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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乱_凤皇劫-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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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里只剩下慕容冲和段随,还有死了的北冥鲲。
段随挑起慕容冲尖尖的下颌,低声道:“凤皇,如果你心里曾有我一丝位置,也不会到此地步。”
慕容冲掰开段随的手,直视着段随:“段随,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抢不来也夺不去。慕容冲一生最恨强迫我之人。”
“慕容冲,我问你最后一次,只要你答应我,我就放弃着唾手可得的江山,保你一辈子做燕王。”段随不甘心就这样把慕容冲送给姚苌。
“段随,你的这些话让我恶心,你以为我慕容冲稀罕这王位?就凭这点,你还不配我慕容冲。”慕容冲轻蔑的看了段随一眼,而后闭上眼睛。
“慕容冲,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那穆峥再好,还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就拿刀捅你?”段随恼羞成闹,扯过慕容冲的黑发一下子就撞在了朱红的宫墙上,立时鲜血从额头上流下来,可慕容冲不痛也不擦,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公元386年二月二日 龙抬头 燕将段随自立为王,传说前燕王慕容冲为韩延所杀。
天气回暖,冰雪融化,道路也变得格外泥泞难行。
赶了尽二十天的路,才到了渭北地径。
那日被韩延踢了一脚,虽然不重,但由于他身体虚弱,现又这样匆忙赶路,再加上韩延或大或小的折磨,慕容冲几乎去了半条命。
接到段随遣人快马送来的书信,姚苌忙命吴忠带人提前在驿站里候着。果然那日红日西斜,官道上逶迤走来了一行马队,正中一辆普通的清油马车。
待马队进的驿站,兵士从马车上搀扶出病歪歪的慕容冲,吴忠也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
吴忠见过慕容冲两次,虽然带着面具,但他覆华倾世的风姿,厉如刀刃的眼神深深的印在脑海中。今日再见慕容冲,一把病骨,一身苍白,飘飘渺渺的魂魄似乎已经不在身上。
“他怎么会这样?”吴忠问韩延。
“相思病,想你家大王想的。”韩延四六不着。
吴忠老道,便不言语,心里到底觉得不妥,到了驿站忙找了大夫来,大夫也直说病人身体有伤,又长期五内淤积,需要长期调养,那边韩延不屑的轻哂“看来姚苌还真准备把他当宝了。”
吴忠倒也不错,带了两个婢女来侍奉慕容冲,洗了澡,熏了香,婢女捧进一身白色后锦缎绣银线凤凰纹长袍,慕容冲看了看,也不言语,任凭穿起。
外面的传闻燕帝慕容冲已死,所以姚苌不能光明正大的见他。在后秦王宫的密室里,姚苌和慕容冲终于再次相见。
姚苌年龄比苻坚还要大上几岁,最近一路意气风发,胡子和头发都从新染过,一脸的“我是大王我怕谁“的模样。见到慕容冲,微微笑着:“凤皇,为隔两载,怎么现在瘦成这样?”
慕容冲看他一眼,微微别转头,又去看密室里那具屏风上的山水画。
“怎么凤皇是不高兴到孤王这渭北之地吗?凤皇等着,这长安、这健康、这大好河山都将是孤的天下。”
“你不能,你做不到。”慕容冲眼睛还是看着屏风,却一字一句的告诉姚苌“你做不到。”
“哈哈,凤皇就这么小觑孤,孤偏就让你看看,苻坚做不到的事,孤可以做到,他是天王,孤是万年秦王,万年秦王!”
“就凭你,你也配和苻坚比?你拿什么和苻坚比?”慕容冲忽然转身冷冷的看着姚苌。
“难道凤皇还对苻坚余情未了?”
“姚苌,我和苻坚那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与你没有关系。可是苻坚他在位时实行的劝农桑兴水利的仁政,造福后世,留名史册。而你姚苌,也会在史书留名。不过留的是谋反弑君的骂名,遗臭万年。”
“慕容冲,那你呢,你横征暴敛,残*害无辜,你比谁都暴虐,你这样的人死了也得入十八层地狱。”姚苌收起他的假笑,像毒蛇一样呲呲的昂首吐信。
“姚苌,我是不惧生死的,不管我有什么样的罪孽我都能担下来。”慕容冲瞪着他,毫不畏惧。
“慕容冲,孤不想和你在这浪费口舌。孤从段随那里把你保下,以后你就乖乖待在孤的身边。”姚苌压下火气,他希望和慕容冲来日方长。
可是姚苌似乎忘了,眼下的人已经不是十二岁的孩子了,一路踏着鲜血走来的慕容冲岂是他可以驾驭的。
“姚苌,说出你的目的吧/?”慕容冲已经看穿了他。
“传国玉玺。只要你交出传国玉玺,孤王会善待你。”
“哈,哈,哈哈。姚苌,就凭你也配得到玉玺?你问我要玉玺,是谁告诉你我有玉玺?是苻坚?姚苌,以前没觉得你这么蠢,现在觉得你真蠢。”慕容冲哈哈大笑,似乎笑的很开心,很得意。
“慕容冲,孤得耐心是有限的,先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如若不从到时让你看看孤的手段。”姚苌说完甩袖出门。
慕容冲还是不动,却把目光移向那扇关紧的大门“穆睁,我已到渭北,你在哪?我的时日已不多,还能见上最后一回吗?”
第四十七章 燃青灯 明君心
此时穆睁正在那个所谓的将军府中。
自从穆睁不能再给姚苌在战场上出力,姚苌就撤销了给穆睁的一切恩宠,甚至连姚凝都禁了足。为这事儿姚凝没少和姚苌争吵,最后姚凝说他和穆睁已有夫妻之实,姚苌的一个巴掌就轮了过来“你那些子龌龊事以为孤不知道,那个韩延早都告诉孤了,他过些日子来,你就和他一起到阿房城去,永远不要回来。”
看着平时慈爱的父亲狰狞的样子,姚凝忽然就怕了,她不想和他争论下去,因为她发现以前的方法不好使了,是父亲变了吗?还是他已经退下温情的伪装恢复到最真的模样?
姚凝的不再来到,让穆峥舒了一口气,现在的他喜欢坐在窗前一坐就是一天,纹丝不动,这样安静的样子倒相极了一个人,一个他梦魂中挥之不去的人。
从冬天开始,他受了风寒,到现在一直不好,乍暖还寒的春天,咳的更厉害,有时候甚至像要把整个肺给咳出来,他也不管,就这样一直耽搁着。
今日,穆峥分外的不舒服。
他感觉到体内情蛊在躁动,不同于往日的疼痛,那是一种很激烈的喧闹,就像感觉到了他的同伴,鼓噪着想从心里出来,使得穆峥坐卧难安。
黄昏,夕阳将通往将军府的那条小径染成了金黄色,一个高瘦的影子踏着碎光越来越近,当穆峥看到一个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少年时差点没有反应过来“青灯?”试探叫出名字。
“将军,好久不见了,您怎么瘦的这样厉害?”三年的时间,青灯已经长成一个清俊的少年了,举手投足安静文雅,倒有几分白衣慕容冲的影子,
“青灯,这几年一直忙于战争,也没有机会照顾你,你都去哪里了?过得好吗?
“将军,你可要救公子呀!”青灯说着双膝跪倒,头重重磕在地上。
“青灯,你快起来,这是怎么了,你说清楚,救谁?”
“公子,我家公子,凤玉梨,慕容冲呀。”
“玉梨?”有多久了再没有叫过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代表的曾经最美的三年的回忆,现在想起压在心口上竟不能喘息。
“我救他?他不是在阿房好好当他的王,何要我来救?”穆峥转身向着窗外,眸色迷离。
“将军,公子被他的手下反了,现在段随已经称王,对外说公子已经死了,却由韩延给送到姚苌的王宫里了。”
“什么,你说什么?”穆峥瞪大了眸子,双手紧紧捏住了青灯的双臂,听得见青灯的骨头咯咯作响。
青灯顾不得疼痛哭喊着对穆峥说:“将军,现在公子危在旦夕,姚苌不知会用什么招折损公子,将军,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青灯,你这都是从哪里听到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一个许久不见的人一下子告诉穆峥这么重大、隐秘的事情,穆睁不得不谨慎。
“将军,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全说了。我现在在二王子姚嵩府里,是他的,他的枕边人。”青灯最终还是低低的说出难以启齿的身份,一张俏脸窘得通红。
“青灯,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穆睁很羞愧,这几年发生的事太多,以至于忘了这个少年,如果早些把他带给慕容冲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不,将军,二王子还是待我不错的。就在昨日,姚苌要把二王子送到西凉作质子,父子两人吵了一架,姚苌还动手打了二王子,二王子生闷气喝醉了和我说姚苌拿几个城池还有和段随的长期合作关系换了公子,还说要学苻坚纳了公子。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看着公子再受羞辱,求将军救救公子!”青灯最后已带哭腔,大眼噙着眼泪巴巴的看穆睁,
穆睁的心狠狠的疼着,他不明白一向敬爱的义父怎么也会如此丧心病狂。一直以来他都有个隐忧,但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现在真像竟然一步步逼近,但这个过程却像剥兴蕖,剥一层离芯儿就近一层,却辣的眼睛生生的疼,疼的只能流泪。
穆睁忽然打了个哆嗦,就咳嗽起来,不停地咳嗽使得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嫣红,就仿佛地狱的火焰,正焚烧着他的柔体和灵魂。
“将军您没有事吧?”青灯担忧的问。
“没事,受了风寒而已。”穆峥说着,慢慢抬眼,瞬间那迷离的眸子变得像夏日阳光下的海水,广阔强大,充满力量。
“青灯,我去救你家公子,可是还得需要你帮忙,我身边这几个人我信不过。”
“嗯,将军,您放心,为了公子我万死不辞。”青灯说的坚定。
“可是,青灯,也许我们这一次会流浪天涯,你舍得离开二王子吗?”兹事体大,穆峥必须全盘掌握,来不得半点差错。
那一瞬,青灯的眸子黯下来,他想了一会儿说:“将军,公子对青灯的恩情,青灯不能不报,至于我和二王子终也不能长久,他会很快就会忘了我的。”
穆峥岂不明白青灯的心意,他轻叹一声,然后拍拍青灯的肩膀,以示安慰。“青灯,今夜你驾着马车在城外五里坡等我,万事小心。”
“嗯,将军放心,青灯决不负所托。”
青灯走了,来的时候踏着夕阳,走得时候扯着夜色的幔裳。
穆峥拿出苍冥,在灯下细细擦着,说来也怪,身体中的情蛊像感知到他的心意,安静下来。他说着“等着吧,终会带你见到他的。”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身体里的蛊说。
夜,越来越浓,像是知道今晚有事会发生,所以没有月亮,没有星,只有一天黑墨,不知这肮脏的人心是不是也是这个颜色?
穆峥凭着对地形的熟悉,潜进了王宫。
夜风凛冽,剧烈运动后穆峥的嗓子里满是麻痒,他想咳,想的要命,可是他忍下了,为了忍下,他拔了头上的簪子狠狠的戳自己的胳膊。
王宫很大,慕容冲会在哪?
不知不觉,穆峥绕到姚凝的邀月轩。穆峥有那么一瞬想要让姚凝帮自己,可是闪过这个念头后又狠狠的骂自己:“穆峥呀穆峥,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姚凝恨慕容冲恨的要命,你却想让她帮你救人,这不明摆着往她伤口上撒盐吗?”
穆峥想到此就要退出去,可又转念一想,今天以后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姚凝,自己欠她的太多,现在就偷偷地看她一眼,权当告别,
心想着就偷偷地闪身进去,穆峥边走边觉得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他到了姚凝的房间窗下,却看见纱窗上印出两个交叠的人影,蜡烛的光晕把他们妖异的拉长。
穆峥忽然觉得紧张,他觉得他要知道些什么了。
三千语:许爷,你期盼已久的时刻快到了,下一章姚凝那厮,哼哼,你滴明白,我也不多说。要知姚凝下场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章 贪痴念 终妄想
穆峥悄悄站在窗下,凝神听里面人说话。
姚凝喘吁吁的声音响起:“别,别在这里,会让人看见的。”
“怕什么,你横竖都是我的人了,还怕谁?”这个放荡的男人声音穆峥一听就听出来了,是韩延。
“谁说我是你的人了,人家可没答应。”姚凝的声音甜的发腻,还轻轻地申银着。
“姚凝,那不成你还想着穆峥?听说你们两都拜堂了,那他有没有对你做过这个?”说着就响起啧啧的吮*吸声,“啊”姚凝一个拔高的声音扬上去又跌下来,碎成细细的一片“亲哥哥,你就饶了我吧!”
穆峥实在不想再听这对狗男女的淫词浪语,他头上青筋爆起,咬碎一口银牙,这倒不是因为姚凝对他不贞,而是他发现原来姚凝竟然是这样的人,而他竟然为了这种人差点杀了一心对他的慕容冲。
里面的声音忽然有些停顿,随后听着韩延说:“我倒问你,你为什么喝打胎药把孩子打掉?”
“我这不是为了让穆峥更恨慕容冲吗?最后证明我这样做是对的。”姚凝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情*欲
“对?你这女人好狠的心肠,我看你是压根儿就不想生我的孩子吧!”穆峥听到有柔体着地的声音。
“韩延,你也别给脸不要脸,我们两个只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那晚你趁穆峥酒醉,强占了我,你以为我愿意和你有这么多的纠缠?”姚凝的声音又说不出的狠戾。
“姚凝,你真是个婊*子,当时你不知道有多浪、多骚?以后哪次不是见面就缠着我,就算你怀着孩子一夜还纠缠我好几次,你这个践人。”
“够了,”穆峥大吼一声,一脚踹开了房门。屋里的人乍看进来了外人,姚凝已经筛糠似的抖成一团,韩延倒还镇静,也不遮掩半罗的身体,朝穆峥呵呵一笑:“穆峥,你要是有兴趣,我们一起上。”
“韩延,你真不知廉*耻。”穆峥怒道,
“穆峥,什么是廉*耻,我告诉你,你这个没拜成堂的媳妇才是最没有廉*耻的,你得谢谢我,要不还不做一辈子的王八?”
“韩延,我杀了你。”穆峥说着就向韩延扑去。
韩延身形一偏,毫不费力就躲过穆峥的一击。
“穆峥,你不看看自己,现在这个病夫模样,我杀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说着一脚就踹过来,正踢在穆峥的小腹上,穆峥身子一软,踉跄的摔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
“看看,这就是昔日的苍冥将军,我看连一只狗……”狗字并没有说完,却俨然成为韩延这一辈子最后说的一个字,苍冥刀出,青锋挥闪,血光满天。
韩延抱着刺过来的刀锋不置信的瞪大眼睛,然后慢慢向后倒去,临死穆峥教给他一个道理“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你的敌人。”
不可一世的韩延就这样结束了性命,似乎太简单太容易。
姚凝本害怕的蜷缩在地上,看着韩延死了,她却站起来,拍手笑道:“峥哥哥,杀得好,这个人早该死了。”说着还用赤*裸的小脚踹了韩延一下。
此时的姚凝衣不蔽体,面透桃红,一双雪乳高耸,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大腿,晶莹的肌肤,她扭着腰肢走到穆峥面前,双臂环过穆峥的脖子“峥哥哥,峥哥哥。”逍魂的叫着。
“践人。”穆峥一把甩开了她,把她摔在地上“姚凝,我从未想到你竟这样,你好无耻。”
“哈哈哈”姚凝伏在地上笑的花枝乱颤“穆峥,你的心最狠,我喜欢你,从你进我们家门的时候起就喜欢。你是我的,凭什么他慕容冲认识你几天就跟我抢,他是什么,是男人,是男人胯下的娈童,我这样的千金小姐你不要,非去捡人家的残羹冷饭,你是不是更贱?”
啪,一个巴掌响亮的打在姚凝脸上,“姚凝,我不准你污蔑他,不管他什么样的身份,我们真心相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自私的占有对方。姚凝,爱一个人是成就他,保护他,帮助他而不是自私的占有他,毁灭他,你的爱太可怕,太龌龊。”
“姚凝,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不杀你,你好自为之。”穆峥说完,收刀就走。
“慢着,穆峥,你不想知道慕容冲在哪?”穆峥听到这话,一下子僵住了身子。
“就是别急着走嘛,或许你把我哄高兴了我没准就告诉你了。”听了姚凝媚入骨髓的话,穆峥身子没动,握刀的手却更紧。
“我劝你还是快点,要是耽误了,保不齐慕容冲已经在我父王的床上叫的死去活来了呢。”
穆峥回头看姚凝,两个眼睛里像要冒出火来。
“峥哥哥,你抱抱我,好吗?”姚凝轻轻哼着,声音里无尽的诱*惑。
穆峥转身,一步步朝姚凝走来。
姚凝伸着一双丰盈不肉,纤美无骨的手臂嗲嗲的娇笑。
“峥哥哥,快点,来吗,地上好凉,抱人家起来嘛。”
穆峥走到她眼前,伸出一只手,猛地一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姚凝急促的喘息起来,身子往穆峥身上贴,嘴里狂乱的喊着“峥哥哥。”
穆峥一把把她推出去,力道大得撞到了床柱上,一缕温热的血从姚凝头上流了下来。
“姚凝,你越发让我不齿,我会自己去找慕容冲,就算到了阴曹地府,我一样能找的到,而你,这样的荡*妇……”穆峥似乎再也不想说下去提着刀就走出去,姚凝瘫坐在地上“你找不到你死也找不到他。”凄厉的声音像鬼嚎。
穆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太多的轻蔑、不屑、和可怜,可怜她灵魂的肮脏。
再也撑不住了,姚凝嚎啕大哭。
“完了,一切都完了,搭上了一切,到头来都是空,一场空。”
今天的夜晚很黑,黑的没有月亮,高高的红蜡烛的火焰在风里摇曳,忽明忽暗,恍若鬼火。
华美的香闺,半罗的美人,还有血流了一地的死尸。
姚凝慢慢从血泊里站起来,姿势还是那么柔美,她忽然笑了,笑得诡异。
姚凝厌恶地看着韩延的尸体,把桌子上的几壶烈酒全倒在他的尸身上,然后扔下燃着的红烛。
火,红色的火焰仿佛来自地狱的舞蹈。疯狂而热烈,渐渐的烧着了床幔、纱窗。
姚凝却像什么也看不见。她安静的坐在铜镜前,描眉梳妆。彤彤的烈焰映照着她的脸庞,美得像天使也像魔鬼。
邀月轩在王宫中的位置比较隐蔽,姚凝又遣退了所有的下人,还厉声吩咐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准过来,所有竟没有人发现这里的火势。
这王宫,本来就多是非纷扰,没事别人都要踩三脚,现在出事了,恐怕想添柴的也大有人在吧。
火越来越大,烤的人的皮肉兹兹作响。姚凝放下画眉的黛石,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出鞘,刀锋雪亮,看得见姚凝那双大眼。
姚凝举起匕首,这一次对准的是自己的胸口。
当鲜血喷涌而出时,不知是谢了自己的罪还是还了自己的债。
春天的一个夜晚,桃花儿都还没有来得及开放,白雀王朝的第一美人菲月公主的寝宫起火,据说那天公主屏退了所有下人和一个男子幽会,结果两人双双烧死在火场。有人说他们偷情的时候弄翻了蜡烛,也有人说公主不贞,降天火惩罚她,总之好多好多的版本,成为白雀王国的第一风流韵事。
姚凝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只是不知道那恣意疯狂的火焰彤彤的焚烧时她有没有过一丝后悔?
姚凝最后怎样穆峥不能得知,他现在满心全是慕容冲,谎言已经揭开,他反倒不恨这些阴谋制造者,他恨得是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多信他一点?为什么就不能多听他一句。站在白雀王宫的最高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天自己刀锋抽离慕容冲身体时,他绝望的问着“你可信我?”
“你可信我?”“你可信我?”穆峥,原来你这一刀不禁让他的身体受伤流血,更让他的心受伤流血,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现在他又怎么样了?
“凤,你一定要等着我,等着你这个混账、愚蠢的穆峥,凤,你要给我机会弥补,凤,凤,凤你在哪?”
夜风吹过,穆峥再也控制不了身体的颤抖,他俯身干呕起来“穆峥,你挺住,现在凤他需要你。”穆峥用尽力气撑起身子,额上出了一层冷汗,他这时的角度正对着王宫的西北角,王宫的别处灯火通明,守卫森严,唯独这处却黑灯瞎火。
闭眼调整气息,穆峥纵身跳了下去。
这处穆峥从来没有来过,只觉得四处漆黑,这种黑暗和静谧增加了内心的不安。穆峥把苍冥握在手里,青青的刀锋宛如一玄淡月,倒也看清了周围。
没有,没有,找不到。四处寻找,一间间房屋全空着,听不到人语,穆峥的心开始下沉,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浮木,最后抓在手里的却是一根稻草。
心沉沉的下落。
心中的鼓噪在此时的出现给予穆峥的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欣喜的希望。“情蛊,请你带我找到他,求你。”
一种奇妙的感觉出现了,仿佛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穆峥走过一条有一条长廊,通过一个一个看着像没有门的影壁儿,最后他来到了一个宫苑的最后一间房。
情蛊忽然踊跃欢腾,仿似一种许久未见的惊喜。
第四十九章 狼子心 昭然揭
慕容冲已经从来到白雀王宫后就未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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