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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心师作者:文礼-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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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霞什么性格我自然不知道,不过邓林这么护着她,加上之前季雨阳的一些描述,和我对那具尸体所保留的印象,种种叠加在一起,可以看出邓霞应该是个心胸宽大的顾家型的姑娘,至少在邓林所表述的信息中是这样的。
  “邓霞要寄钱,肯定是倾其所有。只给自己留下学杂费和最基本的生活费,其余的钱不论多少一律寄回家里,钱由你们的父亲接收,并且大部分花在了你身上。”
  邓林的目光已经垂到了桌面上,嘴角向下抿着,面部肌肉僵硬。一来证明我说的都对,二来表现出他不会回答我问题的决心。
  不过没关系,我需要的并非他的语言,而是他的表情。
  人类的面部约有42块肌肉,细微表情区分能够多达数万种。人们能够通过经验的积累来改变或控制表情的变化,某些特殊行业的人则能通过训练来达到对面部表情的自如控制。面部表达的表情与内心的想法不一致,已经广为人们所接受,像什么“笑面虎”,“冰山脸”之类的说法,也正是由此而来。最常见的就像是我们通常会说,现在的人都戴着面具,你不会知道人们面具下的真实想法。这里提到的“面具”便是人们经过自主调整后的表情。每个人通过经验和阅历的积累都能不同程度地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这只是相对于整体表情而言。
  面部肌理的整体协助运作能够为人自主控制,从而演化出与真实情绪相异的表情。不过将每块面部肌肉的动向拆开来解读,其中那些违背真实意图而强行更改动向的肌肉就会被明确区分出来,只要察觉到它们原本应有的正确动向,就能解开它们所要表达的真实信息。
  听到这种理论的人都会哧笑着否定,谈何容易。就像是在说电脑处理一大堆复杂的数据一样,人们借助电脑运算也得花费大量工程才能够解开藏在数据中的谜底,但有些数学天才仅凭人脑就在短短数秒之内得出答案。
  对于我来说,识别面部肌理运作是件十分容易的事。从12岁那年开始,我便发现自己看见的东西与别人有所不同。有人曾说这是一种天赋,就像某些数学天才能直接在大脑里形成演算结果。人脸上的表情在我眼里看来,永远都在做着分离和重组的运作,一小块肌肉的细微抖动也能告诉我这个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虽然能够分解出别人的表情,但我自己却做不到将表情应用自如,一来阅历不足,二来我也没经过专门训练,偶尔能将别人运用表情的感觉学个五六成,已经是最大的挑战了,就像我刚才学赵天成那样。
  然而真正能够自如地控制自己面部表情的人,也只占一小部分,那个萧然算是其中之一,我只能从他脸上读出的少量心理活动。绝大部分人并不会控制自己的表情,大多数时候我们说某人心口不一,往往指的是语言行为等方面,而非面部表情。除了实力派演员以外,也就只有萧然那种身上带有特殊气息的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面部肌肉欺诈师。                    
  作者有话要说:  
    
    ☆、测试

  邓林只是个普通人,他的脸会真实地反映心理活动。所以现在我可以不要邓林的回答,我只需将自己的假设一件件地说出来,他的脸自然会告诉我哪些假设说中了,哪些假设可以去除。
  我放缓了语气,“邓林,关于邓霞的行为、人品、金钱来源,我们先不作讨论。我只是想告诉你,真要查出凶手,那些埋在你心里的东西,说不定能成为破案的关键。你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你可以告诉季雨阳,或者任何你信任的人,甚至直接去找警察。但你要明白,你是查不了这个案子的,你必需把那些东西告诉一个可以替你查的人。”
  邓林就像一座雕塑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过他的眼角正在跳动,左手小指也轻微抽搐了一下,这是好现象,证明他在思考。
  我拿起桌上的表,问他,“这块表可以借给我吗?”
  他点点头,没说话,眼睛就像是要把桌子盯出个洞。我把表收进包里,拿了单去前台结账,然后直接走人,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不过从他最后的那个表情里,我比他本人还早知道,他同意我拿走那块表的举动,就是做出了选择。只不过他还需要时间来说服他自己而已。
  晚上赵天成叫我出来吃饭,说要还我U盘,不过吃饭的地点不在校内,而是学校西侧门出去的一条小吃街。这里被学生们称为“好吃街”,本来只是一条弯曲的山间小路,两侧有许多住家的民房。自从青城大学扩建到这里之后,这里的居民便在这些歪歪扭扭的小房子里做起小本生意,大多是经营小吃铺子,卫生肯定是败笔,不过却赢在价格口味与份量上,受到广大学生们的欢迎。
  校内的派出所建在西侧门附近,我先到派出所和换上便衣的赵天成汇合,然后他带着我七拐八拐,在好吃街弯曲的山路台阶上穿梭。这一带的小老板们很多都认识赵天成,不断有人给他打招呼。他一路应来,却没在任何一个小铺子前停下脚,察觉到这一点后,我立马发现自己又被坑了。
  “我们要去哪?”
  “快到了。”
  “U盘先还我。”
  “急啥,坐下再说。”
  他笑嘻嘻地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往小巷子里拽,我已经确定他另有目的。直到我们拐到巷子深处,突然在一间平房门口看见了个半生不熟的人。是萧然,穿着制服,站在门口抽烟。
  我调头就走,赵天成一把抓住我就拖到了萧然跟前。
  “助理小同学来啦?”
  萧然脸上依然冷冷淡淡的,不过语气里却满是戏谑。赵天成问,“怎么样了?”萧然拿下巴指了指屋里,我才注意到屋内有动静,不紧不慢的闷响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虚弱的呼叫。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制服的寸头警察从屋里出来,一脸不耐烦地点上烟。
  “嘴巴紧得很,扳手都撬不开。”
  “是你这扳手生锈了吧,”赵天成拽着我就往屋里去,“来来,小洛给你露两手。”
  屋内亮着灯,虽然算不得晕暗,但黄色的光线总让人觉得头晕脑涨。这是一间普通的民房,室内布局杂乱而拥挤,床和衣柜占据了屋子的大部分面积,角落里一张小几上放着个破旧的电视,墙上另一个门后面貌似是厨房。除此之处屋里还零乱地散着些杂物,中间只有一两平的空地可以站人活动,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瘦弱男子正蜷在地上,捂着肋骨哼哼。
  我和赵天成进了屋里,萧然跟另一个警察站在门口看。赵天成走上前,抓起那瘦弱男子的头将他的脸朝向我。我草,鼻青脸肿的,还看个毛线。
  “先让他坐下吧。”
  赵天成把他拎到床上坐下,寸头警察粗声说,“这人是个惯犯,坐着审是给他长脸了!”
  “咱小洛可是文化人,不来粗的,”赵天成拍拍我的背,手上的劲把我往前面一送,“给仔细瞧瞧了,老萧什么都不让我说,他可等着看你笑话呐。”
  赵天成知道我这特长,好几次拐骗我去给他或他的熟人打下手,这也就是我之前说让他办事后他要取回的代价。我是无所谓,不过是给他们作个参考,管不管用就不关我的事了。
  那男人四十几岁的样子,皮肤黝黑,光裸的上半身看着十分瘦弱,连肋骨也显了出来,不过身上却还是有好些肌肉,特别是手臂和背部。他口鼻上淌着鼻血,眼睛和脸颊上有明显的青肿,额头也破了一块。长相很普通,是那种随处可见的瘦黑民工。原本我对他还有几分同情,就算是审犯人也不带这么打的,更何况现在这人估计只是涉嫌。但在仔细看了他的表情和眼睛后,我便暗叹果然是因果报应吧。
  正如那个警察所说,这人是个惯犯。惯偷,抢劫,这些都明明白白地写在那双眼睛里。
  我们通常所说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指的是人的眼神。但其实“眼神”这种东西并不只是指眼睛,它包括了眼睛周围的肌肉、眼球的运动轨迹以及瞳孔的收缩三部分。这些元素组合起来,才形成我们能够明显看到的“眼神”。
  这个男人的眼神里不仅有对暴力的恐惧与相应的憎恶,还有似乎百毒不侵的无赖。他清楚地知道警察没有证据就拿他没办法,顶多司法拘留,或者因一些小偷小摸之类的事关一段时间。
  不过既然赵天成找我来,就不会是这种简单的小事。再加上萧然这个大队长亲自在此,这人身上就一定背着人命了。
  我站到他面前,从高处俯视他。那男人抬头看了看我,又垂下头,有些疑惑和警惕,但眼里却闪着明显的轻视。或许他以为这帮警察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但摊上“无赖”二字的人群,通常都是软硬不吃的。
  “叫什么名字?”
  “陈安。”
  “做什么的?”
  “棒棒。”
  “这是你家?”
  “老表的房子。”
  “你老表呢?”
  “回老家了。”
  “老家哪的?”
  “万县。”
  “吃饭了吗?”
  叫陈安的男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赵天成在一边喝道,“看什么看,老实说!”
  “没吃。”
  “给我倒杯水。”
  “……屋里没烧水。”
  “那去烧吧。”
  陈安没动,看我的时候显得莫明其妙,但又怀着本能的警惕。赵天成继续充当恶霸,单手揪着他的头把人拎起来往厨房的方向一推,“叫你烧水就烧。”
  陈安慢吞吞地走向厨房,拉亮了灯。我跟着他到了厨房门口,往里瞧了瞧。学校虽然通了天然气,但这一片地区属于校外,又大多住的经济条件不怎么好的底层劳动人民,所以这一带不管是住家还是铺子,大都用的灌装煤气,一小部分还烧着煤炭。这间厨房便是烧煤炭的老式灶台,灶台下积满了灰。不过一边也放着个连着燃气灶的煤气罐,灶上满是油污。陈安拿个水壶打了水放到燃气灶上,打上火开始烧水。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烧煤炭的那个灶台,从灶台外沿一直摸到锅子边上。陈安侧脸对着我,不过对于我来说,半张脸就够了。
  我退出厨房,对萧然说:“尸体在灶台内侧的煤灰底下埋着,大概两天前遇害,死者生前受过性虐。”
  还没说完,厨房里便传来咣铛一声,紧接着是嘎吱的窗框响。寸头警察窜进去,一把抓住想要从厨房小窗户逃跑的陈安的裤子将他拽下来,一顿老拳伺候完,陈安便被拖出厨房,扔在了地上。
  萧然对我的话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告诉我说灶台底下搜过了,没发现有尸体。
  我招呼他们到厨房里,把灶台上那口大锅搬开,拿过放在一边的长柄钳往灶台底下墙壁的那一面捅。钳子敲在墙壁上有闷闷的空响声,我对萧然说,“灶台下这一块砌了砖,把这里的砖拆了,尸体就在这里边。”
  说完又补充了句,“大概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吧。
  寸头警察明显不信,不过萧然让他干活,他也只好脱了外套,挽起袖子找了把斧头开始砸灶台。灶台的台面拆掉后,里面堆炭灰的地方果然还砌着道砖,与墙面之间有30厘米的空隙,空隙里也填着炭灰。砖和水泥的成色都很新,水泥粘得不结实,很轻松便被砸开。等把上面的炭灰都挖走后,一个用灰黄的麻袋包着的东西露了出来。
  萧然看了一眼,很淡定地打电话叫了技术科的人。寸头警察一头大汗地出来,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妖怪。赵天成让他把昏死过去的陈安拷了起来,像现宝一样指着我对萧然说,“怎么样?我就说比警犬还灵吧?”
  我无语,“你直接拖警犬过来不就行了?”
  “在此之前只是个失踪案,过来了解下情况,”萧然的语气中没了刚才的戏谑,“下午才刚找到这里,上次听老赵说你比警犬还好用,正好试试。”
  你他妈才警犬,你全家都警犬。                    
  作者有话要说:  
    
    ☆、读心术

  等技术科的人来了,拍完照,把砌在灶台里的尸体弄了出来。麻袋打开时,轻微的尸臭开始在屋内弥漫。是个十五岁上下的少女,穿着一条夏季的白色吊带裙,手脚被灰黄的麻绳绑着。胸口的布料撕烂了,胸部有大面积伤痕,乳/头上穿着别针。中长的黑发乱成一团,乱发底下的面容还保留着死亡前的痛苦与绝望,两只眼球几乎要暴突出眼眶,瞳仁已经变得浑浊。
  看着尸体上脏兮兮的白裙子,我顿时感到一阵眩晕。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努力恢复了镇定。
  “一朵鲜花就这么被牛粪糟蹋了啊。”
  赵天成说的时候一脸遗憾,我笑他,“你这是在羡慕嫉妒恨吗?”
  “我像是喜欢吃嫩草的人嘛?”说着,他让技术科的人把女孩的腿打开,裙子底下没有内裤。赵天成往尸体的下/体瞧了瞧,一脸疑惑地问我,“没像是被强/奸过啊。”
  “你对这方面倒是满有经验,”我解释道,“我是说性虐,不一定是真正的性/行为。你看她的胸,烂成这样,指不定用什么东西折腾过。”
  “嘿,搞这些小名堂,不如直接点来得痛快。”
  “有一种变态叫恋乳癖,她身上其他地方都没看见伤口,只集中在胸部。至于有没有被强/奸那得看验尸结果,我想应该没有吧。”
  “胸都搞成这样了,还能忍得住不强/奸?”
  这话怎么觉得怪怪的?
  我笑笑,“我想这是因为,陈安可能那方面不行吧。”
  “这你也看得出来?”
  “自己那方面不行,加上恋乳癖,就只能使劲折腾胸部了。也有可能会用点道具,不过外/阴处没见着明显伤口,要么就是用了比较温和或者小型一点的道具……”
  我和赵天成正聊着,收拾尸体的一名技术人员却怪叫了一声。我们都看着他,虽然戴着大口罩,把脸遮去了四分之三,不过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惊恐。
  “萧队……”他指着尸体,声音有点变调,“这……好像还在动啊……”
  赵天成一脸不屑,“没睡醒吧你,这也能动的话,我就把灶台那堆煤灰都吃了……”
  “等等,”我让他先安静,似乎有些极轻微的嗡嗡声。于是我找他们要了手套,伸手摸了摸尸体,僵硬的肉体与其说在动,不如说是震动。
  “好像是……手机。”
  这种感觉就像是调成震动的手机在响一样,我翻了翻尸体,周围都没看到有手机,但既然从尸体上传来轻微的手机震动感,那这手机不在尸体外面,就是在尸体里边了。
  我把手放到尸体小腹上,果然,震动就是从那里传来。
  “在肚子里,应该说是在阴/道里吧,大概。”
  萧然让那个技术科的倒霉鬼把手机拿出来,他一脸吃了苍蝇的样子,恨恨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把手指伸到尸体的下/体中。手机似乎插得很深,掏了好久才掏出来。虽然已经不响了,不过还有电,手机看起来应该是死者的,萧然就让人先把手机装回去。
  那帮人在现场忙活了半天,萧然吩咐完事,赵天成便带着我跟他一起去进行原本预定好的吃饭环节。他在好吃街上找了家串串,我们三个缩在一张小桌子上,拿了一大堆串串放旁边,在一锅辣油锅底里涮了起来。由于萧然还穿着警服,老板动作可麻利了,一分钟之内上锅上菜上油碟,有这待遇,也不枉我刚才饿着肚子看半天尸体。
  萧然看了我的手一眼,“你不去洗洗吗?”
  “拿湿纸巾擦过了。”而且刚才摸尸体的时候可是带着手套的,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听到这,赵天成就开始揭我的老底了,“上次带他去看了个烧焦的尸体,回来他说要吃烧烤。这家伙不当法医真可惜了。”
  萧然没理会赵天成,问我道,“你怎么知道陈安在想什么?”
  这种事还真不好解释,我要告诉他,我有特技哦,能看到人脸上的肌肉运动哦,估计他会直接把锅扣我脑袋上。
  不过赵天成倒是帮我抢答了:“你就当他X光眼吧,以前他跟我说了一大堆,什么面部肌肉运动,什么神经系统的,听也听不懂。反正这小子啊,算是天赋吧,一眼就能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一听赵天成这话,我便心道不好,不用看萧然脸上的表情,我也知道听赵天成这话后他会问什么了。
  “那你能看看我在想什么吗?”
  果然,再怎么冰山脸,骨子里的好奇心也是一样的。
  “你想让我解释清楚刚才问陈安的过程。”
  以往赵天成找我帮忙的时候,总会事先告诉我大概的情况,不过这回由于萧然特意吩咐了,他还真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说。刚见到陈安的时候,我也只能大概猜出他是从乡下到城里来的体力劳动者,但由于正经行当又苦又累不说,还挣得少,就开始动起歪脑筋。从小偷小摸干起,胆子大了之后发展为持刀抢劫,最后还摊上人命案子。
  我跟他们回忆了下当时问话时的情景:
  叫什么名字?陈安。
  这个问题没有过多意义,只是想看看他诚实回答问题时的面部表情特征,为后面解析他的表情打基础。
  做什么的?棒棒。
  之前已经猜到他是体力劳动者,不过在说棒棒时,他下眼睑的肌肉有轻微颤动,证明他现在已经不是靠这个行业维生了。
  这是你家?老表的房子。
  你老表呢?回老家了。
  老家哪的?万县。
  这三个连续问题倒是用上了临床心理学的知识。这几个问题会将陈安的思维朝我设计的方向引,让他以为我在打听他的家底来历。这种事之前肯定已经被警察问过了,所以我问得快,他也答得很流利,思维惯性便会继续向前冲,所以下一个问题必定要180度大转弯。
  吃饭了吗?
  换了谁也会莫明其妙,当时问这个问题只想试试他面部表情的转变速度,不过却有意外的惊喜——他在听到这个问题时,下意识地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并且迅速把目光移了回来。这说明厨房有问题,并且是他不想让警察知道的。
  然后我说给我倒杯水,他的表情明显表现出抗拒。并不是不愿意做倒水这件事,而是不愿意在有这么多警察在场的情况下去厨房,怕警察会在厨房里看出什么来。
  之后就是重点了,主要信息来源于陈安在厨房里面的表情。进厨房后我始终只能看到他的半张脸,不过之前说过,陈安这样的人,半张脸就够看了。他一进厨房,眼睛的余光就一直停留在灶台附近,却又并不是真正落在灶台上,额头紧绷的肌肉能看出他的紧张,嘴角边的松弛却又反映了他心理活动的另一个矛盾面——他回忆起了一些愉悦的事,多半跟性有关。
  介于陈安当时光着上半身,他身体上的肌肉运作给我提供了辅助信息。腹部的不自然抽动也印证了之前的推断,手指无意识地弯曲反应出他回忆起了进行性虐的过程。但他眼角中又透露出对于性方面的自卑感,所以我断定是由于自身功能障碍而引发的性虐情结。
  然后我故意走到灶台边摸灶台上的灰,发现了一些零星的水泥印子,应该是近几天才沾到的。我这个举动让陈安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紧绷,嘴唇与下巴周围的肌肉收缩使我确信了他性虐并杀人的事实。
  “那你是怎么知道是个十四五岁小女孩的?”萧然问,“之前老赵没跟你说过我们在找什么样的人吧。”
  “这一点是在用火钳捅灶台墙壁的时候发现的,新砌的内墙与原本墙壁的间隔,还有灶台的长度,大概估计了藏尸的空间大小后发现这一点的。”
  萧然没再问什么,冷冷淡淡地吃自己的东西,不过看我的时候倒没像之前那么随便。赵天成话超多,吃个饭也说个不停,我偶尔应他两句,不过有萧然这么座大冰山坐对面,我还真吃不太下。
  “对了,U盘。”
  我倒差点忘了这事,虽说办公室里没人急着用,不过随便把学校的公共财产借给别人,被知道了的话我也免不了一顿说。
  萧然从包里拿了U盘给我,说,“上次那事还记得吗?”
  敢不记得么?我把萧然想知道的部分说了一遍,本来以为他听就听了,也不会再告诉我什么信息,不过稀奇的是,听完后萧然说,的确是搜查时找错抽屉了。
  还真能找错?是意外,还是特意为之?
  “邓霞这案子会重新调查吗?”
  萧然摇摇头,赵天成嘲讽我道,“一块破手表,只能算是个疑点而已,又不是直接证据。”
  “你们当时有查过邓霞的社会关系没?”
  “查了一些,没有找到有用线索。”萧然说,“要重新查邓霞的案子,除非找到与凶手有关的直接证据。而且最近队里在办刚才那案子,也不会有人闲到去管去年的事。”
  这话说得,暗示一个接一个啊。
  我不吱声了,闷头吃东西,免得一不小心钻他套里。虽然在好奇心驱使下去干了些多余的事,不过要换是别人强迫我去干,那我就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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