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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世话晴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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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靖棠冷冷哼笑:“倒也不是不行,你不是有个女儿么,她那身皮肉卖些个价钱还不容易,你明儿个把人带到堂子里去,让她替你还这五万大洋。”
  
  丁永听闻此言噗通就跪下了,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使不得啊杜爷,使不得啊杜爷,我就那么一个闺女,还念着书呢,本来我想着先还您一些,可是给闺女交了学费就不剩什么了。您要是放了我丁贵一家,我准保给您推荐个更好的,您一瞅准喜欢。”
  
  杜靖棠喜好男风,他对女人是半点兴趣也无,并不买账:“要女人我多的是,你能给我什么货色。”
  
  丁永急忙解释:“男的,男的,我把我侄子抵给您了,他长得十分讨喜,杜爷您要是不信,可以先瞧一瞧,喜欢了您就放了我,要是不喜欢,您再发落我也不迟。”
  
  对于江韶矽的长相,丁永很是自信,他想,韶矽那小子细皮嫩肉的不比女人差,就是卖到相公堂子也值不少个钱,现在是卖不了了,只能白送给杜靖棠。
  
  杜靖棠嫌弃的看了丁永几眼,十分不屑:“就你长这瘪三样,你侄子能好看到哪里去。”
  
  丁永趴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头:“他就在楼下牌桌上,您去看看吧,求您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杜靖棠嗤笑一声:“牌桌?你侄子也是个赌鬼。”
  
  杜爷排场大,他可不乐意去看一个无名小子,丁永很怕江韶矽来了之后反抗,就死死跪在地上求了几声,一定要杜靖棠亲自去看一看,并说道:“我是把他拐到这里的,杜爷您放心,他无父无母,不会有谁找上门来要人,这事儿天知地知我知,我一定守口如瓶,求杜爷您放我一条生路,一会儿您瞅着满意我就从后门溜走,我怕他怨恨我。”
  
  杜靖棠觉着丁永的话好笑:“你走了他知道此事还不是一样要怨恨你么。”
  
  但说归说,杜靖棠心情很好的应承下来,他对丁永的侄子怀了几分兴趣,便当真下楼亲自去看。
  
  赌场之中,那白净少年还在激昂奋战,俊秀的脸上落下潮湿的汗水,清澈眼眸中透着些许紧张,口中一个劲的喊道:“大!大!大!”
  
  开了,果然是大,那眉眼舒展开来,莹莹如玉的脸庞在一帮粗俗男人当中像月色一般美好而洁净。好看,真是好看,还十分俊气,杜靖棠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丁永见杜靖棠看直了眼,便趁热打铁的问道:“杜爷,您要看着成,我是不是就先…”
  
  杜靖棠如同丢了魂一般挥了挥手:“滚…滚吧…”
  
  丁永得了令,一溜烟就不见了,他溜出后门之前回头望了望还沉浸在赢钱喜悦中的江韶矽,自言自语:“韶矽,姑父对不住你了,保重。”
  
  江韶矽把钱全部塞进了衣袋里,鼓鼓囊囊的一堆,他心情十分愉悦,脑子中想着先前在饭馆里吃的那只盐水鸡,心里盘算着今晚赚的钱够买很多只了,哥哥见了一定高兴。
  
  荷官又要开局,因着江韶矽是这桌上最大的赢家,便也忍不住问道:“先生,您还押么。”
  
  江韶矽刚要开口,身后隐隐含着笑意的声音说道:“当然要押,这位先生尽管下注,输了都算我的。”
  
  江韶矽内心一喜,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助赌,那他不是赚大发了么。一回头,他瞧见一个十分气派排场的男人,不禁迷惑不已。
  
  杜靖棠这般近距离的看到江韶矽的脸,心里一阵萌动,忍下燥热耐心的陪其左右:“先生,请。”
  
  荷官收到老板的眼神,自然不敢怠慢,殷勤的为江韶矽服务。
  
  江韶矽的首次开赌可谓大获全胜,他实在是有着很好的赌运,这连杜靖棠都不得不承认,杜靖棠的小算盘没有用上,他原本打算让人放水,叫江韶矽赢个痛快,哪知江韶矽自己十分争气,杜靖棠倒成了一个看客。
  
  等江韶矽终于玩够了,才想起去找丁永,他四处唤了几声:“丁先生,丁先生。”
  
  没有人应答,江韶矽倒也不慌张,没有丁永他照样可以自己走回去,便对身旁的杜靖棠道了谢,顺带塞给了杜靖棠几块大洋:“真是谢谢你,不过我可没有给你输钱哦,我还是很够义气的,你拿着这些吧。”
  
  杜靖棠接钱那一刹那碰触了江韶矽温热的手指,连带他心里都热了一下,他觉得江韶矽着实可爱,自然更加不愿意放他离去:“这位先生,我看你是老手,想要赐教一番,我在楼上备了好茶,不知先生是否赏这个脸?”
  
  江韶矽掂了掂沉沉的衣袋,很是坦诚:“我不是什么老手啦,我今天第一次赌钱,没想到赢了这么多。我也没什么妙招,就凭直觉押大押小,你也可以的,不信你去试试。”
  
  杜靖棠暗自吃惊,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赌场奇才。他瞧见江韶矽就要往外走,急忙上前拦住:“先生,我实在想交你这样一位朋友,敢问先生贵姓?”
  
  江韶矽对于杜靖棠这样的气派人倒是不厌烦,加之对方与自己说话客气礼遇,便也如实相告:“姓江,江韶矽。”
  
  杜靖棠记下了这个名字,当即拱起手来叫道:“江兄。”
  
  江韶矽打量了杜靖棠一眼,瞧见对方三四十岁,比自己要大上几轮,与自己称兄道弟的十分有趣。杜靖棠大约也觉出了这么点意思,顿时有些尴尬,又一拱手:“江老弟。”
  
  这下可把江韶矽逗乐了:“你这位先生可真有意思,我哪里像你的兄弟,儿子还差不多。”
  
  杜靖棠四周的手下见江韶矽言语放肆,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倒是杜靖棠本人不甚在意,忽然亲亲热热的挨近了江韶矽:“这可不好称呼了啊,叫你江先生倒显得你我见外,不如我就叫你韶矽吧。”
  
  江韶矽只是觉着杜靖棠好笑,但也不好再驳他的面子,只得应承下来:“好吧好吧,反正很多人都叫我韶矽。”
  
  尔后又学着杜靖棠的口气礼尚往来:“你呢?敢问先生贵姓呀?”
  
  杜靖棠被江韶矽的模样逗得心里乐翻了天,他愈发喜欢这个俊气少年,清了清喉咙答道:“在下姓杜,杜靖棠,表字子玄。”
  
  他满以为自己的名字可以震到江韶矽,在卢京城中谁不知道帮派里的第一把交椅唯杜靖棠稳坐。哪知江韶矽像个愣头青一样拉起他的手握了几握,边握边说:“杜先生瞧起来一点都不老,怎么做派老气横秋的。”
  
   
 7、【 杜 靖 棠 (一)】 。。。 
 
 
  尔后他又快快乐乐的说道:“好啦,握完了手就算我们俩认识了,杜先生,今天谢谢你,再见啦。”
  
  杜靖棠简直要被江韶矽弄晕了头,他从未见过这样不长心眼的少年,心里觉出几分趣味来,他倒顶顶不想对江韶矽用强,这样的少年,若是心甘情愿的顺从自己,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此刻江韶矽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可爱的小玩意儿。
  
  杜靖棠一边回味掌心江韶矽存留的余温,一边亲亲近近的建议道:“我叫人准备饭菜,韶矽今晚就留下来吃个晚饭如何?”
  
  江韶矽见杜靖棠纠纠缠缠的,有些不耐烦了,他心里还惦记着江韶年,心想哥哥回去之后找不到自己怎么办,兴许哥哥还饿着肚子呢。
  
  他断然拒绝:“杜先生,我已经吃过饭,现在要回家了。”
  
  杜靖棠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走江韶矽,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那你请我吃饭吧,你今天赢了那么多钱,理应请一顿饭。”
  
  说完之后杜靖棠自己都觉得脸上臊得慌,他杜爷何时说过这样丢身份掉架子的话,开天辟地头一回啊,他不禁又觉得自己是栽给江韶矽了。
  
  江韶矽的心里也在嫌弃,心想原来你是为了一顿饭来结交我的啊,还说什么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我看要是真输了,你还没钱来付的吧。
  
  可在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江韶矽再不长心眼,也知道不能伤了对方的自尊,想了片刻从袋里又数出十块大洋塞到杜靖棠手里,怕是别人听到笑话杜靖棠,就俯身过去悄悄说道:“杜先生,我知道你没钱吃饭,我以前也是这样,不过没关系,我给你钱,鸿隆餐馆的盐水鸡很好吃,你去尝尝。”
  
  这下杜靖棠彻底哭笑不得了,他杜爷会吃不起盐水鸡?笑话!只要他一声令下,别人怕是跪着把饭菜端过来。江韶矽的气息在耳边挠得他心里痒痒的,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江韶矽扛到楼上去了,扒光洗净按在床上。
  
  可他万万不想这样莽撞,本着让对方心甘情愿跟自己的原则,他刚才已经不要脸了,那现在彻底就把这脸丢到姥姥家去:“你带我去吃,我没吃过,还不知道那盐水鸡长什么样呢,点错了怎么办。”
  
  江韶矽皱着眉头又瞅了杜靖棠几眼,免不了又腹诽起来,这人怎么这么难缠,穿得这么气派,连钱都不会花,怎么会点错呢,你点了盐水鸡跑堂的自然就会给你端来盐水鸡。
  
  杜靖棠瞧见江韶矽犯愁的样子也十分入眼,还想要再逗弄几下,哪知江韶矽一横心一口答应下来:“好吧,我带你去吃,让你认识认识盐水鸡。”
  
  鸿隆餐馆离赌场几百步远,杜靖棠把这几百步走得架势冲天,他和江韶矽在前面你一言我一语的开路,他们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打手保镖,黑衣黑裤,乌云压境一般,路人避之唯恐不及。
  
  江韶矽从出了赌场门就觉得身后那些人不对劲,他很想问杜靖棠到底是干什么的。但又隐约觉得此人不易招惹,送他去吃完饭就赶紧分道扬镳。
  
  鸿隆餐馆的老板亲自出来迎接,笑得眼都找不到缝儿了:“杜爷,里面儿请,今天真是贵客临门啊,小店蓬荜生辉。”
  
  杜靖棠的心思全都放在江韶矽的身上,他自见到江韶矽的第一眼起,便觉得与以往不一样了,他不知该如何对江韶矽下手,尽管他只当对方是个宠物一样的人物。
  
  坐定之后,江韶矽豪气的在桌上拍了一块大洋:“你看这能买多少只盐水鸡,都给我端上来,我请这位先生吃。”
  
  餐馆老板当即愣在原地不得动弹,他见这衣着破旧的小子这样说话,也不知道演的是哪一出,只得怯生生的望着杜靖棠,等候杜爷发话。
  
  杜靖棠见餐馆老板不动,觉得对方十分不识抬举,当着江韶矽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压抑住火气催促道:“去啊。”
  
  餐馆老板几乎连滚带爬的进了厨房,指使着厨子们:“快!快!盐水鸡!有多少上多少!鸡不够了再杀,叫人再给我买五十只鸡来!”
  
  没过多久,餐馆老板殷勤的请杜靖棠和江韶矽移步另一处,江韶矽想尽早摆脱杜靖棠,就满口答应,带头走在前面。而杜靖棠则耐心的跟在江韶矽身后,两人刚到大厅,便瞧见几张大桌拼凑在一起,上面放着几十盘子的盐水鸡,江韶矽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说不出话来。
  
  连带杜靖棠也惊了片刻,餐馆老板献媚一般凑上前去:“杜爷,您要多少就有多少,这先上个九十盘盐水鸡,厨房还正在备着呢,保证您吃完还有。”
  
  杜靖棠有些尴尬,他身后的打手们想笑又不敢,个个憋得脸通红,他们第一次见着杜老大这般手足无措,都颇为新奇。
  
  相比杜靖棠的尴尬,江韶矽则要兴奋许多,他两眼简直要放出光来:“原来一块银洋能买这么多啊。”
  
  餐馆老板搓着手讨好:“还有呢还有呢,这位先生,厨房正在做着呢,你要多少有多少。”
  
  江韶矽兴奋的不能自已,和杜靖棠打起商量来:“杜先生,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么,这么多盐水鸡,何况厨房还正在做,反正你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想必你身后这些人都是你带来蹭饭的,我嘛,就大请客了,你们吃完了给我剩两只就行,我还要带回家呢。”
  
  不等杜靖棠开口,餐馆老板急忙应承道:“不打紧不打紧,本店应有尽有,杜爷你们尽管吃,这位先生您府上是哪里,我一会儿叫人给您送去就是,送个五十只够不够?”
  
  杜靖棠此生再没觉得如此丢人过,他无力的挥了挥手:“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你下去吧。”
  
  餐馆老板点头哈腰的退出大厅:“是是,杜爷您吃好,我随时在外面候着,您有事儿了就吩咐。”
  
  江韶矽忙活了半天再次见到食物,胃里又是一阵蠕动,心想既然这么多,不如自己也来享用一下,反正都是自己拿钱,不吃白不吃。
  
  他一边下筷子一边招呼杜靖棠:“杜先生,这就是盐水鸡,你快吃啊,叫你身后的人也来吃。”
  
  杜靖棠和打手们一个也没有动,江韶矽自己吃了一会儿突然心情低落下来,他把这前前后后全都想明白了,口气颇为沮丧:“杜先生,你骗我,你吃过盐水鸡,餐馆老板也认识你。”
  
  杜靖棠不言语,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眼瞅着江韶矽沮丧的模样,他觉得江韶矽真是好看极了,那破衣烂衫里包裹的是怎样的精致,他真想扒去少年丑陋的衣裳,感受细致肌肤带给自己巨大的欢愉和战栗。
  
  江韶矽没有等到杜靖棠的回应,他没了吃饭的心思,也不想追究杜靖棠的身份,更不想知道杜靖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其实早有预感对方只是戏耍他而已,他再傻,可总归还是个长眼睛有耳朵的。于是他端起两个盘子说道:“杜先生,我要走了,谢谢你的招待。”
  
  他每走几步,便有打手挡在他的身前,他回头不解的去看杜靖棠,对方缓缓转过身来,淡淡的笑了:“韶矽,按照我和丁永的约定,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了。”
  




8

8、【 杜 靖 棠 (二)】 。。。 
 
 
  江韶年跟着癞皮跑了很多条街,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把江韶矽弄丢了,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胡同就空了,那个可怜巴巴的弟弟不再缩在角落里苦苦等待,他在胡同里大喊弟弟的名字,期望着能从哪个缝隙里传来颤巍巍的一声“哥”。
  
  一人一狗就在大街上狂奔,夜色渐浓,繁华地段人声鼎沸,汽车黄包车与人群交错川流不息,江韶年伸长了脖子观望每一个人,企图能看到江韶矽的影子。癞皮在前面领路,江韶年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只野狗身上。
  
  瘦弱肮脏的癞皮带着江韶年来到花街,这一条街上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烟鬼赌徒嫖客屡见不鲜,江韶年踏进这里第一步起就开始有了隐隐的恐惧,他害怕江韶矽是被绑到这里卖进相公堂子。一想到这个,他如同发疯一般在大街上怒吼:“韶矽!江韶矽!”
  
  癞皮一路引他来到一家气氛暧昧的店外,涂脂抹粉的女人依附而来,刚要张嘴,被他一把推开:“滚!”
  
  直到江韶年看到躺在榻上的男人,他疑惑了:“丁永?”
  
  癞皮瞧见丁永,顿时露出凶相扑了上去,丁永吓得连滚带爬四处逃窜,江韶年似乎明白了,他环视四周,从桌上拿起一只长颈花瓶。
  
  在女人的尖叫和瓷器碎裂声中,江韶年紧握锋利的碎片走向了丁永。
  
  江韶矽靠在椅子里长出一口气,面前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他随手捏起一片红豆糕塞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口中久久挥散不去,他满足的舔了舔嘴唇。
  
  他环顾四周,除了那些要死不活黑脸冷面的打手保镖,就是杜靖棠那张半笑不笑的脸。江韶矽觉得十分乏味,他与杜靖棠僵持了很久,可是杜靖棠油盐不进,压根没把他的小脾气放在眼里。
  
  杜靖棠把江韶矽带回了赌场,哄小孩一样逗弄着,可他实在舍不得就这样直奔主题,在他的眼里,江韶矽变成了有趣的宠物,发一点疯闹一些小情绪都在情理之中,更添了几分娇宠的意味。他就是喜欢看江韶矽对他瞪眼睛的模样,挠得他心里直犯痒。
  
  江韶矽霸占了杜靖棠的位置,杜靖棠只得坐在沙发上,打手们围了一圈,江韶矽看得实在厌烦,他对杜靖棠已经失去了耐性,便毫不客气的指使道:“你能不能别让他们杵在这里!看着烦!”
  
  杜靖棠挥了挥手,打手们自动退到门外。江韶矽立马顺杆爬:“你也出去,我看着你也烦。”
  
  杜靖棠呵呵一笑,站起来绕着江韶矽走了两圈,很是淡定:“那可不行。”
  
  江韶矽不满的瞪了杜靖棠一眼,颇像小孩子撒气,这一眼瞪得杜靖棠心花怒放,当即想要伸手拍拍江韶矽,与他亲近亲近。
  
  江韶矽头一偏便躲过了:“杜先生,你要留我到什么时候,我也不欠你什么,你不能这样关着我。”
  
  杜靖棠推了推桌上的糕点盘子,答非所问:“韶矽,红豆糕好吃么。”
  
  江韶矽冷冷淡淡的嘟囔了一句:“好吃。”
  
  杜靖棠站在江韶矽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把手搭在这个小宠物的肩膀上,他的手试图摩挲江韶矽的脖颈,可就触上的那一刹那他明显感到江韶矽的瑟缩,杜靖棠并不急于动手,只是满含宠溺的说道:“既然好吃,我以后天天都供着你吃,你说可好?”
  
  江韶矽嘴巴一撇,起身离开杜靖棠:“我可不稀罕。”
  
  他回头又看了杜靖棠一眼,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平心而论,他一点都不讨厌杜靖棠,相反的,他觉得杜靖棠真是气派极了,身上就是端着那么一股子劲儿。若不是杜靖棠这般关着他,他倒真想和杜靖棠交交朋友。
  
  杜靖棠瞧见明眸玉面的江韶矽正盯着自己,不禁有些心驰荡漾,他是真心希望这个小家伙可以待在自己身边,解解闷也好,哪天厌烦了就打发走。他向来如此,不过是对江韶矽多了一份耐心罢了。
  
  这时,笼子里的鹦鹉大约是吃饱喝足要来上两嗓子,猝不及防张嘴便叫,惊得江韶矽打了一个激灵。
  
  “杜爷发财!杜爷万岁!杜爷发财!杜爷万岁!”
  
  江韶矽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在杜靖棠的面前似乎不愿掩饰坏情绪,他从一开始的客气演变成了由着性子的发脾气,好像料定了杜靖棠不敢拿他怎么样。他恼恼怒怒的指着鹦鹉对杜靖棠发火:“它吓死我了!”
  
  杜靖棠唤来下人:“把鸟笼提出去,你先好生养着。”
  
  江韶矽看出了门道,他意识到这只鹦鹉是杜靖棠的心爱之物,便在心里打起了算盘,若是自己毁了他这心头好,那杜靖棠一怒之下把他轰出去门也说不定。
  
  他有了这一层思虑,便出口呵道:“慢着!”
  
  杜靖棠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江韶矽颇为挑衅:“它吓了我这么一大跳可不是白吓的,拔了它的鸟毛怎么样。”
  
  杜靖棠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他半眯了眼睛,心想,这小子心思也够毒的啊。
  
  江韶矽见对方没有立刻动怒,反而心虚起来,忐忑不安的等待下文。
  
  哪知杜靖棠不怒反笑,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江韶矽一分一毫,对下人吩咐道:“就按韶矽的话做,拔了那畜生的羽毛。不过…吓了人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它,剁了它的头,办完了拿来给韶矽取取乐。”
  
  江韶矽瞪大了眼睛,他想要阻止,可杜靖棠似笑非笑的堵在他的面前,他眼睁睁的看着下人把鸟笼提了出去。
  
  而那只红毛鹦鹉圆睁着无辜的双眼扑扇着翅膀依然高声叫道:“杜爷发财!杜爷万岁!杜爷发财!杜爷万岁!”
  
  不消片刻,下人便端着盘子进来了,杜靖棠目不斜视,对盘中之物视若无睹,淡淡然的吩咐:“端过去。”
  
  下人低着头毕恭毕敬的把盘子举至江韶矽的眼前,一只光秃秃的断了头的死鸟横卧在盘中,白生生的肉身和颈项上血淋淋的刀痕跃入眼帘,鲜红的血液从断头处流淌而出,鸟头依然圆睁着双眼,似乎在与江韶矽对视,这样一只尸首分家的死鸟让江韶矽面无血色,血液的腥臭飘进他的呼吸,伴着恶心他终是忍不住推开那盘子,大口的喘着粗气,俨然受了惊吓。
  
  杜靖棠回身望着他,笑意渐浓:“韶矽,好玩么,它是只鹦鹉而已,就算它是个人,你想要,我也能让你办到。”
  
  江韶矽惊恐的抬起头来,他觉得自己低估了杜靖棠。
  
  杜靖棠缓缓走至江韶矽面前,俯身把手撑在江韶矽的两侧,意味深长低声说道:“我养了那只红毛三年,如今它被你一句话弄死了,那换你陪我可好?”
  
  江韶年拽着丁永来到了赌场,赌场里依旧不分昼夜的热闹,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每个桌子都挤满了人,放眼过去,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脸。
  
  江韶年推搡着丁永,厉声说道:“他在哪一桌!你给我找出来!”
  
  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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