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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辈江湖只此方-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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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五宝却是直想笑,捂着嘴装着咳嗽两声,踱过来拿着小罐子晃晃,故意板着脸道:“这是敬哥儿自己办的?倒是真好!”
金小猫气急,顺手给了虞五宝腰眼一拳:“好甚!净说胡话!”
虞五宝揉揉腰间软肉,嘿嘿笑了两声。
金小猫见虞五宝一副看好事的模样,气真真不打一处来,转身就往厨间里走。
麻厨子垂着头慢蹭蹭地跟着。
虞五宝挑眉,也是大步赶上。
及至到了厨间,金小猫冷着脸把四下打量一番。只见调料架子上头的瓶瓶罐罐开着,里头是一片片的粉末残片儿,金小猫脸都黑了。
是以金小猫把案板一拍,狠狠出声:“把敬哥儿叫来!七爷我今天要训人!”
六二领着敬哥儿,两个一处垂头站着。六二偷偷拿着余光看自家七爷,只觉他比平日陌生许多,不说旁的,单只直直坐着,就如钉在石头上一样,肩腰更是纹丝儿不动,打眼看去,那张脸可是威压至极,叫人冷不丁就生出一层一层的薄汗。
六二自打跟着金小猫,鲜少见他动怒,只这一次,任谁,甭管是哪个厉害的主儿,也比不得自家七爷这浑身的冷气。
六二被金小猫单提出来好骂了一通,却把敬哥儿抱在怀里,几步回了房。
敬哥儿死抱着金小猫脖子不放,把头搁在金小猫肩上。狐毛茸茸的,把个敬哥儿的小脸儿藏得严严实实。
上得楼来,进了房,金小猫把敬哥儿往床上一扔,自家从床边矮架上取了一根玉书拨,在手心里头轻轻打了两下。
敬哥儿浑身抖了抖,一咕噜起身下床,猛然抱住金小猫大腿,大哭道:“叔叔,敬哥儿乖乖的!不要打敬哥儿,不要赶敬哥儿走……敬哥儿听话啊……”
金小猫面无表情低头看着敬哥儿,一狠心,拉过敬哥儿肉乎乎的小手,啪地一声,就把玉书拨敲在上头,登时一道红印肿了起来。
敬哥儿唬了一跳,瞪大眼往后猛地一挣,满脸不敢相信,自家疼他的亲亲叔叔会打他!
只这小儿劲头足,倒把金小猫带得一趔趄。金小猫沉声道:“敬哥儿,你家叔叔叫我替他看着你,也是叫我替他管教你。”
“你知你错在何处?”
“其一,厨间重地,非请莫入。方方食后院,哪处不能玩耍?”
“其二,这调料瓶子翻了事小,上头可还搁着刀器,若伤了人,那便得不偿失。后悔可后悔不来!”
“其三,那调料撒了便撒了,不要了就是,不知不解地混装一起,害人错用!若不是你麻伯伯留个心眼都打开看了,敬哥儿,你可是帮着旁人害了自家人!”
敬哥儿只听不懂,含泪吹着自家伤手,抽抽噎噎一句一个“敬哥儿听话……”
金小猫把敬哥儿重又抱在怀里,坐在榻上给他抹泪:“你呀,真真是个翻天的魔王,捣蛋的圣通!等你家叔叔回来,我就歇心了!”
虞五宝在门外听了半晌,待没了动静,这才回头对六二笑道:“小猫儿这气消得好快……”
六二却苦着脸,抖抖索索地哼唧:“七爷这是不气小儿啦!可没说不生六二的气哇!六二可是实实在在没看好敬哥儿啊!虞小官人,快帮帮六二求个情吧!”
虞五宝把头摇摇:“不成!气若是消不了,是会生病的!六二,你不会教你家七爷再气出病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回:小猫含怒斥下手
虞五宝猜的一星不错。金小猫发的这通脾气,唯独对敬哥儿一个小儿家家的算是高举轻落,搁在一旁。那些个大人,却是不会松松放过。
金小猫把敬哥儿哄得睡了,自家换过被敬哥儿眼泪鼻涕沾湿毛毛的狐裘,随意寻了一件月白锦底淡青滚边的棉袍子,板着脸推门出来。
六二垂手候在门口,约是等得久了迟钝,听见门响,半天才敢抬头看一眼。
这一眼,就叫他吓了一跳。自家七爷,难得不笑,却也是不理人,目不旁视地昂然下楼。
六二愣了片刻,抬脚跟上,思忖自家这位天下难得好脾气的东主该会怎么发作,先头那顿挂落想来不过是道小菜。看这等黑沉阴郁的面色,怕是,糖醋盐酱齐上,大家一会儿就都要被炒熟了。
果不其然,金小猫一到大堂,雁八愗立刻搬了高几过来,恭恭敬敬让他在柜边坐下,又连忙奉上一盏热茶,自家退到柜台后头。小二子等一众伙计都是屏息凝神立在大堂当中,连气儿都不敢多喘。
虞五宝却是好整以暇地跳到柜台上头坐着,唇角微扬,看这难得一见的小猫炸毛图。
六二瞥见虞五宝这般模样,不禁摇摇头,虞小官人可不知道,自家七爷若是要训话,那是任谁都不许自在的!管你自家人也好,旁的人也好,有错的也罢,没错的也罢,但凡叫他瞧见不妥之处,就会拿话一句一句明白说出,哪里管你面子里子都挂不挂得住。
果不其然,金小猫偏脸看见虞五宝两条长腿,在身边晃来晃去,不由嘴角一翘,冷笑道:“虞五宝,你这是嫌我家凳子不高吗?怎么不坐房顶上去?”
虞五宝一愣,没想到自家也被波及,立刻又跳下来,挨着金小猫乖乖坐下:“屋顶太高,高凳正好。”
金小猫冷哼一声,不再理他。杏目一转,望着六二,柔声道:“六二,过来!”
六二却打了个冷战,一步三挪地近前,可怜巴巴看着自家东主:“七爷,小的在!”
金小猫淡淡一笑,低头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撇着浮沫,盏盖之间摩擦出声,吱儿吱儿的声响一起子一起子得叫人心底发毛。
“说罢!错在哪儿?”
六二早绷不住这般怪异的安静,忽然听到自家七爷开口,心下先松了一口气,再上前一步,在金小猫跟前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个头:“六二没看好敬哥儿,叫他闯祸了!”
此话一出,金小猫反倒笑出声了,他把茶盏往旁边柜上一搁:“混话!敬哥儿哪日不闯祸,七爷我多说过你么!再想,想不出给我滚出金家!”
六二趴在地上不吭声。
麻厨子却是腿筋都转了。上次遇着金小猫发火还是初开方方食时,麻厨子看着东主不过是个少年,小瞧他了几分,是以饭菜都是马马虎虎做得,被金小猫瞧见,狠削了他一回,连着两个月都叫他做下手,配菜每日切得他心烦手软。
这等滋味,他实在不想再尝了!
麻厨子知道金小猫有一向好处,那便是任人分辩,若对了他的意,或可保住些面子。是以麻厨子也上前两步,扶了扶自家大肥肚,向金小猫拱拱手:“七爷,老麻也有错!”
金小猫很看了麻厨子一眼,方淡声开口:“既如此说说看。”
“不该擅离职守,叫旁人进厨间,出门就该锁着……”麻厨子斟酌已久,现下脱口便是这话!
“哈?”金小猫才放平的嘴角又翘起来,“老麻,这是你说的错?厨间里头就再没旁人来了?怎么就要锁门?哼!七爷我说过多少次灶上要精心!调料不对哪能凑合上桌?若没有了不会去提前与我报备?七爷我那小厨间里头不是调料,怎么不先用着?”
麻厨子哼唧两声:“那是七爷自己的,老麻不敢擅用……”
“呸!老麻,你还真能说这话!方方食都是七爷我的!滚下去,买来调料研粉,要极细,各自分在罐子里头,你只自己动手,决不许叫旁人帮忙!再叫你记不住!嗯?”金小猫口气又平又缓,倒和平日吩咐人做事一般无二。
麻厨子分明听出这话里藏着的一句:“若不仔细听话,老麻你就回家,崩来方方食了!天下好厨子那么多,少你一个还真没关系!”
麻厨子先头来方方食,是打着银子比旁家厚的主意,自家做菜也好,又能顺点食材,东家又和气,也是睁眼闭眼不在乎。后来,却是因着金小猫叫人另僻了小厨间,私家小灶上金小猫当着麻厨子的面儿露了一手,才叫这位贪小爱吃的厨子惊了。麻厨子要偷师,每逢金小猫烧小菜自己用,他悄悄在小厨间外头凑门缝。
待金小猫知道了,打开门叫他大大方方的学。
这般不藏私,麻厨子虽觉不好意思,却也是忍不住跟着学。是以在麻厨子心底,他虽不好意思管比他小了恁多的金小猫叫师傅,却私心是这么看的。故而,金小猫兴致来时的各色刁钻,麻厨子也只当敬师了。
麻厨子现下不敢再多开口,只应了一个“是”字就退下与旁人站在一处了。
及至金小猫看向小二子一帮人,也烦得透了,只一挥手:“事既出了,这几日不必开张,都把店里店外清洁干净。屋内桌凳食器都点一遍,有少的报与雁大掌柜,叫他着人办来!”
特特又叫住小二子,把柜上冷茶交与他看:“平日七爷我怎教你的!茶都冷了,还不换盏热的来!七爷不在乎,旁人可在乎!眼力都没得,就去厨间烧茶吧!”
虞五宝看得一愣一愣的,金小猫话说的平平淡淡,却都是压着人的脾气,麻厨子怕麻烦做琐事,小二子喜欢迎客与人闲扯,而六二,最怕的就是金小猫不要他。
虞五宝自家怕的,却是金小猫亲口对他说叫他走得远远的,或是不见他。然而最怕的,却是他极力隐藏的心思叫金小猫知晓,不接受或可能承受,不能承受的,却是从他心上人那双明亮澄澈的杏眸里看出鄙夷,不屑,这才会让他生不如死……
虞五宝抚了抚心口,果然跳得极快。虞五宝暗自苦笑:“竟然连想想这个结果都不成了吗?”
金小猫起身,无意瞥见虞五宝古怪面色,不由奇道:“我训我的人,你又怎的了?”
虞五宝支吾两声,忽然福至心灵,强笑答道:“啊啊!,小猫儿好威风,我也怕挨训啊!”
金小猫忍俊不禁,捂着嘴清咳两声,转脸又看趴了半晌的六二:“六二,你说,错在哪儿?”
气氛还好。
六二原是趴地上闷闷地笑,此刻被金小猫一瞪一问,肩也不抖了,抬起头冲着自家七爷撒娇:“六二不知呢……七爷赐教啊!”
金小猫抬脚冲着六二屁股就是一下:“惯的你!”
“七爷既叫你看护敬哥儿,不止叫你护着他,也要看着他!道理要与他讲,哪出不可去,那处不可动,皆是规矩!自家看来无妨,若在旁人家里,那可是要出大祸的!”
“不说你这家教不好,只会指着合宅的人嘲笑。日后莫说前程,娶妻都要再三计较。他堂堂一个将军府的子弟,难不成要毁到我这一介商贾手里?”
“姜小侯爷对七爷我看重,才会把敬哥儿交与我手,若这般下去,我实对不住人家!”
虞五宝听金小猫这般如报知己似的提及姜文忠,忽然觉得这位安北侯也实在太碍眼了些——他自是愿金小猫多念念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四回:遇刺官家要发威
今日早朝,官家可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无他,乃是昨夜与爱妃庞娘娘两个花园里头小酌赏月,被个刺客给惊了,庞妃娘娘更为着护驾,也被刺客给伤了!
官家原以为这雪霁初晴,月色更显明媚,便携着自家爱妃庞娘娘,效仿明皇太真的典故,在花园里头摆起酒来,天下最贵重的夫妾两个,携手并肩,你恩我
爱,真真好不甜蜜。
两个人兴头起来,庞妃更是把宫女儿黄门喊个净退,自家亲身把酒,将个翡翠杯子斟满了亲与官家奉到唇边。
官家向来风流多情,最爱这等体己小意的做派,是以立时闻弦音知雅意,把庞妃柔荑一握,就着边儿满饮了。
待庞妃再斟一杯,官家却是难得轻佻,口中噙着这酒俯身便哺到自家心爱之人口中。
这二人皆好相貌,叫人看了这些私密,倒不觉俗艳,却恰似自那瑶池里头下凡的一对仙侣,在画里头游戏人间。
官家好生得趣,正欲与庞妃再多调笑几句就拥着美人回宫共度良宵,耳后却忽听得一句炸雷之声:“昏君!纳命来!”
官家被唬了一跳,还来不及出声呵斥叫人,庞妃乃是对着刺客的,正正瞧见来势汹汹的一柄利剑,冲着官家后心便刺。庞妃一向颇爱眷官家,此刻未及多想,强扭着官家一转,说时迟那时快,饶是官家觉着不对又回拉了庞妃一下,那件仍是插入庞妃背上。好在那此刻见是女眷,略犹疑片刻,伤并不很深,只血流得不少。
此处动静颇大,莫说宫女黄门齐喊捉人,连带禁军都听到赶来围堵刺客。
说来官家身旁有暗卫,原不该叫刺客轻易近身的。只这刺客狡猾,使了个调虎离山的主意,几下晃过一堆去找的,敲昏一个留守的,才趁着官家夫妾两个好得蜜里调油之际,攻其不备。
官家不意自家爱妃以身挡剑,也顾不得别的,大喊:“御医何在!快些传来!”自家把手压住伤处,眼泪莹莹地安抚庞妃,“莫怕!爱妃!朕一处呢!朕没事的!”御医一来,官家才长出一口气,叫人避了眼,着御医当下救助。
待到暗卫闻声再立赶此地,见着官家遇刺,庞妃受伤,一众彪悍汉子皆面色发白,后悔不迭——自家着实太过大意了些。立刻分作几处,去捉拿刺客。
只这刺客身形甚快,又着夜行衣,偏又不在月华下头走,只捡着阴暗之地疾行。几下起落攀援,竟是给了禁军一个好大的没脸:一众宫中侍卫,个个自诩武艺高强,偏教这一人独个儿的,给逃了!
这通事乱了个把时辰。官家亲送庞妃回了宫休息,自家却去了御书房侯消息。
刺客是没捉住,却在刺客藏身之处拾得一枚五福团佩,雕工甚好,五只展翼的蝙蝠团团一处,中间儿却是围着宝相花。
王班班忙不迭把这玉佩奉给官家,官家拿在手里,板着脸摩挲着细看,越看越觉着这玉佩样儿颇熟。
倒是王班班呀了一声。官家听见,也不责备他失仪:“王越,你可也看得这玉佩眼熟?”
王班班连忙躬身,迟疑了一刻道:“启奏陛下,奴婢实在不敢说。”
“恕你无罪。快些道来!”
王班班这才告罪上前,附在官家耳边,细声细气道:“奴婢在理进宫请折时,曾见过七官人用的小印,正是这个纹饰。”
官家愣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呵呵,怪道熟呢!朕也道是见过呢!”
官家自是不信金小猫会掺杂其中,意图不轨。他虽与金小猫是才认的亲戚,却有一双识人的宝眼,是以王班班将将开口提及把金小猫拘来细问时,官家哼了一声:“小猫无辜。你莫多话!他一个小孩子家,哪来的那许多势力!便是闻知阁此等机密又敛财之事,他也是不愿沾身的!他是朕甥儿,不会害朕!”
王班班还要再说,官家摆摆手,负手在房内踱了几圈,方开口道:“王越,你来执笔。朕要给姜文忠下道暗旨。”
王班班忙叫人备了文房,又把周遭闲杂人等赶了个干净,叫暗卫守着,这才跪下,取过一卷白绢,按着官家口述,一字一句誊在上头。
官家把这暗旨过了龙目,取过自家一枚小闲章,印了印泥儿,端端正正盖在上头:“明日上朝,朕少不得要发作几个人!王越,你去对姜文忠说,朕把朕的家小性命尽付他手!朕,也觉得是该动动时候了!那起子人心思蠢蠢欲动,朕……哪敢教他们不乖些……”
次日,果然早朝上众人都很吃了官家一顿排落,各自缄口不言。连带自家亲女收了上的庞太师,也不敢多说句闲话。
朝上人声不闻。
官家狠拍了一掌御案,喝道:“朕在自家还能遇刺!禁中守卫如同虚置!朕这是侥幸无事!”又狠瞪了武班里头一个出挑的,乃是先大将军陈西柳身边的副将,后又是庞太师的侄女婿,现任禁中总护卫的萧将军萧卓。
这位萧卓将军生得分外雄壮,为人口拙,也不爱多话,此刻被官家一瞪,心里咯噔一下:“哎呀俺的那个娘!陛下”
这是要砍人么?
萧卓抬头偷偷去看官家,忽然打了个冷战。今日官家,却是好生阴沉!
只听官家冷声道:“着褫去萧卓禁军首领之职,且家去思过。”
萧卓低着头接了旨,拱手一礼,退回班中。
官家扫视一眼众臣,忽然嘴角一翘:“说来说去,朕怎没见着姜文忠?”
安北侯姜文忠却是在自家府里头,因着官家一道御旨,他算是再得不了清闲了!
那秘旨上头写着:“着姜文忠,明日申时入宫随侍!”
官家派了贴身的内侍王越王班班来此颁旨,可见官家亦是等不及了。姜文忠想起自家把卧房门打开时,见着的那个广袖高髻带着帷帽的妙人儿,就不由得不笑。王班班年过不惑,竟也能把个女娘扮得如此婀娜,也实在了不得。
姜文忠与王越商量,对外道是这位女娘效仿昔日红拂夜奔,只可惜姜小侯爷不是李郎君,不愿收她,是以王娇娇不免愧退……
王越为着掩人耳目,特特还在安北侯府大门外饮泣数刻,教打更巡夜的都不免为之惋惜:“娇娇你不知晓,安北侯府的姜小侯爷,可不是能攀的主儿。娇娇如此美貌多情,何必单恋小侯爷呢!”
王越捏着嗓子道谢,沿路拐过几拐,循了旧路,折到一家深巷旧宅,在人家廊下脱了帷帽,束了发髻,换了大氅,再缓悠悠踱出门,算作是个外出访友归来的文士。
说来王越虽是阉人,却是打小儿便入了王府,与官家也是打小儿相识相伴,两个说来,也曾扮作少年夫妻出街游玩,是以王越扮娇娇可谓驾轻就熟。
姜文忠不知这些旧事,才被王越吓了好一跳。
待王越一走,姜文忠便去书房寻姜文晟:“大哥,陛下叫我明日随侍!”
姜文晟颔首:“如此,咱们也该着手把人调回来了。”
“姜家亲兵两百,官家许招的新兵五百,连带赵将军拨来的一百暗兵,共计八百。”姜文忠翻开摊在摊在书案上的花名,忽然长叹一声,“这八百人将与大哥和我一道,非生即死了!”
姜文晟淡淡一笑:“君王宽和善用,臣下当以死报之。阿玉,我既无用,日后姜府合府人事,便是都交与你了。”
“我仅有一女,还望阿玉,善待之。”
次日,官家在梅林设宴,宴请来东京觐见官家的夏国李世子李慎。
东京城内,已是许久未有过这般热闹的氛围了!
因为那位名为觐见实作质子的世子李慎,是个不输大宋儒生的美人,肤白高挑,黑发卷长如浪,碧眸婉转如溪。
这样异域的尊贵之人,御马缓行于东京长街之上,竟是格外叫人心生爱慕。
偏这位尊贵体面的美人不急着入宫陛见,而是悠然停在方方食门口,对着紧闭的大门狠敲了几敲:“开门啊!你有本事做生意,怎么没本事看病呐!”
门支支扭扭开了半扇。
开门的麻厨子一见来人,脸立刻就白了:“是你!”
李世子把眼一竖:“叫你家东主出来!那日点的糖醋活鱼好不好,本世子但要个说法!”
“难不成本世子就这么白病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五回:大宋人人大不同
这位西夏世子爷一开口,麻厨子心便沉入谷底了。
自家七爷最恨做得饭菜不洁。若是叫客人吃出毛病来,他麻厨子便要在大厨间做旁人的下手,莫说切菜,连择菜都要亲干。
因金小猫先头立过规矩,若厨上出事叫客人找上门来,大厨更要重罚,不许上灶,只许做些散事,更是叫厨间是伙计人见一句:“下次小心!不可大意!”
这责罚要说也不算太重,唯有面子挂不住。先头将将开张时亦有几个厨子不能忍受,拿了几日工银子便走路的。麻厨子自诩面皮厚,可这厚面皮也挡不住金小猫一句轻飘飘的“不许上灶,做些散事”!想想便是城墙那般厚的,也叫路过之人一人一句给削得薄如纸面了!何况又是自家平日指使来去的平常伙计……
麻厨子实在不愿叫人告在金小猫跟前。平日偶有客人吃了不适,麻厨子亦会与客人交涉,或是给了看诊的银子,或是重置一顿饭,总不教他寻到金小猫面前。
如今,却是捂不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异域美人李慎李世子,带着身后觐见官家的一众外臣,连带看热闹的东京百姓,浩浩荡荡堵在方方食门口。
麻厨子倏地缩回门里,砰得把门关上,捂着胸口念叨:“怎办才好!这客人好大架势来找,七爷定会恨死我了!”
金小猫却是被堵在人群外头。今日他迟起,用罢朝食,又与敬哥儿两个在开合居里头手把手地写了几行大字,再与金山交代,若虞五宝来找,就说去方方食看了就回,叫他等着一道去西山小庭看雪。
谁知一路挺顺,到了方方食这巷子口,却被阻到外头了。
金小猫掀开车帘儿往外看看,只见前头两侧都是袖着手挨着肩的百姓,把脖子伸长看热闹。
一个说:“听说这世子是个女的!可是西夏国送给官家的美人啊!”
另个又说:“可不是,外国美人一来,庞妃娘娘就要失宠啦!”
还有插嘴的:“你们说的都不对!这西夏美人看上方方食的金七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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