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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辈江湖只此方-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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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小猫大笑,把又跳到腿上翻肚皮的豆子塞给白泽琰:“劳烦白五爷先抱一回,小猫取酒来。小猫也是许久未饮了!”
  白泽琰看看摧动轮椅往厨间去的金小猫,又看看怀里拧身挣扎的豆子,嘴角一翘:“果然,这只猫比那只猫儿要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打酱油的又来了!





☆、第四十六回:一曲新词酒一杯

    若说方方食不外传的秘酒,除了金小猫按着《刘伶经》酿的醉春风,还有就是最烈的梨花白。
  这梨花白酒乃是用的唐方,相传是太白真人云游在外时,遇见一位行侠仗义的侠客,也是虬髯碧睛,与那话本里头三国的吴主生得相似,也姓个孙。
  太白真人嗜酒如命,见这位孙侠客仪容奇伟,又拎着一坛子美酒痛饮,心下也馋不过,就去讨酒吃。
  孙侠客也不小气,便把这酒坛子交与太白真人,道:“素闻太白真人谪仙下凡,文采出众,某甚爱这些个文词,酒送与你了,只讨一首诗罢!”
  太白真人大笑,将合坛好酒一饮而尽,抽出孙侠客的宝剑,就往路边巨槐上削出一块来。太白真人道:“此酒甚好!当以天生地养的灵物为纸墨!”又把剑舞了一舞,朗声一笑,“此剑通灵,当以为笔!”说罢,刷刷刷刷就在那巨槐上头刻下一首诗来。那剑痕淋漓,真真豪气干云。
  孙侠客见太白真人如此咨意,自家也又拎了一坛,把酒封拍开,将满坛好酒往上只一泼。酒香浓郁之中,那剑痕处居然生出朵朵梨花,雪白娇嫩,娉婷可爱。
  孙侠客与太白真人两个携手去后,有好奇之人便摘了这梨花簪在发间,却不觉沉睡数十日,及至醒来,头疼一如饮醉。
  恰一家酒肆掌柜听此传闻,直觉这梨花奇异,便偷偷于酿酒之时把梨花摘下搁在酒粮之内。不意这酒愈发醇浓,令人闻香即醉。莫说直接饮了,就连兑了多少水的,也不觉减了一丝儿酒味。
  是以这酒肆掌柜得了妙处,便思量把这梨花酿的酒传家,好做一个百年不倒的独家买卖,就叫了自家娘子秘密记载。后来又找了学馆里的先生,把它唤个梨花白的雅名儿掺水卖与酒客。唯独自家年节时才用到原浆饮用,只需小小一盏,便偷却一月时光。
  院内摆了酒席,不过三样小菜一坛酒。小菜是辣鱼干儿,水煮花生,连带金小猫才腌好的五香鸡丝儿。酒,取的正是这梨花白。
  只是此梨花白虽非那唐方里的传奇,却也比素常的酒烈些。
  金小猫刚把酒封上的锦带解开,那清幽冷冽的酒香便勃然而出。
  白泽琰抚掌大赞:“好香!好酒!”
  金小猫把了酒坛子,含笑道:“能得白五爷的赞,此酒也不虚此生了!”
  只见金小猫又取过一壶清水,在两个酒盏里头都倾了小半盏,才把酒倒入。金小猫请道:“白五爷应知,欲饮梨花白,当取清泉水。梨花白最为烈性,饮时需掺了清水。然小猫此处无有泉水,只能用井水替了。”
  白泽琰一挑眉,把自家酒盏里的酒泼了,自己取过酒坛给斟了个满的,一敬一饮:“白五爷素来不惧烈酒。梨花白也罢,烧刀子也罢,只愿得个痛快!”
  金小猫微笑颌首:“果然是这样,常听展大人说与白五爷惺惺相惜,除却武功,饮酒也是一般无二的,都爱痛快。”
  白泽琰一盏罢了,只觉这梨花白果然名不虚传,果然是个入口醇厚,回味绵长的。那酒的后味里头丝丝清甜,如同嚼了梨花蕊在口,再说不出有什么比这更叫人喜欢了。
  金小猫见白泽琰连饮三杯原浆,神采更加飞扬,生怕他就此醉了,便招呼六二过去把客房备好。
  白泽琰摆摆手:“金小猫不需如此,白五不过饮几杯罢了,醉不了的。”
  金小猫摇头,两个就着小菜边吃边说。
  白泽琰最爱便是辣鱼干儿就酒。金小猫却是爱的清淡。两个虽说口味不同,却也因着吃上聊出兴致。
  白泽琰夹了一颗水煮花生,慢悠悠搁在口中嚼嚼,唇角一抿:“展猫儿最爱这个,白五尝了也不觉比辣鱼干儿要好。”
  金小猫淡淡一笑:“各有所爱罢了。是以朋友,不见其异,只为求同。一事一物相契,就算难得。”
  白泽琰亦把酒盏一举:“善!再饮!金小猫,请!”
  金小猫亦把酒盏举起,两个轻轻一碰。金小猫道:“白五爷请!”
  白泽琰一饮而尽。忽然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把自家宝剑抽出,在庭院里边歌边舞:“世少解忧者,唯有知心人,酒醉成一梦,醒时已黄昏。”
  金小猫端坐静听,只觉庭院之内游龙蹁跹,剑影闪烁,衬着清冷歌声,实叫人沉醉其中。
  忘时已久,白泽琰收了招式,重又入席,自家又斟过一盏,浅浅笑道:“金小猫,你可知,这知心两字做何解?又为何,人多赞那展猫儿宽和,说我白五狭隘?”
  “实则我白五不过,是个惫懒之人,只求随心随意,哪里看得见这世间樊篱!”
  金小猫轻叹道:“小猫虽不比白五爷这般能耐,也看得出一样,人所见者,未必属实。在小猫看来,白五爷更是个别样的英雄好汉!这却又与他人何干!”
  “善!大善!”白泽琰哈哈大笑,一双水眸更似敛尽天上星华,“看来小猫也是个清醒立世的!来,小猫儿,不醉不休!”
  金小猫亦微微一笑,举杯虽不敢大饮,只能照着惯例轻抿一口,却也觉得与鼎鼎大名的英雄好汉同桌共饮,也是世间难得痛快之事!金小猫道:“无醉不回!”
  金小猫眼见白泽琰将一坛梨花白都入了口,眼神却仍是清亮得紧,不由越发佩服起这锦毛鼠酒功来,想想自家不过一盏而已,就已然眼前微觉恍惚,口舌都显迟钝些了。又想到梨花白后劲最大,只怕白泽琰今日定有一醉了!
  白泽琰把酒坛子在桌上一扣,拍着酒坛子唱起李太白的《将进酒》,金小猫随着拍子轻叩桌面,两人倒是乐在其中。
  白泽琰一曲歌罢,忽然大笑:“小猫儿,说来巧得很,此生白五最快活之地,除却陷空岛,便是在东京。一是生养之处,一是结友之所。尤其东京,白五倒与两只好猫儿相遇,着实幸甚!”
  又眯着眼睛把手指了指开封府方向,压低声音道,“白五素来不服那只展猫儿,如今倒也佩服,这泱泱浊世,他倒还是十分干净!”
  “小猫儿可知,世上纯真之人太少!哪个可一心一意对你,哪个……才值得看在眼底入了心底……”
  说罢,白泽琰身形一软,竟趴在桌案上不省人事了。
  金小猫心知这必是梨花白后劲发作,才叫白泽琰立会周公了,叫来六二,把席面收拾干净,掺了白五入了房间,自家摧动轮椅顺便到了方方食饭堂。
  “七爷……七爷!”一见金小猫,小二子慌张来报,“大管家方才教与七爷说一声,先头走失的老太爷老太太找回来了,不过身上都带着伤呢!”
  金小猫只觉出人意表,这二人竟又被找回来了?轻按了一下太阳穴,金小猫温声道:“大哥怎么说?”
  “不知呢,大管家只说叫七爷赶紧回去!”小二子急道,“现下都把马车套好了!”
  闻言,雁八愗自柜台后头出来,当堂把腰腹紧了一紧,又弯腰把金小猫打横抱起,不顾金小猫满脸羞恼,只一径笑道:“既有热闹看,雁某也要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话说马航失联班机到底哪里去了?





☆、第四十七回:自来名利动人心

    这两人实为当年官家大赦天下时侥幸脱死的杀人强盗,名号唤作漠北双燕,最善逐风随浪而居,四处盗些财宝吃喝用度,兼或顺手挖出几家秘辛张榜买卖,正是一对浑世人梁间羽,教人又厌恶又提防。
  然这次漠北双燕竟不是真叫人找回来的,却是自家偷跑见过主子,又被主子狠敲打了一回,才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东京。昨日才将将偷偷摸摸溜进金宅,寻了柴房安置,等天黑伺机再盗些机密传去,不意却漏了行藏——冬日取暖做饭,那柴房里头可是日日大开着的,莫说是活人两个,就是只家鼠,也早叫人看见几回了。
  金大郎叫金山带着这两个到了乐至堂,挥手叫不相干的远远退下,刚要问话,这两个立刻双膝跪地,叩起头来。
  金大郎也不叫起,只淡淡瞥了一眼,只见那老翁乃是银燕子边左,一张老脸面目浮肿,一只眼睛被人砸的乌青,还瘸了一条腿。那老婆子铁燕子钟悠更是不遑多让,别说当初养得富态模样不见分毫,就是连个人形也脱了,冷眼看去,到像是个衣服搭子。
  这两人见金大郎不发一言,心里不由着慌,又连着膝行几步,抱着金大郎大腿哭道:“大爷,都怪小老儿夫妻两个误听人言,才偷偷把七爷的食谱偷了,原想做个小买卖呢!谁知银子都被人偷了……”
  金大郎听得火气升腾,心口急促促一阵跳,不由大骂出声:“这等不老实的!打量你们底细我都不知么!哪里偷的只要食谱,我问你们,小猫房内搁的书你们都翻过几回了!”
  那边左急于脱罪,连忙开口:“小老儿不曾翻过,只小老儿的浑家进去过……”
  钟悠一见边左把屎盆子都扣在自家头上,不禁又气又怨,伸手就去掐他,更是一叠声地直嚷:“大爷明鉴,奴可是没去过,那食谱都是老头子偷的……”
  这两个吵成一团,哪里看得出是一对风雨多年的夫妻,倒如冤家一般,都是恨不得把对家连骨带肉吞吃而尽。
  金大郎冷笑不已。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对贼老燕儿,啗啗啄啄却是又绕回旧处了!
  再叫这两只贼鸟飞了,他金大郎也不必做闻知阁的主家了!
  “说!你回你主子那里,又卖了多少好处!”金大郎单臂执剑,把剑尖儿自那两人头顶划过,一道剑影之后,两人发髻双双委地。
  那边左到底也是男人,不比那钟悠,登时便唬到失禁,浑身也是颤抖不已。
  边左见状,不由狠吞了一口口水,抖抖索索求饶道:“大爷饶命,小老儿实不曾再与那边联系过!”
  金大郎闻得这人嘴硬,不觉手下使了力,一掌击下,把个好端端的桌面给生生拍掉一块。
  那钟悠素来最怕这动静,实在不禁吓,立刻两眼一翻,晕将过去。
  金大郎到底也没问个明白。只得又叫金山把这两个好好洗涮一番换了衣裳,用了些饭菜,丢在颐老院里好生暂养了。
  非是不好处置,而是顾念这二人身份,现下可是金宅两位官人的父母,不孝一词,可是天大的帽子。
  金大郎回房憋屈得紧,是以金小猫刚一到房门口,就听见金大郎扬声道:“快些进来!”
  待问明了情况,金小猫反倒笑了:“大哥想多了。这次就叫这两人吃那旧主的亏够了,日后必然不会再生异心。”
  金大郎扶额:“这倒是捉定了那边的秉性,十分不肯信人。”
  先头若非将计就计把这漠北双燕扣在家里,许他们两个把些无关紧要的事当作秘辛回与他那主子,那边也不会听任金家把个方方食开得风风火火,更把金大郎在方方食暗地里头的买卖,不出一分的就拿了好处。
  如今,这对家主子明目张胆地把个熟人塞过来,明显便是在自家脸上呼了一巴掌。
  而这一巴掌,当下却是还不了的!
  金小猫淡淡一笑:“大哥莫急,总不会叫人吃了亏的。先头我倒是琢磨出一个样子,咱们只好吃好喝地供着就是。寻了时机放个不大不小的机密,好待他知道后再放了出门。”
  “好计谋!”金大郎眼光闪动,“这等人倒不需有个好死法!”
  想那对老燕须得知道,背主忘德之后,对家却时不时好生供养,更放了消息好叫这边的主子知道得妥妥些,由着本心,这漠北双燕两个,他家旧主定然会毫不客气地杀之后快。
  所谓名利动人心,这身外之物,既能养得人快活,却也能要的人坏了性命。
  再说虞五宝,此刻正在军医帐里头闲坐。他又不必与那些军士一道训练,只间或为几个受了外伤的小兵小卒包扎一二实在是闲时一大把。
  虞五宝着实觉得好生无趣。每日里都把金小猫的手艺想过千百遍,只恨自家这一步行得太远,不能立刻去到方方食里缠着金小猫打牙祭。
  每每看着寡汤咸菜,虞五宝嘴里都淡得发疯,连连咬过几次舌尖腮肉,果然自家馋肉馋得实在是紧了!
  与虞五宝要好的却有一个新兵,姓穆名石头,初初是因着虞五宝相貌姣若好女,只当是个军医帐里头郎中的孙女儿,不过个子较人高些,孰料一开口,却是个把舌头当毒箭的主儿,一句把这新兵搭讪的“小娘子”噎了回去。
  虞五宝彼时只冷笑一声道:“谁敢在五爷面前作耗耍赖,五爷毒得他作不得男人!”
  这穆石头一根筋,只当虞五宝心有为难,才不得不易装做了男子打扮,是以心头更加怜惜几分。更是每日训练之后,必来帮着虞五宝分拣草药炼制药丸,至于打饭之类,也皆乐意包圆。
  虞五宝向来也是个一拨一动顺心随意的人,见有人代劳,也就乐于接受。
  穆石头高兴得紧,以为自家守住一条天大的秘密,私心里也不欲同人分享,连带春梦,也把虞五宝当做了美娇娘。
  是以见到虞五宝与诸人一般无二的更衣法,穆石头才大吃一惊,尴尬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无论虞五宝是男是女,都是他心头放着的人。无关风月,只为同袍。
  这日却是凑巧,山中将将降雪,一片银白,虞五宝与着穆石头两个一道偷溜出营,想在山里头寻些猎物。然只见天地苍茫,些许生灵都不见踪迹。
  穆石头挽弓搭箭,两耳凝听,只待有一丝动静,就把箭射出去。
  虞五宝懒洋洋跟在身后,用长鞭四下敲打,两眼却盯得极紧,只等看着着蒙头蒙脑的野鸡兔子跳出来自投罗网。
  却也是幸运,一只野鸡铺啦啦飞出,虞五宝桃眼微微一眯,抬手一指:“那里!”
  话音未落,穆石头已然一箭射出,给了那只野鸡当胸一箭。
  虞五宝喜滋滋过去刚要捡起,就听身后冷冰冰一个声音响起,正是主将安北侯姜文忠:“虞五宝,你不于军医帐里待着,出来作甚?难不成本侯的命令你还不肯听?”
  虞五宝弯腰捡起野鸡,回身冲着姜文忠一扬,笑道:“姜侯,可愿共食?”
  姜文忠唇角一挑,慢慢露出一丝笑意,却是怎么看怎么冷:“不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八回:姜侯三斗虞五宝

    若说安北侯姜文忠此人,初识之人摸不到底细,只当是个借着爵位捞军功的冷美人花架子,可若知晓他年未弱冠时就跟着自家老侯爷姜环上阵杀敌,手下不知有过多少人命时,就该明白这美修罗的名号决不是白来的。
  虞五宝素日只是行走民间,从未上过沙场,自然不知姜文忠此间还有这等盛誉,他又与姜文忠略有些交往,心里只把这姜小侯当做个舌友,是个话里话外不过多爱添加刻薄之人,哪里知道自家与穆石头两个私下狩猎,竟是触了姜文忠的逆鳞。
  这姜文忠生平有三恨,一为叛国之逆,二为背友之人,这第三,便是私下行动,枉顾同袍。
  此刻一见虞五宝穆石头两个偷偷摸摸进了山林子,一时间火气直撞,立时就把自家义兄陈西柳因寻找失散兵士而误入敌圈奋战殒命的旧痛钩得个鲜血淋漓。
  又见虞五宝还不知死活把个野鸡拿出来炫耀,不禁把那美修罗的冷酷都冒将出来,一分一秒都忍不下去。
  “来人!押回营!”姜文忠随手一剑就把那只野鸡串在剑尖,凛声如冰,“不听号令,每人先打四十杖!”
  虞五宝还未醒过神来,自家就被姜文忠的侍卫捆个严实,再去看穆石头,也已被捆成粽子一般。
  姜文忠背身摆手,那侍卫就笑眯眯地把这两个捆在一处:“虞郎中,得罪了。”
  虞五宝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姜文忠忒没道理,休息时间打个野鸡又非生死攸关,何必这么捉去打板子!且,还是四十杖!
  虞五宝越想越恼怒,登时破口大骂:“姜猴子!你作甚!五爷岂是你好打的!……”
  姜文忠哼了一声,回骂道:“不敬上司,该抽!”,立时就自腰间掏出素日用的长鞭,狠劲一抽,那鞭影似蛇,乌油油就往虞五宝腿上咬去,立时就是火辣辣一道。
  虞五宝哪里受过这等罪!他自幼娇养,莫说挨鞭子,就是虞谷主连个指头都没戳过他姜文忠陡然发作,倒叫虞五宝自家愣住,都忘了喊痛了!
  倒是一旁的穆石头猛然跪下,连带虞五宝也跟着趔趄一下,几乎没有脸朝下扑倒在地。
  穆石头连连替虞五宝求饶,一双乌亮眸子急得发红:“将军!是属下撺掇虞郎中来的!将军罚属下吧!”
  虞五宝不意穆石头把事情都揽了,心头也觉得过意不去,自家咬着牙开口:“姜猴子,你那军中连个荤腥都没有,就不许人外头寻着吃!”
  姜文忠不答话,只把鞭子扬起,又是一记,只这一鞭甩的却是穆石头。
  穆石头挺着腰身受了,背上的布料一时都破绽开来,露出里头灰白的棉絮。
  姜文忠垂眸,看了穆石头片刻,忽然淡声道:“很好!很傻!”转身就走,看那路线,正是下山方向。
  虞五宝狠挣了两下,却没挣得开,只得望着姜文忠背影怒吼不止:“臭猴子!五爷恨死你了!”
  姜文忠分明听见,只略顿了顿,把自家声音远远传来:“虞五宝,你若不服来战,本侯可打得你服!哼!偌大汉子,只会唧唧歪歪,没得叫人看扁。”
  “想本侯手下,向来不该有不听令的兵!”
  虞五宝穆石头两个被绳索捆了一路,松开时,腕子上都是青紫痕迹,连手指都觉冰凉发麻。
  穆石头去领罚,虞五宝躲在军医帐中给自家上药,将将一撩裤脚,虞五宝就疼得嘶了一声,自己低头再看,小腿迎面骨之处,高高凸起一道鞭痕,衬着雪白细腻的肌肤,更显狰狞。
  虞五宝泄气,自言自语,一脸苦笑:“这臭猴子能耐甚大,五爷打不过他……又该怎生做了才能叫他很狠吃亏……”
  中军帐内,姜文忠正与副将商量征伐计划,忽觉两耳热得发红,还小小地打了几个喷嚏。
  这副将是个黄脸汉子,叫姜武,个子颇高,嗓门粗声大气:“将军,莫非染了风寒,休息下倒会好些……”
  姜文忠用锦帕拭去鼻尖湿意,淡淡一笑:“无妨。”
  又想起虞五宝,不由眼角一颤,吩咐姜武去把他叫来:“这条鱼儿实在滑溜,本侯赚他入军,又有故人请托,绝不是任他莽撞的。今日捉了他的错处,本侯决意,好生敲打他一番!”
  虞五宝将将把药上好,就被姜武捉住领子提到军帐外头。
  姜文忠早已等着,四下都围着一圈兵士,皆面露异色看着他。
  虞五宝将要张口,姜文忠清咳一声,握鞭在手,拿着鞭杆子直指虞五宝,朗声道:“本侯三令五申,不许私下动作,今有军医帐的虞五宝新兵穆石头明知故犯进山狩猎,按律当各责四十军杖。”
  姜文忠一双凤目泠泠,缓缓看过四周,接着道:“穆石头领责诸君都已知晓,只虞五宝原为军中郎中,本侯也不愿多加体罚,就许他个好处。”
  虞五宝心道,自家臀股到底还是不会受苦,这姜文忠倒是知趣。想着自家今日免了这一顿人前挨杖的羞辱,不由脸上又带出一分得意,双目灼灼等着姜小侯的好处。
  “本侯也不为难他,只叫他跟着本侯打理庶务,若错了一分,就是一鞭,错了十分,就是百鞭!若是错了百分,那便砍了脑袋!”
  虞五宝脑中立刻嗡了一声!他哪里打理过庶务!何况军中事务繁多,叫个初来乍到的如何找到头绪。
  虞五宝连连摇头,若是杖子,一打百了,这庶务错了,那鞭子还是会生利息的!
  姜文忠看在眼里,唇角微翘,只觉连天都比往常高远了些。慢慢踱到虞五宝跟前,拿着鞭杆子敲了敲虞五宝脑袋,沉沉笑道:“本侯只愿,虞五宝你这锦绣脑袋,还能寄在项上。”
  虞五宝把脖颈一挺,一双桃花眼灼灼发光,声音更是压得如同耳语:“臭猴子,欺负你家五爷!别忘了当初可是你求五爷来的!”
  姜文忠冷然一笑,甩袖便要走:“本侯一向不求人只做交易,那蜜雪蟾不过你我手中筹码。只是本侯更想知道,你这条小鱼,还能在军中咨意多久!”
  “日后你若真能立得功勋,无论大小,本侯定然亲取了蜜雪蟾双手奉上……”
  虞五宝一把扯住姜文忠袖子,举起右手:“你可立誓?”
  姜文忠冷眼瞥过,亦把右手举起,两个轻轻一击:“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虞五宝抱着自家逃出生天的金臀回了寝账,仰面倒在床上,忽然幽幽吐了一口气:“美人有毒,果然还是我家小猫好……”又翻过身子趴在枕上,嘴里嘟嘟囔囔,“小猫儿你可知,五爷我为了你,倒把脑袋别在那臭猴子身上了……”
  越想越闷,虞五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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