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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辈江湖只此方-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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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襄阳王一脉事事顺心,那厢官家却是堵心至极,日日不好安枕。饶是爱妃庞娘娘使尽浑身解数,也换不得官家展眉长笑。
  倒是一日太子说了:“与父皇两个许久不见金家哥哥了,不如也去看看?再要他做些好吃的,父皇也算散散心?”
  官家想了想,点头应了:“也是!朕见了小猫就觉得舒心。”
  是以官家父子就带了几个侍卫,换了便服,两个一路出了禁宫,悠哉悠哉地去往方方食。
  及至到了方方食外头,官家一眼就看见两个熟人,一个生人。一是金小猫,二,却是靖哥儿的宫侍胡昆仑,那生人生得好看,也不与金胡两个说话,只在一旁闲闲坐着看。
  官家不许太子叫人,拉着太子坐到靠窗之位,连小二子上来招呼都给免了。
  官家这才叫侍卫把金小猫胡昆仑两个说话学来听听。
  侍卫侧耳听听,一边口中小声说道:“那厢说,如今要把靖哥儿送宫里,若是个假的怎办?七官人道,要送定是真的。两个这是一道分析。旁边那个,听七官人称呼五宝,想来正是虞家五官人。”
  官家啊了一声,双手一击:“想起了!这人小猫说过,是他命交好友,那面皮子也是他制的!”
  官家待那两人说完话,才叫侍卫与金小猫打了招呼,又问了小二子空间儿,自家带着太子上了二楼,寻了一处柳暗花明等着,叫余下的侍卫都等在外头,不许跟来。
  不多时,金小猫果然带着胡昆仑进来行礼,后头照例跟着虞五宝。
  官家笑笑摆手道:“小猫无需多礼,现下朕……是散心来的。”
  太子也亲热挽住金小猫胳膊,笑盈盈眨了眨眼道:“金家哥哥,金哥哥,好不容易出来,就不用跟在里面一般压着罢!”
  金小猫含笑看了看官家,见官家亦是面露赞许,才轻声道:“陛下,太子能来,小猫甚是惊喜。”
  官家哈哈大笑道:“仍是叫舅舅吧,到底亲切些。”
  金小猫立刻再行家礼:“舅舅。”
  虞五宝一旁看着这三个,心头又喜又悲。喜得是看着天家父子两个是真心与金小猫香亲,悲的,却是此刻香亲,若来日情谊骤变,以金小猫那般心软,怕是如雷击顶,不知承受得了也不。
  虞五宝心下暗自思量,眼光却落在太子与金小猫相握手上。明知这相握无意,到底心头也是不快,面上不由便带了些许出来。
  太子哪能不察?转过水润眸光望定虞五宝,笑盈盈对金小猫道:“这位是哪个?金哥哥的朋友么?”
  金小猫看了一眼虞五宝,也上前拉着虞五宝的手,一起与官家再见一礼:“舅舅莫怪,五宝是小猫干兄弟,最好不过的一个!”
  虞五宝被金小猫夸得高兴,冲着官家粲然一笑,脱口便循了金小猫称呼:“舅舅安好!”
  又仔细打量官家面色,忽然长眉一蹙:“舅舅可是夜不安寝,心头常有绞痛……”
  官家一愣,忽然唇角微微一翘:“五宝长于医?”
  虞五宝把嘴一撇:“五宝所长不是这个,而是,一易容,二,下……解毒!”
  官家闻言,沉吟片刻,把手腕伸出,缓声道:“以五宝看来,朕,可有大碍?”
  虞五宝撩衣坐下,也不客气,搭上官家手腕,细细参悟脉相。许久之后,虞五宝把眉头一展:“无需在意,这毒,却是奈何不了我的!此不过是有人下了些子阻碍龙精的毒药,却把毒发症状引到心脉,聊做个心疾的症状……倒是好心思啊!”
  太子皱了皱眉,开口道:“这位五宝哥哥,可能去毒?”
  官家也眯着眼看虞五宝。
  一时室内颇静。
  虞五宝被看得略不自在,却是握拳咳了两声:“好去倒是好去,只这解药,却是难得。”
  太子急道:“且说来。”
  虞五宝垂头算了算,沉道:“平日的那些想必医苑里头有,缺的两……三味主药,一是百年雪莲,二是千年人参……三,三是蜜雪蟾……少一味,便不得用……”
  官家闭了闭眼,偏脸看看金小猫,薄唇一抿,淡笑道:“如此啊……五宝,你与朕解毒吧!过两日叫王叔把你领进宫来,朕有话与你说。”
  虞五宝垂手应了。金小猫偏脸去看虞五宝,见他耳尖儿微红,脸上也是一片红云,连脖颈都是一层红润,不由大奇,悄悄捏捏虞五宝手道:“见了我阿舅,怎的害羞了……”
  虞五宝摇摇头:“不是害羞……咱家舅舅可是个好人……”
  官家在上头见这两个小辈私语,更觉有趣,大声道:“小猫,舅舅饿了,做些吃得来吧!”
  太子亦喜道:“金哥哥,你那日说的鱼羊鲜,今日做不做得?”
  金小猫刚要点头,一旁沉默许久的胡昆仑大不上前跪倒于地:“陛下!求您莫要弃了靖哥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八回:骨肉何能轻言弃

    官家早就暗看着胡昆仑了,是以他这一跪,倒也没惊了圣驾。官家细细打量胡昆仑,见他面色憔悴,身形削瘦,便知这人是为着靖哥儿一事上心,倒是个真正忠心的。也不怪他出言唐突,只把手一摆,叫他起来。
  太子却是被吓了一跳。他不过青葱少年,心思不多,只当胡昆仑这话头里隐约有指责官家不问不顾之意,心下立刻怒了,立时出言斥道:“大胆!”
  胡昆仑立刻趴在地上狠磕了几十个头,口中嘶声道:“陛下且救救靖哥儿!”
  官家不意胡昆仑这等执拗,不由也有些微怒:“胡昆仑!靖哥儿一事,朕自有安排!朕哪里说过要把靖哥儿丢下不管!你若再这般纠缠,就去崔家陪靖哥儿吧!”
  想不到这胡昆仑听得此言,却是面上带笑,又在地上对官家长拜:“奴婢遵旨!”
  又道:“陛下拟旨叫奴婢带着,才好这就去。”
  官家被这人不识眼色弄得反笑了:“成成!朕拟旨,叫你奉旨陪人!”又叫金小猫,“小猫,朕说着,你来写!”
  金小猫摇摇头去吩咐纸笔来拟旨,心道胡昆仑此人虽说言语上失了礼数,这倒是真想到了一招。胡昆仑奉旨入了侯府,崔峥也不好不听,真真也是歪打正着,全了本来自家叫飞影潜入的打算。
  是以金小猫看着这胡昆仑把脑门都磕出血了,便把眼神与虞五宝一对,自家拿着拟好的圣旨叫官家过了龙目,待官家看完,在御旨上钤了私印当做密旨,这才带着走到胡昆仑跟前,伸手虚扶他一把,口中道:“胡班班快请起。陛下既发了旨,胡班班这就去吧。先头我们商量之事,还望多加注意。”
  胡昆仑闷声应了一声,对着官家又磕了一个头,退着出了门,几步纵上房顶,使了个踏雪无痕的功夫,几息之间,便去得远了。
  室内,金小猫正与官家说自家的计划:“先头想着,能叫人混进侯府把靖哥儿偷出来,可惜内里机关太多。为防有失,小猫这才叫了飞影去暗查,想要趁着崔侯与太后寿诞之日潜入把靖哥儿带出。先头已知这两个小儿一般样,也不知那个是真哪个是假,故还是把两个都赚来为好。”
  虞五宝亦上前补充:“陛下有所不知,小猫与我也有一计对付崔猴……峥,五宝使个法子叫他骨头发疼,当是骨痛发作,陛下唤人来与他看病好在宫里多拖一时,飞影再去救人,也从容些。”
  “哦?”官家听得仔细,此刻不由也起来兴趣,“据朕所知,那崔峥身体甚好,又有功夫,你如何叫他痛?”
  虞五宝把牙磨磨:“陛下莫急,五宝打算得正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崔猴子先头暗算我,我就叫他痛不能当!”
  官家看虞五宝一张绝艳小脸上满是狠意,不由笑道:“五宝,这算是要官报私仇?”竟是默允了。
  以官家看来,若能把靖哥儿立时救出来,倒也省心。两个一般无二的小儿,骤然分不出真假,唯一能做的,便是两个都拿在手里仔细甄别,此一来,既不会错迎龙子,二一来,那崔峥手里也少了依杖。
  如今虞五宝此计,虽说行得险,也未必不有效验。是以官家含笑发问:“又如何叫崔峥骨痛?”
  虞五宝得意至极,把金小猫往官家脸前一推:“便是今日所制鱼羊鲜。”
  官家还未开口,太子先吓了一跳:“金家哥哥,孤与父皇吃了不会骨痛吧!”
  “哪里会!”金小猫抿唇,淡淡看了一眼虞五宝道,“可不是谁都能叫五宝看上,叫他骨头疼的……”
  金小猫拍手叫六二打小厨间里寻了个日常炖菜用的红泥炉搬到柳暗花明,又自家亲去寻了料理过的食材,叫麻厨子搬了刀具,也跟着过来。
  麻厨子头回见官家,官家虽说面色和煦,到底龙威甚重,把个麻厨子压的两股競兢。金小猫看这胖子一劲 出汗,暗自摇头,就叫他退了。
  虞五宝想这鱼羊鲜久了,是以也和太子一般眼巴巴地看着金小猫料理。
  金小猫手下不停,口中却不误解释:“今日咱们选的是鲶鱼,肉厚刺少又鲜嫩,最宜炖着吃。羊肉却是选的前腿。里脊太嫩,太过易老。”
  官家含笑看着。他是头次见自家外甥下厨,更是兴趣十足。
  只见金小猫将鲶鱼剥皮去骨剁成方,羊肉也制成一般大小,皆搁在冷水里浸泡,把血水泡净,肉方都是莹白如玉一般,这才搁在砂锅里,又把砂锅搁在小红炉上,添了水,将将没过肉方。再入葱姜桂皮开炖。待大火起了,把浮沫撇净,就拿荷叶封了口,改成小火炖。
  官家心道,凡是炖菜,都要有个时间,如今看着已到饭点,难不成要错过不成?官家正想着,耳边就听见太子腹里极合时宜的一声响。官家不由哈哈大笑。太子也窘了:“金哥哥,要多久才好……孤好饿……”
  金小猫笑着把刀具收拾干净,又净了手:“不需多久。这砂锅乃是特制的,肉食不过半个时辰。”又道,“若是饿了也无妨,小猫备的还有些子咸粥,不妨先垫垫。”说罢,告了声扰,自家出门到小厨间取粥。
  虞五宝把眉头一皱,跟着起身到了门外,在金小猫耳边悄声道:“那是许给我一人的……”
  金小猫好笑虞五宝这般计较,笑着瞪了他一眼道:“小气!快回去待客!”
  虞五宝扁扁嘴,他先是不快,及至听到金小猫说叫自家待客,自觉是亲疏立见。不免唇角高翘,美滋滋地把门一推:“陛下殿下,说来小猫的咸粥,却是好吃得紧呢!”
  待到咸粥下肚,几人又说了些子闲话,小红炉上的砂锅忽然大响起来,室内更是透出醇浓的肉香。尤其在这等酷寒天气,更是引人口涎。
  虞五宝已然忍不住了:“小猫,可是好了?”
  金小猫嗔他一眼,自家垫了厚布要把砂锅端下,却被虞五宝一把抢先:“我来我来,你那小劲儿!”
  官家见虞五宝一边吸鼻子咽口水,一边帮金小猫把砂锅端下火,亦是笑了:“五宝倒是乖巧体贴。”
  太子也道:“先头住在山里,孤也曾与金哥哥端过锅呢!金哥哥也说孤乖巧体贴……”
  虞五宝讪讪一笑,把袖子一卷,露出右臂上一个小小的狮猫戏绣球的刺青来:“小猫儿,说罢!还有那些要我乖巧体贴的!”
  “不妨我就成!”金小猫笑道,自家把砂锅盖子一开,刚掀了荷叶,一股子浓香扑面而来,莫说虞五宝了,饶是向来不动声色的官家,也忍不住嘶地吸了一回口水,这简直就如三春时节一片青绿中,乍然望见一处桃林,或是盛夏酷暑忽见一枝青梅,端得叫人循着这气味流连不已。
  官家面上红了红,清咳一声:“倒是好闻。”
  金小猫笑答:“还未大好。还有一炒。”
  说罢,把肉方撇了姜葱桂皮轻轻捞出,又取了油锅,点了勺子油,下了江米葱末花椒炒香,再把发好的木耳金针连同玉兰片一块快炒,这才加了糖盐提味,用先头炖的汤小火煨制片刻,最后,却是把羊肉鱼肉一道入锅颠炒,勾了芡大火收汁儿,方撒上香葱段辣子碎上了桌。又把先头炖的汤一人一碗盛好,再在个个面前摆着炊饼。
  官家看这菜颜色绝好,不免面露心悦之意:“朕一见小猫这手艺,倒觉得腹内越发饿了……”官家伸手夹过一块,小口咬过,只觉口齿留香,说不得是什么滋味,又甘又美,又微微带着咸口,偏又混着浓浓的鲜香。不由大赞一声:“甚美!”
  此等美味食罢,官家带着太子回宫,金小猫虞五宝两个送至方方食大门外,看官家走远了才回。
  虞五宝携着金小猫手上楼回天字一房,懒懒往床榻上一躺,叹道:“小猫儿,官家对你倒好,甚是亲近呐!”
  金小猫推推虞五宝也推不动,只得挨着他一头躺下:“自家骨肉,哪有不亲的!”
  虞五宝忽地翻到金小猫身上,两个胳膊支着两边,一双桃眸熠熠生辉:“小猫儿,我与你亲也不亲?”
  “啊?”金小猫不意虞五宝话头转得这般快,又被虞五宝一张秀容晃得失神片刻,不觉答道:“亲啊!怎的不亲?”
  虞五宝满意至极,在金小猫腮边轻轻落下一吻:“小猫儿你要记得,既是亲的,以后不可相弃!”
  金小猫早被这一吻惊得心头直跳,脸上烧红,想拿手擦擦,却被虞五宝箍住身子,动也动不得,只得看着虞五宝软软趴在自家胸口听着心跳,口中喃喃道:“小猫儿,我们日后要不离不弃……”
  声音渐渐不闻,似被虞五宝含在口中,咽下,溶于骨血。
  金小猫望着屋顶,感知自家心跳与虞五宝心跳渐至齐律,忽然幽幽一叹:“小猫知晓,日后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九回:离情殷殷何须柳

    再过二日,雪才算是全停了,只这积雪忒厚,一脚下去便过了膝。人是不好行路的,家家户户的小儿倒高兴得紧,都裹一身厚棉袄出来耍,小脸小手冻得通红,眉眼却是张张扬扬的,都写着一个快活。
  金小猫也带着敬哥儿出来,一大一小两个蹲在方方食前头堆雪娃娃。敬哥儿喜欢地哇哇直叫,一窜一蹦地想拿着个煤核往上头给雪娃娃安眼睛。
  金小猫伸手抱了敬哥儿:“乖乖,你给安上。”
  敬哥儿小胖手一使力,黑汪汪的煤核就拍在上头。敬哥儿回过脸去看金小猫,两只大眼比雪娃娃的还亮:“叔叔,我安的好不好?”
  金小猫就看见敬哥儿雪团子般的脸上乌七麻哈的一道黑,忍俊不禁,腾出手在敬哥儿脸上抹抹,笑道:“安的甚好,甚好!”
  敬哥儿得意,把自家小手一扬:“还有一个!”
  金小猫刚想叫敬哥儿把另外一个安上,就听身后有人往他肩头一拍道:“小猫好闲情!”
  金小猫一听这声音便乐。自家被敬哥儿这小儿搓磨多日,如今主家的来了便能还回去,心情如何不觉地分外清爽。
  金小猫叫敬哥儿把煤核安了,抱他过来见安北侯姜文忠:“你家亲叔叔来了,敬哥儿,见礼呀!”
  姜文忠哈哈一笑,伸手捞过敬哥儿在肩上坐好,驼着个兴奋至极的小儿就进了方方食。
  说来安北侯姜文忠因着官家之命暗地打理私兵也有些日子,现下算是才成了一半。
  官家只道是日后借着禁军轮值时再把兵员打散入了各伍,却不知如今这人都是禁军首领按着名儿把对的,想要插个人也实在不容易。幸好姜文忠大哥姜文晟有个对把的兄弟,现下管得便是人头帐,只选上十来个人插到里头,也不过是顶了空饷。真有人细查,大不了把自家一份分红给出罢了。若是再多,却是怕打草惊蛇。
  是以姜文忠只得先把这手头的十来个人搁在里头当内应。那剩下的兵士,全交与赵破虏跟他一起带着,搁在庄子里头训练。
  姜文忠难得偷闲,心里就惦念敬哥儿淘气,是以得了空就出来到方方食里头寻敬哥儿亲近。
  金小猫把敬哥儿这些日子的事都与姜文忠说过一遍。敬哥儿也知说得是他,两个眼睛忽闪闪地只看两个大的,不时还插几句:“敬哥儿好乖……”“敬哥儿听话的!”
  倒是说到敬哥儿闯祸一事,这小儿不插话了,闭着眼睛只窝在姜文忠怀里装睡,嘴里还嘟嘟囔囔道:“敬哥儿睡着了!”待人再去问他真睡着也未,敬哥儿言之凿凿:“敬哥儿睡着了!做梦了!”
  姜文忠金小猫两个大笑。
  姜文忠凤眼弯弯:“多谢小猫儿看护,如今倒是有些时间,也该把敬哥儿带回家去,你也好歇息歇息。”
  金小猫唇角扬起,杏眼波光流转,伸手摸摸敬哥儿脑袋道:“人人都甚爱他,真真可是个淘气聪明的!幸好有六二也能帮看着。”
  两个这边说了几句,姜文忠便要带着敬哥儿回侯府。金小猫便叫六二帮着把衣物拾捯好,连带着敬哥儿爱吃的几样点心送到侯府车上,算是把这个混世小儿送回本家。
  金小猫站在门口瞧着马车走到没影,这才回去,不意六二也长叹一声:“可算安了!七爷,不听话的小儿比大人还难缠!”
  这不听话的小儿,现下只得陈敬哥儿一个,可这难缠的大人,如今方方食里头却有两个。
  金小猫打帘儿一看,却是一男一女,男的与小猫差不多大小,生得憨厚老实,一张大圆脸,富富态态的,金小猫不认得,女的,却是虞五宝那个小青梅陈娇娘。
  陈娇娘一见金小猫,立时把眼眨巴眨巴,眨出一汪泪来:“小猫哥哥,这人胆子大得紧呐!光天化日竟敢欺负老……老妹子我!”
  金小猫最看不得女娘娇滴滴说委屈,是以见了陈娇娘这样,不由把眉头一皱,冲那男子拱手道:“兄台一介男子,心胸豁达自不与女娘计较。若我这妹子真个冒犯了,还望高抬个手。”
  那男子狠瞪了陈娇娘一眼,转脸来看金小猫。只觉眼前这人目光稳重,隐约含着威压,不由暗暗点头,思量这陈娇娘交往的也不全是虞五宝那等孤拐货。他乃是陈娇娘祖父与她订的未婚夫,名叫个罗成玉,也是个打小就认得的。此来,却是来把自家小娇妻追回家去绣嫁妆的。
  这罗成玉也把手一拱,故意期期艾艾对着陈娇娘道:“倒是没冒犯,在下倒是想着她冒犯……啊,不是不是!在下是想让她冒犯冒犯!”
  金小猫被这人一圈冒犯来冒犯去绕的头疼,刚要开口,陈娇娘已然动手去揪那男子的衣襟了:“冒犯个头!罗成玉!老娘早该收拾你了!”
  金小猫心道,这原是认识的?不然怎把名号都叫出来了?有心管吧,只看陈娇娘把自家淑女样的壳子都丢了,心知是个熟人。若是不管吧,陈娇娘口里句句都是“小猫哥哥”也实在可怜。
  两厢思量未定,金小猫已然行动上前,笑道:“阿娇妹子,这位罗兄,你们先等等动手。你们两位,可是认识?”
  “不认得!”
  “识得的!”
  两个一道开口,真个夫唱妇不随。
  金小猫往两个脸上一看,一个斜飘飘过来一眼,一个又稳当当过去一眼,分明是眉眼官司俏俏好热闹。便笑道:“即是阿娇妹子认得,那可好了!便也在这处住下。小猫不胜欢迎。”
  那罗成玉正要开口,陈娇娘伸手便拧了罗成玉一把,咬着牙道:“小猫哥哥你不知,他最坏不过,可不许他住这里!”
  罗成玉圆脸一皱:“娇娘……不住这里就家去,你那嫁妆只绣了个香囊……”
  只这话,似拿住陈娇娘的穴,立时这泼辣娇娇脸红若霞,捂脸跺脚,噔噔噔跑上楼。
  金小猫讶异至极,这阿娇妹子居然含羞了!
  罗成玉却是把小圆眼儿一弯,冲金小猫张嘴一乐:“说来真当谢谢小猫哥哥,多亏照顾娇娘这些时日。成玉此来,着实要带娇娘家去成亲的。”
  金小猫微微一笑:“恭喜恭喜!几时出发?”
  “明日便好!”
  待到入夜时分方方食打烊,虞五宝兴冲冲举着一盏冰灯来接金小猫。
  一见金小猫正要上马车,立刻几步上前,伸手拉住金小猫手腕道:“小猫儿,你看可好?”
  金小猫回头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好个莲花冰灯!
  一层层冰花瓣次第舒展,晶莹剔透,中间的莲台,却是碧莹莹宛若翡翠,内里点着个细小的红蜡烛,衬得原本无色的花瓣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金小猫接过虞五宝递过来的把手,把莲花灯举高细看,更觉这灯细致精巧,连那花瓣里头的脉络都隐隐可见。
  金小猫甚是喜欢:“哪里来的?”
  虞五宝一指自家:“可是我花了几日才冻好,用的是我与你定的点心模子。你瞧瞧,里头还有字……”
  金小猫沿着虞五宝手指一看,果然,那冰灯底下有个小条,里头画着一只小狮猫,歪着头,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看着前头一条跃出水面的小鱼儿,栩栩如生,旁边写着细如蛛脚的几个字:“瑞猫吉莲,连年有余”。
  金小猫立时觉得心头一热,抬眼去看虞五宝,只见虞五宝早把先头那等满脸嘻笑收个干净,一双桃花眼殷殷切切望着金小猫,欲语还休。
  “五宝,你……”金小猫被这目光看得羞涩,略不自在开口道,“你把画也冻里头了?”
  虞五宝慢慢点头,忽然伸手把金小猫揽在怀中,低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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