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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町物语-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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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话到此,他稍稍的抬眼看了一下贑仁的脸,在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之后,他改了口,“如果我的话让您不高兴了,我很抱歉……”
  
  “并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
  
  呵……怎么说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讽刺吗?忙于公务?那个男人是忙于公务,还是忙于看着自己的好戏?贑仁自嘲的笑了笑,转而问道:“你很长时间没有见你的父亲了吗?”
  
  “恩。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上一次见他,是我十岁生日的时候。”提到这个,义量觉得有些难过。
  
  记忆中,父亲见自己的次数很少,很多时候他总是奔忙各处,回到花之御所也不会往自己母亲的处所去,就算是上次天皇陛下巡幸的时候,母亲也没有获准得到上殿的机会,更别提自己了。
  
  贑仁沉默了一下,回道:“我也不清楚你父亲在哪里,事实上,我也正好有事找他。”
  
  “哦……”
  
  得到他的答复,义量有些失落。
  
  贑仁看着他,心里觉得有些疼惜他,也许是年纪相近的关系,更或者是自己曾经也有和他同样的经历,同样见不到双亲的经历,他如此为自己解释着,只是连带的依旧嘲笑自己哪来的这些仁慈的心态。
  
  信任也好,不是同样的会被欺骗吗?如同宗纯那样……
  




第三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 =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着,直到上杉定春进来。
  
  看到义量也在这里,上杉显得有些错愕。因为虽说将军大人是义量的父亲,但是因为这几日东宫殿在御所内,所以在这东宫殿所住的处所里是不能随便放人进来的。
  
  “义量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见他如此问着自己,义量心里有些不太高兴。
  
  他不太喜欢上杉对自己说话时的语气,那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在这里似的。不过上杉老是跟在父亲身边,他若出现了,倒是可以说明父亲也应该是在御所里了。
  
  贑仁看了一眼义量,又看了一样上杉,用扇子遮了自己的嘴角,问道:“有什么事?”
  
  看了一眼义量,上杉回道:“亲王殿下,将军大人习箭靶场有请。”
  
  听到上杉提到父亲,义量蹭的一声站了起来,激动的道:“父亲在习箭靶场?”
  
  “是的,义量大人。但是您现在不能去。”知道他的意图,所以上杉直截了当的就把“拒绝”的话说了出来,因为将军大人没让他在通知亲王的时候,也顺带稍上义量。
  
  “为什么!?”义量有些恼怒的问道。
  
  “义量大人,将军大人曾经说过,没有他的召见,您是不能擅自去找他的。”
  
  贑仁看着上杉定春冷漠的回绝着自己的少主人,突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求藤原带自己去见母亲,但是每次都被藤原以天皇没有召唤给回绝了。
  
  那个时候虽然见不到母亲,但是多少还有藤原经常来看望自己,而原本是那个男人的独子的孩子,现状看来并不是他意料中的那样,如同被人当作明珠一样捧在手心里疼爱的。
  
  两个人的争吵逐渐加深,最后是义量在丢下“我这就去见父亲”的话之后,飞奔去了习箭靶场,弄得上杉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只能在一旁急叹气。
  
  在知道事情已经没办法阻止之后,上杉定春转向贑仁:“亲王殿下请见谅,我们现在最好是稍微等一会儿再去靶场那边。”
  
  贑仁微微的点了点头,他知道上杉此话的意思是怎样,那是因为怕现在去之后只能看到那两个父子不愉快的相见场面吧?
  
  他合上手中的扇子,望向殿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树林之间已经响起了刺耳的蝉鸣,此起彼伏,一阵阵的刺激着他的耳膜,令人急躁到有些生厌。
  
  当靶场那边有人过来传话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在去往靶场的路上,路过一个庭院的时候,贑仁停了下来,在假山旁看到义量的衣角,他正蹲在那里,也许是在哭吧,那肩膀不断的耸动了。
  
  他也无法知道这父子两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依照那个男人的个性来讲,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按他的意愿行事的话,招来的可能不单单是一番训斥。
  
  注意到他突然的停了下来,上杉也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也注意到了义量,他叹了口气,道:“亲王殿下,将军大人他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回头看了一眼上杉,贑仁转身继续往前走着。
  
  对于他来说,现在并不是关心别人的时候,如同漂亮话改变不了现状一样,他需要的是,面对现实!!!
  _
  
  “你来了。”
  
  足利異熾说着挥了挥手,上杉和在他身边的众人识趣的欠身离开了靶场,瞬间,诺大的靶场就只剩得这二人。
  
  没有任何的遮蔽物,贑仁和这个男人就这样站在靶场内,相互凝视着。
  
  虽然已过正午,但是太阳依旧炙热得吓人,身着华服的贑仁渐渐的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渗出汗液,额头上也开始滴落汗滴。
  
  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却是无视法度,只是那样手执长弓,半裸着身躯借着傲人的身高,用几乎是蔑视的眼光看着自己,嘴角,那抹笑意,如同发现了最有趣的猎物一般。
  
  他嘴角的笑止于开口的那一瞬间:“真是个好消息啊,贑仁亲王殿下,您明天就可以见到您牵挂着的右大臣了。”
  
  听到他带来的消息,贑仁一惊。
  
  明天!!!???难道巡猎的时间提前了!!!???
  
  “正如你所想到的那样,巡猎的时间提前到了明天。这对你难道不是好消息吗?亲王殿下?为什么你显得这么的不高兴呢?能再次见到藤原,不正是你的愿望吗?”说着,他举起手里的长弓,用那弓端抬起了他的下巴。
  
  贑仁用扇子推开那令他十分不爽的长弓,冷冷的回道:“比起看到他的尸体,我宁愿在这里永远都不要见到他。”
  
  没有生气,足利異熾只是一脸玩味的看着他,道:“你好像和五天之前的那个你不太一样了。”
  
  其实对于他来说,眼前这个少年那隐晦不明的表情上,只是说明了他在明白挣扎无力的事实之后,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吧?然后在那平静之后,应该是涌动着某些异样的情绪吧。
  
  对于他的话,贑仁以沉默回复。
  
  足利異熾将褪下了一半的衣服穿好,转头走向在一旁设好的华盖下坐了下来,然后将手一摊,示意他也坐下。
  
  “你不想知道巡猎提前的原因吗?”男人在他落座后问道。
  
  “难道不是你吗?越早除掉藤原不是你的意愿吗?”贑仁反唇相讥着,“对于这样明显的事实,我还有什么去知道的必要吗!?”
  
  还以为他真的有所改变,之前的种种不过只是对于现实无力的表现罢了……
  
  对于他的话,足利異熾稍稍觉得有些失望。
  
  不过他觉得这个并不能怪他,因为对于这位亲王殿下来说,他的父亲,现任的天皇,不过是个懦夫,是个连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都无法保护的无能之人罢了。所以他根本不会想到,这是他的父亲想要让他从这里尽早的脱离出去的策略。
  
  而明白一切的那位上殿,恐怕是已经知道了藤原会死的事,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打算吧?
  
  说起来,这并不是那位殿下第一次如此洞悉世事了。连同告知自己被这位亲王狩猎的事和让自己从镰仓带回宗纯强制自己儿子的冒险行为的事,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呵……搞不好,自己心里的想法也被那位殿下看得一清二楚了也说不定啊……
  
  拥有这样的父亲,儿子却是不懂得尊敬,某种程度上,这位亲王殿下也真是愚蠢得……和义量一样……
  
  想到此,他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笑了。
  
  不过不管怎么养,这些都是他们父子两个之间的事。在这个问题上,他是也没有兴趣参合,更是觉得没有参合的必要。
  
  他所关心的是自己的计划要如何完美的进行下去,才能让这只充满了叛逆情绪的隼鸟能够停在自己的手腕上,安静的讨好自己。
  
  他的目的,仅此而已。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巡猎时间提前了吧?没有别的事,我想先回去了,这里的太阳让我很不舒服。”
  
  贑仁说着起身,往外走去,还没走出五步,风声响起,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羽箭掠过他的耳畔,正中了他面前的柱子。看着那箭的整个箭矢差不多都入了柱子内,贑仁的脸色开始泛白,此时身后响起了那个男人温柔得有些渗人的声音。
  
  “我可是受了天皇的拜托要教授你一些弓道的知识。如果,你现在就走了,我可是很为难的哦。”话音未落,男人已经提着长弓走到了他的身后,单手环住了他的身体,在他耳边喷着热气的道,“听说,前几天你一直在找我,难道是想念我热切的拥抱了?”
  
  闭嘴!!!闭嘴!!!闭嘴!!!
  
  贑仁愤怒的在心里骂这个男人,但是他却无力的正面回骂,他知道自己一旦在这个问题上和他正面交锋,必定是自己会被他羞辱得更为不堪。
  
  笑着,男人将手中的长弓递到他的手里,松开了他,道:“想离开也没有关系,你射中靶心我就让你走。”
  
  看了他一眼,贑仁抬手试了试弓弦,从一旁的箭袋中抽出一只羽箭来,搭到弓弦上,轻勾弓弦,瞄准靶心,平神静气之后,深深的吸了两口气,随着吐气的瞬间,松开了捏着箭羽的手指,只见箭啸声过,那箭已经稳稳中了靶心。
  
  足利異熾看了看那箭,拍着手笑了:“不错不错,看来不用担心巡猎的时候,你会让猎物跑了。”
  
  无视他那变味的称赞,贑仁将手中的弓扔到了地上,冷冷的看着他,道:“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男人微笑着回道,在他转身之后,男人又在他身后说道,“明天开始的巡猎,要有好几日,随行的人员和大臣也会有很多,同时追逐同一只猎物的时候,不免会有流箭,要小心哦!”
  
  听到他的话,贑仁警觉的回头看着他,男人脸上挂着的却是固有的寓意未明的笑。
  
  —————————————————————————————————————————
  
  晚饭之后,贑仁起身走到了渡廊上,他盘腿坐下,抬眼凝视着那幽怨的星辰,惨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色看上去苍白得如同冬天里的第一场雪,那红艳的嘴唇忖着他身上鲜亮的锦袍,仿佛是在与周围冰冷的黑暗宣战一般,泛着令人心痛的优美。
  
  ……同时追逐同一只猎物的时候,不免会有流箭,要小心哦……
  
  男人的话在脑子中响起,他那脸上的笑意让贑仁回忆起来,不免让自己有些发抖。
  
  如果没有猜错,藤原,应该是被流箭射杀??
  
  一想起藤原他的心就一阵阵的抽紧,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就如同困兽一样被那个男人关在这里,静静的等待那最后的结局。
  
  不对,这个不是结局!!!
  
  藤原还没死,在藤原未死之前,应该还有回转的余地!!!
  
  明天的狩猎是在嵯峨野,那个男人说,会在那里连续呆上好几日,按照以往巡猎的惯例来说,头一日是不会前往猎场的,那个时候就是会住在嵯峨野的皇家寺庙里,如果能够在那个时候将藤原困在寺院里一直到巡猎结束,那样就能让藤原免于一死!!!
  
  对于自己的这个想法,贑仁显得有些激动,他的脸上挂着些许难掩的兴奋。
  
  他知道就算这次让藤原免于一死,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藤原,但是关于以后的事,他现在无力去想太多,只要这次,藤原别死就成!!!
  
  “亲王殿下……”
  
  身后突然传来的稚嫩童音,让贑仁猛然的回过了神来,他回头看着身后的人,是义量,惨淡的月光下,他左边的面颊隐隐的泛着红肿,眼睛里还有泪花在闪动。
  
  “怎么了?”
  
  贑仁的话音未落,就觉得自己突然被人紧紧的抱住了,定睛一看,是义量扑进了自己的怀里,痛哭着,说着“父亲……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一类的话。
  
  想要推开他,但是义量的哭声让贑仁觉得自己要是现在这个时候推开他,自己就是残忍至极的人。
  
  记忆中,每次自己在哭的时候,藤原总是紧紧的抱着自己,从来没有放开过。
  
  “父亲……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义量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那声音让贑仁听起来实在是心里有些难受。
  
  看样子,这个孩子白天在找自己的父亲的时候,是被打过了,打的原因他不知道,但是对于想见父亲的孩子如此的拒绝,甚至不惜如此的粗暴的对待,他的确是有些不能理解。
  
  他伸手抚摸上义量的头,安抚着他的情绪,回想着藤原以前是用着什么样的方法让自己停住哭声的,突然,他眼前飘过一个绿色的小亮点,他开始拍着义量的肩,道:“义量,看,有萤火虫!”
  
  “骗人,现在才五月,怎么可能有萤火虫!?”
  
  义量虽然如此说着,但是孩子特有的好奇心还是让他抬起了头,而在贑仁的指引下,当他看到那个萤光的时候,脸上的泪和哭腔在瞬间停住。
  
  他看着那荧光时闪时灭的飞过自己的眼前,然后落在了贑仁的鼻尖上,不由得有些呆住了。
  
  贑仁微笑着用手指将萤火虫从自己的鼻尖取了下来,放到了他的面前,道:“漂亮吗?”
  
  “好漂亮……”
  
  他呢喃着。但是他不明白,自己说的究竟是那萤火虫还是这个亲王殿下,因为在月光下微笑着的亲王殿下看起来就好像仙人一样……
  
  “喜欢吗?”
  
  “喜欢……”
  
  “那你捧住它,别让它飞走了。”
  
  “恩。”
  
  义量回着,将双手捧了起来,贑仁将萤火虫放到了他的手心后,他便将手心合拢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透过手指的缝隙去看那一闪一闪的小虫子,脸上不由自主的开始泛起了笑容。
  
  看着他不哭了,贑仁起身环视了院中的植物,在取了几根细长的藤蔓之后,开始编起草笼来。义量注意到他的举动,挨着他坐下来,问道:“亲王殿下,您在做什么?”
  
  “编草笼,放你的萤火虫。”
  
  “殿下您还会编草笼?”见他手指翻飞,只在瞬间,那些细长的藤条便在他的手中围成了一个栅栏模样。
  
  “恩,我姐姐教我的。”
  
  “殿下您还有姐姐?义量都没有哥哥姐姐什么的,连弟弟妹妹都没有……”说着,他低下头,显得有些寂寞。
  
  贑仁斜眼看了他一会,淡淡的回道:“恩。但是她现在去了别的地方。”
  
  “那她现在哪里呢?真想见见,一定是长得和殿下一样。”
  
  听到他问到御草子,贑仁的手停了一下,他回到京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在神宫的姐姐会知道吗?如果姐姐知道了自己那些事定,她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义量看着他的手停了下来,脸上也开始浮现出莫名的表情来,有些不理解。
  
  “怎么了?”
  
  贑仁摇了摇头,继续手指的动作。很快的,草笼做好了,义量将萤火虫放了进去,看着笼子里一闪闪的亮光印着义量的笑脸,贑仁的脑子里闪现的是姐姐的笑脸。
  
  以前,姐姐也是这样为自己做了抓小虫的笼子,安慰因为见不到母亲而哭泣的自己。
  
  “殿下,教义量怎么做笼子吧?”
  
  “教你?为什么?”
  
  “因为教义量的先生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义量以后也要抓萤火虫给殿下您,而且是更多的!!!到时候义量会编很多笼子来装这些虫子的!”
  
  义量的话,让贑仁愣住了。少顷,他摸了摸义量的头,笑着回道:“这个草笼,没有多大的用处的,回去你就用纱笼装它吧,那样看上去会更漂亮的。”
  
  见他不打算教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话,义量将笼子放到一边,拉起了他的手,用自己的尾指勾上了他的尾指,一脸严肃的道:“说话不算话的人,吞下一百根针。我一定会学会做草笼的方法,然后带上很多虫子来送您的!”
  
  看着他那认真的,带了些童稚的脸,贑仁笑了,他勾了勾他的手指,回道:“好啊,说话不算话的人,吞一百根针。”
  
  听到他的回复,义量满意的笑了,他拿起了搁置在一旁的草笼,道:“很好!这个是我和殿下您之间的约定!我先告辞了!殿下您请好好的休息!”
  
  说完,他鞠躬告辞,很快的消失在庭院中的夜色中。
  
  贑仁坐在渡廊上,想起之前义量那些孩子气的话,又是一阵笑,然而笑过之后,他又觉得有些伤感,因为他知道,只要是孩子的承诺,很快的就会被遗忘的。
  
  当年自己也是这样对着自己的姐姐如此说着,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却是从来没有做到。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快了,当自己的性命都遇上危险的时候,谁还记得这些呢?
  
  这个孩子也会这样的吧?
  
  等到某一天,他知道我将会是他的敌人的时候,一定会将今天的这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人都是这样的,仇恨比感恩来得更容易啊……
  
  




第四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嵯峨野有温泉啊……温泉啊……意味着可以赤裸相见了……瓦卡卡卡卡
  嵯峨野。
  
  位于京都北部的岚山附近,这里历来均为皇家离宫所在。因为风景怡人,春有山樱,夏有翠竹,秋有红枫,冬有落雪,所以贵族们四季也都爱来这里游玩。
  
  而今天皇驾幸巡猎嵯峨野则是除了内定的贵族人员之外,所有人不得随意进入,所以各处均设有负责离宫外围安全的幕府将军家的武士家臣。
  
  走在队伍头前的,骑着黑色骏马的是幕府将军足利異熾,他的身后跟着包括上杉在内的数名随从,天皇则是坐在随后的御驾车内,贑仁和藤原则是骑马随行在车旁,在他们的身后依旧是跟着四五驾坐着宫中女御的牛车,再然后才是数十名随行的皇亲和数百名武官侍卫。
  
  贑仁看了一眼前面的那座桥,他知道,那是渡月桥,因形澌弯弯的月亮跨在河水上一样而得此名,只是在这里就已经可以窥见嵯峨野的那宜人的景色了。大堰川旁,青山绿水,料亭红灯,春天樱花、秋日红叶,美景倒映在河中,美不胜收。
  
  牛车驶上渡月桥,车轮碾过木质的桥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奇特声响来,此时天皇挑开车上的帘子,望着宜人的景色,道:“渡月桥啊……真是美丽得让人怀念啊……是吧?藤原?”
  
  听到他的话,藤原微微的愣了一下神,回道:“是的,很是怀念,天皇陛下。”
  
  天皇看了他一眼:“过这里,就应该快到野宫神社了吧?”
  
  “是的。到了神社后就离大觉寺不远了。”
  
  听到他的回答,天皇便放下了帘子,不再说话了。
  
  当御驾车驶下渡月桥的时候,藤原回头看着这座长桥,深叹了一口气,脑子里闪过多年前的记忆片段来……
  
  藤原,好狡猾啊!月亮摘不来,所以给我这样一个东西作为敷衍吗!?
  
  可是,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了,公主,您不喜欢吗?
  
  虽然说和我最初的想法实在是南辕北辙,但是,藤原,谢谢你,我很喜欢……你看,真的很漂亮,这条河看上去就好像人间的月亮,站在这桥上,真的会以为月亮就在自己的脚下了呢……
  
  在路过神社门前的鸟居之后,渐渐的已经隐约可见在树影之间的那个此次巡幸的目的,天皇离宫——大觉寺。
  
  贑仁看着眼前那逐渐越来越清晰的建筑物轮廓,眉头也皱得越发的紧了。
  
  藤原,藤原就要在这里……
  
  想到此,他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缰绳。
  
  他绝对不能让藤原就这样死掉!!!绝对不能!!!
  
  ——————————————————————————————————————————
  
  大觉寺,原为嵯峨天皇的离宫旧嵯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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