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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町物语-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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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这是陷害和栽赃,平氏依旧是抵不过悠悠众口的指责和怀疑,终于在嵯峨野事件发生之后的第十天,在天皇还没来得及下命令捉其问罪的时候,左大臣平氏已经连同儿子和其他家人一起切腹自杀了。而在禁中的那位中宫殿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彻底的疯了,无奈之下,天皇只得将其送进了寺院,赐号“白河女院”;养其终老。
至此,平氏一家算是彻底的没落。
然而最让人揪心的并不是平氏的没落,而是那位失去了心腹的东宫殿,自从嵯峨野回到京都御所,在接近半个月的时间里,这位东宫殿一直病着,高烧不断,别说是见人,就连药也无法灌下。
御医们对其束手无策,只能看着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病情实好实坏,然后不得不在天皇的斥责中,继续胆战心惊的为他治病,一切皆因为,元服式迫在眉睫。
如此反复了有一个月,终于,在天皇不间断的每日探访之下,原本一直拒绝服药的东宫殿开始服药,身体开始渐渐的好转,只是那情绪却是依旧低落。
有人说这是心结,若能除了心结,东宫殿的病自然就好了,可是至于怎么去除那个心结,谁也不知道。于是借着操办元服式的理由之下,天皇下令将东宫所住的昭阳舍也已经将原来所有的家居摆设都焕然一新。
其实这其中也有让东宫殿换心情的意思,因为在嵯峨野巡猎事件之中,那位曾经在他身边体贴入微照顾他的葵姬也失踪了,虽说没有找到尸体,但是谁都知道一个柔弱女子在那山林里呆了这些日子,就算不是饿死也及有可能被野兽叼了去,总之,生还的机会很低。
贑仁看着进进出出的女官们将原来的陈设一一抬出,原来的山水屏风变成了歌仙屏风,钿螺柜子换作了漆绘彩柜,甚至连小小的八菱镜也换了。
当看着其中一个女官要将他搁在柱子边的金鱼缸抱走的时候,他有些激动的将鱼缸抱在了怀里。
“这个,不能带走……”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那位女官看着他,愣了一阵,然后尴尬的走开了。
此时贑仁这才觉得安心,他看着鱼缸里的金鱼,有些无奈的笑着。因为这两尾金鱼,是藤原最后送给自己的东西,也是他对已经逝去的藤原,全部的寄托……
当最后一个帐幔被挂上廊柱的时候,有女官前来通报,说伊势神宫前来参加元服式的人员已经到了,天皇特命他们先来给东宫殿请安。
对于这一消息,贑仁显得并不是特别的在意。因为他知道,御草子根本不会再回到京都,从成为神宫斋宫那天开始,她就已经不能在涉足这里了。
将鱼缸重新放好,神宫来的神职人员未到之前,竹帘就被女官放了下来,贑仁低着头盯着自己坐的苇团上的花边发愣,根本没有注意到来人已经跪在了竹帘外。
来给他行礼的人有三个,为首的是位年轻的男子,身形上看上去和贑仁的年岁差不多,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看上去貌似采女的女子。
“殿下,神宫的人给您行礼了。”在贑仁身后坐着的女官用扇子遮着嘴在他耳边提醒到。
贑仁应了一声,抬起了头,“免礼……”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给怔住了,这个人居然长了一张和御草子一模一样的脸,“你是……”
“小的是神宫祢宜亚弥,受斋宫大人的嘱托,特来恭贺亲王殿下加冠之礼。”
亚弥……
听到对方如此自称,贑仁的眼泪开始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他遣散了身边的女官之后,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站起身,挑开了竹帘,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白色祭祀服装的男子,他明白,这是他的姐姐,姐姐为了见自己特地着了男装,换了身份前来探望……因为“亚弥”这个名字,正是姐姐在入神宫之前的幼名……
“贑仁……”御草子看着他一脸悲戚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心里一阵抽搐。
贑仁跪在她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贴近她:“姐姐……”
御草子紧扣着他的手,回道:“我在这里……”
“姐姐……”
“恩……”
“姐姐……藤原不在了……葵姬也是……都是我的错……都是贑仁的错……”
悲伤,那原本在一个月前就该到来的,绝望到底的悲伤,终于在今日,在御草子那双手温柔的轻抚之下,伴随着贑仁无尽的泪水和呜咽,姗姗来迟了。
御草子看着俯在自己腿上痛哭的弟弟,她只能用手安抚他的情绪,她知道他是憋得太久了。
一个月前,在听到嵯峨野巡猎发生意外没有多久的时候,那个男人,幕府的将军派人来到神宫的时候,说的是藤原死了,太子病重,要求她务必要在元服式前来一次京都。
她是担心贑仁的身体,却是更担心贑仁的情绪会就此崩溃。因为在祖父的教导下,被要求要比任何人都更应该来的独立坚强的贑仁,其实比谁都来的更加脆弱。
所以在征求过前任斋宫的意见之后,她特地挑了这个时间扮了男装出来,因为对于她现在的身份来说,外出,势必会让整个神宫的人都反对。
自小,藤原作为祖父的左右手而常出入家中,又因出入禁中,有机会见到天皇和皇后,所以每次贑仁都会跟在他的身后追问着宫中母亲的情况。
祖父是个严厉的人,这种严厉不光是生活和学习上,更多是上精神上的禁锢和苛责。他从来不会主动跟贑仁提起他父母的事,就算贑仁问,他也不会回答,说得最多的就是“如果要见到父母,就刻苦吧,成为了东宫太子你就能够见到他们”之类的话。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贑仁才会在小小的年纪就要比别人刻苦数倍甚至十数倍,在别的孩子还在嬉笑玩闹的时候一个人默读诸子百家,春秋礼记,习为君之道。
所以,在那样的日子里,藤原就是他的全部,对他而言,藤原意味着宫中陌生的父母带来的关心和问候,而这也是他生活的全部意义。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期待慢慢的变成了对藤原的一种依赖,比起那未曾谋面的父母,藤原更像是一种温暖,一种弥久的温柔,带着某些熟悉的味道浸透了他这十二年来的岁月。
当嚎啕的哭声变成哽咽的时候,贑仁开始不停的自责:“每天晚上,我都做梦,一次,或者两次,或者更多的,我梦见藤原就那样靠在牛车上,身上全是刀的责问我,为什么我没有能给救他……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他会死,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想尽了办法……却只能看着他死……到最后我连全尸都没办法替他留住……”
这些话,却是这一个月来,他萦绕脑间,无法对旁人说出的。
这就是自己,可笑的自己……
说什么为了旁落的皇权,说什么骄傲和自尊,说什么仇恨,张扬着什么正义或者大义的旗帜,却将自己最重要的人推入地狱……
这就是自己……懦弱的,无能的,可耻的……只能躲在面具之后,自以为高明的玩弄着可笑权术的自己……
明明知道,明明自己斗不过那个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当日不求饶,不低头,如果当初承认自己错了,承认自己输了,藤原就不用死了。
能让藤原活着……即使是将自己如同祭品一样献给那个男人,又如何?
自己这样的坚持着的骄傲,坚持着的高傲自尊,其实才是最终害死藤原的罪魁祸首,与旁人无关,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好想结束这一切,好想要回到从前那个无聊,烦闷,枯燥,却又平凡而温暖的日子……
可是,已经回不去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嵯峨野巡猎,那是那个男人精心准备的一场狩猎活动,猎物不是别的,正是自己……
听闻角笛之响;卧身绿地;穿梭丛薮;越度洼池;追筑野鹿,此乃王者之喜悦……
自己就如同是被他围猎的野鹿,角笛声起,他便要引弓而射。然而,他并不是想要获得猎物,他是在追逐狩猎的乐趣。
这种乐趣是残酷的,比起射死小鹿来,他更乐忠与将小鹿成年之前的母鹿射杀,然后看着那小鹿在无助中哀鸣……
最后,永远地沉默,安息于绝望的沙尘……
第四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冠礼了。
藤原故去后的第四十七天,在众人的朝贺声中,贑仁迎来了自己的元服式。
这一天的禁中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玉砌雕栏,鎏金画阁,富丽堂皇,一派歌舞升平,仿佛前些日子发生的不幸不过只是一场梦。
在举行元服式的御学问所之前,藤花却是开得比往年都要开得娇艳,层层叠叠的,梦幻般的紫色,看上去像挂在昭阳舍新制的垂幔,厚重而美丽。
在这一抹浓重的紫色中,一个如同神氐般的少年,踏着青海之波的乐音,踩着□飘然而来,他有着红润的唇、修长的指、乌檀的发、细腻的肌理、苍白精致的脸,在走过庭前那碎石铺就的道路后,他褪下脚上的沓,光足走上了带着些温意的地板,来到举行仪式的正厅。
正殿的柱廊前,站着一个身形高大,容貌如同惊龙一样俊逸的男子,那是即将为他加冠的幕府将军——足利氏。
见他走了上来,足利異熾冲着贑仁伸出了自己宽大的手掌,贑仁抬头看了他一眼,很是平静,没有任何抗拒的将手放到了他的手中,并在他的牵引之下,进了正殿。
正殿面,端坐着诸位公家大臣,在那御几帐的竹帘后坐着的看不清容貌的男子则是他的父亲——天皇陛下。而在天皇的左下边,五摄家臣的位置里,空出了一个位置,贑仁望向那个空空的坐垫,楞了神,他仿佛看到藤原正坐在那里微笑的看着自己。
是啊……他来了……他依旧是来了……今天是自己的元服式……成人的日子……他怎么会不来……
淡然的笑着,贑仁端坐到了父亲对面那属于自己的锦垫上,此时站在御几帐盘的司礼官手执卷轴高声念道:“吉月令辰,乃加元服。懋敬是承,永介景福。”
话音落,在殿后坐着的乐人奏起了千秋万岁乐,在一旁的女官将奉着梳篦和剃刀的盘子送了过来,由原本在一旁的大觉寺本院主持将他原本绾着的总角发解开,用梳篦梳了几下,最后便取过那把剃刀象征性的剃下了一节发尾,念道:“一百七十年有肉身菩萨;于此开演上乘;度无量众;传佛心印。”
他将剃下的发尾放到了盘子里后,女官开始替贑仁梳理那略微有些散乱的长发,然后将漂亮的黑发绾于头顶,露出他了光滑纤长的颈部。在女官用发带将发髻固定住之后,司礼官继续念道:“冠礼申举,以成令德。敬慎威仪,惟民之式。”
女官欠身后退将一顶垂缨冠捧了出来,足利異熾则执笏走到了贑仁的面前。
看着眼前端坐着的少年,他忆起从上次嵯峨野巡猎,在他面前将藤原的手砍掉之后,自己已经有一月有余未见他。之前将他引入正殿的时候,他原本以为他会因为藤原的事抗拒自己,没想到他竟然是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将手递到了自己的手中。
表情平静,神色泰然,一切都和当日,他那几欲崩溃的表情截然相反……
身边的女官在他身边低语着提醒他该接下来下面的仪式,于是他将笏递与女官,并接过垂缨冠,转到了贑仁的身后,将手中的冠戴到了他的头上,然后接过女官递过来的发簪,将帽子固定了起来。
此时在四周坐着的前来参加冠礼的大臣和女御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原本以为加冠之后,漂亮的亲王殿下会显得男子气概多一些,却是没想到就算是绾上发髻,带上发冠,越发将他俊美的脸凸显了出来,还有那一截白皙漂亮的颈项,被紫色的衬里衬托得柔嫩无比。
“章服咸加,饬敬有虔。永固皇图,于千万年。” 司礼官继续面无表情的念着贺词,提醒着下一个环节。
足利異熾接过女官递过来的白色御直衣,在贑仁面前展了开来。贑仁转过身,微微低了头,将双手套进了袖中,在为他整理衣领的时候,足利異熾的指尖似有若无的扫过了他的颈部。
出乎他的意料,贑仁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在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之后,他只是安静的转过身让这个男人替自己系好衣领上的袢扣,然后接过他递过来的笏板,冲着他行礼,从头到尾,漂亮的脸上连多余的表情都未有过。
“旨酒孔馨,加荐再芳。受天之福,万世其昌。”
在司礼官那阴阳怪气的喝声中,足利異熾接过女官递过来的酒盏,用尾指沾了少许,祭与天地后,递给了贑仁,贑仁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将酒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饮完酒之后,贑仁执笏跪在了御几帐面前,听着天皇宣敕戒:“孝事君亲,友于兄弟。亲贤爱民,居由仁义。毋怠毋骄,茂隆万世。”
而后,四拜与御座前,乐起,众官高呼:“千秋万岁!”
礼成后,贑仁坐到了天皇的御几座旁,开始接受大臣们的朝贺。
天皇挑开帘子的一角看着穿着成人服饰的儿子,略微感觉心安。其实在数日前,贑仁已经过了自己十三岁的生辰,因为连着元服式所以连生日庆典也推迟到了今天,不过晚上的庆祝活动他安排了很多,他希望这样可以让贑仁那连续数十日阴霾的脸上显露些许轻松的表情来。
贑仁面带微笑的看着各家大臣将贺礼抬与殿外的贺礼,一一点头回礼。义嗣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脸上笑意的时候,原本淡定的神情显得有些局促,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该坐下来行礼。
“关东将军?”
贑仁那略微带了些关切的声音唤回义嗣的意识,让他极为尴尬的坐了下来,欠身行礼,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却是不敢直视他的。
“关东将军近来身体可好?我记得,好像我们有三年未曾见过了。”继续着之前惯有的笑容,贑仁看着他问道。
“承蒙亲王殿下的惦记,义嗣身体尚好。”
“来到京都可有去看望宗纯法师,我听将军大人说关东将军和宗纯法师交情颇深。”
听到他提到宗纯,义嗣开始变得不安起来,一时之间竟无法找到合适的话回他,在支吾了半天之后,才憋了一句话出来:“宗纯的夏休尚未结束。”
听他如此回道,贑仁脸上的笑意更深:“是吗?数月前,我收到法师的信笺,说我元服式的时候,他会提前结束夏休前来参加。如果不出所料,今天晚上他就应该会来的。到时候,关东将军您可千万要多留些时间在京都才好。”
义嗣汗涔涔的回着他,虽然贑仁到底话听上去只是单纯的问候,但是因为自己的举动而牵连到亲王殿下,在他心里,一直都有深深的愧疚感。
下一位觐见的人已经在一旁等候有些时候了,义嗣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他和天皇行礼之后退到一边坐着。
觐见继续持续着,在义嗣退到一边之后,第五个人上来的是足利異熾, 贑仁看着他,笑容不减,这让足利異熾略微有些愣神。
“将军大人?”上杉微微的扯了他的衣衫在一旁提醒着。
足利異熾低头浅笑着,道:“恭贺亲王殿下加冠成人。”
贑仁以笑回之:“能让将军大人为贑仁加冠,这实在是荣幸之至,以后还要继续仰仗将军大人您的扶持。”
他的语气平缓而不带任何情绪,反而让足利異熾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显。
“各家公卿都为亲王殿下送上了珍贵的礼物,关东将军似乎送上的是明国寻来的珍贵墨宝,相比之下,本将军的礼物真是粗俗得拿不出手了。”话虽如此说着,足利異熾却是毫无半点谦逊的意思。
“将军大人府中宝物无数,怕只是随手的一件都能够让其他的公卿汗颜了。”对于他的话,贑仁如此回着,“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将军所谓粗俗的礼物是什么。”
“既然亲王殿下这么有兴趣,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在他身后低头坐着的上杉拍了拍手,廊外响起一阵足音,只见一名衣着杜若色十二单裳唐衣的女子低垂着头从外面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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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是那样将脸垂着,但是看着她熟悉的身形,贑仁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手中的象牙笏板几乎被他的手劲给捏碎了一般。而当女子跪在自己面前,以他最熟悉的声音报上自己的姓名的时候,贑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此时足利異熾才开始抬起头看着他,如同欣赏一副名贵画卷一般的看着着贑仁那扭曲的面容,看着他当即丢弃了自己尊贵的身份,在泪水扑簌簌的从他的眼中落下的时候,将那女子拥进自己的怀中。
所有的,在场的公卿们全部诧异的看着贑仁不顾身份的抱着那个将军大人呈上的女子痛哭,而那女子却是十分惊恐的推开他,躲到了将军的身后。
“葵姬……”被她推开,贑仁一脸的错愕,他甚至顾不得脸上未干的泪痕径自上前抓住她的手,想要从足利異熾身后将她拽出来。
被他的手抓得疼,却又挣脱不开,葵姬一副跃然欲泣的表情看着他:“你弄疼我了……”
足利異熾对着躲在自己身后的葵姬道:“葵姬,不能对他称呼为‘你’哦……他可是亲王殿下……”
“将军大人……”听到他指责自己,葵姬觉得有些委屈,但是又不得不从他身后站了出来,然后一脸不自然的看着贑仁,不停的想要把自己的手从贑仁的手中抽回来。
看着葵姬眼里的抗拒,贑仁颓然的松开了手,他不明白,为什么葵姬突然变得如此抗拒自己,又为什么会和那个将军大人如此亲近。
在上杉将葵姬带了下去之后,原本一直安静着,没有说话的天皇开始发话:“将军大人,这是什么回事?这个就是你送的礼物?”
“正是如此。”足利異熾回着他的话,眼睛却是看向贑仁,“时闻在嵯峨野巡猎的时候,亲王殿下失去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右大臣藤原形成,另外一个就是在身边随时侍奉着的女官葵姬。”
他的话顿时引起下面众人的议论,纷纷觉得这位将军大人说话真是毫无禁忌。因为藤原的死牵扯到了五摄家之间的利益纷争,也同时卷入了被称为“四大不敬”之罪的谋害天皇一罪中,所以从藤原死到现在的一个多月,在天皇面前,大家都很有分寸的闭口不谈这件事。
然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天皇却是没有半点的反感情绪,他只是很平和的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对于天皇的问话,足利異熾笑了,“很明显啊,既然是亲王殿下最重要的人,我这个‘引入大臣’自然是要替他寻回了。不过她不是长得相似的女子顶替,她确确实实的是那位在亲王殿下侍奉着的女官。”
他的话让贑仁的脸色越发的显得苍白,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贑仁开始借口自己身体不适,颤巍巍的起身告辞,然后迈着踉跄的步伐走出了御学问所。
第四十六章
“何以见得她就是那个叫葵姬的女子?朕见她之前看见贑仁的反应完全不似之前在宫中的时候。”天皇坐在帘后用低沉的声音问着。
他的质疑则是意味着,即使是太子退场,也并不表示自己和这位将军之间对话的结束。
对于他的质疑,足利異熾并不觉得诧异,他轻扣着手中的笏板回道:“不管她是或者不是,至少她容貌是那个女人的就够了,这之前,陛下您不是已经确认了她就是添寝的人选吗?比起让亲王殿下接受其他陌生的女子,这个女人反而倒要来得好一些。”
听他如此说着,天皇面色一沉,回道:“添寝一事已经暂缓了,将军大人还是不要再提这事了。”
“是吗?那就让她在亲王殿下身边继续做女官吧。”
说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给天皇任何反驳的机会站起身往外走去,而此时上杉已经在殿外等候他有些时候了。
见他出来,上杉迈步迎了上去。他还没来得及对足利異熾报告葵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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