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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梦华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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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天磊起先担忧,后闻那些暴民虽暴戾乖张,却无戕害百姓之举,倒是一心臣服于八皇子,还沿途教训了不少李言秉手下的贪腐之徒。这才安下心来,却也有诸多不解不曾挑明了问,只道是皇天有命,要佑这八殿下。
  
  时至六月,熏风嫩柳不见,炎空热浪只解燥燥地翻着人马沙尘,干得磨皮。起义军以咸宁一支为首,淮北、昆吾等地干戈纷然,其余诸所民欲骚拢,亦有打入西郅边界,几经李言秉镇压后相继融为一支。
  西郅皇帝陈远含边关受犯,盛怒之下派使臣入了洛阳城,大抵是找东床婿讨个说法,显然早把李言瑾归为落草为寇的野皇子了。加之皇上半年不曾露面,外头蜚短流长早传得天花乱坠,如此一来,李言秉通敌叛国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李言瑾见民心向背已定,便亲自将那四名女子绞于雁城市口,供众人弃唾。
  当日,李言瑾端坐高台,见那四女俨然成了臭蛋烂菜的射练耙子,心中焦躁就趁早挥手下令行刑,见四道直挺挺的影子荡了荡便静下的光景,李言瑾热得将要发昏,却分明听到百姓拍手喝彩声不绝于耳。缘声而望,星星点点连绵开去的人群几欲共舞。
  见此情景,李言瑾只得强作精神,提起一口气,摆手教人安静,顿了片刻才说:“妖妇尚未拔除,不诛陈女,国之根本难安,不伐西郅,国之体统不保。李言秉与他国勾结欲覆我天下灭我家国,实乃大逆不道,罪当凌迟。”
  李言瑾并非声如洪钟,却字字分明。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总之那“罪当凌迟”四字在坊间一浪高出一浪地响了许久。
  
  八月仲秋,李言瑾又收到元翊密函一份。
  这时西郅国内亦是如临大敌,三番扩充役籍,且从都城馈粮至边界,更不提车甲千万,想必各中费奉材用亦已筹足,只待李言瑾举师。莫家军兵分两路,一路留在洛阳城外,与李言秉的二十万兵力翰旋,另一路取道鼎州。鼎州素有黔川喉颈之称,距雁城约七百里路,以期相互扶持。而李言勋则驻守潼关,与西郅军遥遥相对。
  元翊此时正与莫决、李言亭等人一道驻守鼎州,李言瑾收到密函原以为有何要紧事,打开一看却顿时满面绯红。
  密函上笔墨酣畅地录了几字:“甲子年八月十五,仲秋时,思君若狂。”
  
  正此时,听帐外一声暴喝:“殿下,方才莫将军率精兵突袭西郅十九里屯所,现正交火!”
  士兵说完,才风一阵冲进营帐,单膝跪下。
  李言瑾倏地站起:“哪里来的消息?”
  “元大人派人传的口信。”
  李言瑾暗啧一声,便闻军中角声雷鸣,巴天磊刘浩等人也鱼贯进了帐中。李言瑾环视众人一圈即扺掌笑道:“出阵!”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答辩~暑假快来吧!




46

46、石泉·单凛 。。。 
 
 
  草叶鸣动,从四面八方悉悉索索流汇而来。梢头明月白惨惨地照着林间密行的人马,侧闻耳语一两声,也像要化在铠甲中的暑气里般。
  “殿下,据探子回报,西郅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莫将军一举烧了他们的军火库,似是藏了不少火棉,整个炸开了,屯所中炸死炸伤的不计其数。”说话的,是个魏川冶留下保护李言瑾的死士。
  李言瑾从士兵手中接过千里眼,因林木参差交错,只能借月光辨个大概。远处朦胧升起的,不知是千军万马踏过的浓烟,还是翳荟林中透出的云气。原本震耳欲聋的角声早听不见了,可见巴天磊已走得很远,率军打上了国界。
  “殿下,如今敌营中凡能调集者正悉数往十九里屯压去,只留下少数守备。此时我们来个围魏救赵,定可得胜而归,此招的确妙极。”
  李言瑾摆弄了一阵,放下千里眼笑道:“岳父大人端了军火库?那巴大人不铲平几个粮仓,面子上哪里还挂得住。”
  “只是,如此一来,莫将军便成了众矢之的,不用再多调些兵力支援么?”
  “不妨事,相信莫将军定能在西郅援军赶到前全身而退,该不会出多大岔子。”刘浩道。
  那死士便不再多言。李言瑾按捺住心中不安,静观其变。
  
  巴天磊带五千精兵,望南一路望北两路,并非要与西郅援军硬碰硬地真真动起手来,而是分散兵力攻打几处大粮仓,见好便收。
  李言瑾知道下面有人不服,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多少年来也没少受西郅的气,好容易要打入敌国,竟是不痛不痒地烧了粮草宰了马牛便又得撤回,憋屈也是自然。且李言瑾也略有耳闻,不少人以为要是老这么削峰填谷地整人家,掉身份事小,惹毛了西郅事大。
  只是无论莫巴两军,均训练整肃,裤腰带上系着脑袋便上战场去了,没人多说过一句。何况此次李言瑾虽只是巴天磊的后援,也算亲自披挂上阵了一回,全军士气大涨。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远处渐显嘈杂,天色呈古怪的暗红,也能分辨出那是马蹄声由远及近了。
  死士侧耳倾听片刻,便道:“殿下,往磨石村的一千兵力是最近的,听声响应是他们回来了。”
  这头话音刚落,一名打前阵的探马已远远冲将而来:“报——”
  生生勒了缰绳,马背上的人翻身而下,急急在李言瑾面前跪了大声道:“磨石村被咱们的人一举歼灭,粮草烧尽,又干脆往西把那南岗冲捣了。一路上也遇了些杂碎,不过已尽数摆平。另外,五殿下与元大人也已离开鼎州,途中与我军汇合,目下正往此处赶来。”
  穹庐下星斗点在,明月清光,秋蝉鸣动着枝桠的声响也渐渐让车马声所盖过。
  总算是要见着了。
  
  都说元翊现今骑的是匹汗血宝马。人道天马东来,那无羁之马不知从哪里一路跟到了鼎州,似是丢了主子而躁动万分,无人能降,见着元翊却老实安稳下来。
  李言瑾原便猜到几分,如今眯起眼见了元翊□坐骑,赪汗金鞍,果然那是早先给魏川冶送出宫去的初云。李言瑾只道初云此时不知在何处逍遥自在,怎料它如此念旧,一时情不自禁便策马出列,惊得迎面而来的长队一阵人喧马嘶,前头的忙不迭收紧缰绳,后头的一个不谨慎就撞上了马屁股,瞬时乱作一团。
  李言瑾自知惹了祸,跳下马背走到初云面前,单手抚了抚它鼻子。初云从都心一路寻主至此,想必途中苦劳甚多,竟悲鸣一声落下大滴眼泪来。见此情景,李言瑾亦是悲从中来,抱着马头好好让它蹭了两回。
  
  “八殿下,下官这便腾出地方来给二位叙旧如何?”十二分恭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元翊快马加鞭赶往雁城,好容易见着了李言瑾,却见他冲匹畜生狂奔而来,便下得马来随他去了。
  李言瑾怔了怔,赶紧一把推开初云,嬉皮笑脸地甜腻腻道:“落之,你何出此言呢,我知道长途辛……”
  话没说完,只听“嗖嗖嗖”的破空之音,两个士兵应声倒地,箭身没入胸前,而只留白羽在外。受惊的马匹本还没来得及动静,不知被谁喊了句“刺客!”,都焦躁地胡乱跑踢起来。
  接着又是三箭连发,最近的在离李言瑾胳膊几寸处擦了过去,还有一箭若不是有侍卫围成的人墙阻挡,便已直插元翊心肺,这分明是冲着李元二人来的。惊魂不定之余,李言瑾见情势不妙,拉过元翊胳膊便要带他朝后退去,哪知不光没能拉住他,元翊还不自觉向前进了两步。
  李言瑾这才注意,树林里隐藏了十几搭弓敌兵,而他五哥所乘的轿子落在后头给好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已成了众矢之的。此时一名黑衣男子已冲破了士兵,跳上马车举刀便朝轿中砍去。好在那黑衣人给个士兵一刀捅了下去。李言瑾没料到元翊那般沉稳的人,竟也有六神无主的时候。
  
  “殿下,此处危险,请回避。”死士挡在李言瑾面前叫道。
  李言瑾忽然满腹怒气地夺过弓箭,对准刺客连放数箭,暴喝道:“还不快收拾干净了!难不成要本殿下给你们擦屁股不成!”
  “是!”
  “围这儿做甚!赶紧给我护着元大人去!”
  “是!”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风波便平息下来。十几人的刺客是今夜在磨石村给剿灭的残党,一路跟下来只为伺机取李言瑾首级,那知道李言瑾竟然惹出岔子来,他们才慌忙动手。
  此时见行刺不成,残留的几人二话不说便咬舌自尽了。
  李言亭从马车里出来时倒是镇静,用衣袖掩口轻咳一声,然后走到李言瑾面前道:“八弟,方才多亏你了。”看那样子并未受伤,只是脸色比起平日更显煞白。他洽与元翊对望一眼,嚅嗫了嘴唇还是未多言语,只点点头便舍了马车,与李言瑾骑马并行。
  李言瑾挥挥手,刘浩便命人回程。众将士自知要回去领罚,没一个敢开口多言一句。
  
  八月里白日还很长,重返守营时天色渐明,不消多会儿便见晨光熹微照在群峰之巅。元翊见山川百壑一脉相承又自得其形,是个驻兵拱卫的好地方,便问起李言瑾雁城守备的各项细碎,连外围地里的收成,周遭百姓的饮食,及附近官员的月供等都事无巨细地问了个清楚。李言瑾也就时而知时而不知地答了。
  两人说着话也没多在意,渐渐落了后,与其他人拉开一段去了。
  从开春起便没再见过的人,李言瑾不是没想过重逢时的光景,要说的话。昨日还用密函吐露相思之人,此刻正微侧过脑袋边听自己说话边略略思索。望着他这般模样,李言瑾心中不禁一动。抬头寻他五哥的身影,才发觉他们已落下很远了。
  李言亭正与刘浩交谈,纤瘦的白袍融进晨光里,渐要看不清般的。
  
  “敌所备者多,吾所战者寡!此招当真是绝!魏公子,你这身法不上战场可惜了!”
  接近晌午,巴天磊才带着大队人马浩浩汤汤回了营。李言瑾正寻思着出去迎他一迎,就听见有人大笑着走近,不正是巴天磊是谁。
  与元翊,李言亭等人见过后才对李言瑾汇报道:“西郅在黔滇一带的三处大粮仓已全部覆灭!”
  “巴大人的脚程果然不同凡响,想必这几个月内他们是恢复不了元气的了。”
  “只是西郅今后不光黔滇周边粮仓,全国各大粮仓都会守备更严,不如咱们现在起兵,打他个快准狠。拖到将来,下官实在恐怕夜长梦多。”
  “巴大人勿要操之过急,今后仍有些布置。”元翊轻轻道。
  “布置?愿闻其详。”
  “只是让些无辜百姓做正经营生去了,倒不是打紧的,可容后再谈。”李言亭朝巴天磊瞥了一眼,对方心领神会。
  “所谓师直为壮,何时起兵要看天时地利人和,落之只做能做之事,绝不越俎,那时还要靠各位将军拿捏才是。”
  元翊将长发在脑后拢成一束,那模样登楼赏雾倒是不错,却怎么看都不应这兵营煞景。巴天磊却不反驳,还顺着他的话讲:“元大人做事,巴某哪有不放心的道理。好比昨夜仲秋,连带他们皇帝老儿,西郅三品以上大员设秘台祈皇子平安归国,正值不备,是我军剿敌的时机。”
  “不错。”元翊微微笑了。
  “落之不愧是个万事通,连陈远含那老爷子求神问佛的日子都晓得。”
  李言瑾随口调侃他一句,哪知元翊怔了怔,才道:“也只是听说得多罢了。”
  李言瑾还想笑他何时变得如此谦虚,又因觉得奇怪而没有说。
  
  “所谓利而诱之,亲而离之,若能摸清陈远含贪图何物,对症下药才是上策。”
  “除了他那失踪七年的心头肉,老爷子还能图什么。”听了他五哥的话,李言瑾思索片刻还是只能望了望元翊,元翊摇头。
  “哪里只有他那不知是死是活的儿子啊!”巴天磊忽然大笑起来,“诸位可知,为何陈远含年遇半百却只得子女二人?如今陈芍烈嫁了过来,那小皇子一出世便下落不明,膝下如此单薄,为何不充实后宫再多生他几个?”
  “莫非……”
  “八殿下可有听说过前些年西郅有个叫单凛的尚书?”
  李言瑾点头:“传言那单凛十四岁入宫为官,十七岁权倾朝纲,但极少有人见过他,不瘟不火地也未见有何大作为,只是流言蜚语不断。一言此人生得艳若桃李,一言此人獐头鼠目,倒是也算个奇人。最近却极少听见了。”
  “两年前仇家给投狱,不多久便归了位,若是活着,也不过才二十四五的光景。幸臣乱纲,不如死了干净。”巴天磊冷哼一声,“只是听说他死后,陈皇帝可伤心得紧。”
  李言瑾干笑着打哈哈道:“巴大人莫不是还真指望送些娈童去作乱不成?不过这档子事儿我倒是全没听过,落之晓得么?”
  元翊正发呆,忽听李言瑾问他,才摇头道:“未曾耳闻。”
  




47

47、清辉·片秋 。。。 
 
 
  这夜,李言瑾梦见翠鸡司晨,仔细看来唯红冠似血而周身翠绿,形大体肥,昂首报晓后又朝李言瑾飞速健进而来。李言瑾吃了一惊,不禁小退半步,却被身后一人稳住。
  “鸡具五德,此为吉兆。将来你陷进退维谷之地,则进为上,退次之,不动为下。你要是怕便阖眼,这地方我熟得很,扶你一路走到跟前也够用的了。”说话的竟是元翊。
  李言瑾看了看元翊,又想看看那翠鸡,再回头却见恢宏宫阙巍然矗立云端,金顶玉璧,色熠流烂。李言瑾正纳闷,只道是回了洛阳老家,仔细瞧,才知这宫殿实是没见过的,因太远而看不清烫金匾额上的大字。然,何以连瓦头滴水上的模样又都能看得分明?
  李言瑾略一琢磨,便明白这是在做梦,却不敢告诉元翊,怕这话一说梦就破了,只问他:“你说你熟得很?这到底是不是西郅皇宫?”
  元翊沉吟片刻才道:“是。一会儿下了雪可就有场硬仗要打了。”
  “这才十月天,怎会下雪?”
  “此时当然不会。”
  李言瑾看元翊说得混乱,干脆不去多想,只以为是梦中混语。
  “言瑾,这之后走不了多远你必定要将我推开的。下面就只有你自己小心,毕竟我已把分别的日子拖得够久了。向前走,莫停……为我报仇。”元翊说得极淡,淡到看不清他的脸。
  “你要死了么?”从前只知元翊要报祖母之仇,却从未听他说过是为自己报仇,李言瑾在梦里问得伤心起来。
  “不,我倒宁可……”
  
  李言瑾一个激灵坐起身,发现自己是靠在椅子里睡着的,浑身酸痛。李言瑾舒展了肩膀,见元翊也同样睡眼惺忪地从桌边撑起上身,才想起两人是聊了个通宵,都不知不觉伏在案上睡着了,中间还摆了几张地图,两盏凉茶。
  此时已是露月中旬,虽算不上天寒地冻,可在这透风的帐内趴几个时辰,还是吃不消。元翊揉揉眼,自然地试了试李言瑾的手,见不算太冰,才放下心来。李言瑾却察觉他那只左手恐怕已经凉到膀子了,连忙反握过去。心中想起方才的梦,无来由地一阵不安。
  
  “小瑾,你快瞧瞧这个!”魏川冶就这么抱了只鸡闯进帐来。
  李言瑾一听声音,吓得推开了元翊,那动作只显得更加欲盖弥彰。元翊没理来人,自顾自握住了左手发起呆来。
  魏川冶见怪不怪地把鸡抱到李言瑾面前:“这畜生不知打哪里来的,到处乱窜,猜猜怎么着,居然横竖都是往你帐里冲的。”
  李言瑾定睛一看,正是梦中那只翠鸡。此刻见了李言瑾倒安生下来,不再乱跳了。
  “这鸡我方才在梦里见过的。”李言瑾看着元翊道。
  元翊无甚反应地微笑道:“冠鸡五德,司晨为吉。这是要打胜仗了。”
  魏川冶一听,笑道:“那敢情好,看来你俩有缘,它又听你话,干脆你养着得了。”说罢就一把将它塞进李言瑾怀里,复又提醒道,“大伙儿都说这是好兆头,你可别阳奉阴违地给炖了啊!”
  李言瑾不耐烦地挥挥手,想起什么似地问:“倒是西郅的米价如何了?”
  “十文,”魏川冶举起食指交叉着笑道,“半斗。”
  
  自派人袭营不过两个月,西郅米价平白翻了四翻,是否怨声载道,李言瑾隔得远也没听见,只听说老皇帝扛不住,往下头拨粮饷了。
  西郅的国库并非他们想得那般殷实。
  
  两月前,李言瑾派人大闹了一番,能抢的抢,带不走的便烧个干净,等西郅的援军赶到时,粮仓里除了焦炭,哪里还有一点东西剩下的。当下想追也只得作罢,自然是先行补给。这回,西郅沿境十几粮仓都添了守备与岗哨,原本李言瑾就没打算故技重施,西郅越是小心李言瑾就越清明爽利。
  因了这一节,陈家那驸马爷李言秉丢了脸面,一个没拿捏住便成就了回那叛国通敌的狗腿子,发了公文道是李言瑾辱友邦天威而害本朝信者也。其言辞犀利尽显倒插门女婿之风范,看得李言瑾大为称快。李言秉麾下有人见此情形,泛起了嘀咕,元翊与他们同朝为官的时日虽短,但也看得出谁拉拢得,谁拉拢不得,便又动了些手脚,京城里一时鸡飞狗跳,却也无需赘言。
  至于米价之事则是打劫西郅粮仓前便部署好了的,西郅米行各堂口都安了李言瑾他外公魏其颛的旧部,即之前那零零散散的起义军。说起来也是元翊的主张,这些人飘摇不定大半辈子,与其在刀口上为了李言瑾拼出个忠义名号,不如看准哪里水肥,做正经营生来得实惠。现如今西郅的米价给捣腾得愈发不靠谱,近师而粮草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李言瑾只需等着那头军瘦马败便可。
  
  此事进展泰顺得出奇,李言瑾心中高兴,便邀了众人夜中品酒,除了李言亭性子倔不大乐意来的外,其余人得以开荤,均欢欢喜喜地围着坐了。军中除有盛宴,否则严禁饮酒,便是打了胜仗也得防着敌军余党偷袭的。是故今日大抵谈天,酒只开一壶,绝不多沾。
  巴天磊等人,身子骨痒痒似地请了军妓中嗓子最好的一个,远远坐在军帐中依依呀呀抱着琵琶唱起小曲儿来。帐中点了只红烛,绰约印出个身形,李言瑾便叫诸人到帐外去。
  巴天磊舍不得那丫头,却不敢拂了李言瑾的意思,又不甘心,便问李言瑾缘由。李言瑾笑道:“巴大人可知女子之美只在乎一个神韵,何为深巷素伞,何为高阁帘影?真真切切看透了又岂不无情?”
  “果然是八殿下说出来的话。”巴天磊坐在外头,满面恍然地打趣道。
  “殿下便是喜欢这个调调,咱难懂还则罢了,只是累苦了那些个丫头咯。你总不能叫人家上了炕头还掩个结实罢。”
  到底是武将,许珩说话直来直去,把魏川冶气得要命,险要上去踢他:“我家主子哪得你这般下乘!”
  “却也不难,”许久不开口的元翊举起酒杯在月光下晃了晃,微微一笑,“雾中梯,水底月,就让他猜不明白想不通透也是一样。”
  元翊这翘起唇角的一笑后,几人却闹不起来了,好在满座粗人,虽则尴尬却也坦荡。许珩揉了揉脑袋,嬉笑着对元翊道:“元大人,下回笑之前先跟咱兄弟几个报个备成不?要不可真吃不消。我说句话你别往心里去,你这随随便便一笑,多少人该着了道儿啊,那些姑娘还混个……”
  许珩的话,元翊大抵是听多了,并不在意,没能说下去,只因巴天磊一记老拳揍得许珩说不出话来了。
  李言瑾略一思忖,这才察元翊这些日子来心事重重,鲜少有露笑脸的时候。
  
  大约一个多时辰以后,李言瑾见元翊身边空了开来,便抽身坐过去。元翊不知在想些什么,光是对着面前发呆,觉察到李言瑾过来,回过头来看他,随手又抚了抚李言瑾的耳朵。
  李言瑾有些痴了,所谓的翦水双眸,恐怕正是对面这双能在月色下闪过天光的眼睛罢。隔了会儿才定了定心神,李言瑾道:“落之,你说那只鸡,莫非当真能报吉?”
  元翊又笑了笑:“福祸相依,我只道你不信这些东西呢。”
  “我可有说过我发过一个梦?那梦里你也在的。”
  元翊听了,也不多说话,只淡淡地应了一声。李言瑾本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却如何都想不起来了,只好作罢。
  
  “言瑾,”两人有一小会儿没说话,元翊突然叫他,“你身边若有人死得古怪,死得冤枉,你可想替他们报仇?”
  李言瑾听得莫名,回答道:“报仇之前,不是该先把凶手揪出来么?”
  “不错。”元翊笑道。
  李言瑾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今夜元翊笑了许多次。忽地冷汗便滑了下来,想起刘浩曾告诫自己:“若是元翊杀的荣大人,早晚有一天他会来和你说。不过荣大人未必恨他,没有大臣流血,如何能讨伐那乱成贼子。只是荣大人一条命恐怕凑不够数罢,只能算遂了他先从隗始的愿。”只觉元翊那笑容艳得如鬼魅一般。
  
  之后日子里倒也无甚不妥之处,只是有人看元翊与李言瑾走得极近,再加上李言亭看似柔心弱骨,实际难伺候得很,一潭子水深不可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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