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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梦华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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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下楼的声音听不见了,李言瑾才走到门前将锁栓扣好,又往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盘腿上床上,闭着眼打坐似地想。
昨晚他从城里出来,避开官道抄近路跑了一整夜外加个半天,差点没把那风驰云走的宝贝初云给跑伤了,不过可喜的是,他竟赶在了元翊他们前头。
齐翠翠是个好姑娘,李言瑾原打算好好调戏一番,没想只看她一眼,她便全招了。
姑娘说,从昨日下午到现在,打洛阳来经过此处的就只有李言瑾。如今客栈里住了四个屋,均是两三天以前来的,没有新进,而后又把那些人的姓名年纪相貌给一一交代了。
李言瑾问完,便让那姑娘给他听着,若是有人投宿,无论何时,都务必来知会他一声。他寻思这山石砂土的露宿即危险又难捱,此处如掌柜所言,再无其他客栈,所以他们若途径此地,必定要来泊上一晚。
……整整两日未合眼,李言瑾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李言瑾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大早,睁眼躺在床上听了会儿雨霁初晴的嘀嗒声,窗头喜鹊的啾鸣声,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下来,胡乱收拾一把便冲下楼找到齐翠翠。
齐翠翠正挽着袖子坐在屋檐下往一只碗里剥毛豆,见李言瑾过来,别过脸不理他。李言瑾腆着脸在一旁坐下,照着她的样子帮起活儿来。
“王公子,你这是做什么!”齐翠翠惊叫起来。
“拍你马屁。”李言瑾弯着眼笑答道。
“公子昨日把我骗出门,任怎么敲都没个应声,今儿心地又爽了,还说什么拍我马屁!”
李言瑾暗叫不好,他这才想起自己昨日睡沉过去,完全忘了这丫头,却死活不肯认错,嬉皮笑脸道:“你爹那般奸猾的人,怎可能老老实实答我的话?翠翠心眼好不是?快告诉我罢,可有从洛阳来的客人?”
“哪有你这样的人?夸我却骂我爹爹。”齐翠翠嘴上虽这样说,眼里却转怒为笑,“昨晚就来了四五个人,都是凶悍高大的样子。有个年轻公子,比你不定瘦了些,但绝对还要高两分,可夹在那些人中间,身子都给挤没了似的,你还是少去招惹他们罢。”
“哦?那公子长相如何?”
“那人戴了纱,神秘得很,看身段却是个极清朗的模样。听说是那几人的少当家,吃饭都不肯自己下来,非要人送上去。那也就罢了,我们小二不过是打听惯的人,想把头探进去看个究竟,险些没给打出来,真是太讨人厌!最近怪人越来越多了,哪边都不安生,也不知你们这些人老往长安跑什么。”
“这你该问人家少主,少爷我可是一门心思要去西京谋个生计的。”
“王公子是做哪一行的?”
“你可知道洛阳龙涎阁?”见齐翠翠摇头,李言瑾道,“那可是家名牌。我偷偷告诉你了,你可不能转告别人。我原先在那里做活,承蒙了当朝二品大员元大人的抬爱,可哪个晓得春风不长,他赎了我之后便日久生厌,将我逐出宅子,至此,洛阳上下还有哪里容得下我呢,只有远上长安……”
齐翠翠滴溜溜的水杏眼愈睁愈无神,粉嫩嫩的瓜子脸越来越失色,不等他说完,便惊叫一声——“流氓啊!”踢翻了盛毛豆的碗冲了出去。
李言瑾慌慌忙忙站起身,在她身后大喊:“千万别告诉你爹妈,少爷我一文钱都没带啊!”
齐翠翠抱着脑袋,一路大喊着爹娘地奔回屋里。
李言瑾还没坐下好好审视效果,却听身后一个丝竹清脆的声音叹道:“言瑾,你怎老爱到处毁我清誉?”
齐掌柜敲开李言瑾房门,见李言瑾据窗而立,那身姿,那气度,若不是自家闺女儿说了,他是怎么都不信这样一个人竟是给人玩腻了随手扔的破鞋。
“王公子,歇着呢?”齐掌柜吸口气,贼眉顺眼地笑问道。
“废话!你怎不等我答了再进来?这懂不懂规矩?”李言瑾懒懒瞪了他一眼,倒有了些媚噫神态。
“公子说的是,说的是。只是方才小女疯言疯语了一番,让人挂心得很,公子这……?”
“我明明与她做好约定,她还是说出去了么?”
“这么说,小女所言不假了?”
“你见有谁拿此事开刀玩笑的?若真有,那我看那人还真是病得不轻!”李言瑾一副对方脑子给门夹了的表情,明显是不想再同这等傻蛋多说一句。
“王公子,你若没有银子,可是想在我这儿白吃白喝了去?”见李言瑾颜色郑重地点头,齐掌柜终于放下笑脸,“若是如此,可别怪我卖了你那枣红宝马!”
李言瑾听他终于将算计道明了,哼笑一声:“那可不成。初云不是我的,你就是将它卖了,我仍是赔不了你的银子。而你既未在它娘身怀六甲之时贴心照顾,也未在它嗷嗷待哺时贡献奶水,你怎可以随意买卖?”
“王瑾!你以为这时候你还做得了主么?要么给银子,要么给马!”
“放心看,我绝不白住你家客栈。看你无计,给你想个法子算了。你这样,先让我在你家做上两天工,指不定就给哪个贵公子瞧上了,倒时你把我卖了给人家,岂不是更赚?”
齐掌柜想了想,反正马他还扣着,自己绝不吃亏,便也答应了。
李言瑾换上粗布衣裳,在厨房里捣腾了老半天,终于将大火扑灭,满面烟灰地朝目瞪口呆的几人粲然一笑,齐掌柜脱下布鞋,追打着李言瑾,李言瑾三跳两跳出了厨房,跑到外头招呼着。
那少当家总算是下了楼来。
李言瑾滑步向前,未近得了元翊身就被一个大汉挡住,粗着嗓子道:“怎么先前都没见过你?”
他正思量怎样回答,另一个大汉已经说:“你他娘的倒和个女人一样疑神疑鬼!看看他那一脸锅底灰的傻样,还能吃了你大爷的?快说说有什么可吃才是真的,兄弟几个都饿死了!”
李言瑾小心避开那人,点头哈腰地上前却也不问那几人想吃什么,麻利地将抹巾往肩上一甩,搓着手对元翊笑道:“这位爷,您想吃些什么?”
“你们店里可有些什么招牌么?”
“嘿嘿,本店上好的酒菜,个个有新意,道道有品头,您且听好咯!首先是十里飘香金盘酿:有仙醇、香糜、金桂、椒浆、桃花酿、白坠春、十八仙、女儿红等等,所谓舍了时序数令,得了清独厚落!再来是沁口留芳煎香茗:有信阳毛尖、珠兰大方、杨河春绿、洞庭碧螺春、茉莉雀舌毫、大佛白龙井等等,正是醉人醉净不醉心。至于御菜膳汤,那花样就多了,是焯是炸是闷是煨自有无穷变化:有八宝野鸭、绣球乾贝、五香仔鸽、糖醋荷藕、祥龙双飞、玉笋蕨菜、葱爆牛柳、宫保野兔、三仙丸子、白扒鱼唇、清蒸时鲜、琵琶大虾等等。另还有甜果膳粥,这位爷,您要点儿什么呢?”
李言瑾报完,气不短声不颤,元翊轻轻一笑,也看不清面罩下的表情,只微微扬首:“要你。”
在几道讶异且呆滞的目光下,李言瑾“啪!”地一屁股坐上板凳,又痛得跳了起来。所有人都以为李言瑾是给吓的,其实不是。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弯了膝盖想往元翊腿上坐,正欲抱着元翊脖子死命蹭两下,岂料人家竟不甩帐,往边上让了一个位子,李言瑾的尾骨便生生撞上木板。他弹起来满眼怨恨地望向元翊,却听见——“给我拉走,替他冲干净,再换身干净衣裳,脏死了!”
即使给面罩遮了,李言瑾仍能想到此刻这人皱着眉头,摆出副看大绿毛虫的厌恶表情,一时间无语气结。
围着元翊的四大金刚里一人满脸不耐烦,却敏捷地将李言瑾拖走。李言瑾的胳膊给拽得生疼,眼里冒着泪花,回头冲那目瞪口呆金鸡独立的齐掌柜喊道:“掌柜的,一定把我卖个好价钱啊!”
“小瑾,你放心去吧!”掌柜的定下神,挥舞手中布鞋动容道。
哗地一盆冷水直接从头顶浇下,李言瑾直抖到了脚趾尖,好容易缓过气来,拿布擦干净,接了那金刚扔来的衣裳穿上。
“你小子洗干净了还有点人样,爷在哪儿见过你罢?”
李言瑾突给搭了话,也不知他所指为何,只有傻愣愣地摇头道:“我今儿可是第一次见你们家少主,到现在面孔还不知道呢。”
谁知那大汉摆摆手:“我不是说你和那小,你和我们家少主,我是说咱们以前见过么?”
李言瑾继续摇头:“不曾见过,像你这般高大健壮,我若是见过,定会留下个印象才对。”
“也是。如果咱见过,那兄弟几个今日就是撞鬼了,哈哈哈!”说完,他不自然地动了动脸上横肉,大声笑起来。
14
14、极热·惑城 。。。
刚进屋门还没关严实,李言瑾便一把扯下元翊头上那顶挂了黑纱的檐帽,露出一张冻雪白梅般的面孔,正稍显错愕地看着他。
之前在廊下,两人遇见却没说上几句话,还得担心给人看到,午膳时李言瑾又光顾着扮女人,这会儿才总算松了口气,两日中积攒下的恐惧却涌了出来。缓过神时发现自己的眼光直勾勾地望向那只温润丹唇,只有尴尬地转过身,咳一声道:“他们没事儿让你戴个什么破罩子?吃饭都不给摘啊,又不是黄花大闺女!”
“言瑾,我们逃罢。”元翊绕至他面前,附在耳边悄悄道。
“若是能逃走,上午我不就跟你跑了,还用得着把自个儿卖给你?还好那四大金刚知道你啥毛病,银子倒是给得痛快……”
“你,你该不会一个人来的?顺公公呢?”元翊打断他,睁大眼问。
“我又不是六哥,你还指望我打个响指就冲进来一队禁军呐?要不咱杀出去?”
元翊在床头坐下,沉思良久,突然目光灼灼地点头正色道:“刀枪棍棒我盖不会使,到时你得护着我。”
李言瑾挺不高兴地道:“行啊行啊,我就是给捅成窟窿也先护着你成不?”
他不回答,轻轻笑了。
李言瑾若是午后不能和衣小憩个一时半刻的,那一日间定浑浑沉沉,便说什么都死赖在床上不肯走。四大金刚果然是立地烈火惹不得,其中一人一把就将李言瑾从床上提小鸡似地拎起来,扛下楼直接往马车里扔。
不一会儿元翊又戴了面罩上到马车里来,挺难受地替李言瑾揉屁股,偷偷给他说“咱们还是少做拖时间的抵抗,这些人蛮得很。”至于李言瑾那爱驹初云,虽脚力奇快,却是个贪生怕死的主儿,金刚一牵,就乐颠乐颠地给人骑了,李言瑾瞪它,它转过眼,李言瑾再叫声“初云”,那畜生居然抖抖鼻翼,硬生生别过了脑袋。
李言瑾气得在车上呱呱乱叫,骂他们是土匪山贼,连午觉不给自家少主困了。他们听了也无动于衷,还顶和气给他讲了目下的处境。
原来那四人是境上替拐子做倒卖生意的牙人,压根不认得元翊,只是他倒霉给人劫了,主顾是常连客,让他们把人给送到长安,到时要有人来接应。洛阳那头的还说了,只要能把人伺候得爽利,花多少钱都不打紧,但万万不可让人发现,也不可给人看到元翊相貌。
他们不料元翊会在路上买人,因担心露了马脚也不好打罢,只有让李言瑾跟着上来,谋算等到了长安再将他随便卖到哪家南馆。
李言瑾仔细琢磨了那几人编来骗他的胡话,忽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倒在软座上。
没一会儿,听见外头有人叫:“小子,你怎不吭声儿?”
李言瑾不说话,元翊在他脑袋地下垫了些东西,对外头的人道:“他给吓晕了。”
睁开眼的时候天已全黑,李言瑾一动不动地看元翊抱了只裂口西瓜进来,坐到桌边,就着明晃晃的烛火,将瓜切开……他只觉浑身酸痛。
附近都是农田,没有客栈,那四人让原本这屋里住着的祖孙二人煮了些吃的,就把人给撵走了。
“你醒了?先吃些瓜罢,晚饭还得凉一凉。”
李言瑾骨头痛得似要散架一般,便猜到自己是给人摔到床上的,满肚积怨地看了元翊一眼,阴阳怪气道:“他们倒还真是周到。”
“他这会儿还不想我死,自然周到。当初他一意要杀七殿下,也是上心。”
“你清楚得很。”
元翊有些冷漠地说:“我以为我比你想的更清楚你。”
李言瑾苦笑:“我出去转转。”
外头,四大金刚零零散散找了地方乘凉。虽端着碗吃东西,每个人的眼睛却异常凌厉地随李言瑾移动,与之前态度相较甚远,大抵已经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原本只是劫元翊一个,这会儿遇上个皇子来做贴,恐怕背后早乱作一团,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李言瑾叹口气走远了些,却没出那几道视线。有这般目光的人,怎可能只是几个小打小闹的人贩。
“小子,之前太阳降下来的时候见了射脚,这两日定落时雨,你还是安分些,少惹事别落跑,咱也就保你个安整。”
李言瑾实在没有力气用来敷衍,就地坐下,双目失神地发起呆来。
天上月朗星澄,地下山络河清,听着蝉鸣蛙响,风动云淌,恰如倒在太师椅上抱了瓷枕般,一样的微凉,一样的闲宜。
李言瑾却恨不得即刻杀了这些人。
他唯一的亲哥哥,给活活饿死了。他娘哭了笑笑了哭,鬼神堪怜,总算疯了。
李言瑾直到那时才明白,莫淳珊并非那么多年他以为的那个顺受隐忍的大小姐,六皇子也并非什么道理纲常的痴念者。李言瑾观人,不是一般的拙劣。
那天莫将军家的大小姐换下嫁衣,膝盖一软便跪在妓馆朱楼门前,瞬时被来往的调笑和厌鼻的香粉埋得透彻。她低了头,轻轻说咱们回去罢。泪珠子在眼睛里一圈一圈地转。
李言瑾从没见过这般执拗的莫淳珊,心下难过却还是学了登徒浪子,骂她如市井泼妇一般不通规矩。七哥气急,板起脸训了他一顿,直到李言瑾点头回宫才微微露出笑来。
之后李言瑾就见七哥抿着嘴,跟了六哥往下一轩走。那大义凌然的背脊李言瑾没看明白,他不知道为何这日每个人都如跨入生离死别地郑重,却几次想拉着七哥一道回家。
再见七哥,全家上下哭成一团,他还是抿着嘴,瘦得连眼睛都闭上了。
李言瑾跑去问莫淳珊,她两眼泛红地颤声道:“我也不清楚,只觉得若那天晚上你还不回来,就再也见不着了。你赶我走的时候,我见路上有口井,迷迷糊糊想往里跳,后来又一想,要是我死了,你要怎么跟我爹说呢……”
其实不光莫淳珊,连李言瑾自己都想不出道道来。
顺子一定就在近处,他只消挥挥手就能将这些人就地办了,那然后呢?李言瑾并非孑然一身,他娘,他媳妇,他小表妹,都是那等柔弱可人的女子,押在堞城里关着。离得稍远,他便不敢轻举妄动。何况这周遭不光有他自个儿底下的人,无数双眼睛,如田埂里漂浮的幽魂一般泛着光,按兵只等他出岔子。
李言瑾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御马纨绔,按理他得本本分分地过日子,却一个没忍住,拿了自己,拿了元翊做饵。
这真的太……李言瑾头痛起来。
忽然间吹来阵大风,却仍是热的。
要变天了。
当初司星令被活活打死前,在牢狱中写下绝咒般的丁兆:擎天已死。
是便六殿下虽如蚂蚁般捏死了他,世上却仍如那司星令临终所言,变得寒热非节,雨露不时。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晓得了,圣人累世不降,赤星列显九宫,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需仰头眺看那剑拔弩张的布阵,便觉没了指望。每逢云暗雾愁的日子,弱星总被隐去光彩,留下两个君王,一帮皇子,三五谋臣……李言瑾给使力推上了风口浪尖,而最亮的星星里,还有一个叫元落之。
凡思及此,他便胸闷难当。
不知什么时候,李言瑾听到元翊叫他,便理理衣琚站了起来。
“言瑾,跟我回去吃饭好么?”
元翊站在他身后。风猎猎地灌入元翊宽大甩袖里,宛若要把那人吹回天宫一般。李言瑾还定定地看他,元翊已一手按住翻飞的衣袂,迎风朝他跑来。
晚上喝了些酒,李言瑾晃晃悠悠地躺在床上,隐约听到元翊说:“该来的总会来,你逃不掉的。”说话间,不知怎的他已与李言瑾横倒在了一起。
李言瑾挣扎几下,低低笑地拽了元翊的衣裳想把他推开,却一不小心将他的薄衫给扯了下来,两人都怔住不动了。
隔一会儿,李言瑾怪笑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元翊的脸近在咫尺,两只半醉的眼睛深不见底。他用温热湿润的手心轻轻握着李言瑾的:“嗯,我同你一起。”说完,低头用牙拉开李言瑾的衣领,将脸埋进他颈项,落下一个软软的吻。
“知,知道?那你怎么不跑?再不跑,就要给送去长安了。”李言瑾感受到他口鼻间萦绕的气息,浑身一紧,话都说不很连贯。
“因为你来救我了,我就跟你一起。我们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说这些?”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来救你的可不止我一个,你同他们走罢。”李言瑾蹙眉,粗暴地将元翊的脸抬起来,强迫他看自己。
元翊两手用力握住李言瑾的一只胳膊,原本溢彩的眼被些许暗淡的光掩盖,却神色坚毅地抬起头说:
“只有你。”
一室寂静。冰凉的长发撒在李言瑾胸前耳畔,有是元翊的,有是他自己的。混在一起,很痒。明知元翊是什么人,明知应该离他越远越好,可只要看他弯起眼睛温柔一笑,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曾想过无数回元翊钗脱发乱的妩媚勾人,烛摇褥颤的隐眉偏聚。他甚至想过元翊若是到了情动暗融处,是个什么模样。那时还不明白……李言瑾胸中渐渐清明。
望着元翊水润得将要化开的明眸,李言瑾倏地翻身将他压下。元翊眼里闪过片刻的惊异,却在瞬间被更深的柔情吞没。
俯仰连连,哀吟声声……
暖风入帘,花灯尽灭。明月的银辉照进纸窗,如爱而不得之人悄悄送来绢笺,却再舍不得离去。云雨余馥荡漾在月光轻抚的合欢帐内,停滞在无尽满足的那一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俺知道这个很闷骚,很不带劲,但写工口和看工口是两个概念,俺只能写到这一步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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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紫霄·倒暑 。。。
车轱辘压在略显潮润的泥土上一路倍道西进,吱嘎吱嘎,咕噜咕噜,听的人惊惶也不带一点停歇。
“落之,你看这车走得这般悠哉又没个正经,若是有人救你,不就追上来了?”李言瑾看这道程实早已心急如焚,还是赔笑地同他搭话。他只一个劲儿盯着外头的树瞧,不理人。
“哼,你小子以为咱是东西南北地胡乱闯么,告诉你,这走的尽是山道,谁能把这七拐八绕的山路都摸清?你还是老实点,别存什么念想……倒是你那俩眼睛咋回事儿?跟挨了拳头似的,昨晚兄弟几个听着不是挺好?没伺候周全?”
元翊不理他,外头的人还没事儿瞎凑热闹。李言瑾才不搭腔,烦闷地刚想掏扇子出来,却忆起前日淋着大雨,木头都给浸软了,哪儿还有什么金翼画扇,又是一阵郁躁。
李言瑾和元翊,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对坐着,从晓日临泽到胧月悬枝,死活不发一言。
从何说起呢?
李言瑾大早给外头几人抄家伙准备上路的叮铃哐啷搅醒,睁眼一看,元翊早已收拾妥当,着轻软素衣坐在窗边,熹微晨光洒满一身,美得如绝尘仙子般看直了他的眼。
“你怎么起这样早,不困么?”李言瑾随口问道。
元翊好像没听见一样。
李言瑾没怎在意,又说了一遍。
元翊浑身上下来头发丝都没动一下,更别指望他回应。
即是说,连夜云雨过后,元翊就摆起脸子来了。这不应该啊。旁人一夜浓情过后都是耳鬓厮磨恩爱非常不是?李言瑾卯足了劲儿回想自个儿怎么得罪元翊了,却百思不得其解。
不成是他睡相不好,难入少爷的尊眼?不对,这一夜统共就没睡到两个时辰,再如何龙马精神的人,也决计没力气管这等事。
那是他功夫不到家,弄疼元少了?可他怕元翊受不了只来了一回,元翊倒好,翻过身来到底要了多少次李言瑾最后都没力气去数,只反手抓着褥子冷汗津津,还得忍着不让元翊看出来,这会儿后头还肿着呢。
晚膳时候,李言瑾终于心领神会。
前日夜里,趁李言瑾浑身酥软时分,元翊那厮满肚子弯弯绕地竟给他使手段,按住他的出口声音沙哑地诱道:“言瑾,你若是想要报仇,回京后就别与我作对了,好不好?”
李言瑾给他堵得难耐,蹭着床单只管喘息:“快放手,我,我何时同你,同你作对了?”
“你怎这么不听话……不听话我只有咬你了。”
李言瑾火气一下蹿上来,推开他道:“少来!连你底细都不知道,你以为我要如何和着个外人去找了亲兄弟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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