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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敌作者:边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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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个人不怀好意地想着罗铠靠拢,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残影越过众人准确无误地袭向了光头所在的位置。
“唔!”光头通哼一声,表情阴郁地捂着鼻子抬起头,指缝间落下一滴滴红色的液体。
罗铠看了眼正好掉在他脚下的“暗器”,发现竟然是本硬皮精装版的《我要去旅行》,正是之前他在看的。
“欧,混蛋!我的鼻子!!到底是谁?!”光头像是头愤怒的公牛,怒吼着四处搜索元凶。
“塔利,一段时间不见,你已经忘了我对你的警告了吗?”易自恕优哉游哉地将手肘撑在书架上,嘴角勾着玩世不恭地笑,眼里却一片冰寒。
塔利不自觉地瑟缩了下,他当然认得眼前的人,这是“暴君”,监狱里有名的恶霸。
“我……我不知道您在这里!十分抱歉,我这就走!”塔利赶紧提上裤子,带着一群手下夺路而逃。
他才刚从医疗室出来,进去的理由很简单,他在易自恕午休的地方鸡奸了一名囚犯,就算他事先并不知道那块地方专属暴君,对方也在之后充分用拳头让他认识到领地意识是多么重要!
“要送你去医疗室吗?”罗铠蹲下身想将对方扶起来,图兰却将脑袋埋在手臂间,怎么也不肯抬起头。
易自恕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冷声道:“我数三下,起来。”
“一。”
他才刚数到一,图兰就挣扎着站了起来,罗铠发现他脸上满是泪痕,混着鲜血格外凄惨。
罗铠轻轻叹息了声:“走吧,我送你去医疗室。”
他从易自恕身边走过,似乎犹豫了下,伸手在对方肩上重重一拍:“谢谢。”
易自恕挑了挑眉,似乎很惊讶这只小猫竟然收回了自己的利爪。
图书馆事件之后,图兰进了医疗室休养,短期内不会再面对饥渴的囚犯了,但罗铠明白,像他这样的人,在这所监狱如果找不到依附者,就只能这样低贱的活着,直到出狱,或者死亡。
他救了这个可怜的男孩一次,只是因为当时自己正好在场,他不能熟视无睹,但不意味着他就要成为他的责任。
罗铠始终记得自己真正的任务。
而此时,这个“任务”正兴致勃勃地在娱乐室里看着拳击赛转播。
他不像其他犯人,看比赛的时候肢体语言很多,甚至骂骂咧咧。他很安静,甚至如果不是他偶尔地一些面部细微表情,罗铠会以为他在发呆。
最后比赛结束,罗铠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是支持哪个人的?”
易自恕奇怪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支持他们?”
“……那你在看什么?”
犯人们排着队回牢房,两两并排同行,被白炽灯照得敞亮的走廊上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易自恕侧首,目光中某些邪恶的东西令人胆寒:“飞溅的鲜血、痛苦的表情、如雨的汗水,看的东西可以有很多,不过有点遗憾,他们出拳太娘们了。如果是我,一定不会给对方还手的余地。”
罗铠一下就觉得自己蠢毙了,问了个傻问题。这只老鼠,暴力深入骨髓,当他是正常人是对正常人的亵渎。
易自恕观察着他的表情,突然微微一笑,凑在他耳边悄声道:“是不是后悔当初没一枪毙了我?”
罗铠神色一凛,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他不知道易自恕是不是在试探他,也不知道这种试探有什么意义。
三个月前他接到上级指令捣毁一起性质恶劣的军火买卖,卖家其实是军方的线人,这次不惜暴露也要抓到的人,自然不是普通军火商,来接头的买家,正是易自恕。
那天的场面有些混乱,显然不止他们接到了上头的指令,至少三批人马都在火拼,可能是帝国的警卫队,也可能是青帮其他的对手,反正到后来,易自恕的人马已经被尽数击毙,不剩多少。
大家都以为他会负隅顽抗,最后被一枪爆头,遵循江湖人的大多下场。
但是他没有,他在罗铠面前丢下枪,举起了双手。
“拷我吧,我投降。”
罗铠一脚踢掉他的枪,厉声吼道:“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放轻松点,我只是想跟你们做笔交易。”
罗铠可不打算听他的废话:“不许说话!”
他们在现场投掷了催泪瓦斯,他带着防毒面具,说话的声音就像经历了一场生化危机,沙哑而沉闷,但他确信对方能听明白。
“OK。”易自恕无奈地照做。
随后易自恕被移交给了谁,他不知道,也不是他能知道的。他只知道他们的任务完成了,那只老鼠要做什么,要说什么,要和谁做交易,都不关他的事。
那时的他完全没想到三个月后会被派来保护这个他一手抓住的恶棍,就如他完全没料到对方能认出自己一样。
“你不奇怪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囚室,罗铠懒得理他,顺着床边的梯子就上了自己的床铺。
易自恕一点都不觉得自讨没趣,靠在床对面的墙上看他,感慨:“长得那么帅,性格一点不可爱,白长了一双那么好看的眼睛。”
罗铠闻言顿觉滑稽,冷笑了声:“没你好看。”随后转过身,将后背冲着对方。
易自恕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摸了他屁股一把。
这一下好比摸了老虎屁股,罗铠愤怒地回身,眼里冒着两簇火,低喝:“你有什么毛病?”
易自恕看他总算有了反应,笑嘻嘻地收回手:“不摸一把就手痒的毛病。”
罗铠此时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你看,这里晚上太无聊了,我们为什么不能聊聊天呢?说不定你能从我这套出些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不是很好吗?”
罗铠眉心微微蹙着,显得非常烦躁,声音又冷又硬:“我想没有这个必要。”
易自恕摇摇头,叹息道:“无趣的男人。”
罗铠额角青筋都快爆出来了,觉得易自恕说得对,他真后悔当初没一枪毙了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突然,罗铠神色一变,整个人迅捷地从上铺翻下。他像一只真正的黑猫,落地无声,灵巧地来到铁栏边。
“有点不对。”
易自恕仍然老神在在地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紧张的罗铠。
“是啊,是有点不对劲。”他鼻子嗅了嗅:“好像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罗铠目光凌厉地望向铁门外的世界:“着火了。”
短短几分钟,整座监狱的人都醒了,东南角的火光已经到了照亮半边天的程度,想当做没看到也不可能。
渐渐有白色的浓烟飘了进来,犯人们拼命击打着电子门,有的是担心被烧死,有的则是乘机捣乱。
“不用担心,如果没有统一开启电子门,说明火势还在控制范围。”罗铠话音未落,就听“咔”得一声,电子门十分配合的开了。
罗铠的脸色相当不好:“该死。”
易自恕已经越过他推开了电子门,正要往外走,被罗铠一把拉住。
“你要去哪儿?”
易自恕挑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走廊上簇拥着向安全出口挤去的人群,好像在对罗铠说——这还用说吗?
“这件事情太可疑了,这里整幢楼都有自动灭火装置,外层还是防火材质,根本不该烧起来。还有电子门,开的也太突然了,没有狱警维持秩序,也没有广播,不合常理。”
易自恕摸摸下巴,目视着火光跳跃处,双眼微迷:“所以,你怀疑有人纵火?”
罗铠眉头越皱越紧,正想让易自恕待在房里别动时,那个混蛋已经不听他劝阻冲出了电子门,一眨眼就被人流淹没。
罗铠咬了咬牙,真狠不得将易自恕胖揍一顿。
顾不得其它,他的任务是易自恕,保护他的安全目前排在第一位,他必须找到他。
走廊里人非常多,他无法在这么多人里快速找到易自恕,只能跟着人流不断向前。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危险正在逼近。
好在易自恕并没有走远,而他又十分显眼,罗铠很快发现了他的踪迹。看到他没事,罗铠送了口气,艰难地穿过人群,而变故就发生在那一瞬间。就在罗铠快要碰到对方时,从旁边猛地窜出来一个人,手中银光闪过。
罗铠受过专业训练,他能在最短时间内快速应变,所以当发现有不明人物靠近目标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挡在两者之间。
那个冲过来的黑影是个矮个子中年黄种人,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小巧美工刀,眼神凶狠地盯着易自恕,似乎想要置他于死地。
而罗铠的出现显然打破了他的计划,他本来还能隐藏自己的杀意,这下暴露无遗。他没有犹豫,握着刀改为飞快地冲向罗铠,往他的脖子割去,手法十分干净利落。
罗铠的近身格斗一直不错,但这里实在不是格斗的好地方,他用一只手格挡住袭来的利刃,另一只手扭住对方,企图卸掉他的美工刀。
没想到对方看起来瘦小力气却奇大,一下子挣脱开来,还在罗铠手上划了一道口子。就在他想继续扑上去的时候,罗铠被拎着领子向后一扯,杀手在同时被飞起的一脚踹倒在地上。那脚极重,罗铠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肋骨断裂发出的脆响。
易自恕看了眼罗铠正在流血的手臂,又看了眼爬不起来的杀手,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谁派你来的?”
杀手被他踹得爬不起来,怨恨地看着他,声音嘶哑:“我在地狱等你。”
他任务失败,已经注定死亡的结局。
糟糕!罗铠意识到的时候,几步冲过去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杀手用美工刀毫不留情地割向自己的颈动脉,大量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有些还溅到了扑过去的罗铠脸上。
四周的犯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平时都是爱凑热闹的好战分子,这会儿反而离得远远的不愿靠近。他们似乎都有感应雷达,知道哪些东西该掺和,哪些则不。
“该死,叫医生!”罗铠脱下自己的囚服按在杀手的颈动脉上,但是效果甚微,而且如果他太用力,反而会使对方窒息。
伤口很深,血流量惊人,他根本压不住,不到一会儿杀手的脸上就呈现一种死人的青灰色。
杀手睁大双眼瞪着罗铠,喉咙里发出“咔咔”的恐怖声音,嘴里不住溢出鲜血。
易自恕撇撇嘴,走过去一脚踩住杀手握着美工刀的右手,再慢悠悠地弯下腰拾取。
“他死了。”把玩着美工刀,易自恕如实说道。
罗铠叹了口气,最终松开了压着伤口的手。他看了看身下的杀手,的确已经死透了。
他转过身,有些不耐烦:“回去!”
这场暗杀不可能是临时起意,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杀手躲在暗处伺机行动,他必须保证易自恕尽量远离人群。而突然冒出的火灾非常奇怪,很有可能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他不能冒险。这个夜晚处处透着古怪。
易自恕挑挑眉:“着火了。”
一般人不都会往空旷的地方跑吗?
罗铠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反方向带:“我们得回去,这事情不对。”
易自恕看了看他,没动:“当然不对,你没看到狱警都不在吗?如果不是突然有人上岛劫狱,那他们就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就像验证他的话,四周的喇叭里突然响起了急促的喊话声。
“所有囚犯注意!所有囚犯注意!”
罗铠和易自恕忽视一眼,同时抬头看向喇叭,好像能从那里面看出说话者的表情动作一样。
那是林洋的声音。
“所有囚犯现在马上到餐厅集中!再说一遍,所有囚犯现在马上到餐厅集中!违抗命令者将被处于禁闭二十四小时的惩罚!违抗命令者将被处于禁闭二十四小时的惩罚!”
囚犯们发出抱怨声,有几个更是大声咒骂起来。
“让不让人睡觉!”
“到底怎么回事?”
罗铠皱着眉陷入沉思,感到手被牵扯着往前,才发现他还拉着易自恕。
对方冲他露出那种无辜的表情:“走吧,这可是狱警的命令,你不会想去禁闭室的。”
虽然罗铠心里充满着不安,但易自恕说得对,他不想去禁闭室。他松开对方的手,然后郑重其事地警告他:“别离开我身边一米范围,如果有人朝你开枪,起码我能推你一把让你不至于被射中致命位置。”
易自恕笑了笑也不在意他的话,继续朝前面走去。
大家集中到餐厅,或坐或站,都不知道今晚这个到底是演哪一出。不过他们总算看到了狱警,他们两两一组,手上持着最先进的枪械,不停在犯人中走动,好像一发现可疑分子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
易自恕摸着下巴:“难道真的有人上岛劫狱?”
“不可能。”罗铠想都没想就否定了。
这座海上孤岛周围礁石嶙峋,普通的船只根本靠不上岸,而快艇一类又会因为海浪太大而倾覆,唯一的上岸途径就是直升机。可是一有直升机进入费戈纳的视野范围中,就会被塔楼的哨兵报告给总控室,如果他们愿意,没有接到过上岛请求的一切可疑对象都会被直接认定为敌人,完全可以一个激光炮轰得渣都不剩。
易自恕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可能,这时候他勾了勾唇:“可以问下知道的人。”
罗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林洋正向他们走来。
的确,没有比身为狱警的林洋更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洋只身一人,并没有搭档,他手里拿着一杆冲锋枪,有模有样地凑到他们跟前。
易自恕坐在餐椅上,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林洋竟然看懂了,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小声说道:“你们没发现少了很多人吗?大批的狱警正在救火,火没扑灭前,大家都得呆在这里。”
罗铠吃了一惊:“真的着火了?”
林洋耸耸肩:“一般是不会烧起来的,但是有人蓄意纵火就不一定了。”
这点罗铠也想到了,他沉吟片刻,把他们刚刚遭遇杀手的事情告诉了林洋。
林洋闻言脸色变了变,手指不自觉地抚摸枪身,最后他看向易自恕: “看样子你在费戈纳的消息走漏了呢!”
易自恕在餐桌上撑着下巴打瞌睡,闻言长长地“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罗铠感觉到两人对他有所隐瞒,但想到彼此身份这种事在所难免,也就不再深究。
易自恕仍闭着眼:“去给我把医药箱拿过来,小猫受伤了,我要给他包扎一下。”
林洋这才发现罗铠的手臂上有血迹,上身也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囚服已不知所踪。
他没有多问,点点头又装模作样地晃走了。
这点小伤罗铠自己都已经没什么感觉,却没想到易自恕还挂念着,一时倒有些不自在。
他在易自恕身边坐下,拳头掩在唇边假意咳了咳,见对方注意力被他吸引,问:“你知道是什么人雇佣杀手进费戈纳杀你吗?”
男人修长的眼眸撩了撩:“我的仇家还挺多的,一时还真想不出来。”
三分无赖,十分无辜。
罗铠也没有想要他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过了会儿他想起什么,又问:“那把刀呢?”
他指的是那把杀手的美工刀,他看到易自恕拿了它。
易自恕支着头,冲他吐出舌头,罗铠皱了皱眉,之后就看到那舌头灵活地一卷,两枚刀片出现在他面前。然后舌头又是一卷,变魔术一般的,两枚刀片消失无踪。
“归我了。”
罗铠心里暗暗惊叹着易自恕的这一绝技,嘴上告诫他:“别惹事。”
易自恕冲他做了个怪脸:“好的,妈妈。”
罗铠的脸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下。
3
大火最终在凌晨被扑灭,之后犯人们在狱警的指示下井然有序地回到囚室。
当罗铠和易自恕进入到不大的牢房时,摆放在地上的一只医药箱很快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林洋的速度还挺快的。”易自恕越过他,拿起医药箱,然后对着罗铠努了努嘴:“坐到床上去。”
罗铠手上的伤并不深,只需要简单的消毒包扎就行,出于显而易见的立场原因,他几乎本能地拒绝了易自恕的好意。
“我可以自己来。”就算他们现在是一个阵营的,但多年的习惯仍让罗铠对他心存戒备。
易自恕好笑地看着他:“你怕我非礼你吗?不然一个大男人何必怕成这样?”
他这么说是个男人都要反驳,可罗铠只是皱了皱眉,几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然后从易自恕手中拿过医药箱,开始为自己清理伤口。
易自恕靠在床边,神色不明地注视着这一幕。
“你真是警惕性很强的一只猫啊!”他感叹道。
罗铠懒得去纠正对方,他用嘴撕扯着纱布为自己包扎,虽然不便但他不想欠对方一分人情,仅此而已。
易自恕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罗铠,一时狭小的空间安静得让人尴尬。
“谢谢。”
罗铠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那是易自恕的声音,他错愕地抬头,好像看到一只披着鲜红披风的金刚鹦鹉从面前飞过,简直离奇。
易自恕把他外貌优势发挥到极致,冲罗铠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我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你今晚救了我,我欠你一次。”
罗铠垂下眼,在自己的手腕上打了个漂亮的结:“这是我的工作。”所以你不必觉得欠我的。
处理好伤口后他用着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说了句:“早点休息。”便翻身上了上铺。
易自恕将纱布和消毒棉球一一放回医药箱,不知为何开始心情非常好地哼起了歌。
“猫有猫的利爪~猪有猪的獠牙~黄蜂有毒针~公牛有犄角~老鼠和夜莺也有他们的本事~而我也有我的~我没有利爪没有毒针,但我又聪明的大脑~”
易自恕的声音非常好听,就和他的外貌给人的感觉一样,有着山林中鲜花的特质,有些野丽又有些纯净,非常不搭他的出身。
罗铠面对着墙壁侧躺着,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低婉的曲调很动人,在黑暗中听来显得尤为不俗。
唱着纯真的童谣,长得比谁都好看,犯下的罪却也比谁都重,世上就是有这样矛盾的个体。
伴着轻快的调子,罗铠慢慢进入梦乡。梦中他变成了一只挥舞着警棍的黑猫,而他的面前站着一只头上戴着王冠的大老鼠,他不停追赶那只老鼠,从平原追赶到山川,从海洋追赶到雪山,最后视线一黑,他和那只大老鼠一起掉进了猎人的陷进。
第二天费戈纳一早给出了前天晚上的官方解释——为了观察囚犯们的应变能力,他们昨晚上突击进行了一场消防演习。
易自恕嗤之以鼻:“这理由还能更烂点吗?”
罗铠也觉得这理由乏善可陈,不过他可不会和易自恕一起点评监狱的做法,他私下联系了典狱长。
典狱长德维尔是个有些严肃的中年白人,格守礼教、衣着严谨,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典狱长,反而像哪里来的古老贵族,而他也是这座监狱为数不多知道罗铠真正身份的人之一。
罗铠说话风格保持着一贯的干练简洁,开口就直奔重点:“老鼠已经暴露了行踪,我们的行动必须加快。”
德维尔抿了抿唇,也没有多余的废话:“昨晚那个杀手的身份我已经叫人着手调查,不过从他那里获得线索的希望不大。”
“是,我明白。”
两人又互通了些消息,罗铠看了下墙上的挂钟,自己已经出来有段时间,不知道那只老鼠有没有惹事。
“目前情况就是这些,如果有新进展我会再告知您。”说着罗铠就打算起身离开。
“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联系,我将尽量满足。”德维尔将他送到门口,显得和蔼又可亲。
罗铠点头:“谢谢,德维尔典狱长。”
德维尔带着得体的微笑让门口的狱警带他回去,在罗铠走后,他皱着眉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简易手机拨通了一组号码。
他神色无比阴沉,完全不见方才的和蔼:“你送来的人太无能了,连那只老鼠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短期内不要再行动了,这样只会打草惊蛇……不要连累我。”
罗铠眉心跳了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好的预感。而当他回到放风的操场时,这种预感成真了。
隔壁囚室的鲁巴尔和贝是少数几个不惹易自恕厌烦的犯人,有时候他们中午会一起玩会儿篮球:“暴君?我看到他刚刚朝澡堂去了。”
澡堂?
看出罗铠的疑问,鲁巴尔摸了摸刺猬一样的短发:“我们刚刚和人比完三对三,他说一股臭汗不舒服,就让狱警带他去澡堂了。”
罗铠环顾了圈场内,果然也不见林洋的身影。
“罗,你和暴君是这个吗?”贝做了个是男人都懂的猥琐动作。
罗铠知道他的意思,甚至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他和易自恕总是形影不离,而且他昨晚还为那只老鼠挡刀,真是感人至深!
“不是。”
贝和他的室友对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那告诉你也无妨。”
“什么?”
“刚刚和我们打三对三的,是五楼的强者,叫晏任。他说他很钟意暴君,想要和他上床,刚刚他已经追着去澡堂了。”
罗铠马上觉得十分不妙,拨开两人就往澡堂方向奔去。
“你总算来了!”林洋守在门边,看到罗铠时眼睛都亮了亮。
罗铠一掌拍开他热情的欢迎,一阵风般卷进了洗浴间。
因为某些原因,洗浴间是一间间分隔起来的小间,能有效防止犯人们的某些原始冲动。
罗铠一间间推开小隔间,在最后一间的时候没有推动,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我是罗铠,开门!”
里面没有动静,罗铠稍稍后退,提高声音又喊了遍。
“易自恕,开门!”
门内还是毫无声响,过了几秒,正在他忍不住要破门而入时,隔间小门突然“吱呀”一声晃晃悠悠地打开了。
罗铠慢慢地看着隔间内的景象呈现在自己眼前,眼睛也随着那门的角度敞开而越瞪越大。
易自恕全身赤裸地站在花洒下,手里提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他的脸上和身上都被水淋湿,头上还冒着热气,那个已经鼻青脸肿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门牙被打掉了,嘴里冒着血水,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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