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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朝七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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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寒自是没有那么大的胆量,说什么确信,只是觉得这事儿于太子有益,没什么推却的缘由便是。”小心翼翼,慢慢牵引,终结会是柒寒最热衷的东西。

  “益处?”神情从容,尧青大抵有些明白了,他等着柒寒开出的条件。

  “在下斗胆猜测,殿下这会儿是背着天帝下界的罢。”

  轻抚下巴,尧青答句“确实。”

  “而殿下在这样的情境下,若是还想带陆大人回去,怕是有些困难。”

  柒寒说的是陆大人而非百谷仙君,这完全是出于他个人面子上的一些问题,他实是不愿去尊称一个给自己平添了那么多麻烦,现在还张着一张孩子脸的人为仙君,而除此之外,当然也有极微小的一部分是,他不愿意承认就阶位而言,自己得屈居于陆言之下。

  “嗯,那照你的意思是,你能帮我把陆言带回天庭?”

  “带回自是说不上,”他不认为陆言那种性格会乖乖回去那个满是迂腐思想的地方,更何况,还是跟他,“臣能解了陆大人的咒缚。”

  其实前几次他去陆言的庭院时就发现了,院中所有的植物,在这种冰天雪地之时还能生的那般妖艳,有一部分是归了陆言百谷仙君的头衔,另外剩下的大半,是因了那诡异的湖水,稍加推测,能让花草得了似妖气一般的魔力的,大抵也只有那奈川之水了。

  虽是天庭几百载无法得见,但对于那条流过三界的奈川,柒寒还是略有耳闻的,传说那是远古之帝为了惩罚重罪的万物,用自己的心头之血为源所汇成的河流,用来洗涤一切罪孽,将所有不朽归位虚无的有着终止意义的地域。听说,很久之前,天帝还会应着某种仪式,派人看守奈川的尽头一个汇集的湖泊,只是现下奈川渐渐干涸,也就没再有关那里的说法再流泻出来。

  话说回来,虽然那奈川之水是这么厉害的东西,柒寒还是乐意想些办法尽些自己的所谓绵薄之力,将天帝封印在那湖泊之下的东西取出,归还它的主人,心思里盼这事情能够早些化解,当然更多是为了卖尧青这个面子,他才好说接下来的事情。

  这次樱燎倒是去得快回得也快,柒寒堪堪送走尧青,他就回来了,黑着一张脸闷声不响,柒寒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他急匆匆冲进了内室。

  柒寒一愣,随即跟进去,却见樱燎在屋子的角落挣扎了一会儿,竟是吐了起来。

  倒是没遇上过这等事,柒寒虽然没能反应过来,身体还是自发自动的走了过去,嘴上还不忘说上一句,“我说,你就不能在外头吐完了回来么?”

  那头的樱燎难得的没有回话,吐完之后,扶着墙慢慢的往床榻那侧走,柒寒本想跟过去,脚边却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他低头一看,突的一惊。

  怪不得他不吐在外头了,是不能吐吧,这才好歹忍了回来。樱燎吐出来的那些东西,哪里是寻常人的食物,分明就是破损不堪却又一息尚存的妖怪的精魂,这会儿它们已经蠕动着四散开来,还有的甚至爬到了自己的腿边。

  柒寒的脸色瞬间变的很是难看,他手一挥,毫不犹豫的将那几只还在地上扭动的东西打散开去,随即转过身冲到床边去拉已经仰面躺倒的人。

  “你该死的这是干了什么!”他可不会就把这当成了樱燎的一贯行径,从而选择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这是他早就警告过樱燎的。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就在柒寒准备变盆冷水直接浇醒那人的时候,樱燎突的抓住了他的手腕,金铃一响,柒寒被猛拉到床上,紧紧压在对方身下。

  动弹不得,他抬头,看见的是樱燎脸上从未见过的表情,瞳孔闪烁,变成妖艳的红色。

  “你……”手腕被捏得生疼,柒寒头一次觉得,这个人的强大,或许早就超出了自己的估计。

  在那双红色眼睛的注视下,挣扎都成了无意义的事。

  耳边传来樱燎压抑着的粗重喘息,一丝丝泄露出来,夹杂在寂静的空气里面,让所有流动之物都凝固起来,柒寒只觉得自己的背脊上都要渗下冷汗来。

  只见樱燎缓缓的低下头,唇角靠近柒寒的脖颈,那一处,有血液在流动,似乎有呼呼的声音从内里传来,像是一种静默的诱惑。

  就在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就这样被樱燎杀死的时候,脖子上忽的一疼,那是被牙齿刮过的触感。

  再抬起头来,樱燎的眼眸一闪,忽一下变回了往常的颜色,嘴角浅浅弯起来,“哟,怎的这般听话。”

  紧绷的弦就突然这样松动下来,看他又回复了往常的神色,柒寒竟然有种不自觉松懈下来的感觉,他合上眼停顿了一会儿,在忽然睁开眼的同时,他狠狠的挥了樱燎一巴掌。

  樱燎躲闪不及,结实的吃了那一下。

  捂着脸,爬起来坐在床沿,樱燎又把柒寒拉起来,“下手真重。”

  “哼,这就算重了?”和樱燎并排坐着靠在床柱上,柒寒静静的眯着眼打量旁边的人,只可惜,他恢复的太快,自己根本找不到蛛丝马迹来解释方才的情景,而且,很明显,樱燎他要么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的形容,要么就想这么糊弄过去。

  后者居多。

  如果是之前,柒寒或许还会费些力气让他说出来,但是,想到尧青应允的事情,他的嘴角勾了起来,反正他俩的时间还有剩余,尽可以走着瞧。

  反观对面的樱燎,他望着柒寒由凝重转为上勾的嘴角,心里突然一阵发毛,“你别这么笑成么?”

  “可以啊,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你真想知道?”

  那人靠过来,柒寒不意外的看见,樱燎的脸上居然没有留下他的巴掌印。

  “你说。”持续眯眼的动作,他看他想干什么。

  嘴唇已经抵到耳边,樱燎瞥一眼柒寒的脖颈,那里有被自己牙齿刮过的红色印记,极浅极淡的暧昧色泽,“不告诉你。”

  果真是风水轮流转,樱燎忽然极为高兴自己也有说出这话的时候。

  “哼,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将指尖象征的抵在樱燎的喉结阻止他的迫近。

  “哦?”

  “你那不就是…”学着樱燎的样子慢慢靠过去,柒寒在他耳边吐出两个字,“孕吐。”

  20

  20、贰拾 。。。

  “真的只是诅咒的反噬?”

  这会儿的两人,刚用完晚膳从城里最大的酒楼出来,当然,这是避过了皇宫里的所有耳目的,毕竟要堂而皇之出来一趟,定会免不了要被人询问东西。

  他们的话题,又奇特的回到了稍早前的问题上,柒寒双手抱在胸前,等樱燎结完账出来,下巴微抬起一点儿,看着那人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这等小事,你怎的不信我?”他把手摊开来,让柒寒看掌间那个渐淡的花纹,那是诅咒在他体内消失殆尽的证据,“和人一样呢,临死前的挣扎。”

  他的表情无奈,难得坦诚的在心里检讨,这回被诅咒返回来,确实是他疏忽大意了,把吃下去的宝贵东西全都吐了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实是可惜了点儿,却又怨不得别人,更不得把自己的这种惋惜向柒寒诉了去。

  静静的停顿了一会儿,柒寒转身带头往回走。

  “不告诉我一声么,这顿久违的餮宴是为的什么?”跟上去,樱燎笑眯眯问前头的人。

  柒寒淡淡瞥他一眼,不知为何觉得,樱燎总是有办法意识他的想法,“不为什么,纯粹是吃饱了好干活。”

  干干咳嗽一声,“干活啊。”

  抬头望一眼天色,似乎来陆言这儿的时间,大部分都是这么暧昧不明的夜晚。

  外头连个把守的侍卫都没有,是这里的主人现下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还是根本就不需要?

  在心里头打趣的同时,柒寒同樱燎已经进入到那院内,沿着湖泊,穿越那诡异绽放的多色花丛,凭借的人的气息,寻到某间屋子的门口。

  木制的门板被叩响,门随即打开,书房的最里头,那张暗色的书桌后头,陆言正坐在那里看书,烛火晃动着,在屋子里投下光影。

  “陆大人,晚上安好。”

  书页翻过一张,陆言静静的把段落读完,这才将书往桌上一个,抬起头来。

  “你们不来,我便不甚安好。”他依旧坐在那里,没有一点儿要招呼的样子。

  “可别这么说,”陆言虽是兴致缺缺的样子,柒寒却不想与他费神什么,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书案旁边,手指轻划过桌沿,“接下来的事,我想您会有兴致的。”

  向后靠在椅背上,陆言望着柒寒一脸自信的模样,“你确信?”

  “我确信。”听他这么问,柒寒的心里已经微笑起来,陆言有他自己的不安与急切,而他很巧妙的抓住了并加以诱导,很容易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局面,当然,这之中的添加作料,也包含了他阻止尧青来见陆言的那一环。

  太子殿下归位的当天,却没有来见自己的恋人,不知道陆言心里现下是什么感想?

  “哦,对了,”柒寒蓦地想起自己身后头还有个人,转过身去,却见樱燎站在门外,并未入内,视线远远的,不只是落在了哪一处,听见柒寒唤他,这才转过脸来看向这里,“不介意的话,替我去外头作个守卫罢。”

  待会儿的动作,别说宫里头的人,只怕连皇城外头几里地的地方都有可能被扰到,有樱燎在庭院外头设下结界,把内里发出的响动与变化全部封闭起来,而外面看上去却与平时无异,就好像给整个院落罩上了一层障眼,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手段,而在法术这方面,他还是相当信任樱燎的。

  “我以为自己的身份,至少比个守卫来得高些。”柒寒的意思,樱燎自是了解,只是这种差遣的方式,着实不能让人满意。

  柒寒笑笑,加重语气,“还是麻烦樱燎公子你了。”

  表面上,柒寒是顾念前几日陆言打伤了樱燎,现下却要帮陆言解去封印,那人自是不会太过情愿,但实质上,他却是因着自己的私心,才要把樱燎支会出去。

  想着如果拒绝的话,柒寒也会用别的法子让他妥协,樱燎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朝外头行去,反正他也不是很乐意待在这个地方。

  “我说,”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柒寒说,“我对结界这种东西并不十分擅长,能告诉我需要多久么?”

  想了想,柒寒答道,“那数二十下吧。”

  见人走远了,柒寒这才又转回来朝向陆言,眉眼弯起难得的弧度,“那么,陆大人,我们走罢。”

  说是“我们走罢”,陆言也只是从书房里头移动到了书房门口,意兴阑珊的靠在门框上,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庭院。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期待,却又让人不得知他为何会应允下来。

  “喂,我可是要提醒你,那是奈川的水。”陆言的口气里,有显而易见的轻视。

  不管他,柒寒兀自朝那占据了大半个庭院的湖泊走去,外头的樱燎已经开始大声数起来,声音穿越结界,像是故意要让他听到一样。

  “一。”

  柒寒摊开手掌,用力在上头划了一道口子,血立刻涌了出来,汇成一小股流水溶进面前的湖里,似乎连溅起的余地都没有的,化成了无色。待到差不多了,他才默念起记忆里的咒文,那段在先前的几百年时光里极少被用到的,快要淡忘的东西。

  “五。”

  手上开始开出莲花,鲜艳红色,借着血水大朵大朵落下去,在触碰到湖面的一瞬突然绽裂开来,伴随着燃烧时噼啪作响的声音,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增长,而与之相对应的,是迅速降落的水面轨迹,就好像是花吸收了水分疯长起来,活跃的颜色,照亮了半个夜空。

  这么久没有使用的东西,居然只一下就活了过来,想来也并非只有掌管植物的神明才能够催生妖艳的花不是么?柒寒有些得意的望向陆言那边,却见那人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又或者说是震惊?

  视线有些模糊,柒寒估摸着自己是看错了,他转过脸来,又停顿了一会儿,这才用手指抹过伤口,用法力将它愈合起来,要是让身子里的血流干了,他就得不偿失了。

  外头樱燎已经数到十三,湖泊里的水在瞬间已经被蒸腾干净,看着陷在淤泥里的那个匣子,柒寒笑起来,猛的一跃至湖底,取了东西上来,正巧陆言走到近前。

  匣子拿在手里,柒寒笑着问陆言,“陆大人,你不会觉得我这忙是白帮的吧?”

  “你要什么?” 他能拿到匣子,本就已出乎陆言的意料。

  “就用你的水镜来换吧。”

  “你怎么知道…”猛的一停顿,陆言忽然反应过来,“你见过尧青!”

  “正是。”柒寒不急,等他好好想清楚。

  这样,一切就都说的通了,为何柒寒会回心转意来,冒着被天庭处分的风险来帮助自己,那根本就不是回心转意,而是早先设计好的,他早就有办法把匣子从湖底取出,却一直等到现在,为的不是自己而是尧青。

  虽然不甘心,却也不得不佩服柒寒,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又占足了便宜,既解了自己的束缚又卖了尧青面子,真真是笔不错的生意,这么想来,处理善后的人,只怕也已经在路上了。

  事情既已成定局,他也没什么好挣扎的,陆言从衣袖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犹豫了一下,递给柒寒。

  “谢过陆言大人。”

  柒寒接过来把玩了一下,动作间,见那铜镜表面有阵阵涟漪泛起,手指触及进去,竟能像碰到液体一般穿透,不愧是天庭出了名的宝贝。而这也就是陆言为何踏不出这庭院,却还能在城门上头朝自己投下皇榜的缘由。

  古语者,水镜可传人身迹,递人之声。换而言之,便是投射躯体之物。

  把水镜收起来,又将匣子交给陆言,“这上头的封印,想是对陆大人不成问题,在下也就不多劳了。”

  “十九。”

  原先笼罩在庭院上方的那层薄雾开始变淡,那是樱燎准备撤下结界的预告。

  陆言扫了一眼那已经被柒寒的法术蒸腾干涸的湖泊,又转回来看他明显有些苍白的脸色,“方才的那一手,你那位同伴可有见识过?”

  柒寒笑笑,“还不曾有机会向他炫耀。”

  陆言跟着冷哼一声,转身朝外头走去,“我劝你还是莫要让他见识得为好。”

  “二十。”

  同陆言擦肩而过的樱燎没有听见他说的话,观赏着庭院里头的一片狼藉,朝柒寒慢慢踱步过去,“你这回还真是下足了功夫啊。”

  不仅将满河塘的水弄了个底朝天,就连那周围的花草都不能幸免的被齐齐化了灰烬,着实好好折腾了一番。

  “那是,我向来如此。”

  说着拂了拂衣摆上被沾到的尘土,又最后望了一眼周围惨不忍睹的风景,柒寒朝樱燎说句“走罢。”,率先开路去了。

  方向是皇城外头,他们总算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夜晚,城门未开,两人施了点儿法术,越过了城墙,那外头是一片林子。

  走在树林之中,樱燎明显感觉到柒寒的脚步缓慢,身形似乎有些摇晃,正当他想要上前询问之时,就见那人扶着树干,身子猛地滑了下去。

  “别碰他。”

  手还没有伸出,就见一身影突然出现在柒寒身旁,堪堪扶住那人。

  借着光亮,柒寒眯着眼好半天才看清身边的人,“哟,莫禾。”

  “还‘哟’呢,你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了!”

  月光下,柒寒的脸色竟是苍白的透明。

  樱燎心里一跳,走了这么久,他居然都没有发现,往前跨了一步,却立即被莫禾喝止住。

  “我叫你别过来。”愠怒写在脸上,莫禾急忙从怀里找出丹药让柒寒吃下去,那人已经有些恍惚,吃了丹药,很快昏迷过去。

  “我就知道他与你在一起准没好事。”这是莫禾带着柒寒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话其实是冤枉樱燎了,柒寒现下这样,完全是他过度运用法力的结果,同自己沾不上一丁点儿关系,更何况,自己还是帮衬着的那个,不过现在说什么,估计莫禾也不会信他,樱燎只好无奈的闭上嘴巴,静静的看着莫禾把柒寒带走。

  不是他打不过莫禾,他有不能对他动手的理由。

  不过这下,事情似乎要变的麻烦起来。

  “初九啊。”靠着树干坐下来,樱燎望着那一弯月亮,表情是难耐后的漠然。

  话说这头,柒寒被莫禾直接拖回了自己的竹屋,压在床上,又是几瓶丹药下去。

  等柒寒回过神来,自己正斜倚在床榻上,旁边的莫禾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的冷峻。

  “区区两百年的小仙,你居然敢这么折腾,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哦。”柒寒不知道拿什么来回他,听见莫禾这话,他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莫大仙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的。

  “‘哦’有用么,十天之内,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在他看来,柒寒这次的举动着实莽撞了些,如若不是他恰好遇到太子,听闻了一些事情,觉得哪里不对,赶紧寻了过来,柒寒这会儿还指不定倒在哪个山沟里被一群野兽窥视呢。

  见柒寒没有应答,莫禾以为他答应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自己的药居一趟。

  他走后,柒寒便坐了起来,他方才没有答话,其实是在算日子,不巧,与樱燎约好的时间恰巧就在这十天之内,这下可难办了。

  又想了一会儿,他突然掀了被褥又躺了回去,偶尔违逆一下莫禾,应该没什么问题。

  二月初九,柒寒在一个偏僻的小村落,那唯一一家的茶栈里,寻到了正在剥花生的樱燎,

  柒寒发现,这个人似乎对于花生有些特殊的偏爱。

  “许久不见,樱燎公子可安好否?”他开口搭讪。

  樱燎轻笑一声,学着他的样子说句,“不甚安好。”

  于是,樱燎引路,两人往着约定之地行去。一路上,柒寒总觉得樱燎看他的眼神复杂,大抵是那日被莫禾呵斥,内心有些不甘罢。

  思索之间,前面的樱燎已经停了下来,其实他们所行的路途并不远,就在同方才那个村落隔着一座山的地方,只是……

  轻击了一下手掌,柒寒转过头来看立在一旁的樱燎,“你可没告诉我,你的肉身须得这么多天兵天将把守。”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其实方才穿越结界的时候,柒寒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那结界造的严实,就连一般的小仙都根本进不来,他也只是跟着樱燎,才能够勉强进到里头。

  “那请问这里是何处?”

  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如凹谷般的地域,昏黄土地,间或有黑色的植物蜿蜒生长在地表,在最中央的地方,有紫红色的晶石堆叠起来,形成一个像是坟堆的突起,他的双眼又开始生疼起来。

  “这里是奈川的尽头,又名七离之海。”

  “海?”琢磨那个名字,柒寒觉得有些意思,道是即使是孩童也知道有水才成海。

  樱燎笑一声,“以前确实是名符其实来的。”

  只是不知道,是哪个以前?

  思想转到眼前,柒寒用指尖点了点那些认真把守的兵将,“实在不是我泼你凉水,要解决这么多的,我们两个和起来似乎也不太够啊。”

  “确实不够,所以,”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只黝黑的犀角,正是樱燎从阎王那里夺来的,“我们用这个。”

  说话间,樱燎已经将那东西置于地面,手指轻点尖锐的那头,咒语自口中而出,那墨角就好似被引燃了一般冒出烟来,淡淡的一缕,顺着地表的轨迹一直蜿蜒下去。

  待到那角差不多燃尽,樱燎口中猛的发出一声奇异的嘶鸣,大地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紧接着脚下土地裂出无数道口子,那之间汹涌而出的,是黑雾一般的鬼魂,所过之处,万物皆陨。

  下面的那些天兵天将起初还奋力抵抗,但随着游魂越积越多,便开始方寸大乱,只一个犹豫,便被那黑雾吞噬干净。

  站在高处的柒寒,看着那情境,只觉得背脊一阵阵的发冷。

  旁边的樱燎却在此时出声,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着一些毫无关系的话,“柒寒,你知道吗,阎王的角,是吸收了地府至阴之气所化,以其制香所燃之味,可引来世间最厉之鬼,况

  20、贰拾 。。。

  且今日二月初九,世间阳气最衰之时,料是这几个小小的天兵天将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话毕,樱燎踏步往下走去,那些厉鬼遇上他,竟是像害怕了似的朝两边靠去,生生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柒寒跟在他身后,径直去往中央那堆晶石之处。

  眼前的人伸出去触摸的手竟是微微颤抖,柒寒正兀自思索之间,樱燎忽的转过头来看向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成全吾之人,感谢你的陪伴。”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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