。
须生就着北极贝刺身喝了口酒,依旧拉着腔儿:“呵呵。我焉敢算的勤奋,多着么也就是个禽兽。你把嘴里那些个零碎儿往外掏干净。张嘴闭嘴代孕,借谁的种啊?噗诶——!”最后一个喷口儿啐,笑喷了一桌子的人。
谁都看得出来,台上的新娘子已经怀上了。此刻还在搔首弄姿向老丈夫表达着爱意。而下面主要亲属桌上,娘家长亲除了吴俏春,还有那位凑对儿的珍珠商人。夫家来了新郎的儿子,门挤的少爷陈佳耀。一个不留神从新娘的学弟,矬了一辈儿变成儿子,陈家耀的脸挂上髯口就能唱曹操。
吴俏春摸着脖子上一串小鹌鹑蛋似的珍珠链,扯着下蛋母鸡的嗓子,向当晚最大的角儿剧院党委书记,敬酒套近乎:“书记,筱梅有今天的成就,都是您教导有方,以后还要靠您多说着她呐。”——书记咧咧嘴快速碰了酒杯,学着狗叫糊弄着道:“哦哦哦哦哦·····”抖掉的鸡皮疙瘩险些砸了脚面。
待吴俏春走向下一位客人,书记身旁的鼓佬儿一脸啃了涩柿子的表情:“哎呦喂,这块点心!就她那个两声儿,再唠叨两句,我非趴在这儿不可。嘁,跟咱们白活管理,她算神马玩意?!”——“算啦,这不是看在院长和书记的面子嘛。菜也错,吃完喝完出门走人;明儿大街上遇见,撞个掉毛儿跟头,你也不见得认识他。”坐在书记另一侧的京胡,滋儿一口酒吧唧一口菜,解说的入情入理。
书记自我感觉这回的“和事老儿”角色实在是满拧,更多像是被姓董的那厮耍了。于是把脸一抹,回头招呼吴筱梅走来近前:“小吴代表院长,我就代表我本人,大家伙儿就权当看我们的面子,把场子撑满。鼓佬儿、京胡儿、扬琴,成么?成,就把酒杯端起来。”
吴筱梅明白此时不说话,书记必是颜面扫地,随即端起杯子对其他人笑道:“我想到的场面话都被书记抢了。那我就说自己一番心意。鼓佬儿金师傅,京胡儿宝爷,扬琴岳老师,都是咱们剧院的当家伴奏场面,就是在当前京剧界也是有名号的。这些年送戏下乡,从来都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我呢,一直想找机会向几位老师敬一杯酒。几位今天就给我这个机会吧。”
一番话讲完,鼓佬儿老金先挂不住劲,率先答话:“得啦,几位。书记和小吴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咱别给了面子不兜着。让外人看着咱们自家人使绊子打内炮,丢人呐。是不是啊?!”被鼓佬儿一哄,众人都不好在纠结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事,纷纷举着杯子相互捧起来。场内气氛莫名其妙的热络起来。
觑见吴筱梅反客为主,吴俏春只觉得嗓子里被卡了龙虾须子,抓心挠肺的那么让人坐不住。女儿的大喜日子不能掉价儿,于是她端了一杯红酒又凑合过来。
“筱梅,过去的事就都别提了。你我都是做母亲的人,为自己孩子辛苦,没什么对错善恶之分。无论是从你我这边算,还是论及文娣和你的敬璋,咱们都是断骨连筋的。我相信就是延宗泉下有知,也是希望看到咱们合为圆满一家人。”说着把酒递到吴筱梅眼前。
吴筱梅看看酒又看看眼前的女人,冷笑道:“不要在我面前提蒋延宗这个名字,你这个杀人凶手。”说完将杯中酒倒在地面上。“你去和蒋延宗讲善恶对错吧。我从来不会教儿子,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有道是个人头上一片天,从今而后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蒋敬璋如愿蹭到了一盅海鲜粥,夹起一颗硕大的XO酱焗明虾球,喜形于色的刚张嘴咬一口,宴会厅领班夏童就溜着墙边凑到近前:“蒋sir,宴会厅那边吵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尼玛,我刚吃虾就要抓瞎。靠,今天什么日子!”蒋敬璋拍下筷子往前厅走。
经过祁思源身边时被一把抓住,歇着眼睛瞪了他一眼,塞给他一块口布:“偷吃完了记得擦嘴。再说一遍,今晚你敢惹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溜小跑儿进了宴会厅,鼓佬儿老金正揪着董盈生的领子横眉立目的骂娘,小花脸搂着董盈生的腰,故意拉偏手。书记早就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好在还有几分理智,指着董盈生怒道:“老董,你是真白活了一把年纪,怎么岁数越来越大,人却越做越小。我们是看着院长面子来给你撑场面,你他妈居然骗我们来给人唱堂会。你懂不懂规矩呀?!”
“就是的,你不要脸,爱给别人舔屁眼子捧臭脚,你自己去!拉着别人和你丢人现眼,你他妈太不地道了。孙子,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不然的话,操你妈的咱没完!”京胡儿宝爷抄起盘子往桌上一摔,砰的一声响,满桌狼藉。旁边立时响起尖叫声。
“宝爷,好久不见您老还那么硬朗哟。”蒋敬璋假装没事一样,暗暗挽住宝爷的胳膊,随后又朝其他几人一一招呼:“金叔,书记伯伯,大家有话好说。怎么,今晚准备的酒这么大劲儿,这么快就上头了?”
京胡宝爷闻言,回手往蒋敬璋背上赞许的拍了拍,然后转头对老金道:“老金,先松手。别让小辈儿人看咱们老家伙的笑话。”老金咬牙切齿的应声将手一搡,小花脸瞅准了力道一松手,董盈生发丝飘飘的跌在一旁桌上,一头扎在乌鸡汤盆上。
老金忍着怒气落座,支着膝盖对蒋敬璋解说道:“小蒋虽然不在行里,也是打小儿在剧团里长起来的。你说说看,就算咱爷们儿再熟,有没有大马路上、饭馆儿里见面儿,拍着肩膀儿开口就敢让人给唱一段儿的吗?有这规矩没有?!想看戏买票去剧场戏园子,票戏溜嗓子也能去公园。让姆们来参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婚宴,居然舔着脸来让姆们来两段儿。还不如直接给姆们俩嘴巴,骂声是臭戏子?!告诉你姓董的,别当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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