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国王的罗曼史-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晚上我们回到破庙里,因为肚子饿,没有心情说话,各自找了稻草铺在地上睡了。
  我躺在门口,脑袋枕着门槛,虽然这样有点冷,但是可以看到外面的星星。
  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噩梦般地涌现在脑海里。
  那天我从山上滚落下来,在草丛中昏迷了一整天,因为草十分茂密,将我的身体遮盖住,竟然巧妙地躲过了搜查。
  我身上还藏了一些散碎的银子,买了一匹马后,马不停蹄地往都城方向走。虽然每个关隘都在严密地搜查陈留王的下落,但我此时的模样却完全能畅通无阻。
  当时司徒逆占据了南方二十一郡,我乘快马走了三个月,期间因为生病在客栈滞留了许多天。在司徒逆和朝廷势力的交界线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尸横遍野。我扮作流民,逃进当时最近的丹郡,丹郡太守曾经在入朝觐见时见过我,而且他是殷派,对朝廷十分忠心。
  丹郡被战争殃及,街市上十分冷清,我牵着那匹瘦马,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口袋里一文钱也没有。我进了一家成衣店,装作挑选衣服的样子,走到穿衣镜前,身体已经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头发也渐渐长出来了,脸上和身上的蝎纹在慢慢变淡,大概再过几天,就会彻底消失了。
  我在路人的指点下,走进了丹郡府门前,门口有官兵把守,府门外有一面告示栏,上面张贴着大大小小的公文。都是一些征兵纳粮之类的东西,上面加盖了州县的官印。这在司徒的地界内是见不到的。那些地方的官印早已经作废。
  我在告示栏前站了一会儿,就因为这一会儿,彻底使我心灰意冷。
  告示栏最上面一张烫金文书,大概已经好几个月了,虽然经过雨水的冲刷,但上面的字迹依然可见。这是国内最高规格的诏令,只有我和殷昭能够签发,我看到下面的印章果然是殷昭。便踮起脚尖,想将上面的字看清楚。
  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下去,我越发觉得肢体冰冷,到最后身体已经僵硬得不能动,那个时刻我才深刻地感觉到,人心竟然可以无情到这种地步。
  “陈留王十三岁即位,继先王之基业,海内侧望。而王天资轻佻,威仪不恪,从政慢惰,否德既彰,有忝大位。三纲之道,天地之纪,毋乃有阕?兹奉先王遗诏,废陈留王晚思之王位,由丞相代为监国,应天顺时,以慰生灵之望。”
  我在那个地方一直站到深夜,旁边的侍卫好像在对我大声地责骂,然后又拿棍棒驱赶我,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也感觉不到疼痛,所以并不理睬,只是继续呆呆地站着。
  半夜里下起大雨,我终于感觉到了外界的寒冷,裹紧了衣服缓缓地离开,我的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在泥泞的道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我被什么东西绊倒,便索性躺下睡觉。醒来后发现这是一个死人坑。
  之后我大病了一场,又染上了瘟疫,我的身上和脸上长满脓疮,眼睛上起了一层白雾,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整天躺在垃圾堆里,根本无法起身。
  当时有很多人和我一样糟糕,每日在城里躺着等死。府衙的差役们每天早上都会推着一辆板车,像捡垃圾似地,将昨夜死去的人抬到车上,运到城外的坑中深埋起来。
  当我再一次被抬上运尸车,我只好努力哼哼着,胸膛剧烈起伏,表示自己还有气息。那些差役将我扔回原来的地方,骂了一句:“牲口。”
  那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但是心口却挣着一口气,绝对不愿意死在这种地方。
  差役们每天会发放驱除瘟疫的药粉,那是给染病较轻的人服用的,像我们这种奄奄一息的人绝对得不到。
  我没有力气站起来,便爬着去讨要药粉。前几次总是会得到一阵殴打,其实打得也不重,因为我衣服上沾满了脓血和粪便,他们根本不愿意用靴子碰我。
  后来他们见我总也死不了,只好无可奈何地给我汤药,甚至还开玩笑说我是天煞孤星的命,阎王爷不敢收。
  喝了药之后,我身上的脓疮渐渐结痂,身体也渐渐好转,当我有力气坐起来后,立刻脱掉了身上那层结成硬块的衣服,到死人堆里扒了一件看起来完整的衣服换上。 随着伤疤的脱离,身体上的蝎纹在慢慢变淡,但是脸上的却在逐渐加深,从之前的淡红色变成血红色,直至成为赤黑色,甚至微微凸起,就像真的有一群蝎子蛰伏在我的脸上一样。
  我从丹郡一直往北走,几个月后,来到了这个边陲小镇。这个地方远离战场,不属于司徒逆管辖,同时也不服朝廷的约束——殷昭的废王令传到各地,虽然大部分州郡都接受了,依然有一部分太守出于各种政治考虑,并没有听从这个诏令。
  在小镇上乞讨的这段时间,不断有从豌豆国、乱冢国和陈留国逃难来此的士兵和难民,从他们的口中,我了解了在我被囚禁的两个月里,朝廷发生的变动。
  我刚到梧桐山庄几天后,右丞相被暴徒乱刀砍死,当时诸多证据皆指向殷昭。我下令先将此案压下,待我回京城后彻查。然后从流亡士族的口中我得知,实际上从山庄传达出的圣谕则是:一经查处,无论品级,格杀勿论。
  大理寺有我赐给的宝剑,得到圣谕后立刻将殷昭下狱,只等我回宫后下令行刑,然而我迟迟不回都城,朝中便有人传言我被司徒逆软禁。其实我那时的确是被软禁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殷昭入狱一个月后,都城发生兵变。城中的大部分军队都是殷昭的部下,自然听他指挥。殷昭出狱之后,下令诛杀司徒党羽,然而司徒派的官员大概是早就得知消息了,早在兵变前就悄悄地撤离都城,来到南方。之后殷昭拿出了隐藏已久的先王遗诏,上面写明了丞相殷昭有废立之权,殷昭以此为凭,向全国下达了废王诏书。司徒逆率先违抗诏令,打的旗号却是“清君侧,诛殷贼”。
  这一场政治斗争有些云山雾罩,让人捉摸不透。殷昭有先王遗诏,司徒逆则是陈留王的亲随,俱出师有名,这两派厮杀不断,成了陈留国的两个霸主。而倒霉的我反倒被众人给遗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辗转求生

  夜风渐起,我被其他伙伴推醒,众人都觉得冷得受不了,于是挤在一起取暖,瞎子那张嘴又开始纵谈天下大势,众人各自拥护自己的相中的党派,吵得喋喋不休。这个说殷昭乃是中流砥柱,国之肱骨,那个说他功高盖主阴谋篡位,又说司徒逆年轻英勇,国内第一名将,于是又有人反驳此人狼子野心,谋害君王。
  我被吵得耳朵疼,出言讥讽:“一群臭要饭的,懂个屁的政治,你们有时间聊他们,不如想想怎么填饱肚子。”
  “臭要饭的怎么了?你不臭啊?”“要饭的就不能唠嗑啦,嘴长在自己身上,俺们爱说啥说啥。”“商朝的尹伊还是奴隶呢,人家照样当丞相。”“死花脸,嘴巴这么毒,下了地狱要拔舌头的。”“小小年纪,如此刻薄,死了坟头上不长草。”
  于是这些人吵得更欢了。庆幸的是不再聊那两个王八蛋了。瞎子即兴来了一段评书,结尾叹气道:“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场战争下来,几万百姓流离失所。我在战前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家里还有老娘和女儿。现在眼睛瞎了,闺女和老娘大概也死了。”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叹气,他们并不是天生的乞丐,而是因为战争才流落至此。最后有人说:“说起来,丞相和大将军都是天神似的英勇人物,可要说做国王,还是咱们那个倒霉的小君主靠谱些,至少他在位的时候,咱们不用饿肚子。”
  我的一颗心立刻活跃起来,活了近二十年,第一次听到这么真情实意的夸赞,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众人有的附和,有的反驳说小国王性格柔弱,守不住江山,如此吵闹了一阵,又渐渐睡着了。
  那个肉山似的胖子很快成为小镇上的焦点,众人对他的印象就是:彪悍、寡言、吃货。乞丐们的势力范围遭到洗牌,这个胖子占据了最富裕的一条街道。
  我这些伙伴们曾经想过要拉这个胖子入伙,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靠山。不过这人似乎听不懂人话,我和他说了许多讨好的话,他低垂着头看手掌,并不回答。我以为这算是答应了,于是召集伙伴坐在他旁边说话聊天,不过到了吃饭的时候,此人一口气将两桶剩饭全部倒进肚子里,几个人不忿去争辩,被他一巴掌打翻在地,牙齿掉落了三颗。此后我们再也没有招惹他。
  几场秋雨之后,街上的乞丐越来越少了,起初我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我见有几个伙伴收拾着破烂的棉被,打算远行,觉得十分诧异。
  “这里的冬天过不得!”老乞丐语重心长地说。这个小镇位于陈留国的最北方,再往北就是无边无际的戈壁。冬天到来时,天气极端寒冷,人类根本不能忍受。在这里居住的即使最穷的居民,家中的房屋也是双层的,中间塞了大量的稻草枝叶用来隔温。而柴房里的柴禾则十分充足,保证了整个冬天的取暖需要。
  在冬天,这里的人几乎不出门,因为即使穿得再厚,在户外待半个时辰也成冰柱子了。所以这里更不会有乞丐的生存之地。
  每天都有大量的乞丐和没钱取暖的穷人背着行李离开,就像候鸟一样,等来年缓和一点再回来。
  我却不能离开,我既不能进入司徒逆的地域,也不愿意踏入殷昭的势力范围。但是很明显,留在这里只能被冻死。
  十月底一场冻雨,我一个人在破庙里睡了一觉,第二天肢体麻木得几乎不能动弹,到街上乞讨时,已经没有其他人和我抢东西了,但是桶里的剩饭也结成了硬块,用砖头砸开了才能吃。一群官兵抬着门板吵吵嚷嚷地跑过去,上面是一个被蒙着头的乞丐,裸|露出的胳膊呈现淡蓝色。
  这是今年冬天第一个被冻死的人。
  那时我才警醒,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到一些家境殷实的院落门口,请求收留我做短工,那些人见我可怜,又手脚齐全,自然同意,可是家中的女眷一见到我的相貌,立刻尖叫着撵我走,严重得甚至晕过去。
  这样走了一整天,终于有一户看起来有些寒酸的人家肯要我,本来那个肥胖的妇女十分厌恶我的容貌,但是一听说我不要工钱,一天只吃一顿饭,立刻点头同意了。
  于是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洗衣、做饭、打扫院落、帮男主人刨木头、打家具——此人是个木匠。虽然吃住条件很差,但是总不至于冻死饿死。这家没有小孩,男人是农户出身,有了积蓄后在城里做工,女人出身大概不是很好,听街上其他妇人讲是外地逃难的小妾之类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镇里,给某个普通人家做佣人和帮工。这种天差地别的感受简直像做梦一样。两年前,我还会因为别人一句不恭敬的话而大发雷霆,会因为没人关心我吃饭而耿耿于怀,现在则每天要忍受女主人的挑剔和训斥,即使每天只有一个馒头一碗热汤已经感激不尽。
  一天凌晨,我从睡梦中依稀听到了军马喧哗的声音,正在惊疑不定,猛然惊醒,却原来是门外砰砰砰的敲门声。
  我从柴草中坐起来,急急忙忙地去开门,女人披着棉袄,站在柴房门口,看了我一眼,高声说:“这都什么时辰了,少爷,你是要等着我给你做饭吗?”
  我僵硬地笑了一下:“阿婶,我昨晚上熬夜将这些柴禾捆成堆,半夜才睡下。”
  女人看着柴房里整整齐齐的柴堆,哼了一声:“去做饭吧,柴禾省点用,统共就这么点柴全都让你败光了。”
  我从怀里掏出手套戴上,抱了一捆柴往厨房里走,女人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一直跟着我到厨房。然后盯着我的手套问:“你手套从哪里拿的?”
  我知道她怀疑是我偷的,她总怀疑我偷她的东西,这个女人真是莫名其妙,有一次她的绣鞋被风吹丢,都怀疑是我拿的,将柴房里的床褥搜查一遍才甘心,简直是妄想症,我一个大男人偷她的绣鞋干什么!
  我将手套摘下来递给她,解释道:“昨天阿叔见我手上有冻疮,就从箱子里翻找出这个给我戴了。”
  女人接过手套,将里子翻出来,露出白白的棉絮,细眉粗蹙起来,嘴上说道:“这手套旧了,阿婶再给你拿一双新的。”
  拿走之后自然是没有回来,我往灶膛里填了一把柴禾,将手笼在火苗上取暖,心想,这个女人倒是个会过日子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一边用筷子用筷子搅着热汤,一边用馒头蘸着汤水,慢条斯理地咀嚼。
  男人和女人在走廊下的桌子前吃饭,正吃到一半,男人忽然对我说:“吃过饭把缸里的水全放出去,明天霜冻,别把缸冻裂了。”
  我答应了一声,男人又疑惑地说:“怎么不戴上手套,手指冻成那样吃饭多不利索。”
  我犹豫着看了女人一眼,没有说话。男人心中了然,有些不快地对女人说:“你也太精细了,我送出去的手套你都给要回来,叫我脸往哪搁?一双手套统共值几文钱……”
  话没说完,女人忽然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撂:“你当我是为了谁?你要是能挣个金山银山回来,凭你扔出去啥我也不可惜。上好的棉花里子,我还没沾过手,你就给送出去了,你可真是大方,这个家我不管了,由着你败!”女人将钥匙往桌子上一拍,摔摔打打地
  女人进了屋子之后,咿咿呜呜地哭泣,男人也急忙走进去,过了一会儿两人又开始大声吵架。
  我将碗中的热汤喝完,这是我一天的工钱了。我弯腰将裤管扎紧,这样冷风就不容易吹进来了,然后推开大门走出去。悠闲地在街上散步。
  今日幸好是个晴天,阳光灿烂地洒向地面,但是因为风的缘故,连阳光都是冷的。
  我沿着前面的街道走,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他们是否要短工,自然是无一例外地拒绝。这条街道很长,末端是最繁华的富人区。我心想,要是走完这条街道,还是找不到雇主,那就回到破庙里好了。
  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其实我并不那么想活。之前那么努力挣扎着活下去,是因为始终坚信自己不会一直这么倒霉。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我的人生是从高处跌落的轨迹,前方除了绝望,一无所有。
  作者有话要说:  


☆、国恨家仇

  街道上几个顽童在玩耍,一个扎着朝天辫的七八岁少年骑着家里的奴仆,手里握着竹棍,一下一下地敲打奴仆的脑袋。
  我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觉得那奴仆有些眼熟,待他转过身准备爬回来时,我忍不住笑了,原来这人就是那个打架很厉害的胖子。
  我忽然想和这个人聊天,于是坐在旁边的石头台阶上等待,胖子挨个驮着那些小孩子走了几遍街道,那群小孩终于腻烦,欢呼着跑到别处玩了。
  胖子终于站起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坐在我身边。目光却看着那群小孩子,像是怕他们走丢了。
  我抱着膝盖,侧过脸看他,心想这个人混得这么惨,怎么体型还是这么胖。
  “胖子,你为什么不离开这个地方?”我略有些好奇地问:“你力气那么大,随便去什么地方都能混饭吃,干嘛非要被这些小崽子欺负?”
  胖子低头看着地面,目光平静,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我说话似的。反正这个人一向如此,于是我自说自话道:“我不能离开这里是因为,我是被废除的陈留王。”我说到这里,特意看了他一眼,结果他却并没有任何表示,好像根本听不见一样。
  我抬头望着冰冷土地上的阳光,叹了一口气,轻声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讲了一遍,算是讲给自己听的,然后觉得自己真的非常倒霉。父亲不信任我,临死前还留下废王的遗诏。最好的朋友和最信任的长辈都想致我于死地。
  “胖子,要是你明天看到官差们抬我的尸体,千万别让他们把我扔到乱坟岗。我好歹也是国王呢,你把我的尸体交给司徒逆或者殷昭,他们会赏你很多金银,你就不用乞讨或者做人家的奴隶了。”
  胖子毫无反应,我只好用手指戳了戳他晕滚滚的肩膀:“听到了没?我知道你不是哑巴聋子,就算不答应你也好歹吱一声啊!”
  “你这种废物想死的话就去,别和我扯上关系。”胖子毫无预兆地开口,声音低沉阴冷,充满了肃杀之气,使我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肩膀。这时他终于转过身看我,我才发现这人的眼睛瞳仁竟然是琥珀色,就像眼镜蛇一样。
  这么一双眼睛,当它目光低垂眼睑半遮时,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然而一旦睁开,会让人一瞬间产生肝胆欲裂的惊惧。
  我惊出一身冷汗,战战兢兢地转过脸,很想现在就逃跑,但是小腿肚一直在发抖,暂时是不能站起来了。
  “我不是废物。”我弱弱地反驳:“等我有了军队,一定会杀回去报仇的。”
  “哦,你不死了?”胖子淡淡地嘲讽。
  “死胖子,踢死你!”我没好气地骂,不过没有胆量踢他。
  远处那些小孩从雪地里捡了一只死猫,摊在石板上,用小木棍挖那只猫的眼睛,大呼小叫地喊:“大笨熊,快过来呀。”
  胖子并没有过去,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眼神深沉悠远。
  “你留在这种地方,是为了什么?”我直觉上认为这是一个历经沧桑的人。
  停了半晌,他轻描淡写地说:“杀人。”
  然后任凭我怎么问,他都没有再说话。那些小孩子玩够了,胖子将其中两个放在自己左右肩膀上,用手扶着摇摇晃晃的回家。当他面对孩子时,脸上的煞气消散,露出一种温暖平静的表情,我忽然想,这个人大概是很喜欢小孩子吧。
  那天傍晚,我在本城陈员外——陈念恩家找了一份在厨房帮佣的差事。本来管家已经把我撵到门外了,恰巧陈念恩和几个朋友喝酒回来,见我一个人呆立在门口,不知怎么就动了恻隐之心,吩咐管家给我找了一个不用见人的差事。
  陈家是本地首富,这家人对下人十分慈悲,有一次我在厨房烧火的时候,听那些切菜的大娘说:“陈老爷小时候在京城大官家当差,那家人待他十分仁厚,不但给帮他娶亲,而且还赠他金银让他自立门户。”
  “咱们陈老爷儒雅谦和,夫人也知书达理,哪里像是给别人家当差的,分明是出身世家贵族嘛。”
  “这你可不懂了,陈老爷当年的主人,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在那样的人家里当奴婢,自然见识不同一般。”
  我抬起头看着她们:“难道是殷昭家?”
  大娘点头,又嗔怪道:“怎么能直呼丞相的名讳,要是让老爷听见了,他虽仁慈,却少不了责骂你一顿。”
  原来这陈员外还是殷昭的旧时属下,陈员外大概四十多岁,在此地生活了十几年,大概是不再和殷昭往来了。所以我住在这里,应该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何况,凭我现在的容貌,应该没有人敢正眼瞧我吧。
  在陈府待了一个月,无风无雨。唯一的小烦恼就是厨房的大婶没完没了地给我介绍媳妇。东市的陈寡妇、西街的瘸子阿花,前门的麻子小翠以及佃户家的傻子女儿,我知道自己貌丑,也不打算耽误那些女孩子的幸福,所以非常惭愧的拒绝。
  “成亲这种事情,看中的可不是模样,长得好看有啥用啊,一天到晚不着家,在外面养着二房三房,女孩子还不是守活寡?”厨房大娘坐在板凳上,语重心长地开导我:“你也不用自卑,你年纪轻,又识字,头脑又灵活,不喝酒不赌博,这样的男娃很难得了。”她看着眼前的一大筐西红柿,慈祥地说:“何况我看你长得也没那么吓人,大妈和你相处这么久,早就习惯了。”喂拜托你最起码看我一眼再说这种话啊。
  几天后,陈府传出一个重大消息,整个府里的人都欣喜若狂奔走相告——陈员外旧主人家的公子要来府里一趟,看望陈员外及其刚满一岁的小儿子。
  府里提前一个月修整院落,更换地板,移栽花木,购买新的婢女、歌妓、戏子,还专门准备一处临水迎风的院落留给这位殷公子。而府里的下人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闲暇之余则谈论这位富家公子的一些奇闻异事。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计划着要如何逃走了。我虽然没见过殷南梧,但那日在相府晕倒,他肯定是见过我的了。只是不知道他此行究竟是不是为了抓我。他和他老爹不是早就决裂了吗?
  这个时候已经是初春,外面虽然依旧冰封千里,然而已经出现了冰雪消融的迹象。我好几次背着行李从后门溜出去,又被寒冷的风给吹回来。这种天气出门,走不出小镇就会被冻死的吧。厨房里有炭火,有糕点,还有烤鹅、火腿、腊肠、水果等等好吃的,唉,这样想着就更加走不动了,反正我平时在厨房里不出来,他未必会发现我。
  院子里新移植了各种腊梅,梅树下面放着炭盆,在暖气的熏蒸下,那些腊梅依次开放,十分鲜艳好看。我有时候做完了厨房的活,就坐在梅树下面,看远处的戏子们唱戏,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