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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柔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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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海想起那天晚上的狼狈而逃,脸部肌肉立马开始抽搐,“你哥有病。”
他和张小文之间的事,张文宇知道多少,姜海并不确定。张文宇是真傻,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姜海也不确定。他在自己面前每每谈及张小文,常常都是点到为止,冷静到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感□彩。看来张文宇这个二逼,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姜海哥?”张文宇在他面前摆摆手,歪着脖子一脸惊讶,“我哥怎么有病了?”
姜海溜号被逮个正着更觉尴尬,抗着书包走在前面干脆不理张文宇,任他在后面嗷嗷。“姜海哥我怎么好久没见美美大姨呀?上次你不是说她病了么,难道还住着院?还有癞皮头,前几天不是说他爹想带他去治治白癜风么?是跟美美大姨一起去了么?”
姜海两眼一黑,差点儿撅过去,“美美啥时候成你大姨了?”
张文宇嘴里还叼着棒冰,转了转眼珠子说,“我一直叫她大姨。”
“那你最开始为啥叫她大姨?”
眼珠子又转了好几圈,“因为她虽然好看,但我觉得她嫌老,其实也没多好看,我哥戴上假发肯定比她还好看。”
姜海噗哧一声笑出来,照屁股踢他一脚,“你个二逼!”
那天张小文说他想戒烟,姜海心里面就很不爽,不是他戒烟不对,是他那个戒烟的理由太欠踹。“你教给我的东西,我都要戒掉。”
“那你好好戒,你最有能耐,你可有出息了。”
那根烟,姜海却始终没掐灭。“我还是走吧,我这烟瘾一犯,不抽不行,年头多了,我戒不掉。”
出了单元门,姜海从兜里摸出手机,单纯地只想看看时间,却觉手指微微发颤。张小文那丫的,这回该是认真了。
一个月过后,美美和癞皮头坐着他爹的拉风大吉普,风风火火地回来,说是治好了病,非要请吃饭。姜海领着张文宇去赴宴,进门就见癞皮头坐在最里面,攥着美美的小手笑开了花。姜海没事儿人一样落座,拉了身旁石化的张文宇一把,“恭喜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
美美脸色发白,看向自己的眼睛充满幽怨,闪着盈盈的水光,“谢谢。”
整张桌子最开心就属癞皮头,啤酒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姜海,我干了你随意!”
“姜海,你是我哥们儿,你是我一辈子的哥们儿。啥也不说了,全在酒里了。”
张文宇彻底懵圈,抬手上去拽姜海的胳膊,“哎,那你以后岂不是再也不需要电灯泡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能跟你们玩儿了?”
癞皮头抻脖子看了看姜海身后的张文宇,“不用,你以后随时来,我挺喜欢你这个臭小子的,不像你哥,死倔,不活泛。”
姜海喝的也不少,回身望望他,“对,不像你哥,死倔,不活泛,没劲!”
张文宇不知哪里来的火气,抡起桌子上的酒瓶子猛灌了一大口,擦擦嘴巴又把瓶子一摔,“姜海你个二逼!
你装什么大爷呀?你要真他妈有能耐你就去找我姑父呀?你跟我哥较个狗屁劲?!他是你杀父仇人吗?这么多年他欠你的吗?你整不了我姑父你就折磨我哥,我哥大好的前程,我哥咬碎了牙才能静下心来学习,我哥有出息你算说对了,全世界最没出息的就他妈是你!”
姜海面无表情看着张文宇冲出房间,带起呼呼的风声聒噪了整个耳膜,他欠□,捡起地上乱滚的酒瓶子,白色的啤酒沫还在汩汩地往外冒,回身道,“癞皮头,你告诉他的?”
癞皮头点点脑袋,迎面便挨上姜海重重的一拳,“你瞎了哪只狗眼,他怎么就不像他哥了?”
一次仅仅是癞皮头用来臭显摆的小聚会,中场就不欢而散,搞得他很没有面子。踹了凳子想要追出去撒酒疯,被美美拦住,“死癞子,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美美狠呔呔地看着癞皮头,让他酒劲儿立马去了大半,“不打架,再也不打架,即便挨了揍也不打架,特别是挨了姜海的揍。”
姜海出了饭店的大门,就看见了立在电线杆子那儿的张文宇,小鹿一样的眼睛瞅自己一下,埋下脸,然后再瞅自己一下。
等到自己走近,那人壮着胆子终于开口道,“姜海哥,你别生气,我刚才有点儿冲动,可我并不后悔。”
姜海撇撇嘴,哇擦,丫的小眼儿吧唧的死样儿,视死如归跟要去扔炸弹似的,不后悔?不被炸开了瓢我看你是不会后悔的!
“我没生气,你在我这儿”,姜海指指自己的胸口,“还没到那份儿,别太把自己当盘菜。”
无足轻重,毫无介怀,张文宇捏捏刺痛的手指尖,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深秋的夜晚风凉气硬,一阵风吹过落叶呼啦啦地打着旋儿往地上落,他抬眼盯着光秃秃的树干,被远处的路灯晕成枯黄,心里面想,再有几个月,就要下雪了,自己来到这个地方,也将近两个年头。
再有两年,自己会升高中,再有两年,张小文马上就要考大学,再有两年,姜海会干什么?
姜海当晚回到大院,已经是后半夜。外屋的门没有上锁,姜海轻轻拉开,转身又小心翼翼地上好栓。
“姜海?”奶奶的声音从里屋传过来,姜海吓了一跳,平日这个时候,奶奶早应该睡了的。
边往里屋走,边褪去带着凉气的外套,“奶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奶奶盘腿坐在炕沿儿,戴着老花镜,迎着头顶的灯光将线头儿往针别儿里送,“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回来?”
姜海贴身坐到奶奶旁边,揪过线头儿和针捅了几下,然后一脸得意的再塞回奶奶手里,“跟同学吃饭去了,我没喝酒,不信你闻。”
“滚一边儿去,”奶奶往一旁侧了侧身,“跟谁?小文?”
姜海脱鞋上炕,跪在奶奶身后,一下一下地捏奶奶的脖子,“不是,是跟他弟,他不是去铁中念书了么?年底才回来呢。”
奶奶左歪歪脖子,右耸耸肩膀,应该被自己按的很是舒服,“那你让他年底上咱家来,臭小子,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也不给奶奶打个电话。”
姜海控制着手上的力道,缓缓叹了口气,对着年迈的奶奶,他才有最温柔的一面。奶奶不喜欢美美,提着扫帚真的哄出去那一次,姜海差点儿笑岔气,“姜海,我跟你说,那个丫头片子一脸狐媚像,你就是打一辈子光棍儿也不能找她那样的。”
后来文宇也来过家里几次,奶奶捏着他的脸说这孩子长得真是水灵,却总是记不准他的名字,只说小文他弟,臭小子他弟,死孩崽子他弟。“姜海,别看我是个老太婆子,可我看人啊,就是准。臭小子他弟那孩子心眼儿太多,遇人不淑容易花花肠子,容易弯弯绕。你别总跟他一起玩儿。”
姜海哈哈的笑开,“你孙子花花肠子最多了,不怕他。”
“滚蛋!”
那之后姜海便知道,对于张文宇,奶奶也并不是喜欢的。
“姜海,你爸的事儿有信儿了么?”奶奶锁好最后一个结,用牙将线头咬断。
姜海微微一愣,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没有,癞皮头他爸打听着呢,这眼瞅快一年了,也没有音儿,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姜海,你别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人各有命,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知道了,奶奶。”
姜海当晚失眠,一会儿瞪起眼睛看黑不隆冬的天花板,一会儿竖起耳朵听外屋奶奶此起彼伏的鼾声。实在躺累了就干脆翻身下床,洗头不敢哼小曲儿,看碟片要捂着嘴巴戴耳机。
床头上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会儿,姜海单手拿过来,是文宇那个臭小子的短信,凌晨三点发过来的:姜海哥,真的对不起。国庆节那几天我一直在我哥那儿,他是真的不开心,气压低得我都怕他。癞皮头你也别怪他,是我逼着他说的,我跟他说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撺掇你把美美大姨再给追回来。
姜海将手机往床上一甩,皱着眉头继续看碟,过了十多分钟却半个场景都没看进去。他胡乱揉揉脑袋上半干的头发,拿起手机回了条短信:赶紧睡觉吧,一会儿公鸡都打鸣儿了,我真没怪你,明天早上你在家门口等我,咱俩一起上学。
按了发送键,姜海盯着屏幕又等了十多分钟没有动静,一栽歪脑袋自己也睡了。丫的,这个二逼,本来还想从他嘴里头再套点儿话出来的。
第二日一早,姜海果然是被大院里的公鸡喊醒的,火红的鸡冠子,蓝绿的大尾巴毛,单爪抓着栏杆,扯脖子就叫个没完。
“奶,公鸡不都是早上四五点钟打鸣么?这都七点了,它也赖床呀?”姜海接过奶奶手里递过来的大米粥,眯眯着小眼儿强撑眼皮。
“早上的时候阴天,它们不跟时间,就看太阳。”
姜海想骑车去上学,出家门口犹豫不决的小空档,奶奶已经从屋里追出来,一把扯住车后座,“小海,今儿降温,你要是骑车得把这外套穿上。”
姜海拧了眉毛不情愿,突然想起来昨晚在短信里跟张文宇的约定,便说,“那我不骑车了,今儿早,走路也赶趟儿。”
奶奶见他把自行车又推回去锁好,这才作罢,交代几句注意安全,就转身回了屋。
今儿是挺早的,失眠了大半宿也没影响精神头,就算眼圈有点儿发黑,料想张文宇也好不到哪里去。
“姜海哥!”
姜海刚出大院门口就被张文宇堵了个正着,瓜皮小帽儿戴头上,鼻子尖微微泛红。
“你来多长时间了?”
“你家那大公鸡打鸣的时候我就在。”
“那你怎么不进屋?”
张文宇不好意思笑笑,走在姜海的一旁,“我每次来奶奶就要拽着我喝粥,我今早吃撑了不想喝,奶奶该不高兴了。再说,奶奶总是记不住我名字,可能不太喜欢我吧。”
最后这句,他说的声音很小。
姜海装作没听见,分神去嘲笑张文宇的大黑熊猫眼。
“你还说我呢,你不也是熊猫眼?”张文宇鼓着腮帮子不服气。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打打闹闹,日子又回到了昨晚之前。张文宇肯定是个聪明的人,跟这样的人打交道,默契的形成便可以全靠一个眼神,或是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文宇,你哥平时都在家么?”
张文宇一直走在姜海前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蹦蹦跳跳完全像个孩子。听见姜海这样一句话,他猛的停了步子,埋下头,然后一脸没事儿人的回头说,“他平时都在学校宿舍住,周末才回家,他最近瘦了一大圈,我大姑要过去给他做饭。
他成绩非常好,年级第一,市里的孩子都比不过他。可是他并不是很开心,每次见了成绩单也只是撇撇嘴,然后团成一个团扔进垃圾桶。他现在很沉默,不爱跟同学打交道,有一次他们班一个女同学给我哥打电话问题,我哥回了她一句猪脑子就挂断,那个女生再打来他就让我接,或者直接气得把电话线也拔掉。
他瘦了很多,我看在眼里,他却不让跟任何人说。大姑打电话来问我哥吃的什么饭,我看着他捧着泡面的塑料碗胡吹一些山珍海味,我听见我大姑呵呵的笑声,我都想上去打我哥两拳!”
姜海面露不悦,“张文宇,够了,不用说了,你哥有病。”
“我哥是有病,我在他家那几天,他每天除了跟我说话,跟我吃饭,跟我一起关灯睡觉,就是学习。我壮着胆子问他做那么多题干嘛,他回头看我,指着满是牙印儿的笔跟我说,张文宇,你姜海哥还好么?他那天走之后有没有联系过你?”
“张文宇!我说够了。”
“姜海哥,我哥也是个二逼,特别死心眼儿的二逼。”
☆、七、磨人的小妖精
2007年的十二月初,东北三省冷空气来袭,气温骤降十度以上。张小文站在校门口挥手拦计程车,不停跺着快要冻僵的双脚,这一天,哈尔滨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他运气还算不错,隔着副驾的位子向司机报了自己家小区,司机点着头放下空车的牌子。张小文脱下书包,扔进后座,自己也低□子钻进去。赶上寒冷的天气,还飘着小雪,打车的人都急着回家,他让出副驾的位子,也好合乘。果然没多久,司机就摇下车窗问,“同学你去哪儿?”
张小文正从裤兜里往外掏手机,想看看老妈今天又有什么指示,歪着身子还没正过来,后车门已经被拽开。来人推了自己一把,然后一坨大冰块就贴上来了,“师傅,我跟他一起的。”
“姜海?”
张小文瞪大了眼睛,歪着脑袋问他,“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姜海被冻的牙齿发颤,搓搓自己的手掌然后往脸上贴,热乎气没了,又放嘴边哈气。张小文犹豫了一下,从大衣兜里伸出手,小心贴上姜海的耳朵,“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多久了?”
姜海没躲,一边搓手一边说,“我早晨去的你家,你妈说你每周三下午没有课,多半就会回租的房子去住。我中午到的市区,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你还没回来,我就来学校了。刚到没多大一会儿,但今儿这天也忒他妈冷了,冻死个人!”
“你来干嘛?”
姜海没理他,缩着脖子拍拍自己手里的包,“我跟你妈说我今天来市区,你妈就让我把过冬的厚衣服都给你捎过来了,还让我嘱咐你记得买帽子手套。美丽冻人说的是丫头片子,你个大老爷们儿穿的少也没人看。”
张小文嗤笑了一声,收手坐回身去,“那你来市区干嘛?”
“给你捎衣服啊。”
铁中高中部的低年级周三下午不上课,按照惯例,还是作业卷子一大堆。本来就一个上午的课,却正巧轮到张小文大扫除,饿着肚子打扫完卫生,已经将近一点了。班长也在这个组里,摆着手说大家都别走,我订了披萨,一会儿吃完了一起撤。张小文不喜人多,说自己有事便要先走一步,班长没强留,却还是在他书包里塞了个双人份的。
自己住的小区姜海来过,低下头七扭八拐的走在前面也不怕他跟不上,冰凉的钥匙插进锁孔,喀嗒几声旋开房门,满室的温暖扑面而来。
姜海丝毫不见外,皮鞋一蹬,光着大脚丫子就往屋里跑。
“你把拖鞋穿上!”张小文在后面喊。
“你家不是地热么?”
张小文暗觉好笑,拿出拖鞋往自己脚上套,低声说,“你丫的还知道这是我家啊。”
“你家还不就是我家,咱俩谁跟谁啊?”
小文微微发怔,回过神来的时候抬眼看了对面的人,深邃的眼神一如往常,于是两手一松,拖鞋应声而落。
姜海又说,“张小文你究竟瘦了多少?脸都脱相了你自己照镜子不害怕么?”
“我变成什么样我现在一点儿都不关心,我又没人看。”
姜海被他揶的够呛,一时无话,只好转过身去,将包里那些厚衣服连同吃的用的一件一件的掏出来,“这个塑料袋里是现在就能穿的,再冷的话就穿蓝色包里的,还有这是我奶做的辣椒酱,她一直惦记着你,让你没事儿不忙就给她去个电话。”
“奶奶还好么?”
张小文说话终于不带刺儿,姜海听着却更加不舒服,丫的只有提到别人这小子才能跟自己正常说话么?
“好,好得很,至少比你好。”
“我哪儿不好了?”张小文脖子一梗,歪着脑袋瞅着自己,活像个要帐的。
姜海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彻底认输,“你除了学习好,还哪儿好?”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我读书,我考大学,我离你远远的,你娶你的老婆,我做我的春秋大梦。”
“张小文,你怎么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姜海一阵烦躁,这个时候最适合干的事儿,就是能点根烟塞嘴里,跑阳台上再吹一个小时的凉风。“你要是一直这样,我也没啥可说的了,我这就回去。”
姜海拿起沙发靠背上的棉外套,两三步就走到了门口,鞋也随意一穿,趿拉着就想要开门。
“等等,”张小文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对他说,“你吃饭了吗?”
“没有,早上7点的车,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张小文缓缓走过去,从门锁上拽下姜海的手握在掌心,“你别走,我想你,你上次来晃了那么一下子,我就更加的想你。”
两个人都不是真心的想要吵架,有一个妥协了,自然就安静了下来。张小文拿出包里的披萨,放在微波炉了转了两分钟,两个人对坐在餐桌上埋着头吃了。小文没吃多少,最外边硬硬的一圈也用牙齿整整齐齐地嗑下来,摆桌子上看姜海发怒的眼睛。
“我不爱吃披萨,老外的东西,我吃不惯。”
“那你爱吃啥?晚上我给你做。”
张小文脸上漾出笑意,瘦削的双颊显得酒窝分外醒目,“你还会做饭?”
姜海挑起眉毛笑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你说奶奶是猪?我这就给奶奶打电话,告你的状。”
姜海一急,起身将他拉回来,冲着脑袋又给了一下,“臭小子!没大没小你。”
张小文揉着脑门上被弹的一下,突然不说话,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抬起头,“姜海,你刚才是不是拿我当文宇了?臭小子?你平时都是这么叫他的?你教他抽烟了?带他喝酒了?替他打架了?那是不是,也把他弄上床了?”
“张小文!”
姜海来了火气,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上他近乎疯狂的炽热眼光,“张小文,你是不是有病?你疯了么?”
小文听见姜海叫自己的名字,眼睛里的热度顿时消失,渐渐演变成空洞,“姜海,你刚才是不是拿我当文宇了?”
“不是。”
小文粲然一笑,弯着嘴角扬起脸,“撒谎。”
本来讲好的姜海做晚饭,可临到最后,还是小文穿好围裙推他到沙发上坐下,“你还是看电视吧,你做的饭,我不敢吃。”
姜海寻到遥控器,找到最大最红的按钮一按,电视屏幕还没亮,声音已经飘出来了。挨个频道转了一圈,他有些郁闷的发现,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几个常看的频道都有雪花,合着这不寻常的天气,还真是看天气预报最给力。
“我平时在家都不看电视,信号不太好我也一直都没管。”
电视上播报天气的主持人,一身水蓝色的套装,转着手腕示意各种来袭的冷空气流,橙色预警,请大家注意保暖御寒。姜海关小音量,站起身走到厨房,抱着肩膀倚上门框,“小文,你以前不是爱看球赛来着?巴萨鼎盛时期,你都是跟我一起熬夜看的。”
张小文打开锅盖,水已经开透,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转过身来对姜海笑笑,“你也说了,我是跟你一起,”想想又说,“所以才熬夜,所以才会看。其实我不太喜欢梅西,那么多压力,那么多逆境,他一个人坚强给所有的人看。”
张小文简单炒了两样小菜,想着中午干巴巴的披萨又弄了紫菜蛋花汤。他拿出瓷碗,勺子尽量往白花花的鸡蛋上舀,满满的一碗递给姜海,那丫的嗓子眼儿细,吃紫菜比咽药还费劲。
姜海拉开凳子坐下,拿起筷子先撅了一口大米饭塞嘴里,“张小文,你以前怎么都不说?”
小文忙着给自己盛汤,并没有看姜海,“说什么?”
“巴萨,梅西,不喜欢看球赛。”
“你以前不是也没说,咱俩什么都干过,就是没分过手么?”
姜海咬咬牙,真想给自己一耳刮子,丫的,论矫情,谁他妈都不是他张小文的对手,说话真他妈一针见血。
“张小文,咱俩得好好谈谈。”
“好。”
姜海顿时没了胃口,只能撂下筷子,抬眼睛看对面的人狼吞虎咽。长身体的时候,都是生龙活虎的大小伙子,几顿吃不饱就饿扁,加点儿营养又立马有精神头,跟喂猪一个道理。
“你因为我,折腾你自己,不划算。”
“我不是故意的。”张小文抬眼看他,抱着汤碗喝了一大口,夹起一大团紫菜塞嘴里,呲着大板牙冲姜海咬得咔咔作响。
姜海不怒反笑,就着小文的筷子也夹了紫菜,放嘴里胡乱嚼了嚼,然后扬起脖子咕咚一声咽下去。“分了手也还是可以做兄弟的,以后我每周来一次,给你捎东西,给你带我奶做的酱。你别总对我冷着脸,也别拿张文宇揶揄我,他要不是你弟,我都懒的理他。”
“谁想跟你做兄弟!”小文站起身来收拾碗筷,姜海想要搭把手被他拦下,“你还是滚回去看电视吧,你不是说,老爷们儿就是要等着媳妇伺候自己的么?”
新闻联播在报道这罕见的冰雪灾情,说内蒙古那边连也降暴雪,冻死了多少牛羊。人类主宰地球的时代,长毛长皮的畜生都被冻死了,光不出溜的人居然还没病没灾的活着,多不靠谱?智慧,人类拥有智慧,张小文拥有智慧,他就应该学的满腹经纶然后去主宰世界,哇操。
张小文刷碗回来,抽了张纸巾擦干手,踩着姜海的脚背坐到沙发上。姜海哎哟一声叫出来,捂着脚趾头问他干嘛?张小文伸手抓抓下巴的痒痒肉,“我平时都坐你这个位置,走习惯了,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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