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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浮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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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宗宇又问:“哦?你比我大一岁。几月份生的?”
  苏隐常回答说:“三月份。”
  “几号生的?”锲而不舍地追问。 
  林子鹏打断道:“怎么你对我这朋友这么感兴趣?哈哈,当初我真该早点介绍你们认识。”
  方宗宇被林子鹏这句话插得有些扫兴,却依旧微笑:“不是说要急他的终生大事么,我要替隐常留意,总要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吧。”
  林子鹏点头称好,刚要问苏隐常,被摊子老板递上的豆腐脑和馄饨给打断了。
  苏隐常心想这人跟自己刚见面多久就套近乎,他为人谨慎,看着他的馄饨说道:“天气凉,趁热先吃了吧。”说罢,自己也低下头吃碗里所剩不多的稀饭。
  林子鹏用勺子挖了几口,碗内很快就见底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宗宇,中午我约了父亲谈点事儿,他老人家事情多,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你啊,空着肚子抽烟伤身。”
  “行了,大男人这么罗嗦。”方宗宇笑道。
  林子鹏起身告辞,不远处的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见他朝自己方向走过来,便开了车门,林子鹏坐上车,身后的两人看着车子渐渐驶远。
  方宗宇转回头,正好对上苏隐常双眼,也不回避,任苏隐常打量自己。苏隐常觉得自己有些无礼,收起打量的眼神开口道:“方处长,你怎么不吃?”
  “你还真是见外,呵呵,随你,怎么习惯怎么叫吧。只是像你这样的人在社会上容易吃亏。”
  苏隐常不解,方宗宇笑道:“人家巴结我这个处长跟我套近乎都还来不及,怎么你就对着我… …”
  苏隐常尴尬一笑:“你真会开玩笑。”
  方宗宇道:“苏兄,我也是三月出生。阴历三月初三,小你整整一岁。”
  苏隐常兴奋道:“真的?我也是阴历三月初三,怎就那么巧!快别这么叫我,喊我隐常就是了。”
  方宗宇心想,这个人脑子里想什么都摆在脸上,没有半点心机。不过是同月同日生,就激动的套近乎。一看就透的男人,有什么吸引力,难怪林子鹏要替他着急婚事。不过现在的女人就喜欢老老实实的男人,可越老实的人越经不起诱惑。
  方宗宇道:“是,你也就别见外了,喊我宗宇吧。”
  苏隐常放下手里的筷子,手背拭了拭嘴,憨笑道:“恩。宗宇,待会儿你有事吗?”
  方宗宇反问:“没事,怎么了?”
  苏隐常道:“哦,我问问,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先回去了。我跟外婆说了吃个早餐就回去的,怕她老人家担心。不好意思。”
  方宗宇仍揪着他问:“没事,你和你外婆住的吗?”
  “是啊。”
  “恩,别让老人家担心了,你去吧。”心想自己竟会错了意,这人不仅没心机,还处处替人着想,真是个新鲜人。想顺便载他一程,回头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了,呢喃道:“走得还真快。”
  




3

3、第三章 。。。 
 
 
  “苏大哥,回来啦。”一阵清脆的姑娘声音。刚推开家里的大门,看见陈清颜坐在客厅的凳子上。今天,她把头发放下了一半,上半截扎了一只辫子,缀着一个蓝色的蝴蝶结。一身奶黄色的旗袍外披着白色的开衫,看上去温婉秀气,圆溜的眼睛流甚是水灵动人,看得苏隐常心头小鹿乱撞。
  苏隐常支支吾吾道:“是。你,清颜你怎么来了?”
  陈清颜是她父亲一手带大的,自小母亲就病死了,父女两人受她姑姑梅姨的不少照顾。他们和母亲那里的亲戚也断了往来,爷爷奶奶却也早早地撒手人寰,都说陈清颜是个苦命的孩子,可是她性格分外开朗,人又喜乐,很是讨人欢心。
  外婆端着水果盆出来边埋怨:“看你问的,你这个主人不好好招待客人,尽问些傻里傻气的话。礼节都没了。”瞅了眼苏隐常,对陈清颜道:“隐常平时可不这样,准是和你那么多年没见了,连话语都转不过来了。哈哈。”
  陈清颜起身接过外婆递给她的一小块用牙签插着的苹果,笑道:“隐常这不跟我客气嘛,谢谢外婆。”
  屋内的三个人都坐了下来,外婆道:“清颜你以后来我家不要买东西了,弄得我们多不好意思。你买的苹果可真大个,我洗干净了,你也吃吧。”方木桌子上有一袋香蕉和苹果是陈清颜买来的,另外,是果盆里去了皮切成块的苹果。
  陈清颜温柔一笑,沉吟片刻后开口道:“今天我来看姑姑,心想既然来了就进来拜访一下。一点小心意。”说着,低头细嚼手中的那块苹果,发出清脆的声音。抬头看见苏隐常和外婆正看着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雪白的肌肤惹出了两片红彤彤的颜色,很是好看:“别光看着我啊,你们也吃啊。”
  外婆和蔼一笑:“清颜,我听你姑姑说了,你父亲为了供你留学,问那些黑道借了不少钱,哎,那些都是吃喝嫖赌十恶不赦的人。你父亲现在没事吧?”
  陈清颜双眼一下子泛红了,眼角溢出了两滴眼泪。苏隐常把裤袋里的手帕递给她。陈清颜低着头摇摇手:“昨天来了几个大个子男人,逼我爸爸还钱,还让我们还借款的三倍那么多,我跟他们理论了几句,他们就粗手粗脚把我推地上。还说… …”眼泪如丝线般不断滑落,沿着脸颊滴在了衣服上。
  外婆抚着她的后背:“隐常,去厨房泡杯热茶。”苏隐常会意,大步走进厨房。
  陈清颜哭诉着:“外婆,我爸在我身上砸了不少钱,留洋回来好不容易托人给我找了现在的工作,钱不算多,但也够两个人用了。可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能不怨他吗,那些人来了不止一次了。有两次我们不在家,门口墙壁上都被涂得乱七八糟,触目惊心的。昨晚回家,看见他们踩在爸爸的背上,我整个人都傻了。可他是我爸爸啊,我过去阻拦,他们粗鲁的把我推在地上,说要是还不出钱,就把我,就把我卖到,卖到妓院去。”说罢,埋头趴在桌子上啜泣。
  苏隐常刚好端着杯子出来看见,鼻子一酸,眼角也湿了。陈清颜平日里看上去乐呵呵的,却也有这般不可言喻的伤心事。如今世风日下,一个女孩子家的又找不到什么法子解决,今天定是来找她姑姑却商量不出什么对策。
  苏隐常将杯子放到桌子上,再次递过手帕。陈清颜略微抬头看见,便取来擦了眼泪,坐正身子渐渐止住了哭声。
  外婆安慰道:“闺女,今天就在外婆这里尽情的哭出来吧。遇上这种事儿谁没个提心吊胆,出了事当然害怕了,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说出来,我和隐常也不会笑话你。都是街坊老邻居,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外婆我也年轻过,心里哪抗得了这么重的事情。你说说,有什么难处,看我能不能帮上点。”
  陈清颜红肿着眼忙拒绝:“不不,外婆,我今天不想跟你哭诉的。只是,心里急得很,一时忍不住。姑姑答应先借点钱给我们缓一缓。”
  苏隐常站着焦急地问道:“清颜,还差多少?”
  陈清颜伸出一根手指。苏隐常问:“一百块?”
  陈清颜摇摇头,吐出三个字:“一千块。”
  苏隐常怔了怔:“还差那么多!剩下的你打算怎么办?”
  陈清颜道:“我待会儿就去医院,去财务室问问可不可以提前把今年剩下几个月的薪水支给我。”
  外婆问道:“那点够吗?”
  陈清颜轻轻摇头:“到了这个时候,有一点算一点吧。”
  苏隐常愤愤道:“你们也说了,那些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怎么可以纵容他们呢?难道没想过去警局报案吗?”
  陈清颜摇摇头:“没用的,他们有他们的规矩。虽说官匪水火不相容,可历来不都是官匪勾结,一定有人在暗地里保着他们。要不然,怎么还会有黑道在上海为虎作伥呢。”陈清颜越说心里就越上火,两手捏着衣角,似乎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隐常觉得似乎也有道理:“的确,可要是人人都不报案,不去跟恶势力斗争,这股风气无论如何都肃不清了。”
  “隐常,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做的。”外婆清了清嗓子,做出决定似的拍了下桌子,陈清颜和苏隐常都瞪着眼睛等她开口。外婆道:“我回趟乡下,小颜,我不能保证余下的钱能不能凑齐,总之我这里争取一些。有多少先给你多少吧。”
  “外婆你要回乡下?”苏隐常问道。
  外婆道:“对,你要工作,误不得。外婆自己去,很快就回来的。”
  陈清颜忙推辞:“外婆,您别去。这是您的家业,我说什么都不会收的。”
  外婆耐心道:“什么家业,就一块破地而已。况且,我也不能跟你保个准儿。现在租着的那对夫妻好吃懒做,这两个月的钱他们还一直拖呢。我那地儿怎么说风水过得去,别人老早眼巴巴地垂涎着要呢。这一回去,我也好办个交接。别说这些客气话,我也受过你梅姨的照顾,这些算什么。、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这事儿别让我知道,一旦我知道了,只要是好人,我就帮到底了!我这里有点钱,你先拿去吧。”说着匆匆进了屋里。
  苏隐常也安慰道:“清颜,没事的。”陈清颜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苏大哥。”
  过了一会儿,外婆将一包裹着帕子的东西塞到陈清颜怀里。她说的那么坚定,陈清颜虽说羞愧难当,形势逼人,也当是厚着脸皮接受了。扑通跪到了地上:“外婆,苏大哥,你们的恩情我陈清颜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赶紧起来啊你这傻孩子做什么呢。你这里有多少先给他们多少,那些人总是见钱眼开的,眼下的日子总要先熬一熬。”陈清颜使劲地点头,外婆连忙抓住她双臂将她扶起来。
  夜色被蒙上层层雾气,直教人闷得踹不过气来。那天晚饭显得有些沉重,外婆洗了碗筷,在楼下屋里收拾此次出行的衣物。
  “外婆。”苏隐常倚着门。
  外婆斜看他一眼,手中依旧在折叠着衣物:“这两天我不在,你可要记得按时吃饭睡觉。今天的药喝了没?”
  苏隐常点点头:“放心吧,我这么大个人了。其实,我也有点积蓄,虽说不多,也可以给清颜应应急。”
  “外婆还要你的钱,你每个月给我许多,自己本来就省吃俭用的。你给我的那份子和你自己的钱将来是要娶媳妇儿用的。外婆可不打这个主意。”
  苏隐常身边钱财确实不多,听陈清颜叙说遭遇的时候,恨自己做不了英雄,既然外婆应下了,他也缓了口气。他也是个软心肠,见不得别人委屈。
  外婆道:“得人恩果千年记,当年我们最落魄的时候,梅姨没少帮过我们。你当你外婆我真有这么大本事带大你,你小的时候我要出去干活儿,都是梅姨照顾你的。人啊,总要念点情,既然知道到头来死了一场空,不如把日子活的完整一点。说句私心的,人都是有来有往,别太执着于自己拥有的。你外婆我没读书什么书,很多事情也是你爷爷教我的,只可惜命短,这么早就去了,哎。”
  苏隐常试探着问:“那我父母呢?”
  外婆这次没有回避苏隐常的话,只是淡淡地说道:“命不好,没有享儿子福的命。给了你条命就双双离了人间。过去的事情还提他做什么。现在不好么?”外婆的话语重重敲打着他的心,反复琢磨,总之父母生前一定很凄惨,外婆言语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好再多说。
  “外婆,你早点回来。”苏隐常搂着外婆的脖子撒娇着。
  外婆笑着反手拍他脑袋:“长不大似的!赶紧娶个媳妇儿生个娃娃让外婆乐乐。你成了家我也就安心了。”
  “外婆,这可不是说有就有的。总要碰上合适的才行。”苏隐常嘟哝着嘴。
  再三嘱咐:“等你碰上要什么时候了,小颜可是个好姑娘,你要努力了哦。”
  
  第二天下午,苏隐常送外婆到码头,刚准备步行回家,竟然又遇见了方宗宇。
  “宗宇?”苏隐常轻轻唤了一声。
  方宗宇回过头看,有些意外地问:“你是?”
  苏隐常面露三分失望,犹豫着要不要转头走了,嘴上忍不住说:“昨天早上我们不是见过面吗?还有子鹏。”
  看着苏隐常这个样子,方宗宇不禁觉得又有趣又好玩。
  “子鹏。”方宗宇转溜着眼珠子,故作恍然大悟道:“哦!对对,你看我这记性,你叫苏隐常。你看我这坏记性。昨天接了一宗案子,连夜抓捕道嫌疑犯,凌晨也没休息,都在给他们做笔录。一晚上没睡,脑子都糊涂了。抱歉。”
  苏隐常看他穿了件黑色皮外套,倒反显得面色更苍白了。本来还觉得与他同月同日生很亲近,可昨天刚见过面今天就把自己给忘记了,不免会失望,于是改了称呼:“方处长真是事必躬亲,谢你还来不及呢。”
  “谢我,谢我什么?我不过是个劳碌命。”
  “谢谢你为百姓除暴安良啊。”苏隐常道。
  “呵呵,你这句话我当年在警校的时候到听过念过。要说现在的老百姓。”方宗宇无奈地摇摇头。
  “自然有棘手难办的案子,老百姓看在眼里,好好坏坏可记得清楚。只是有时候嘴上不饶人。你想,扯上到了警局的哪会是好事,不急才怪呢。”苏隐常笑着摇头。
  方宗宇调侃:“其实你这人挺能说的啊。”
  “别取笑我了。”
  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一辆警车边,方宗宇正要跟他告别,瞧见对方正望着自己车子里的烟花,许是他喜欢,于是就忍不住俯身凑近苏隐常的耳朵问:“你喜欢烟花吗?”
  苏隐常感觉耳边一股热气,退了一步讪讪说道:“烟花很漂亮。”
  方宗宇问道:“今天你又休息?”
  “恩。”
  “来码头送人?送什么人?”
  苏隐常咧着嘴开怀大笑:“方处长您的职业病又犯了。”
  方宗宇突然紧绷的脸软了下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是啊,习惯了。尤其是对你。”方宗宇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脸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觉得你这个人挺有趣的。总会说一些我意想不到的话。”方宗宇思考着说。
  “那是因为我跟人打交道不够多,所以,嘴巴不机灵。”
  “你会说这话,证明就不是那么回事。一人一种性格,多历练历练,人自然而然会变的。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刚才在送什么人?”方宗宇不厌其烦地追问。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苏隐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平日里不会说的话,对着眼前的这个人会说那么多。说完,就后悔了,却仍旧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没什么好处,我可没东西可以贿赂你的。”
  “怎么说也要我来贿赂你吧。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苏隐常打趣地问同一个他想知道的问题。
  方宗宇再一次凑到他耳边,用极其暧昧的语气说:“我不是在这里等你吗。”这一次,贴得更近,苏隐常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方宗宇想笑又紧关着嘴巴不笑出来。
  苏隐常心想自己好歹是个男子汉,这种挑逗性的话语同为男人的他怎么说得出口。努力对上对方的眼睛:“你等我,却装作认不出我?你比戏子还会演戏。”苏隐常似笑非笑。
  方宗宇点头:“一个处长,每天要面对形形色色的罪犯,周旋在他们之间,不演点什么,怎么办事。隐常,你相信哪个是真的我呢?”说着,耸了耸肩双手环在胸前,一副悉听尊便的摸样。
  苏隐常笑道:“你是拿我跟罪犯比。
  方宗宇忙澄清:“不不不,我这不是开玩笑嘛。”
  “你是一直都在开玩笑吧。”苏隐常道。
  方宗宇告辞:“聪明。我还约了人,先不聊了,改天见。”
  “好的,慢走。”苏隐常告辞。
  方宗宇上了车,车子一路往前开,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他透过后视镜,失了神地看车后的人越来越小。
  “老黄,把我送到前面那个口子停下,你去一趟白家,跟白小姐说一声,今天晚上我不过去吃饭了。”
  “好的,处长。”老黄笔笔直地坐在驾驶位置上。他是方宗宇的司机,警局配给他的车子平日里是他在开的。
  方宗宇抱着一堆烟花,徒步走进了一条巷子,巷口拱形铁栏上高高挂着几个红色大字:“福乐里”,走到一户人家门口用背抵着墙站着,头微微抬高往两边打量,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再用那只手摸出一盒火柴,“嗖”地划起一团火星,点燃烟头,吸一口再呼出去,仰头看着被自己吐出的层层烟圈在空气中浮着。透过烟圈看那双迷离的眼睛,有一点哀怨又有一丝狡黠。
  




4

4、第四章 。。。 
 
 
  “方宗宇?你怎么在我家门口?”苏隐常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看着熟悉,又不敢确定。直到那人在他面前笑意盈盈才肯定地问。第一次从正面仔仔细细打量他的全身,个头高大,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他与众不同的高贵气质。如果说以身高来断定一个人的身份,那么自己一定不能跟方宗宇相并论。
  只见方宗宇随意地站着抽两指间夹着的雪茄,身旁的墙壁边上堆着一箱烟花。他依旧穿着那套警服,外面披着的貂皮大衣跟自己的弄堂住处可真不配:“抱歉,没打招呼不请自来了。”
  “你的车子呢?”苏隐常定了定神问道。
  “我叫老黄开走了,呵呵,这是我捧来的。”随意地指向身边的一堆烟火,顺手将手中的烟蒂往一边角落里扔。
  苏隐常瞥见地上的烟蒂,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一边请他进屋里坐。
  进屋后,方宗宇便四周打量着屋子里的环境,走进去便是一个间客厅,桌子上泛着一层油光,显然苏隐常和他外婆是在这张桌子上解决三餐的。一眼望去,左边直走是厨房,右边是楼梯上去又是一个房间,楼梯右边凹进的位置里是一间厕所,门还微微地开着。左、右两边拐进去各是一间屋子。家具摆设都是极其简单的。
  “鄙舍简陋,招呼不周了。宗宇,你坐,我去给你泡杯茶。”苏隐常道。
  方宗宇笑道:“到底是读书人,说话都文邹邹的。”
  顿时气氛轻松了些,苏隐常笑了笑。
  “这房子,你跟你外婆两个人一起住?你外婆呢?”方宗宇问道。
  苏隐常走到厨房里,拿了杯子抓了点茶叶,边倒水边说:“是啊,刚刚在码头送走了她。”缓过神后,发现自己像是落入别人圈套似的,转过身,那个人就站在他对面,双手插着裤袋紧紧地看着他。
  苏隐常递过杯子,按耐住心中的起伏,蹙眉道:“你找我有事吗?”
  方宗宇尾随他回到客厅,指指桌子上的烟花:“我见你喜欢,便拿来送你。而且… …”说着,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苏隐常拘谨地问。
  方宗宇想逗逗他,打趣道“我是个处长,要查个住址,不难吧。” 
  苏隐常觉得自己被他兜得团团转,心中激起一股愤怒:“我与你相识不久,可你总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都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难道你待每一个朋友都这样?你看我这里也没什么好骗的。”
  方宗宇打断他的话:“如果我今天冒昧打扰了,那么,对不起。”压低嗓子说完这些话,转身要走。苏隐常也没拦他。
  方宗宇打开门,门口站着林子鹏。林子鹏问:“宗宇,你来了啊。”
  方宗宇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有事先走了。”
  耳边,林子鹏在喊方宗宇的名字,苏隐常瞬间明白过来,正要开口说什么,方宗宇已经走远了。
  林子鹏手里提着几盒东西进了屋:“这小子怎么了,我跟他说好一起来你家做客的。”
  “你也不跟我打个招呼,要是我不在,你们不白跑了么。”苏隐常埋怨地看着桌上的烟火。
  两人一反常态,林子鹏猜想刚才肯定发生过事情了。
  “你这个夜不出户,我都摸清你的规律了。隐常,你该不会是误会宗宇了吧?”见苏隐常未开口,想必自己没有猜错,为了替方宗宇和自己解围,他故作叹气道:“我这个朋友脾气是有点怪,哎,我也疏忽没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这些烟花是他拿来的?”
  苏隐常点点头,怀疑是不是让林子鹏觉得自己这个大男人太小鸡肚肠了。
  “是我告诉他你住这里。宗宇说想一起吃个饭,我提议去你家,也好给你热闹热闹,没想到好心办坏事啊。”林子鹏懊悔,“啪”一声,手心拍打另一只手背。
  苏隐常淡淡道:“没事,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你买了什么好吃的?”说着伸手翻看盒子里的东西,却心不在焉。方宗宇这个人真是狡猾,什么都不解释,让自己误会他。自然免不了要跟他赔不是,早点说清楚不就没事了,实在狡猾。
  “太狡猾了。”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漏了嘴。
  “你说什么?”正在摆弄着烟花的林子鹏问道。
  “没,没什么。”苏隐常心虚。
  “哈哈,第一次见你为了一个人发脾气。你很少生气的。”林子鹏笑道。
  “是么。”苏隐常不服气,明明是那个人先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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