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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世话晴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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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富山一怔,回头问道:“杜靖棠?”
  
  周佟点了点头:“是,龙门的杜先生。”
  
  阮富山预感没有好事发生,可人又不得不见,无力的吩咐道:“快请。”
  
  杜靖棠神清气爽,长袍马褂穿的神精十足,每一个步子踏得都是爷的范儿,身后一如既往跟着一众打手,狭长的眼睛里透着精细的笑,对着阮富山拱手一礼:“阮兄。”
  
  阮富山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应酬宾客:“不敢不敢,杜爷快请。”
  
  这时,下人抱着一只古董花瓶往外走,阮富山很是尴尬:“哈哈,让杜爷见笑了,这…这也是没办法啊。”
  
  杜靖棠叫住那下人,拿过花瓶仔细瞅了瞅:“前清的瓶子,可惜不是珐琅瓷。值不了几个钱。”
  
  尔后他把花瓶还了回去,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此举颇有侮辱之意,看在阮家人眼里实在扎眼。杜靖棠环视一周:“能卖的就卖,能当的就当,阮兄你这真是砸锅卖铁啊。”
  
  阮富山陪着笑脸死扛到底,寒暄了几句之后任由杜靖棠有意无意冷嘲热讽,周佟送来了茶水,杜靖棠饮了一口点了点头:“茶倒还是好茶。”
  
  喝了一会儿茶水,闲聊也到此为止,杜靖棠抬眼瞅了瞅阮家一众老小,在人群中发现了江韶矽,他不动声色的挪开眼神,与阮富山直奔主题:“阮兄,我还真真是倒霉透顶。”
  
  阮富山急忙问道:“杜爷,此话从何说起啊。”
  
  杜靖棠瞥了阮富山一眼,从鼻孔里哼笑:“你还是真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初我要入股你们家这桩生意,投了十万大洋进来,一分不少全部入了你阮家的帐,现在倒好,分红我是一分钱都没有见到,你们家又闹了这么一出儿,我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啊,我还不如去投沈家,沈琴维已经走上正轨,大把银子都进了钱袋,我可只有眼红的份儿了。”
  
  阮富山头上已不知不觉渗出了虚汗,心想真是祸不单行啊,司令部刚来兴致问罪,杜靖棠后脚就跟来要钱。
  
  他有心解释,可言语之间似乎又没有说服力:“杜爷,这真是个意外,我阮富山是真心实意要与杜爷做生意,若不是这一场火,沈琴维有的,我全都拿得出。杜爷,这十万大洋我决计不会亏了您,限在下几日,定当原数奉还。”
  
  杜靖棠轻蔑的拿眼扫了阮家的客厅,冷笑道:“拿什么还,刚才那只破烂瓶子么。”
  
  这话惹恼了阮陌寻,他的少爷脾气冲到了头顶,烧得极旺,往日里他出去应酬,穷奢极欲惯了,入耳的皆是恭维,入眼无不巴结逢迎,现下哪里听得进别人说他阮家穷,当即没了礼数,争个一二:“我家不过是烧了一个厂子罢了,银行里又不是没钱!”
  
  阮富山回身训斥老三:“放肆!长辈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儿么!快跟杜爷赔礼!”
  
  阮陌寻硬着脖子不依,阮富山见状,又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上手,只得腆着笑赔不是:“杜爷,犬子不懂事,这都是在下管教无方,冲撞了您,您多担待,别往心里去,他那是有口无心。”
  
  杜靖棠没生气,呵呵一笑,随即说道:“令公子快人快语,我倒是极欣赏的。既然阮兄银行里有钱,那我们本金利息可要好好的算一算,念在你我交情的份儿,十五万大洋,怎么样,够意思吧,区区五万,对阮家来说简直不算个钱,据我所知,阮兄的三公子每年在我的赌场里花的可远不止这个数儿。你别急着跟我争,听我把这理儿给你摆清楚了,当初胡司令让我选,我选了阮家,这不能不说我没给阮兄你一个光彩的面子吧,我给你长了脸面,你让我赔了钱,这就得算损失。再来,如果我把钱投给沈琴维,他如今得了利,我怎么着也得分到五万以上,往后这钱滚钱利滚利,我的钱可决计亏不了的。你说,这样的损失你该赔,还是不该赔?”
  
  这一通歪理被杜靖棠说得理直气壮,阮富山早在心里气结,可现在欠着人家,也不能就这样翻脸,一时哑口无言。
  
  阮陌臣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杜先生,您的十万大洋我们阮家一分钱都少不了您。可如您所言,阮家是您选的,这就说明一切皆是您自愿,后果也应该一并承担。这桩生意又不是放高利贷,利息之说简直是无稽之谈。”
  
  杜靖棠悠悠的饮了一口茶水:“阮兄,是谁刚刚说过,长辈面前,哪有后辈说话的份儿。”
  
  阮陌臣没了平日里应酬的客气笑容,满脸冷然,高大身形在众人之中确是一种压迫感,他的气势如同死而复活,变得十分担当:“我已接手阮家所有事务,是富山工厂的法定人,现在是以富山工厂的经理身份与杜先生对话。”
  
  杜靖棠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往日里他只是把所有的后辈当成毛头小子看不上眼,阮陌臣也不例外。更何况,他向来不喜欢阮陌臣。此刻这人居然公然与他叫板,心里窜起了一股火气。
  
  阮富山瞧见老大和老三都得罪了杜靖棠,虚汗不禁又多冒了几层,转着心思盘算十五万就十五万,钱财是小,以后的路还要继续走,犯不上为了这么点钱开罪了帮派。
  
  他刚要开口,哪知江韶矽走上前来亲自为杜靖棠添了添茶水:“杜先生,上次在您家里有几件宝贝没有细看,回来之后心里实在惦念,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去府上叨扰几日,再听杜先生赐教。”
  
  此言一出,老二老三老四一头雾水十分不解,心里又有几分气,都这个时候了,居然有心思跑别人家去玩古董。可阮富山和阮陌臣却听出了门道。
  
  坐上了杜靖棠的汽车,江韶矽解开领口松了一口气:“能去杜先生家,也算是逃学的一种。”
  
  杜靖棠瞧着对方的小模样十分惹人怜爱,哈哈大笑:“那就跟了我,我保证你以后不用读书。”
  
  江韶矽不满的看了杜靖棠一眼:“杜先生,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杜靖棠心里很是愉快,这块肥肉算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没有白白忙活一场,他瞅着细皮嫩肉的江韶矽,眯起双眼心里打起了算盘。
  
  待到进了杜公馆,杜靖棠问道:“你此次来我这里,是要给阮家省了那五万大洋么。”
  
  江韶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很是随意的拿起桌上盘里的一颗苹果啃了起来:“你要免就免,不免算了,我又不是为了他们而来,每天看着一群人哭丧着脸烦也烦死了,我找个借口出来透透气。”
  
  杜靖棠不动声色的坐近了江韶矽:“你还真是个小人精,我就帮你做个情面,把那五万大洋免了,阮家这下子是要感谢你咯。”
  
  江韶矽扭过头来,眼里晶晶发亮:“没错,我毁了他们家,还要让他们觉得这是欠我的。”
  
  此刻的阮富山在书房里泪眼婆娑,他觉得自己的老脸真是丢尽了,居然为了五万大洋把儿子送给别人两次,他连日劳累,手指敲起桌面也是无力的:“陌臣,你一会儿去银行,杜靖棠要多少,就给他多少,十五万就十五万,一分不少全部送到杜公馆。我要把韶矽要回来。”
  
  阮陌臣冷眼瞧着父亲:“爸爸,现在家里到处需要用钱,他去也好,我们省了那些钱。”
  
  阮富山恼恼怒怒的起身给了儿子一巴掌,这一耳光脆响,他破口大骂:“有一没有二!我阮富山不至于穷到拿儿子去换钱!”
  
  阮陌臣这样一个富家少爷,从小养尊处优,听过父训,却不曾挨过一指头,现下居然因为外姓人吃了一耳光,心里要生出气来:“爸爸,你是老糊涂了么,他是个来历不明的人,你真以为他是清清白白的么。”
  
  阮富山喜欢江韶矽,便要为对方说句好说:“他以前是个什么样我不管,可他进了阮家之后就是我的儿子,是你们的弟弟,我阮富山是要一视同仁的。”
  
  阮陌臣嗤笑一声:“我们待他好,他会待我们好么。”
  
  阮富山瞪了大儿子一眼;“不好能自己提出去杜家么,你会愿意去卖身么!”
  
  这时,书房门被敲响,周佟在外说道;“老爷,大少爷,江副官来访,在楼下等着呢。”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顿觉头疼,这些人仿佛串门一般,不得消停。
  
  江韶年吊儿郎当的坐在沙发上,燃了一支烟吞云吐雾,瞧见阮富山从楼上下来,也不起身,直接在沙发垫子上把烟熄掉了,阮富山看到那垫子上烧出的黑洞,觉得此人比杜靖棠还要不讲理。
  
  这一张与小儿子相似的脸看得他十分别扭,仿佛他的卑躬屈膝伏低做小全是对着江韶矽。阮富山觉得此生再没这么窝囊过。
  
  江韶年是来替胡万七要债的,韩苏打头阵用文明的方式言语威吓,是一颗算不上可口的糖。而江韶年就是胡万七派来的鞭子,不抽到阮富山身上疼绝不罢休。
  
  临行时他怕唐小五在司令部闷得发慌,便带着一起出来见识见识。
  
  唐小五头一回进到富人大宅里,觉得到处都是富丽堂皇,眼睛有些挪不开,进门时就悄声跟江韶年说道:“这里比司令部还好的呀。”
  
  现在他终于见到了这奢华宅子的家主,顿时失了望。不过是个老胖子,他想。
  
  江韶年指了指沙发:“阮老板,小心火烛啊。”
  
  阮富山脸色铁青:“江副官这话什么意思,阮某不懂。”
  
  江韶年瞥了瞥他:“就是让你小心火烛,别他妈再把自己家也给烧了,我一片好心,你想哪儿去了。”
  
  唐小五心想,这老胖子脾气不好。
  
  揶揄之后,江韶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清单,轻飘飘的扔到桌上:“看看吧,赔付条款。”
  
  纸上的数字触目惊心,高达百万,阮富山脑中一空顿时晕了过去,周佟急忙大叫:“老爷!”
  
  这一声把阮家众人全部惊了出来,七手八脚的要把人往楼上抬。阮陌杨拨开唐小五:“麻烦你让让,我打个电话。”
  
  唐小五看到别人家出了事,很自觉的退到一旁,并且很关切的提醒道:“要不你们掐他的人中试一试。”
  
  江韶年饶有兴趣的瞧着这一团乱,悠然自得的又点了一支烟,可他瞧来瞧去都没瞧见江韶矽的身影,心里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又等了片刻,直到阮富山被抬上了楼,阮陌杨的电话也打完了,还不见江韶矽出现,他皱了皱眉头。
  
  这时,阮陌臣走了过来:“江副官,借一步说话。”
  
  江韶年起身跟对方走到暗处,阮陌臣口气玩味:“江副官刚才不时张望是在寻找我家五弟么,很遗憾,他去了龙门杜靖棠那里,这其中缘由我就不用明说了吧。”
  
  江韶年把烟头按在了柱子上,笑眯眯的说道:“你家的这种龌龊事听起来真不错,而且家丑还要对外人炫耀,有空我可要坐下泡杯茶好好的听一听。”
  
  出了阮家大门,江韶年跳上汽车对司机吩咐道:“去杜公馆,杜靖棠的老窝!”
  
  司机惊诧的回过头来:“不回司令部了么。”
  
  江韶年破口大骂:“叫你去你就去,他妈的屁话太多!”
  
  唐小五不由小声问道:“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江韶年不言不语,他心里烧着一把旺火,杜靖棠对江韶矽觊觎已久,现在寻着了机会一定是要一口吞掉。他只要想到江韶矽缩在别人怀里的情形心里就一阵失控,刚才在阮家他不动声色的与阮陌臣周旋,暗地里却想要拔出枪来把阮家人一一击毙。
  
  他口口声声说着与他再没有任何关系,可一旦遇到他的事,他脑子里如同上了发条一般,不转也要转。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冲动什么,这样火急火燎的杀到杜家去,又能怎么样。
  
  可他还是去了。
  
  阮陌臣站在窗口看着军车开远,对旁人吩咐:“给我盯着,有事派人回来汇报。”
  
  江韶矽在杜靖棠家里十分放肆,吃饱喝足熟门熟路的摸到了上次住的房间,放水洗澡。
  
  杜靖棠在门外听到水声哗啦啦心里直犯痒,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按倒江韶矽一举拿下。他听着水声出神的走了两圈,搓了搓手刚要开口。
  
  外面便有 
 32、【 什 么 都 不 是 】 。。。 
 
 
  人赶来汇报:“杜爷,胡司令的人来了。”
  
  杜靖棠不得不出门迎接,只见江韶年带着一队扛枪的兵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进门大手一挥,如同逛自家花园一般:“给我搜!把阮家五少爷给我找出来!”
  
  杜靖棠冷下脸来大喝一声:“慢着!”
  
  可是没人听他的,士兵们向各个角落分散,遇上前来阻止的打手便拔枪相对,一时间气氛很是僵硬。
  
  杜靖棠眯起眼睛打量江韶年:“江副官,你这是何意。我杜公馆的大门就是这么好进的么。”
  
  江韶年把手扶在枪盒上,毫不示弱:“我今天是来找人的,你若把人交出来,我现在就收队。”
  
  不多时,便有士兵架着裹着睡袍的江韶矽下了楼,江韶矽一脸愤恨,他本来在洗澡,听到响声便拿起一身睡衣套上,刚出浴室门居然遇上几个持枪的兵,为首的人瞧了瞧自己问道:“你是阮韶矽么。”
  
  江韶矽茫然的点了点头,那些兵二话不说架着他的胳膊就往外面拖。
  
  他一边挣脱一边喊道:“杜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到了大厅入眼便是戎装笔直的江韶年正冷眼瞧着他,从头到尾的打量,看得他心惊肉跳。
  
  江韶年瞧着那人宽大睡袍下白生生修长细腿,头发湿漉,脸上还带着洗浴后未擦干的水珠,惊恐时眼睛睁得滚圆,秀气的眉眼纠结在一起。这张脸太过熟悉了。
  
  他不禁嗤笑:“来的不是时候,搅了你的好事。”
  
  江韶矽别过头去,双腿有些发颤,他知道自己这样又要引起楼下那人误会,在那人眼里,自己已经沦落成为一个卖屁股的兔子。
  
  江韶年觉得自己很是可笑,一头发热的横冲直撞奔了来,早该预料得到即将看见什么样的画面,可还是自虐似的非要来瞧个究竟,亲眼所见之后内心充满伤痛与鄙夷。他的手在枪盒上攥紧了几分,却丝毫未动。
  
  杜靖棠心生不悦,江韶年太过嚣张,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厉声质问:“江副官,你这样带人闯进我的家里,连声招呼都不打,还惊吓了我的客人,究竟是何用意!”
  
  他这一吼,周围的士兵直接把枪械上了膛对准杜家所有在场的人,心腹罗回领了几十个兄弟冲了进来:“杜爷!”
  
  唐小五立刻慌了神,他莫名其妙的跟了来,见到这样的场面很是震惊,他看了看台阶上那个穿睡袍的少年,面容与江韶年相似,暗自心惊,有了点预感。
  
  他走上前去拉了拉江韶年的胳膊:“韶年,你这是怎么了。”
  
  江韶矽站在台阶上被人架着,看到楼下那个消瘦单薄容貌秀气的小兵与江韶年举止亲密,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悦,冷眼盯着那小兵,心里有了些算计。
  
  杜靖棠见江韶年不言不语,气氛僵持如坠冰窟,只得缓和了口气说道:“江副官,你先撤了你的兵,我们这样剑拔弩张的相对,实在是不好看。不如这样,我留你和韶矽单独相处,你们有事谈事,如何。”
  
  江韶年似是同意了,他抬手示意,满室的士兵收枪立正,唐小五这才松了一口气,在江韶年身边低声说道:“我在客厅等你。”
  
  这时,他忽然心里生出一丝哀愁来,觉得江韶年遇到了不一般的人,他悄悄的伸手捏住了江韶年的手心,微微施了一下力,尔后不动声色的放开了。
  
  江家兄弟进了房间,二人无言以对,江韶矽默然的拿起毛巾擦干头发,尔后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就这样与江韶年对峙。
  
  江韶年在江韶矽的脸上捕捉到太多熟悉的神情,仿佛又回到从前,这个喜欢发小脾气耍性子的弟弟,倔强无声的与自己赌气。他恍惚间以为,只要自己开了口骂上几句,尔后将其抱起来哄一哄,对方就会亲热的扑进怀里撒娇似的喊一声“哥”。
  
  这样的幻想太过短暂,他眼前随着对方的一句话蓦然清晰:“江韶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想了,这是我的事情,和你再没有关系。”
  
  他叫自己“江韶年”,他把那日戏院里的话还给了自己。江韶年此刻才觉得相同的话用在彼此身上,都会痛。
  
  江韶年走向前去,勾起了江韶矽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对方,这精致白皙的脸庞,柔软的唇,在那人的眼瞳里看到自己的脸,如同照镜一般。
  
  他的手指挑开了他的睡袍,轻轻一拉,那带子便开了,袒露出白皙的胸膛,消瘦美好的锁骨,粉红的小玩意儿静卧在稀疏的毛发之中,细长的双腿,屈起时有着优美的弧度,纤细的脚踝圆润的脚趾。这身体,在很久很久以前,都是属于他的,是他再熟悉和理所当然不过的了。
  
  现如今,他穿着别人的衣服,赤条条的在这宅子里,兴许夜晚要承欢他人身下,曾经那细碎的声音进入别人的耳膜里跳动,胸口为另一个人起伏,连眼睛里,装的都是其他人!
  
  对方的手指掐的自己生疼,江韶矽想要侧头躲开,却被那人一把卡住脖子,耳边传来恨恨的声音:“你知道么,江韶矽,我现在恨不得毁了你。”
  
  江韶矽冷冷的轻笑:“那你就像那天一样,开枪打死我啊。”
  
  江韶年收紧了力气,江韶矽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连张口呼吸都拒绝了,他恨不得就这样死在江韶年的手里。
  
  最后,他闭上了眼睛,忽然之间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的自己没有长大,匍匐在哥哥的背上,憋着两泡眼泪,听哥哥说:“又没让你忍着,想哭就哭吧。”“笨蛋,他们让你跳你就跳么。明天我去收拾他们,你别哭了。”
  
  那个时候,什么都是好的。
  
  不知何时,眼角湿润了,他获得了新鲜的空气,大口的咳大口的呼吸,眼圈犯了红。他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哭泣。
  
  江韶年忽然拽他起来,一把把他扛在肩膀上,他头脑下垂,一滴眼泪滴向地板,在绒毛地毯上消失不见。
  
  瞬间天翻地覆,他被狠狠的丢在床上,瞧着那人解开衣领和皮带,从枪盒里掏出枪来俯身抵上他的额头:“他们上了你,老子也可以!”
  
  他以为他会亲他,爱抚他,哪怕是一个轻轻的抱,他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妄想。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具结实的身体覆在自己双腿之间,粗鲁的找着入口。
  
  敏感之处被揪起,握在手里揉捏,疼得几乎冒出汗来,那人说:“怎么,姓了阮就再也硬不起来了么。”
  
  他放弃了,颜面又能值几个钱,忽然轻叹一声,抬起长腿勾住了那人的腰身,搂住脖子抬头狠狠的亲了上去。
  
  江韶年轻蔑的骂道:“兔子。”
  
  他把江韶矽的双腿分到最大,用力的压向两边,微微抬起身子想要长驱直入,却发觉对方太过干涩,卡在入口处不进不退,他把手指伸进了江韶矽的嘴巴里。
  
  唾液湿润了指腹,江韶年伸手探进了江韶矽的后身,一点一点的扩张,如此反反复复,他托住江韶矽的后脑勺,强迫对方看着自己进入。
  
  那是一段刻意缓慢的过程,江韶年为了进入而进入,他要江韶矽清清楚楚的明白,他真正占领了他的身体。
  
  随后是狂风疾雨的交合,江韶年疯了,江韶矽也疯了,两个人如同兽类,要把自己狠狠的镶嵌进对方的体内,那温暖的,湿润的,肉与肉的摩擦。
  
  江韶矽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出了轻蔑与不屑,以及偶然闪过的一丝意味不明的痛苦,他觉得不够,他在用身体报复自己的哥哥,他抬起脸来气喘吁吁的问道;“江韶年,你舒服么。”
  
  一声响亮的耳光落在脸上,带着侮辱与轻视。他哈哈大笑,连身体都是震颤的,引来□的战栗:“江韶年,我还要。”
  
  他以一种放弃自尊而浪荡的姿态面对那人,翻身坐在对方的身上,迎送的腰肢在江韶年眼里如同一根尖锐的刺针。扎在眼里,疼在心上。
  
  江韶年把江韶矽拽下床去,按在窗户上,从背后侵占了对方,他看着江韶矽的脸痛苦的贴在玻璃上,骤然生出一丝肆虐的快感。
  
  而江韶矽的记忆全部回到了生日那晚,那一晚有一个人也用同样的姿势在同一个类似的地方这样使用着自己的身体,他恐惧的睁大了眼睛,望着窗外绿色的草地,眼前一黑,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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