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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浮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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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隐常依旧挣扎着:“放开我!”
方宗宇被他这股冷漠激怒了,将他狠狠地推到墙壁上,不顾那个人的挣扎。苏隐常不如他力气大,做了几次无谓的抗争之后只好祈求道:“求求你放了我,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满意。”
“为什么你要躲我?”方宗宇唇贴着苏隐常的唇,两手捧住他的脸。
“弟弟,你是不是应该去看医生?”苏隐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冲刷了一切。方宗宇面目狰狞,转眼又变得痛苦,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颤微微张着嘴:“隐常,上海沦陷了。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也许明天就见不到你,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我们还要赌气?”
苏隐常望着他深沉悲痛的脸,只为耳边的消息大为震惊:“你说什么?”
“我们右翼军部分沿海守备部队已抽调支援市区作战,猝不及防,阵地相继失守,战局急转直下。被迫全线撤退,日军9日陷松江,12日攻占上海。我想你也知道一二,但是现在上海彻底沦陷了。我想告
13、第十三章 。。。
诉你,可是一直都没机会说。隐常,你要照顾好外婆,不要随便走动。”方宗宇说完之后就走了。
苏隐常呆立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字“沦陷”。呢喃:“上海,真的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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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这两个月开始有日本兵进驻上海地区,人们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战乱下唯有生命是最珍贵的。
“宗宇,你上哪儿去?”方道全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闲地喝茶,凝重的神色让他看上去心事重重。
“我去警局。”方宗宇漫不经心道。
“外头现在乱得很,你要是碰见不寻常的事情,千万不要声张。命要紧,别逞一时之强。”方道全边说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方宗宇点点头,大步跨出了门。
还没进警局的门,就有几个官兵站着,所幸不是日本兵,那个人自报说是军校的人,护着方宗宇,请他上车。正好迎面走来几个日本兵,看他们的样子是要来问话,方宗宇不想惹疑,便跟着官兵上了车。
车子开到了军校门口,方宗宇跟着他们进了一个办公室。一开门便看见一个男子站着,回过头,他看见男子穿着黑色的中山装,不像个军官,倒像个学生。仔细看,那人眉头深锁,像是有很重的心事。看见方宗宇后,立刻缓过神来招待他。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那个人开口介绍说:“方处长你好,我是这所军校的长官。今天非常冒昧把你请来,陈富生在我手下做事,听他父亲反应他的作风不是特别稳妥,之前和你发生了一些小矛盾,因为彼此关系都比较敏感。所以今天做了回多事人,厚脸皮跟你谈谈。”
方宗宇觉得这人有意思,笑道:“您贵姓?”
“免贵姓杨,全名杨文耀。”
“杨长官,你弄错了,今天跟你谈话的人不应该是我,而是陈富生本人。”
“我已经,和他谈过了。陈富生的为人你我清楚,眼下时局动荡,我实在无心插手这种家务事的。人情帐总要卖的,他父亲陈有光怎么说也是军校的第二把手,都是过日子,要看怎么个过法。你说呢?”
“既然彼此都深知此人,还有什么可谈的?像他这样的人,实在不该放荡在外,眼下日本人明目张胆,你说两者有什么区别。”
杨文耀靠近他试探着:“日本人,谁不恨?”
“看来杨长官有一些见地,不妨开门见山直说。既然来了,当面谈谈,说不定彼此还能探讨出什么经验之谈。”
“不,方处长,我深深地觉得我们将会在同一条战线工作。”杨文耀精神奕奕。
方宗宇故作不解:“不,陈富生的事情我帮不了忙,这个人我会避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杨兄,恕我先告辞。”还没站起来就被杨文耀按住:“方处长,今天我们不谈陈富生,说说那日本人。他们的侵略已是不争的事实,眼下时局动荡,生活水平下降了是回事情,但是如今波及到老百姓了啊!古来那些皇帝老子打仗可顾不得那么多,往后岁岁年年都是血琳琳的教训积攒起来的历史实情啊,老百姓动不得!”杨文耀越说越起劲,满腹热血似乎此刻全部都要亮给方宗宇看,就怕他不明白。
“要顾全大局,总得有人牺牲。”方宗宇这句话敲亮了杨文耀的双眸。杨文耀佩服似地说道:“没错!你是个识时务的人。”
“呵呵,我们出来做事也是混口饭吃,涂个安乐就好。”方宗宇轻笑,觉得这人有趣。
“是啊,往常我也是这么想的。实不相瞒,我弟弟就是死在战场上的。”杨文耀叹气。
“杨兄,我也不跟你见外。这么说吧,人一旦上了前线,就有冒死的准备,你弟弟的事情我感到非常遗憾。但是我想相信,你弟弟的牺牲不是白费的,当然也不会后悔。”方宗宇道。
“方兄说的是,弟弟临死前依旧死死地盯着敌方,哦,那是他战友回忆的。从前,我只是个文官,弟弟去世后,我转做现在这份工作,可惜整日馄饨,只是教育那些不学无术的孩子,他们中有几个懂这番大彻大悟呢!”杨文耀摇头可惜。他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开外,说起话来却意外地老成。
“怎么会,那些学生不都是需要教育才被送进军校。不磕磕碰碰又怎么知道前路的曲折。倒是你,仁心关怀,并非每一位学生都受用的。”方宗宇劝说。
方宗宇怕对方误会,毕竟也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有些话也不好说的太直白“我也只是发表个人见解,绝对没有指示你的意思。”
“不不,我倒是很钦佩方兄的直白,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很多时候说服不了自己。我是在叔伯圈里长大的,年纪轻轻就被人说世故,呵呵。真想干一番实业出来,而不是干坐着弄这些文邹邹的东西。”杨文耀抱怨道。
方宗宇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歪着脖子看着他道“人时不时都会摄取经验寻求生存的法子,这也难免,谁叫我们生在这个乱世呢。”
“不不,我可不认为这是自己一时的想法,我做每一件事都是慎重考虑过的。今天和方兄交谈倒是把心里的苦水都倒出来了,方兄是个很好的聊友。”杨文耀笑道“不不,呵呵,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方宗宇起身“呵呵,杨兄见外了。你看,我也不好离岗过久,即使是口小饭也得好好珍惜着,要不然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是是,今天耽误方兄了。咳,管我叫文耀就是,你也别见外了。”杨文耀起身行了个礼。
方宗宇道:“恩,那么,文耀我先去了。”
杨文耀将他送到校门口:“抱歉了,宗宇你慢走。”
方宗宇离开后纳闷着,这个人分明有话想说却不说,只不过一面之交却对此人的腾腾热血所感染,想必不是什么圈套,也没什么好斟酌的了。
“爷爷,我回来了。”方宗宇一进屋子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方道全和一个年轻男子,走进他们,那个年轻男子回头异常兴奋道:“宗宇?”
方宗宇惊讶道:“你是文耀?”
方道全也意外地笑道:“怎么你们认识?我正要介绍你们认识呢,看来,我这一关可以省下了啊,哈哈。”
杨文耀尴尬道:“误会误会。”
三人走进方道全的书房,一番交谈才知道杨文耀已经参加到一支后援会中,而杨文耀正是方道全从前军校的得意门生。杨文耀之前与他碰面说了些自己的见解和看法,方道全是十分欣赏的,出于礼节,方道全请这位爱徒到自己家中做客,未想方宗宇居然已经认识杨文耀了。
方宗宇道:“原来你已经有一番计划了。”
“不,这事情算是半机密状态吧,要是让敌军知晓,我们这个后援会将会不保。眼下的时局,什么都说不好的。”杨文耀正色道。
“能出一份力自然是文耀你心里所急之事。我支持你!放心,这件事不会有我们之外的人知道。”方宗宇保证。
“宗宇,你也愿意加入我们吗?”杨文耀试探地问道,见方宗宇和方道全都垂下了眼,他急忙解释:“我就问问,你不必觉得为难。”
“不,我只是心有所牵。”方宗宇下垂的眼睑更显忧郁。
“放心吧,这个不存在危险,如果你也跟我一样有这个心,那我可以告诉你,参加后援会只是平日里要抽出时间发动大家筹集一些物品,但你既然加入了这条战线,就要做好所有思想上和精神上的准备。老师怎么看?”杨文耀转脸问方道全。
方道全点头微笑:“我当然是赞同了”,不一会儿,方道全说了句“身体不适”就回自己屋里去了。
方宗宇不好表态,杨文耀心有所知便不去勉强,吃了顿晚餐早早地告辞。
事后,方宗宇征询方道全的意思。
“宗宇,有些事情你一旦打了决定就要坚持下去,不要看现在只是个后援会,我是担心你会后悔。”方道全语重心长。
“爷爷,这点也是我顾虑的。”方宗宇蹙眉道。
“我就你一个孙子啊,哎,谁人不自私啊。你说,养活了你怎么眼巴巴看你往危险里去又不阻拦。话分开说,在行动上我是支持你的!”
“爷爷,隐常也是你的孙子。”
“用得着你来提醒我吗?!他的事情不许再管,世道那么乱,你更应该知道。”
方宗宇打断:“就是因为世道这么乱,况且他是我哥哥,我就算是赔了这条性命,也会保护他的!”
方宗宇参与了后援会,渐渐地忙碌起来。这边,苏隐常的学校因为拖欠教师工资不得不向社会各界甚至政府筹集,因为战争,学生满腔热血地抵制侵略国,游行的、罢工的。整个上海顿时陷入了恐慌与不安,民众的情绪越来越激愤,就连城市上空的鸽子也争先恐后避难似地离开。而那群遗留下来的鸽子,依旧扑闪着翅膀在空中盘旋,此刻,却孤独的像个被遗失的孩子。
苏隐常也十分苦恼,毕竟没个收入日子越艰难了,最终还是托林子鹏父亲的关系进了教育部的档案室工作,这倒是份闲杂活儿,为各种文件资料分门别类,也包括平时整理档案室卫生等琐碎事。虽然时间久了会生腻,还不能出一点纰漏,时下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已经是求之不得了,苏隐常却还替学校的事情焦急。林子鹏与他一同进了档案室,没多久被升为了副室长。
方宗宇从林子鹏那里得到消息苏隐常去教育部做事了,心里倒是安心不少,可是自从那个下雨天后就再没见到苏隐常了。十二月的天气异常冰寒。圣诞节前一天的平安夜里下起了大雪。第二天清晨,雪停了,窗外白皑皑一片。外婆穿起了棉袄,将刚刚煮开的水倒进了杯子里暖手,苏隐常没接到休息的电话,早早起了床穿好衣服吃了早饭,推开屋门,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对面房子的屋檐上,地上都被白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奇怪的是,自己门口的一条过路居然没有雪迹,他一路走到巷口,鞋底也只是有点湿润罢了。
这倒还不算奇怪,苏隐常每天下班的途中仍旧会经过一家包子店,那家店的老板每天看见他都会给他手里塞一只。笑着称见过他光顾自家店,自家店的包子馅儿多又好吃,老板说不需要急着付钱,过十天八天结一次就成。苏隐常以为老板是个热心肠,没想到过了十天却没收他的钱,说是已经有人给他付了。苏隐常一吃就上瘾,每天回家都会买只包子,可是自己从来没有机会掏出一分钱。
不是那个人又会是谁呢,多久没有见他了,他曾经在睡梦里对自己说,要自己相信他。可是要怎么去相信他!方宗宇真的是为了认哥哥才接近他的?兄弟乱伦的事情他又怎么做的出来。脑子里一片混乱,苏隐常索性丢掉手里的包子,想就这么丢掉包子一样丢开所有烦恼。苏隐常相信只有时间可以救自己,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心麻木了,人也麻木了,再大的悲痛也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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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隐常,这下我真的闯祸了。”外婆给林子鹏倒了杯茶,看见他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又回头瞅了眼,正好对上苏隐常的眼神,苏隐常示意外婆进屋里让他们两个人谈,外婆关上了房门,客厅里只剩林子鹏和苏隐常隔着桌角对面对坐着。
林子鹏闯祸,他苏隐常也见惯不惯了。苏隐常也没有特别的惊讶,便温声道:“你说吧。”
“那天,你问我是不是在梧桐路上么。”林子鹏抬头瞥了眼苏隐常,像做错事般“是,我是去找清颜。”
“清颜,难道你们?”苏隐常敏感道。
“我今天不是来坦白自己和清颜的感情,我跟清颜的事情之前爸爸并不知道。陈富生对三年前的事情始终没有忘记,现在他为了报复我,居然从清颜身上下手拿我爸爸来压我,我爸爸知道后也没来问我,直接去找清颜了。”林子鹏叹气。报复心切的陈富生没少找林子鹏的麻烦,林子鹏这次居然闭嘴不谈,直到事发才告知苏隐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陈清颜。
“是抢舞伴那次?那伯父怎么说?”苏隐常忙问。
“爸爸说,清颜的倔强性子不收一收,就不会跟她那么客气了。”林子鹏无奈地摇头“该怎么办呢?”
“子鹏,做什么事情应该要考虑到后果。那我问你,你对清颜是认真的吗?”
“当然了!清颜这么好的姑娘,我上哪儿找啊!”林子鹏忽地抬头。
“那你就想想办法过你爹这关啊!”苏隐常坚定道。
“隐常,我现在的成绩,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爸爸给我的。你以为我姐姐为什么不回国,呵呵,妈妈不来管我们这些事情,只顾着自己的潇洒日子。那是因为爸爸在外面有了女人,年纪比我都小,可前不久死了。那个女的去世之后爸爸就一直精神不振。她一尸两命,死的奇怪,爸爸指责是妈妈间接杀死她的。妈妈百口莫辩,也由着爸爸撒气了,好长一阵子一家人都没有吃过一顿开开心心的饭,妈妈懊恼之下决定不再管家里的事情。姐姐每次回来也劝不动他们,干脆定居国外了。这些事情我都没跟你们说过,我现在能靠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爸爸。没了他,我什么都没了。”林子鹏怅然。苏隐常知道他说的这些都是肺腑之言,但是他替陈清颜不值,反问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还来跟我说,难道你心里是希望我说服你听你爸爸的主意?”
“清颜是你朋友,我怎么说也该吱你一声,你替我安慰她吧。”林子鹏道。
“你说什么?让我替你安慰她!”苏隐常愤愤地站起身,指着他的胸口怒吼:“若不是你给了清颜许诺,她会轻易地跟伯父较劲吗?她这么喜欢你,连我这个旁人都感受得到,怎么你会不知道?清颜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不是你说丢就丢,说要就要的!”
“你是我吗?你根本就不体谅我的感受!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爱的女人,你… …你那些风凉话倒是说的轻松!你不知道,清颜她,她都有了我的孩子了!”林子鹏握紧拳头狠狠地捶向桌子,发出的撞击声惊动了外婆。外婆忍不住开门打量,只见苏隐常上前一把抓住林子鹏的双肩,愤怒道:“林子鹏,这句话亏你说得出口,你还是不是人!清颜真是瞎了眼了!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说这种话!你不接受她,要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苏隐常怒红了眼睛,林子鹏从来没有看见他这么凶过,眼里竟然闪过一丝畏惧。
外婆连忙将他们两个分开。林子鹏不知所措,原地走了几步:“这件事情牵扯到陈富生,指不定他还要对付我。他现在做了军校长官就目中无人,昨天跟宗宇晚餐的时候,宗宇说起他还到警局寻他事儿,我现在只能平复爸爸,等过了这个火候,孩子我一定会让清颜生下来的,我不信到那个时候爸爸会不认这个孙子!”林子鹏定了定神,没好气地看着仍旧怒气冲冲的苏隐常。
外婆蹙起眉头,甩手让他先走。苏隐常在他转身那一刻面无表情说道:“子鹏,你根本没想过要那个孩子。清颜真是瞎了眼!”
林子鹏闭上了眼睛:“隐常,我尊重你,先让你知晓这件事。宗宇那里我都没说。”
“这些重要么,你只要对清颜有一个作为男人的交代,足够了。”
林子鹏刚要开口就被苏隐常打断道:“你走吧,我怕你气伤了我!”
林子鹏也没说什么,匆匆地离开了。
苏隐常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外婆轻叹着气,他坐到凳子上,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下。
外婆安慰:“隐常,他们之间的感情你不好多做什么表态。但是这次子鹏错的离谱,你并没有骂错。他再不醒醒,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能力自己做主。隐常,很多事情都敌不过一个‘气’字,要知道,这一口气堵在胸口是真正的要命啊!”
苏隐常怔了怔:“外婆这句话,似乎不仅仅在说子鹏。”
“外婆并没有责怪谁,现在形很紧张,你要懂得拿得起放的下。清颜现在需要我们的关怀,抽空我们去看看她吧。”苏隐常微微点头。
在一家法国餐厅里,方宗宇嘴里叼着雪茄,翘着二郎腿,烟圈从他的嘴里吐出,一个比一个圆润,迷离的眼神中散发出一股不可漠视的冷寂。将雪茄递到烟灰缸边,轻轻一弹,烟灰巧妙地分解落入烟缸内。他不紧不慢道:“他真那么生气?”
林子鹏支着凳子的扶手将身体坐起来一些,正色道:“我从没见过隐常这个样子,他恨透我了!”说着,取过桌子上的杯子,将里面的酒全数饮尽,任酒精在胃里翻滚,麻痹自己。酒杯“哐”一声与玻璃桌相撞击。
方宗宇突然脸一沉,倾身对面前的林子鹏一字一句道:“子鹏,小不忍则乱大谋。”
林子鹏艰难地点头:“如果你是我,你下得了这个狠心吗?宗宇,我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女孩子,说我历经情场,哪知人到了真心面前会这般无奈。倒不如做一个没心没肺。”
“没心没肺可不是人人都做得出,那是需要代价的你知道吗?”
“我不过说说而已。对了,你跟隐常也有一阵子没见面了吧,上次打架的事情是不是被你爷爷知道了?”林子鹏漫不经心地问道。
“子鹏,有一件事情我跟你坦白了吧。隐常,是我哥哥。”
林子鹏诧异:“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情,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种事我糊你干什么!”
“呵呵,那还真是缘分。你们是亲兄弟?”
“我们堂兄弟,哎,别提了,都是上一辈的恩怨才害的我跟隐常到现在才… …不,他恨我。”方宗宇眉宇间有一丝隐忍,又像是要迫不及待将之打破,那种矛盾林子鹏看得清清楚楚。
林子鹏道:“宗宇,我懂。伤心之事不必多提,还不如喝个痛快。来。”说着,抓起酒杯去碰方宗宇的饮料杯子,一边喝下肚一边偷眼瞟方宗宇的神情。
“到了这个地步,你现在准备怎么做?”方宗宇问。
“我要陈富生死!”林子鹏咬牙切齿,一副不报此仇视不为己的狠劲。
方宗宇背靠着凳子,直了直身子:“他现在帮着日本人在做事。”食指微微一翘。
林子鹏半信半疑:“是么。”
“抓住他的软肋,方便你下手。”方宗宇灭了手里的雪茄,站起身告辞:“我要回局里开个会,你自便。”拍了记林子鹏的肩膀,方宗宇踱步朝门外离去。
林子鹏鬼祟地回头张望,回过头双唇紧闭着,一脸不服气。
苏隐常去陈清颜家里看望她,走到她家门口怔了怔。他以为陈清颜会愁苦地卧在床上不吭声,不料,眼前的她正蹲着身子喂孩子吃饭。
“小淘气,又把米饭吃到脸上去了。”陈清颜宠溺地用袖口为面前三四岁大的小男孩擦掉米饭。男孩子只是木呆呆地站着咀嚼。
看到这一幕,苏隐常却莫名地心酸,他走上去也蹲下了身子,轻声问道:“清颜,这是谁家的孩子?”
“苏大哥,你来了。”陈清颜首先是热情地呼唤他,下一秒又仿佛被人看穿秘密似地失落地垂下了眼,她看着那个孩子。喃喃道:“他叫阿宝,定是与家里人失散了,数天前依依呀呀哭着站在我们家门口。我见他模样可怜,就收养了他。”一边说,一边抚摸着阿宝略黄的头发,阿宝似乎是看见了陌生人,受了惊似地躲到陈清颜手臂后面,还露出圆溜溜的脑袋眨巴着眼睛打量着他。
苏隐常微笑道:“似乎还很怕生呢。”
陈清颜起身,阿宝仍旧拉着陈清颜,把脸埋进她的裤子里。陈清颜低头柔声道:“阿宝,快叫叔叔。”阿宝没出声,陈清颜笑道:“他刚来的时候怕我爸爸,就跟我亲,现在晚上也跟我一块儿睡。时间久了,还会去欺负我爸爸了,张着小手拍他的脸。我爸爸嫌他烦,却又看着喜欢。时间久了总有感情,所以,我也没把他送去孤儿院,就这么收下了。苏大哥,那笔钱我们会尽快还上的,不会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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