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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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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到了秋天,这秋老虎也是毒煞人。甘罗体质弱,站在太阳底下都有些头晕目眩,况且那猖狂的蚊子,总是在甘罗身边嗡嗡直叫,只想着趁机喝上一口甘甜的血液。他那白嫩的包子脸上已经有了一个红包,红润润的颜色看着倒是有几分可爱。
“也好,我去你那里歇歇。”甘罗身份年纪特殊,并不住在吕不韦为三千门客安排的房屋内。
李斯在前面领路,甘罗一边走一边询问:“李斯,你怎么来了吕丞相这里?”
“诸子集会结束后,师弟韩非回到了韩国,我出师之后,自然是追随师祖的脚步,为吕相分忧解劳来了。可惜李某才疏学浅,在这里并不受重视,分到的房屋也比较寒酸,还望师祖不要介意。”李斯领着甘罗来到了自己分到的厢房。
就算是门客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如今李斯无甚名气,也没有做些什么一鸣惊人的成绩,刚入吕府,根基尚浅,饭食、住所、车马之上,皆不如人。不过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功成名就,出人头地。
两人正走着,就看到一位高大伟岸的男子。他身长八尺,猿背蜂腰,手指又粗又长。
那男子估计是不耐热的,穿着最薄的白色麻衣,估计随便一撕,就能破开一道大口子。他衣衫凌乱,袒胸露乳的姿态,让甘罗看到都忍不住锁紧了眉头。
反倒是李斯十分自然地走上前去打招呼:“嫪兄,真是难得见到你,最近可还好?”
“哈哈,我与那五个骚、娘们战了三天三夜,把她们一个个累的哭爹喊娘,我依然金枪不倒。”嫪毐得意地舔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那几个人的味道。
李斯这时候是真有些尴尬了,甘罗如今不过才十岁,让一个孩童听到大人的荤话,他还是要有些不好意思的。
甘罗懵懂地看着两人,没有听明白嫪毐的话中深意,还天真地教育道:“这位兄台,男人总是要礼让弱女子一些的,怎么能和她们动手打架呢?”
嫪毐听了哈哈大笑,带着得意说道:“你懂什么,那些娘们可不知道多爱我这柄长枪,恨不得让我刺穿她们的身体。”说着,他打了个饱嗝,满嘴的酒肉之气,熏得甘罗呼吸难耐。
“嫪毐兄,慎言。”李斯知道嫪毐酒足饭饱,满嘴浑话,只得转移话题,与甘罗介绍嫪毐:“师祖,这位是我的邻居,同样是吕府的门客——嫪毐。”介绍完就准备拉着甘罗离开。
“原来你就是甘罗,这么小一只,只怕那活儿也才小鸡仔大小吧。”嫪毐拦住两人的脚步,“别急着走啊,李斯,这有什么可慎言的,不出五年,这小甘罗也要知道男女间的滋味,现在怕个什么劲儿。”
第22章 嫪毐
嫪毐猥琐地朝甘罗裤裆看去,可惜甘罗的深衣、内衣皆是玉儿亲自设计,把他白嫩的肌肤遮掩地丝毫不露。嫪毐突然恶劣地咧嘴一笑,弯腰一抓,直取甘罗肚脐下三寸。
甘罗反应也是极快的,他侧身避开嫪毐的手,两只手如游龙一般攀上对方的胳膊,旋身一用巧劲,就将嫪毐的手给反锁到背后,疼得使不上力气。
“哎呦,疼,疼,快松手!”嫪毐撅着屁股,吃惊地扶着自己被制住的胳膊,彻底酒醒了。他根本没想到甘罗居然文武兼修,小小年纪就武功不低。想到这里,他腆着脸说道:“甘老弟,我这是和你开玩笑呢,别这么较真嘛。”
甘罗手下更加用力:“谁和你是兄弟?!别乱拉关系。”
“成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嫪毐疼得脸部扭曲,朝着李斯使眼色。
李斯示意他安心,就上前劝说:“师祖,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嫪毐这人是混不吝惯了的,他本身没什么坏心肠,真的!”
“看在李斯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你若是再这样动手动脚的,我就不客气了。”甘罗甩开嫪毐的胳膊,小脸绷得紧紧地,*地和李斯告别,就要离开。
在甘罗背向他们的一刹那,嫪毐张开双臂,做出饿虎扑食的招式。不过甘罗察觉到什么,猛一回头,嫪毐就僵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哈哈,开个玩笑,甘罗你真是机敏。”嫪毐神态自然的伸手抓抓后脑勺,看起来格外的憨厚真诚。
甘罗就这样气哄哄的离开了。
他刚一走远,嫪毐就沉下脸,踞坐在地上。他只是随意披着用来遮羞的深衣,如此不雅的姿势,裤裆里的风景真是一览无余。他两腿间蛰伏地巨兽几乎比婴儿的小臂还要粗壮,鼓鼓囊囊的一坨。就连淡定如李斯,都忍不住有些嫉妒。男人嘛,对于这方面总是在意的。
“你还是遮遮吧。”李斯撇开脸说道。
“真是麻烦,都是大男人,害什么羞啊。”嫪毐把深衣的衣袂扯过来,挡住了他腿间五两肉。
“我真是不明白了,这甘罗有什么好的。不就会点儿功夫吗?秦国可从来不缺能征善战的将军,侯爷需要的也是谋士,就他那点儿小聪明,在真正的谋士面前可不够看的。”嫪毐更加愤愤不平,“偏偏侯爷就是对他如此看重,还亲自带着礼物上门去寻他来……”
嫪毐借着酒劲儿,将自己心里的郁闷都吐露出来。他也是男人,也有野心与抱负。可惜这么久了,还是不受重用。而他只能在那些女人身上驰骋,换来些趁手的银钱,这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看到李斯,就想起对方刚刚对甘罗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看你的年纪,做那小儿的父亲都足够了,就因为他那点儿小聪明,平白成了你的师祖。李兄,说真的,我都替你不值。”
“嫪毐兄,尊师重道是我派最重的规矩,我尊敬甘夫子,是理所应当的。”李斯轻微地摇摇头,一副忍辱负重地模样,言语上却没有丝毫的漏洞,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碌碌无为几十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嫪毐攥拳狠狠地捶向地面,眼睛里一片狠厉,“若是能让我出人头地,就算是杀人放火我都愿意。”
李斯终于露出了微笑,蹲下、身安抚地拍拍嫪毐的肩膀,说道:“你有这份心,早晚会有机会的,我有强烈的预感,我们俩的机遇很快就会到来,暂且安心等待吧。等待的时间足够漫长,结出的果实才够甜美。”
“此言当真?”嫪毐惊喜地瞪大眼睛,在他看来,李斯师从荀子,自己也是个有本事、有城府的,他说的话应当都是有根据的。
李斯含笑点头,揶揄道:“若是将来嫪兄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提携小弟一把。”
“那是当然,当然!”嫪毐忙不迭地点头应下,仿佛自己已经功成名就,执掌一方权势了。他等的实在是太久了,每天看到原本是一介商贾的吕不韦都能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他为什么不可以?!
日近黄昏,咸阳城如同休憩的猛虎,整个沉寂了下来。王宫同样如此,各处虽然点上了宫灯,来往的宫女寺人行色匆匆,却依然打破不了这份死寂。嬴子楚处理完国家大事,伸了个懒腰,刚一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又跌回了席上,一层薄薄的席子,根本无法将地面变软。嬴子楚跌得尾椎骨一阵刺痛,头晕眼花,天旋地转之际,世间陷入了黑暗。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儿女都围成一圈,面带忧心地看着他。两位王太后因为年纪大了,暂时无人敢去惊扰它们。
“君上,您感觉怎么样?听说您昏倒了,妾的心里就跟揣了个刀子似的,恨不得以身替之。妾和成蟜都指望着您呐。”在这些人之中,王后赵姬的地位是最高的,然而还未等到她开口,成蟜的母亲——楚姬就抢先一步上前抱住嬴子楚放在床榻边的那只手,放在自己柔软的胸口之上,眼眶含泪,梨花带雨。
成蟜收到母亲的暗示,同样扑过来嚎啕大哭,孺慕之情尽显:“父王,成蟜不能没有你。”
嬴子楚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只感觉那里的肌肉一股一股的,仿佛要胀开一样。尤其是耳边的哭泣声一波接着一波,让他心情更加烦躁。
“够了,都给寡人闭嘴。”嬴子楚一声怒喝,楚姬和成蟜都被吓得哭声一滞,傻愣在当场。
到底一个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一个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子,嬴子楚耐着性子,勉强安慰了几句:“好了,寡人没事,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嬴子楚赶走了依依不舍的小儿子和小妾,以及隐形人一样的两位公主,才能好好和大儿子以及王后赵姬说几句话。
“这件事情没有和两位太后说吧?”嬴子楚一边喝着热好的中药,一边询问。
“楚姬想要告诉华阳太后,被我拦住了。我们这些小辈,怎么能让母后她们跟着担心呢。”赵姬淡淡地说道。回宫的这几年来,她并没有得到自己曾经想想的生活。身为王后,她还不得不大度的去管理后宫以及那些庶子庶女。而自己的良人每天仿佛有干不完的活,很少来后宫。就算是来她那里,也是很快就完事,她都还没有享受到鱼水之欢,就结束了。
这样的日子,枯燥、乏味,赵姬一天天变得更加冷艳端庄,却也失了当初的温柔小意。为了能让子楚能多关注她,她和自己的儿子也渐行渐远,很少关心。可是,结果却依然是那样。
“小童,辛苦你了。”嬴子楚温声说道,赵姬顺势躺进他的怀中,脸上的表情已经没了曾经的羞涩欢喜。
嬴政在一旁有些尴尬,最后还是悄悄地离开了父王的寝宫,不打扰自己的父母。他轻轻地把门关上,心情却依然沉重。一国之君的身体关乎着国家命运,
他已经嘱咐了王宫上下,封锁秦王昏倒的消息。结果王宫潜藏的他国细作拼着暴露身份,最终还是将消息传了出去。就算是揪出了细作,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魏国的信陵君收到消息后,联合率领五国的兵马,合纵攻秦,于河外打败秦军,形势对秦国极为不利。
第23章 信陵君
信陵君此举算是踩在秦国的头上,真正的名动天下。在外征战的蒙骜也只能退避三舍,战败而逃。一时之间,信陵君门庭若市,诸国的宾客都来进献自己的兵法,请能击败秦军的信陵君指教,信陵君在此基础上,编纂而成《魏公子兵法》。
这是信陵君魏无忌最志得意满的时候,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就连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魏王都要携着龙阳君一起前来祝贺他,信陵君踌躇满志,恨不得立即再做出一番事业来彪炳史册。
只可惜秦军退守函谷关口,易守难攻,他也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宏愿。
“该死的魏无忌!”嬴子楚狠狠地将手中的书简掷在地上,那一片片细长的竹条如天女散花一般,散落一地。国君正在气头之上,那些寺人们也不敢去收拾,只能鹌鹑似的缩在角落里,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蒙骜羞愧难当,单膝跪地,拱手抱拳道:“是老臣技不如人,被信陵君打败,丢了我国的颜面。请君上责罚。”
蒙骜如今头发花白,因为此次战败更添了一份颓唐。他那苍老的模样,让嬴子楚不禁担心,这位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是不是已经不能上战场了。
“蒙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您不必如此。”比起文臣,嬴政更喜欢这些豪爽忠心的武将。再加上此次战败,过错并不全在蒙骜一人身上。因而看到蒙骜这样,他就忍不住上前搀扶他。
“老臣身为统帅,领兵不利,受罚是应该的。”蒙骜下盘稳健,嬴政加了些力气,依然扶不起他。这让嬴政有些懊恼,胸口起伏不定。
“王儿,你还年幼,老实呆在一旁观摩便好,国家大事还容不得你插手。”嬴子楚冷冷地开口,让嬴政脊背一寒,告罪之后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除非父王询问,绝不轻易开口。
他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因为按照父王以前处事的态度,对于蒙骜自然是好生安抚,不会责怪的。可是今天却如此不同。难不成是觉得在信陵君那里丢了面子,迁怒于蒙骜?嬴政现在已经完全猜不透父王的心思了。
嬴子楚满意了,似乎忘记了跪着的蒙骜,直接询问文信侯吕不韦:“吕卿家,若是寡人此次还派你去带兵,可有把握冲破函谷关外信陵君的拦截?”
吕不韦沉吟了一会儿,才忧心忡忡地开口:“回君上,臣没有把握。此次五国联军气势汹汹,尝到了胜利的甜头之后,更加是齐心协力、再加上信陵君卓越的指挥作战能力,想要退敌,很难。一位出色的将帅,带来的优势是无法估量的。”
“是啊,寡人想到了当年的武安君白起,所到之处,无人能敌。那可真是战神般的人物,可惜寡人无缘领略他的风采。”嬴子楚遗憾地摇了摇头,继而神情坚定起来,“不过,秦国的脸面绝不能在寡人的手里受损。那魏无忌此番胜利,我们身为战败的一方,也应该很有风度地前去庆贺一番,顺便和魏国缓和关系。”
吕不韦不愧是秦王最信任的人,他立刻想到了君上的用意,激动地说道:“君上,老臣这就派人携带万金,分别送与魏王和信陵君。还是君上雄才伟略,才能解了此次边关之急。”
吕不韦的马屁拍得嬴子楚极为舒服,他与吕不韦相视而笑:“知我者,丞相也。”
“人人都说信陵君文能治国,武能安邦。但是在寡人看来,他就是一个废人,我秦国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有能耐。”嬴子楚笑容依然是温文尔雅,将满肚子的黑水都藏进了腹内,“可惜啊可惜,他遇到的君王是无能又猜忌善妒的异母兄长。加上咱们添的这把火,魏王绝对不会容得下信陵君继续手握重权。空有一身能耐,却没有发挥的机会,又有什么用?若是天下的有才之人都能来秦国就好了,只有秦国,才是他们施展拳脚的好地方。”
“老臣会竭尽所能,为我秦国招揽更多的贤能之士。”吕不韦起身而立,说下如同誓言一般的话语,让嬴子楚更加开怀。
明明几天前嬴子楚还劳累到昏倒,喝了几天苦药汁。但那之后,他的身体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健康的很,面色红润,饭量见长。仿佛那晚的一场病就是众人一起做的梦一样,嬴子楚一直在展现自己的强壮。昨天还特地和吕不韦去苑囿围猎,将捉到的狐狸给赵姬做了件狐裘。
“我听说你亲自去请一个十岁孩童来当门客,可真是大手笔。”吕不韦了解自己的国君,同时嬴子楚也十分了解吕不韦,两人为了共同的目标相交十多年,对彼此的了解自然是是别人不能比的。
“不错,甘罗虽然年纪还小,但却不失为可造之才。”吕不韦想到越来越多的门客,嘴角不由得翘起,就连唇上那一撇胡子,都变弯了弧度。
“哦?听你三番两次说起他,寡人倒有兴致亲自见见这个孩子了。”嬴子楚转向嬴政,吩咐道,“王儿你不是和甘罗相从甚密,不如哪天就邀请他来王宫,不要告诉他寡人想要见他。”
嬴政有些迟疑,他虽然课业繁重,但依然会偶尔是找甘罗,一同听尉僚讲兵法,亦或是与甘罗探讨问题,收获颇多。但同时,他也了解到,甘罗真的是将名利视为粪土的人,比他的师叔尉僚还要洒脱不羁。若是要让他进王宫,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的各种心思一闪而过,最终还是恭敬地应诺。他不知道为何父王从那场病之后就对他不假颜色,行事作风也大为不同。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此时更应该加紧尾巴,小心行事。
嬴子楚商讨完事情,就和吕不韦相携离开了。整间大厅,就只剩下依然跪着的蒙骜和站在原地的嬴政。
嬴政走上前去,亲手将蒙骜扶了起来。好在蒙骜老当益壮,虽然跪了这么久,却没有丝毫影响,顶多在起身的时候因为双腿发麻而踉跄了一下。
“蒙将军,辛苦你了。”嬴政自觉不能寒了一群老将的心,父王只打了一巴掌,那甜枣,就只能他来给了。因而他的姿态做得很足,让蒙骜对这个小太子好感更多。
蒙骜原地蹦了两下,腿上的酸麻之感就减轻很多。
“多谢太子替老臣说话,实在是愧不敢当。”蒙骜忍不住提点似乎还摸不着头脑的小太子,“太子,之前老臣之所以不愿意起身,是因为不管我们两个是什么身份,都要听君上的。他才是唯一的天。而太子,只要一天还是太子,就必须像老臣这样。”
嬴政想过千万种理由,却唯独没有想过这点,他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表面还是维持平静的姿态:“多谢将军指教,政记住了。”
第24章 魏王
嬴政作为太子,要经常与父王子楚见面,是最先发现父王性格大变的人。不管是在处事风格上,还是性情上,都比以往焦躁而不留情面了一些。特别是对待手握重兵、军中威信极高的武将方面,确实有些寒人心。幸好秦王这个身份在军政方面都是有着绝对的权威,秦国才没有出现大乱子。
为此,他只能暗中安抚蒙骜、王翦他们,动作不敢太大,免得被父王疑心自己要拉拢重臣。嬴政暗中揣测,可能是之前的昏倒让父王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所以才失了方寸。
既然子楚下了命令,吕不韦就分别派人各自带了一万金前往魏国。其中一万金自然是要送到威震四方的信陵君的府上,另一万金,则是用来和讨好魏国的大王和臣子,重修两国的友好关系。
魏国王宫内,龙阳君身穿一袭红色深衣,上面没有任何纹饰,但就是这纯粹如朝霞的红,深深地映入人们的眼帘,见之难忘。他就站在高大的树下,伴随着枯黄的落叶舞剑,一招一式,仿佛融入这自由的风中,不着痕迹。
这幅美景让原本气愤的魏王心情豁然开朗,他摆摆手,示意汇报的人住嘴,免得打扰了醉心于剑术的爱人。其他宫人也都低垂着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去打扰魏王的雅兴。
龙阳君看到了魏王,原本沉静的脸突然鲜活了起来,露出柔情似水的笑容。他停止了舞剑,也就只有魏王能让他中断。
“王,你来了。”龙阳君眼角浮现浅浅的细纹,让他妩媚的眉眼多了几丝柔和。他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长剑背在身后,投入了魏王的怀抱。
魏王抚摸着龙阳君的后背,戏谑道:“我要是不来的话,又怎么能看到美人舞剑的景致。”
“王真是说笑了,都这么多年,每回都要被夸奖,龙阳实在是羞愧。”
“你的剑术举世无双,就算是再看上十几年,寡人都不会厌烦。”魏王揽着龙阳君,让前来汇报的臣子验证,“你说是不是?”
魏王和龙阳君也算是一对奇葩,在他们之前,肯定也有男男之间相亲相守。但是,唯独他们俩,并不怎么顾及那些外界的眼光,在王宫之内举止亲密,甚至于两人的定情之语,也流传于外。
那人低垂着头,恭维道:“王对龙阳君的宠爱人尽皆知,就算龙阳君并非天下第一剑客,在大王眼中,也是独一无二的,更何况龙阳君的剑术确实独步天下。”
龙阳君只是淡淡一笑,却并没有开口谦虚一下,剑,是他唯一的骄傲。而魏王则是高兴地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魏王吩咐道:“你去吩咐太子准备一下,将无忌的将军印给收回来交给我。”
“王?!为何如此?”龙阳君颇为吃惊地问道,“信陵君不是还要率领五国兵马抵御秦军吗?”
“寡人这是体恤阿弟征战沙场颇为辛苦,一身病痛。如今秦国已经畏惧了我魏国的威势,主动前来求和,自然不需要无忌继续辛劳,倒不如交出兵权,安享荣华富贵。”魏王温和地解释道,似乎他真的是关爱兄弟的好大兄。
龙阳君急切地替信陵君辩解:“王,秦王子楚绝对不会放弃一统六国的野心的,如今他们不过是畏惧信陵君的威信,才做权宜之计。若是信陵君失去了兵权,五国联盟即将瓦解,拿什么对抗秦国的虎狼之师?王,请三思啊。”
说实话,他和信陵君并不相熟,甚至因为信陵君认为是他败坏了魏王的名声而不满他许久。但是龙阳君看得很清楚,如今能统领五国兵马对抗秦国的虎狼之师的,唯有信陵君一人。
“你们都下去!”魏王烦躁地挥挥手,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才怒气冲冲地说道,“难不成等到他振臂一呼,取代我的位置,你才赞同吗?!你可知道秦国都已经派人赠送一万两金来庆祝信陵君的节节高升了!”
魏王虽然是嫡长子,但是十分忌惮这个异母弟弟,当初信陵君就能收服他的枕边人帮忙窃符救赵,指不定哪一天信陵君的那些拥趸者就直接干掉他这个魏王,凭借信陵君的声望,兄终弟及了。
想到这些,魏王就气愤难当,脸色冷若冰霜。
“王,龙阳对您的真心天地可鉴!”龙阳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柔弱地趴伏在地面上,身穿单薄深衣的他在逼仄的秋风中瑟瑟发抖。
到底是陪伴多年的老人了,魏王怒气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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