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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心师作者:文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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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体下半身的裤子倒是穿得很整齐,看起来像是没有被强/奸。但胸部却着实被折腾得很厉害,如果仔细分辨那些伤口,能够发现这是用不同手法和工具造成的伤痕。乳/头周围尽是指甲的抓痕,还带有牙咬的痕迹,血淋淋地实在骇人,左边的乳/头被咬得稀烂,还浸着乌黑的血液。
  我感到从手中拎着的人头上传来一阵颤动,准确地说是震动,像是手机调成震动时的来电一样。我再次抬起手来看了看那颗头,乱发底下的脸却变了,变得更加熟悉,像是已经认识了好多年。
  那是我自己的脸。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我出了一头冷汗,一阵微麻的触感从手中传来,刚刚醒来,以为是趴在桌上睡着手被压麻了,但眼前的一个事物让我彻底清醒,我这才发现梦中的震动从何而来——
  是拿在我手中的那块表,表在震动!
  我哆嗦着丢下表往后一退,却被椅子绊了一跤倒在地上。落到书桌上的表因接触到桌面,震动的声音更大了。我只觉得头皮发麻,那一声声震动就像是震在我的头骨上,让我动弹不得。
  几乎是过了一个世纪,表的震动才停了下来。我像是被鬼压床一样僵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爬起来,直愣愣地盯着表。表再也没了动静,我试着拿起它,却发现我的手在抖。
  这款表可没有高科技到带震动功能,难道是见鬼了吗?邓霞的冤魂作祟吗?我晃晃脑袋,出去灌了自己一大杯凉水,这才冷静下来。
  第一,既然这款表原本不带震动功能,那么一定是后来经过了改造。
  第二,邓林并没有提到这块表有任何异样,说明这是表从去年落入邓林手中以来第一次发生震动现象。
  第三,震动功能首先带来的第一感觉便是与手机相同的来电、短信和定时功能,也不排除高科技甚至科幻一些的假设,比如表里藏有微型炸弹。
  第四,正是改造后的表才成为了郑凯一伙追查的对象,这里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需要的是表的某种改造后的功能(比如说,表改造后有特殊的通话功能,他们想要使用这个功能等),二是某些改造时藏在表内部的东西(比如说表内放入存了某些机密数据的芯片等)。
  第五,表内并无GPS定位,否则早就被人找到了,震动现象也不代表能够确定表的位置,所以持有表的人(现在是我)的所在位置不会被追踪到。
  稍微安心一点后,我才发现全身无力,只能任由自己在沙发上躺着胡思乱想。又梦到了邓霞的尸体,这个月是第几次了?难道真要我找出真凶,邓霞的冤魂才会彻底从我的梦境中离去吗?
  为什么会时常梦到邓霞的尸体,这一点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清楚。因为邓霞尸体的真正第一发现者,是我。
  那个时候我替游园办藏扮鬼的塑料模特,当时就想着宿舍附近那条铁路荒草丛生,又没什么人经过,扔在草丛里也算是方便。
  和梦里一样,我拎着东西走路,手中的袋子里装的便是那个扮鬼的塑料模特。但在我到达目的地时,却发现有人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考虑了几秒钟,然后当没看见一样转身便走。我对这种尸体不感兴趣,更怕被惹上麻烦,但我脑中无法将那具尸体抹去。在和宿舍的人一起找扮鬼的塑料模特时,是我第一个提议去铁轨那边的。后来大家都被吓到了,当时的情形又很混乱,也没人记得是我第一个提议的。
  现在梦中的人头变成了我自己,这倒是满贴切。我不知道郑凯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但我是惹不起的,再深入下去我也会变成第二个邓霞。
  我仔细回忆了刚才那场噩梦的细节,除了人头变成我自己以外,尸体也看得更清楚了。尤其是胸前的惨状,就像我当时站在尸体面前一样清晰,连伤痕的样子也……
  突然间,我灵光一闪,一些东西开始连接起来。弗洛伊德不愧是泰斗,现在的状况再一次印证了他的理论的正确性。
  梦的确是愿望的满足,它甚至会成为满足愿望所必需的道具。                    
  作者有话要说:  
    
    ☆、替死鬼

  我到的时候,萧然已经来了,站在榕树咖啡厅门口抽烟。咖啡厅才刚开门,星期天在学校周围的咖啡厅里一个人也没有,正在打扫清洁的服务员小妹诧异于上午10点过就有客人上门,不过厨师已经来了,我又是这里的常客,便把我们迎入里面的小间内,点完菜后一脸懒洋洋地走了。
  萧然盯了我几眼,把还没抽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昨晚没睡?”
  出门前照了下镜子,黑眼圈够明显,连眼镜也遮不住,脸色不好,一副肾亏的样子。
  昨晚本来想打电话给赵天成,但刚播号我就马上把还没接通的电话掐掉,最后考虑了下,还是打给了萧然。对于半夜三更的电话,萧然并没表现出有多吃惊,而是淡淡地安慰了两句,答应出来见面。我本以为像之前半夜给赵天成发短信那样,跟某个人说过话后,就能安稳地睡着。但昨晚却彻底失眠了,玩了通宵游戏,眼前却总是出现那些沾着血污的尸体,结果在游戏里也被人杀了一百遍。
  对于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我并未作答,而是掏出那块表放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吧,邓林那边我去说。”
  萧然拿起表,眼睛却盯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可能发生了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发生,”我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表里面有东西,最好找人拆开看看。”
  他也没再问细节,点点头将表收起来,等着我的下一句话。
  我把上次赵天成给的档案拿出来,其中几页上被我拿荧光笔标了记号,连同一个U盘一起递给萧然,U盘里是审王鹏飞时的录音。
  “杀邓霞的直接凶手是陈安,幕后主谋是郑凯,郑凯背后还有人。”
  “郑凯?”
  我想起在萧然的档案中并没有王鹏飞和郑凯出现,于是又将邓霞的秘密男友王鹏飞和大都会皮草区经理郑凯的事说了一遍。萧然一直在静静地听我说话,中途只用点头和嗯来示意我继续。
  “也就是说,”他总结道,“因为邓霞拿了这块藏着某些东西的表,郑凯背后的大老板要找回表并处置拿走表的邓霞,所以郑凯买凶杀人,杀手就是上周在好吃街抓的那个陈安?”
  “就是这样。”
  “你怎么确定陈安是凶手?”
  我把档案中一页尸体照片复印件推到他面前,“邓霞和灶台里那具女尸胸部上的伤出自同一人之手。”
  “就算看起来像,也不一定是同一个人干的。”
  “提审陈安应该能让他把杀害邓霞的事也交待了,毕竟他只是拿钱杀人,其他什么都知道,不像王鹏飞那样,因为知道些什么而不敢说。”
  “但照你的说法,陈安要是把郑凯供出来,不就打草惊蛇了?而且一年前买凶杀人,证据也该销得差不多了。”
  “这样就好了,”我叹了口气,说,“最好别让他供出郑凯,反正也没有证据。只要陈安承认是他杀了邓霞就好了,去年学校的断头女尸案终于找到了凶手,这样一来就皆大欢喜了。”
  萧然看看档案,又看看我,“你不想知道那个大老板是谁吗?”
  “不想。”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郑凯后面的大老板是谁,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只是答应替邓林查出杀邓霞的凶手,现在直接凶手已经找到,也警察被逮捕,虽然是由于其他的案子。
  萧然把我的咖啡拿走,把他自己点的牛奶递到我面前,然后一张张地收起桌上乱七八糟的档案。
  “把东西吃了就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究竟是因为萧然的话而安心,还是实在太累,现在已经分不清楚。总之我在萧然的注视下把食物都塞进胃里,回家后倒在床上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一夜无梦,邓霞的冤魂似乎已经离我远去,愿望得到了满足,噩梦也随之消失。
  几日后,青城日报和各大网络媒体都发了头版头条新闻,去年青城大学的断头女尸案真凶落网,一周内,法院便下达了判决,陈安因涉嫌两起凶杀案被判死刑立即执行。陈安行刑当时,萧然把我叫去看枪决,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一枪下去,人倒地,抽两下就没了,死得真他妈痛快,太便宜这狗/日的了。我用手机拍了张陈安尸体的照片传给邓林,算是了了他的心愿。
  听萧然说明另一件案子后,我才知道为什么陈安的判决下得这么快。那天在陈安家灶台里发现的那个女孩,是市里某位高官的女儿。女孩失踪后家里就接到了绑匪的勒索电话,但进行交易时绑匪却没有出现,之后也再没有联络。警方察觉到绑匪撕票的可能性很大,开始加大搜索力度,这才查到陈安头上。
  当时陈安不过是涉嫌,萧然本以为陈安这种人只是参与运输与藏匿名过程的小角色,当天叫我过来也是想起赵天成那句话,反正离得近,就让赵天成带人过去,没想到居然让我在陈安家发现了女孩的尸体。
  陈安原本负责把女孩藏到家中等待交易,他住的地方鱼龙混杂,不易引人注意,女孩便被关在他家厨房里。谁知陈安色心大发,竟把肉票活生生折磨死。萧然说验尸结果是失血性休克致死,除了胸口的伤以外,女孩的舌头也几乎被嚼烂了。
  绑匪去接票的时候发现女孩已经死了,只能匆忙匿去行踪。陈安找来一些碎砖和水泥,把女孩的尸体砌入灶台,本来准备等尸体化为一具白骨再挖出来慢慢处理,没想到他自己的得意之作竟被轻易识破。
  见识了我的“警犬功能”后,萧然便开始觉得我找到的那块表说不定也能成为线索,就把当时邓霞案件的档案复印了一份给我。没想到我还真挖了个凶手出来,而且巧就巧在这凶手都不用特地去抓了,现成的。
  让陈安撂出杀死邓霞的案子也容易,反正身上都背了条人命了,还是高官的女儿,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受了些皮肉之苦后,陈安便把之前做的坏事全抖了出来。他也供出了郑凯的名字,不过他并不知道郑凯的目的,只是收了钱,负责把邓霞处理掉。
  据陈安说,当时他给人找去的时候,邓霞被关在一间小屋里被几个男人轮/奸。郑凯跟他说,等那几个人完事后,让陈安把邓霞杀掉,砍下头,尸体扔在青城大学里。陈安当时还没干过杀人的事,郑凯还要求要砍下头扔在大学里,本来他挺心慌的,但一见钱,胆子就大了。
  郑凯吩咐完后就走了,等那几个人完事走人后,他拎着砍刀就进去了,本来想就地杀了邓霞,等入夜后抛尸,谁知看见床上躺着的是个美女,便起了色心。
  邓霞当时求他放自己一条生路,说只要陈安不杀她,她什么都肯做。陈安琢磨着在这办事不保险,万一刚才的人回来,发现自己想强/奸邓霞事小,要是被人看见自己只能动手而无胯/下威风,那还不给笑话死?
  于是陈安便让邓霞穿上衣服跟他走,乐岭上本就人少,又快入夜了,陈安路上就开始对邓霞毛手毛脚起来。邓霞先是忍着不吱声,见到学校的围墙后突然挣脱陈安想要逃跑,但没跑两步就被铁轨绊倒在地。
  陈安见邓霞要跑,也顾不得自己的淫/欲,追上去拉着邓霞的头一刀割了喉。等邓霞彻底咽气后,陈安觉得没占到便宜实在可惜,便撕了邓霞的衣服在荒郊野外办起事来。等他弄满意了,天也黑了,砍掉头,拖着尸体沿铁轨翻墙进了学校,找了个草丛茂密的地方抛尸。
  这两起凶杀案因陈安被枪决而落幕。新闻上着实热闹了好一陈,由于灶台里的女孩是高官的女儿,死状如此凄惨,遗属为了女孩的名声而买通媒体,重点报道邓霞案,女孩这边的案子则只是附带提了一点细枝末节。
  由于去年青城大学凶杀案在媒体上火了好一阵,时隔一年真凶落网,邓霞案便被旧事重提,甚至比去年案发时还炒得厉害。一些媒体不知从哪里搞到了邓霞的验尸报告和生前照片,将陈安招供的凶杀过程描述得香艳露骨,甚至还报道了邓霞死前曾被轮/奸的事。
  我也看了报纸和电视新闻,虽然离案件侦破还没多久,但在看到邓霞的名字出现在媒体上时,也再没有多大感觉。我知道,这场媒体争相报道邓霞案的风潮后面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整个案件被描述为陈安在学校后山看见邓霞见色起意,伙同数人轮/奸邓霞后杀人灭口。不要说郑凯,连陈安只是花钱雇来的杀手一事也只字未提。
  这样的结果大众喜闻乐见,大家都在说,看呐,一个变态杀人狂终于落网了,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校友们说,凶手居然就住在好吃街上,真可怕,不过已经枪毙了,这下学校的女生们可以彻底放心了!学校也出来说话了,为保证学生安全,请同学们不要单独在夜里外出,加强门禁和出入管理!警察局也派了代表发表意见,加强对外来务工者的管理,彻底整顿零散务工人员,改造私建民房,还城市优良风气!                    
  作者有话要说:  
    
    ☆、因果报应

  这样的结局很平常,平常得有点对不起报纸上如同写小说一样描述邓霞案的记者们。不过也是最为大众所接受的结局,大众会觉得,就这样,坏人被枪毙,就算是完了。
  但我知道,不管这事是不是完了,有一个人绝对无法接受这种结局。我能想象到他在看媒体对邓霞案的报道时是如何地愤怒,悲伤,绝望。我也能猜到,这件事,决不会就这样完了。
  邓霞案在媒体上热了近一月后逐渐开始淡去,青城进入了初冬,几乎是日日大雾天。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早上的能见度顶多维持在十几米甚至几米见方,要到将近中午大雾才渐渐散去。虽说青城一年四季都多雾天,但在入冬后却特别明显。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大雾天里,今年冬天最后一件热点新闻在闹市区大都会广场上演了。
  青城新闻网
  12月1号上午10时许,大都会广场发生一起恶性凶杀案。一名男子手持菜刀,在大都会广场正门砍死来上班的大都会皮草专区经理郑某。行凶数分钟后,该男子被赶来的保安及巡警当场擒获。
  据目击者称,凶犯从清晨起便一起徘徊于大都会附近。直至10时许,郑某从大都会附近肯德基就餐后走出,凶犯一路尾随郑某。至大都会正门时,凶犯从上衣中拿出菜刀,对郑某的面门、颈部及手部连砍数十刀。郑某曾有短暂反抗,但被砍中颈部后便倒地不起。凶犯继续对郑某施暴,直到保安和巡警赶到将其擒获。随后救护车赶到,对郑某进行抢救,郑某因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据初步查证,犯罪嫌疑人邓某,男,现年19岁,万县人士,现就读于市内某大学。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季雨阳怒气冲冲地把报纸砸在我桌子上时,我正在上课。两百多人一起在阶梯教室上的法律基础公共课,他就这样当着所有人和老师的面冲了进来,找到我后把报纸拍在我桌子上,对我大吼道:“解释!”
  整个教室顿时安静了,连讲台上那老头子也一脸八卦地望着这边。我干咳了下,低声说,“上课呢。”结果不但没让他消停,反而被一把拖出了教室。
  他的怒火通过死死拉我手腕的力道便可得知,我的手肯定给他掐得血液循环不良了。他拽着我在大路上几乎是狂奔,然后一头冲进体育馆篮球场的更衣室,在这个时间段这里是没人的,也许在他想找一个发泄的地方时,这里是他的首选。
  本以为到了地方后他会先揍我一顿,至少也该破口大骂吧。用女生们的话来说,季雨阳这人绝对是典型的火象星座,直来直去,任意而为。
  但现在,他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有颤抖通过手传达给我。另一只手把那份报纸捏得没了原样,我在心里琢磨着这报纸他是从哪来的,现在的学生哪还看什么报纸,要看新闻不也通过手机和电脑看了嘛。
  过了一会儿,他手的力道有些松了。我挣开手,吃痛地揉着手腕,走到他面前说,“什么事不能下课说,这下……”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当我仰起头时,正好看到泪水从他脸上滑落。我过去抽出他手中的报纸,看到了那则新闻。不过刚才上课之前,我就已经在手机上看过了,还有网友上传的现场照片。
  “你一点都不惊讶是不是?”他强忍着抽泣说,“你不是会读心术吗,你早就知道邓林会干出这种事,是不是?”
  “只是该发生的发生了而已。”
  “该发生的?什么是该发生的!”他挂着眼泪大吼着,“邓霞被杀是该发生的?邓林杀人也是该发生的?那些媒体随便乱写也是该发生的?!”
  “没错,我知道邓林会干出这种事,迟早的事。”
  一开始见到邓林的时候我便知道,他眼中那股劲正在逐渐浑浊,如同死者的眼睛。当那股劲积蓄到一定程度时,一定会以某种方式暴发出来。不是自我的毁灭,便是毁灭他人。在邓林身上隐约透着一部分反社会型人格的特征,在某些外界条件催化下,可变得极端而残暴。
  “是你告诉他郑凯是主谋的吗?”季雨阳质问我,“我们不是说好跟他保秘的吗?”
  “他是最有权知道真相的人,我答应他替他找到真凶,郑凯的所作所为必需让他知道。”
  季雨阳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报纸,拿起来摇得哗哗响,“但他知道了就会去干傻事!”
  “彼之熊掌,我之砒霜。”
  季雨阳不解地望着我,我继续说道,“这是邓林的愿望,既然要替姐姐报仇,就一定要制裁真凶。直接动手的陈安该死,买凶杀人的郑凯就不该死吗?郑凯不死,算是为邓霞报仇吗?而且你别忘了,指使人轮/奸邓霞的也是郑凯,他没有亲自动手,但他是最该死的一个!”
  “在邓林眼中,不制裁真凶就不算是为姐姐报仇。如果可以,他甚至会把那些强暴过邓霞的王八们全都杀光。但他等不到慢慢找到那些人的一天了,他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陈安死了,郑凯却逍遥法外,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杀了郑凯替姐姐报仇,这才是他的愿望。”
  “你凭什么说这是他的愿望?你的读心术告诉你的吗?”
  “邓林告诉我的。”
  “什么……”
  “上周他来找我,跪着求我告诉他真相。他根本不相信媒体的胡言乱语。”
  “可是……”季雨阳有些动摇,“可是他在宿舍表现得很平静,还说坏人终于得到报应了……”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吗?我说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你那时就知道邓林会……”
  “如果法律不能制裁犯罪,你会怎么办?”
  我终究还是问了他这个问题,他一下子愣住了,面部肌肉在做着激烈的抗争。他的内心拒绝去想这个问题,但现实又逼着他不得不去想。
  “邓林的答案你已经知道了,你呢?你有自己的答案吗?”
  “这算哪门子答案……”季雨阳喃喃地说,“不过是冤冤相报而已……”
  “不是冤冤相报,是以恶制恶。”
  “以恶制恶?”
  “如果法律不能制裁犯罪,就用犯罪来制裁犯罪。杀人者人恒杀之,因果循环而已。”
  季雨阳用堪称震惊的表情看着我,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坐到长椅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
  之后的事我没有告诉季雨阳,那个向往正义与理想英雄的大男孩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我让萧然带我去看了邓林,我吩咐他要听律师的话,律师会想办法为他争取减刑。还说让他在里面不用担心,我在这里有熟人,会找人关照他不让他受太大的委屈。但邓林始终一言不发,那双眼睛里的劲已经消失了,瞳仁就像是死人一样一片灰雾。
  我想,我是不是错了。原本以为愿望满足后,会像我不再做噩梦一样轻松,每晚都能安然入睡。但我到底是个局外人,现在我才知道,邓林在完成他的心愿后,竟连生活的动力也失去了。我忘了,复仇是他的人生目标,当这个目标完成后,他的人生也进入了终点。
  我试着用我所学的知识开解他,站在他的立场上说,站在他姐的立场上说,站在他家人的立场上说。我喉咙都说干了,邓林仍是一言不发。他根本就没有听我在说什么,我的声音已经无法传达到他的心里。他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表情,就像具尸体。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盯着脚下的地面。会面时间到了,我看着武警进来把他带走。起身时,他对我说谢谢,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以恶制恶,说不定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我相信这个世界是存在因果报应的,但有些报应来得太迟,等到报应来临的那一天,凶手说不定已经遗忘了他曾犯下的罪。所以我才小小地推了一把,但我连原本在因果之外的邓林也一起推进去了。
  媒体又因这场风波而热闹了一阵,但没过多久也平息了下来,甚至没有提到大都会砍人案的凶犯是邓霞案被害者亲属的报道。媒体要深挖的时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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