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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太子大战假妹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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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不是担心若就这样将他丢在这里,可不是连活下来的机会都少之甚少?
慕容泽啊慕容泽,事到如今你可是念着他哪里好了?当真是愚蠢至极!
心头猛然燃起一把熊熊怒火,慕容泽一身煞气地将梁宣背在身后,脚下运步如飞,斩钉截铁地转身离去。
果不出所料,除却被拦下的毒僵之外,其他毒僵皆是暂时一顿,随即便迅速地尾随慕容泽跟了上去。
慕容泽几个飞跃便闪身上了马,一番剧烈的颠簸之下,尚自趴在他肩头的梁宣不堪忍受,蓦然吐出一口黑血。
腥臭之气虽是瞬间随风而逝,只粘稠的黑血仍旧是湿了慕容泽的衣摆。
慕容泽嫌弃地不由皱眉,微微偏头看了眼梁宣惨白的面容,一时倒也只能独自磨牙。
身后的毒僵虽是行动灵活如常,可到底受制于生前那具身子的功底,能够匹敌慕容泽胯|下骏马的已然只剩少数的五六个。
慕容泽骑马驰骋如飞,只盼梁宣能快些好起来,合他二人之力,那五六个毒僵倒也不在话下。
然而,计划却永远只能是计划,事事往往都是瞬息万变。
密林的小径前头,只独独站了一人。
然而,由他身上散发而出的凛冽霸道的气息,却是惊得慕容泽的骏马当即顿住了脚步,惯性使然,忍不住仍旧冲出去几步,却是立马又撤了回来,止步原地,更是不安地打着响鼻,四蹄乱踏。
慕容泽不由握紧缰绳,竭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回头看了眼紧随其后的毒僵,倏尔沉声道,“不知阁下是何人?又是所为何事?”
那人面容冷峻地抱臂而立,怀里赫然是一柄长剑,剑鞘漆黑如墨,隐隐透着浓重的肃杀之气。
“还望太子殿下能先放了我教少主。”
清朗的声音突兀地自身后响起,慕容泽骤然回头,看到的便是翩然而立的施季卿。
慕容泽微微眯起眼睛,将眸中精光稍稍掩去,回过头去又瞧了小径那头那人一眼,想来便是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卓飞,而他怀中的可不是传如神话的七绝剑?
只一眼瞧过去便也知晓这位纵是再厉害,也只是一介武夫,能说会道的仍旧是他身后的这位小护法,慕容泽调转马头,自马上垂眸看去,从容道,“二位能在此处截下本宫,怕也不仅仅只是想讨回你们少主吧?”
施季卿微微一笑,“太子殿下何等敏锐?既是如此,草民便有话直说了,还望太子殿下纡尊降贵,能随我等一同前往吐蕃王宫。”
慕容泽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过来,“若绯攻至雪岩山后本就只剩一座空城,你们早先便已经计划着潜逃去往吐蕃,呵,好大的周章。”
施季卿倒也不恼,只温和解释道,“倒也不是潜逃这般难听的词语,只因着某些特殊理由,我教教主才会兴起挪山的念头。”
慕容泽顿了顿,复又问道,“那地灵丹也是你们故意留下的?”
“教主夫人早已过世,地灵丹便是无用之物,更何况睹物思人,教主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此物一并带走。”
慕容泽默默吸了口气,只觉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人提拎了起来似的,紧绷得都泛着隐隐的疼痛,好一会儿才能沉然问道,“那……这些计划,你们少主事前知晓不知晓?”
一字一字都仿若耗尽心力,因为此时此刻,他总有种怪异的感觉,他觉得他恐怕是错怪梁宣了……
而他更是极其渴望自己的这番感觉是对的。
静静瞧着马上那人清隽的面目,虽是淡漠宁静,可施季卿心里头却免不得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他看了眼靠在慕容泽后背之上的梁宣,随即开口道,“自然是不知晓,他离家出走的日子些许长了点,草民也是近日碰见卓飞才得知此事,那日寻到少主,自然无法告知他一切。”
慕容泽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才察觉适才自己竟是如此紧张,施季卿后面的解释他听得都不真切,脑海之中只盘旋着一个念头,那便是梁宣当真不曾骗他。
是他错怪了他……
可若果真如此,那那天究竟发生了何事?还是说另有其人,一手操控了这一切?而那个人,又到底是何人?
水色……
那天之后便再也没见过水色……那日若是他仍在房中,温采不至于会置他于不顾,水色又去了何处?
慕容泽脑海之中陡然闪过一个本不该有的念头,他默默寻思了片刻,若无其事地问道,“当日你身负重伤,好歹有晴姨仔细照拂,便是不求知恩图报,怎得今日,你倒是有脸来要挟本宫?”
施季卿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太子殿下此语一出,倒是将自己从那些计谋之中撇得一干二净了,当日草民本就行动不便,更是被独自留在红颜客栈,可不是正好成了你们的棋子,万一未曾如计划般寻到雪岩山中的藏宝图,倒也可以押出草民作为筹码。”
慕容泽眉眼未动,顺势问道,“当日你在青城山上都听到了什么?”
施季卿哂然道,“若是草民不曾调查出错,红颜客栈的老板娘赵晴芝本就是忠义侯的门下,青城本就外强中干,杨不争搭上老侯爷,图的不过是能寻到靠山,重振青城,而老侯爷需要青城,倒也仅仅是为了做出江湖事江湖了的样子,心心念念的可不正是我青木教中的藏宝图?太子殿下,由着草民这样细说,您这贵人可能想起来些许?”
果然是同外公有关!
可对自己下药的却绝对不会是晴姨,这背后一定还藏着另一个人,甚或是另外几批人,本就错综复杂,如今竟又牵扯到了吐蕃,事到如今,近身调查清楚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慕容泽掀起眼皮子,淡然自若地看了隐隐有些愠怒的施季卿,雍然道,“本宫便随你们走一趟又何妨?”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能着急,一着急就会乱,误会和阴谋还是得一个一个地慢慢揭开。。。
第66章 六十六、少主很无奈(五)
梁宣恍恍惚惚醒过来的时候,只觉身子颠得厉害,天昏地暗的,云里雾里啥也弄不清楚。
侧躺着久了,压得左侧的肩膀都僵硬得发木,他难耐地翻了翻身,却是陡然间滚了下去。
脑袋磕着桌腿,钝痛让他迷糊的意识瞬间清醒,顿时蜷缩成一团,一时之间对自己饱受伤痛折磨的额头竟也是心疼得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既然醒了,便坐正了,无端端挤了本宫的桌子,扰得人连书都读不好。”
一把清水中涤荡过的声音,平波无奇地自头顶悠悠响起,却是瞬间震住了梁宣,他愕然抬头,不想又是一脑门子,毫不留情地撞上了桌角。
便是慕容泽,淡漠的双眸之中都极快地闪现过同情的神色,高深莫测地叹了口气。
施季卿听见动静,回过头去掀开车帘,问道,“少主可是醒了?”
梁宣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脑袋,头痛得无以复加,免不得愤怒道,“你他娘的没事支愣一桌子在这儿是作甚!哎哟哟,我的脑袋……磕碰坏了,你担得起责任吗你!”
说罢甚至是极为生气地曲腿踢了那无辜木桌子一脚。
施季卿看了眼卓飞,卓飞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将手里的细长树枝交给了卓飞,便义不容辞地起身钻进了车厢。
鉴于慕容泽执意坚持,既是大瀛太子造访吐蕃,如今宫女随从已然不能屈就,可行装马车是万万低陋不得的。
可施季卿出门何曾带上那般多的银两?
好歹是挑中了一辆力所能及的马车,慕容泽偏又来了脾气,一眼相中了一张橙青色的桌子,死活要搬入马车内,让原本尚且宽敞的马车瞬间又逼仄了起来。
施季卿矮身进去,只见梁宣盘着腿坐在地上,两只手平张着,对自己的脑门全然一副小心翼翼,欲碰惧碰的模样。
慕容泽冷笑道,“只你这颗脑袋,无需磕碰都该是坏得,你有何惧?”
“你!我承认,我现在头痛欲裂我吵不赢你!卿卿,给我上!”
梁宣热切地望着施季卿,抬手指着淡然自若的慕容泽,说得义愤填膺。
施季卿虚咳了一声,冲慕容泽微微一笑,转而问梁宣道,“少主,您这一睡便睡了三天两夜,合该是饿着了,这儿有些干粮,您先凑合着垫垫肚子,没几时我们便能进镇子了。”
梁宣古怪地在他二人之间来回瞟了好几回,突然眸光一沉,森然唤道,“卿卿……”
施季卿当即垂眸,多年的直觉告诉他,少主这般正经严肃……定然不是真的正经严肃!
“你是不是看上我们泽儿了?”
一道晴天霹雳骤然闪过,卓飞手一抖,车轮猝然压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内三人俱是被震得往上跳了跳,复又稳稳落地。
慕容泽从书本之中抬眸,浅浅勾起嘴角,笑得耐人寻味。
施季卿被劈得六神无主的元神终于归位后,当即瞪圆了眼,张大嘴巴,匪夷所思道,“哈——??”
这番表情落在梁宣眼里,却像是凿凿证据般,立时振振有词道,“你若不是喜欢我们泽儿,怎么能瞧着自家少主吃瘪而无动于衷!本少主同你那可是一把屎一把尿喂养出来的铁打镶金的关系啊!你今日这样为了美色无情无义,少主……少主好是伤心啊!卿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卿卿!”
施季卿只顿了一顿,便偏过脸去,再也不愿直视。
慕容泽将书轻轻放回到桌上,澹然道,“如此看来,本宫该是得收回前言了,你这脑袋虽原就是坏得,可也该是经不起磕碰了,只怕是越来越坏终会没个人性的,哎……”
施季卿无奈而为难道,“我们少主每天总有那么几个时辰有些……有些不同寻常,还望太子殿下多多担待。”
直视梁宣瞪过来的眼刀,慕容泽笑得颇为大度,“小吵小闹罢了,本宫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你们这样瞎客气到底是在算计些什么?我爹呢?”梁宣冷不丁插嘴打断道。
他垂首轻轻眯着眼,双手垂在膝盖之上,老实说额头的伤口真是疼得都泛着麻,更何况还要理清眼前这乱七八糟的事情。
施季卿略作踌躇后,沉沉道,“吐蕃。”
梁宣顿时皱眉,“不是在天牢里头么?怎得又跑到吐蕃去了?难不成他当真要逼着风流倜傥的本少主成亲!”
慕容泽沉静的眸子里暗光一闪,若无其事道,“成亲?”
“还不是吐蕃那个小公主!”梁宣不耐烦地抬眸看了慕容泽一眼,微微一顿,却又立时火冒三丈,“可不都是你的错!”
慕容泽愕然蹙眉,“笑话,与本宫何干?”
梁宣直勾勾地盯着他,双目几欲喷火,道,“当日为何要说是你捉了我爹?啊?若不是我一心一意以为我爹被关在天牢里头,又怎会用生命潜伏到宫中?若我不用潜伏,又怎会随着你们出宫春祭?若我不曾参加春祭,又怎会中毒而后轻而易举被卿卿捉住!这是要逮着我去吐蕃成亲的呀!婉儿,婉儿!可怜的我该何去何从!”
慕容泽面色一寒,凝声道,“如你这般说来,本宫不止是欺骗了你,更是要剥夺了你后半辈子的自由了?”
梁宣一时气急,更是口快,当即接道,“指不定你打从一开始便是同我爹商量好的,一路诓骗着我,只为将我骗到吐蕃去卖身赚钱!”
“放肆!”
慕容泽一掌拍到桌上,掌风凌厉,新买的橙青木桌当即碎得七零八落,施季卿抿着嘴,一时也是无法劝阻,只不动声色,稍稍往里跨了一步,微妙地挡在了梁宣同慕容泽之间。
梁宣惊得嘴巴猛然闭上,讷讷地看着面若寒霜的慕容泽。
慕容泽缓了口气,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几回,渐渐平息下去,继而冷静道,“可是在你眼中,我总是这样长于算计的?”
梁宣缄口沉默,慕容泽心如止水地凝望着他,清润双眸之中的光芒越发黯淡了下去。
施季卿两边看了看,竟当真不知该如何插手,只能暗自叹息,悄声钻了出去,卓飞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细长树枝又递回给了他。
车内静默,仿若空气都凝滞了,呼吸都显得尴尬而打眼。
小半个时辰后,险险擦着天黑,卓飞将车马安顿入了客栈的马厩,施季卿掂了掂自己怀里的钱袋子,唉声叹气地要了两间上房。
回头看慕容泽那一眼,怎么看怎么有一股嫌弃他净败家的幽怨,眨眼间便又恢复如初,微笑道,“二爷,您请。”
慕容泽微微颔首,由着店小二领着,独自用了一间,梁宣扁着嘴,扯了扯施季卿的衣袖,幽怨道,“卿卿……你太宠他了。”
施季卿颇为赞成地点点头,无奈地叹气道,“那辆车……太贵了……”
梁宣立时瞪眼,“我没在说马车!我是说床!我也要睡床!我也要盖暖和的棉被!”
施季卿困惑道,“属下同卓飞睡地板,还有一间房的暖床本就是少主的,这有何好生气的?”
“可是三个人挤一间,空气会便稀薄的嘛!”
梁宣这是纯属无理取闹,施季卿懒得同他理论,拖着人便登上楼梯,梁宣死活不同意,一路哭闹不休,卓飞抱着剑,默默跟在后头,终是不堪其扰,冷冰冰开口道,“嫌人多,少主大可以去马厩将就一夜。”
梁宣义正言辞地拒绝道,“马多,马粪多,马尿多,又臭又挤!”
“二爷那屋?”
梁宣一窒,梗着脖子,心虚道,“他他他,跟他睡,两个人也挤!有他在,空气不仅稀薄还阴森!”
施季卿陡然停住脚步,梁宣净顾着回头同卓飞斗嘴,一时反应不及,猛然撞了上去,“卿卿,你干嘛停下来呀?”
“屋顶上既没马,又没人,更没有我,少主大可以安心入睡,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可不是另一番豪气?”
慕容泽刚及推开门,便听见梁宣的话,由不得回上一句。
梁宣紧抿着嘴,神色复杂地看着慕容泽,突然甩开施季卿的手,赌气道,“去就去,怕了你!”
起先倒还好,身子本就是暖和的,耐得住凛冽寒风,只待弯月羞然一笑,隐隐露头之时,梁宣便恨不得剪掉自己的舌头。
饥寒交迫,饱受摧残。
他于屋顶之上直起身子,抬起冻得僵硬的脚,作势便要跺下去,倒也亏得千钧一发之际,寻回理智,想起自己这一脚下去,且不说能否取暖,可别打通了客栈的屋顶,回头卿卿都没个银子赔偿。
哎,还真是越想越悲惨……自作孽不可活啊,死要面活受罪诶……
早在一个时辰之前,施季卿估摸着自家没脑子的少主也该是后悔了,便带了些酒食,妄图以此勾引他回房,岂料,事态发展并不如他所愿。
他二人就着一壶酒,浅酌浅尝,没个话聊,便将他从卓飞那儿得来的消息悉数告诉了梁宣。
梁宣安静地听完,闷头喝了口酒,只问了一句,“我娘呢?”
施季卿移开目光,看了眼清冷的弯月,声音都显得飘渺而悠远,“夫人……终于能够回家了……”
梁宣吸了吸鼻子,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头,闷声道,“可不是生活了那般多年的地方,竟也不能还她一个安心往生……卿卿,我想婉儿了……”
天地寂寥。
施季卿没再多言,只凝重地抬手,拍了拍梁宣的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
天地寂寥……个屁!少主乃还快去给泽儿道歉!跪舔鞋底!
第67章 六十七、少主很无奈(六)
梁宣对月长叹,悔青了肠子。
适才就不该为了赌气,放弃卿卿的邀请的!如今又只剩他一人,对天对地,好不凄凉。
“哎……这可如何是好?”
听卿卿所言,朝廷举兵攻打雪岩山,一方面是为了地灵丹,另一方面却是皇帝早便知晓了他爹同那吐蕃小公伦的密谋。
若是不曾记错,大公伦该是吐蕃大王子乌达一派,青木教同吐蕃王子秘密接触,任是哪个皇帝得知了,都会认定这是要谋反。
而当日小公伦携小公主那般神鬼不觉地上山,可见教中必有内奸。
这样看来,被捉住的朱权长老可不就是被他爹发现而后遗弃的叛徒?
朱权将朝廷的兵马引来,本想趁机拿下他爹,他便能借着朝廷的扶持,一手篡夺青木教的大权,只不想,到了最后,不仅让他爹度了回陈仓,人去楼空,更是因着敏珠的意外现身,而被唐若绯不由分说地一概捉拿了回去。
只能说,时运不济,人若是背到这份儿上,也就莫要出来害人害己了……
而敏珠的出现却也是早有安排,只为了能够进入皇宫。
在对待边疆属国的态度上,当今圣上素来讲究尚德,天子手握苍生,需以任治国。
再说,即便是慕容珣自视至高,由不得小小吐蕃这般无视皇权帝威,一个冲动便想举兵征讨,国师也是不会同意的。
笑话,时至今日,他大瀛究竟还有几分厉害,慕容珣不知道,国师能不知道?皇后能不知道?慕容曦能不知道?
若真真是由着慕容珣开战,不消半个月,北疆必定动荡不平,突厥近些年来养精蓄锐,可不正心心念念着此等天赐良机?
开战是万万不能的,那便只能讲和。
谈判便需要对等的筹码,大瀛皇宫内坐着敏珠,吐蕃王宫必当想方设法请慕容泽过去小住几日。
而这些,自然算在了青木教分内,毕竟他爹张口问乌达要的,可是吐蕃境内的一整座山!
雅拉克尔。
竟是婉儿的故乡……
可若慕容泽当真一开始便知道朝廷会出兵围攻雪岩山,他又何必……何必那样大费周章地阻止他上山?
其实,当日他醒过来,发觉自己竟仍在雪岩山,而未曾被关押起来,心中便已然存有了这样的困惑。
显而易见,是慕容泽故意放了他,然在他看来,却是没有丝毫道理可言。
更何况,若慕容泽早便知情,更该是胸有成竹,他大可以慢悠悠地一路游玩至雪岩山,又为何要复杂地设计他,而后理所当然地潜入“诛魔屠尸”的队伍?
毒僵又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好似他们只认准了慕容泽似的?
哎,若是能亲口问他,是不是自己便用不着这样苦思冥想,理不出个头绪来?可……
“啧,妙荷啊妙荷,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倒是难为如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少主,竟也能找出比自己更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来?听上去可还是位姑娘。”
梁宣原本躺在屋顶上,一腿曲起,另一条腿极为惫懒地搭在其上,被这从天而降的声音惊得瞬间坐直了身子,回头愕然地瞪着身后之人。
慕容泽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弯月,若无其事道,“本宫上来只是为了欣赏今夜的月色,少主还请自便,如此良辰美景,思慕佳人也是理所应当。”
梁宣咽了咽口水,颇为古怪地看着一脸事不关己的慕容泽,幽幽道,“我是挺想你的……你先别瞪我啊!我不是没敢告诉你么,是你自己偏要问的呀……”
“我是说你思慕佳人,又不曾问你思慕何人!你脑子究竟还好不好使啊!”慕容泽不依不饶地瞪圆了眼。
梁宣嘀咕道,“泽儿便是佳人,佳人只有泽儿,我还真以为你有读心术了,吓我一跳……”
慕容泽暗暗磨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一个妙荷不够,再添上一个公主,竟还不能满足少主?”
清冷的月光清淡淡地泼洒下来,柔和地轻抚着天地万物,慕容泽本就物华天宝,俊美出尘,如此一映衬,倒真像是立马便能飞升成仙似的,浑身都透着股子清润光华。
梁宣被自己心头猝然冒出的想法唬得一惊,顾不得其他,顿时紧紧抓住慕容泽微凉的手,异常真挚道,“不够,远远的不够,便是全天下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不够……我却只要泽儿你一个便足矣。”
慕容泽如墨似的眸子里满是惊愕,他垂眸对上梁宣深情的眼睛,仅愣了愣,当即猛然抽出自己的手,后撤了一步,凝声道,“放肆!你疯啦!”
梁宣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突然后仰,躺了下去,弯起双眼,笑得疏朗而明亮,“可不是?若不是疯了,又怎会那样不顾一切地潜入皇宫,借着打探我爹的下落,却仍旧想着能再见见你,瞧瞧你过得可好?可不是疯了……”
慕容泽面上的微热渐渐散去,片刻后方沉声道,“你爹不在我手里。”
梁宣勾起嘴角,清凌凌地看着慕容泽,缓缓道,“我知道。”
慕容泽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颤,复又说道,“若绯会来我亦不知情。”
梁宣笑意未变,“哦。”
慕容泽的眸中似乎染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倔意,仍旧清冷说道,“在红颜客栈,我不当心听到了施季卿的梦话,才知晓你的身份。”
梁宣笑容款款,“嗯。”
简洁明了,毫无下文。
沉默之中,慕容泽面无表情地盯着躺成一滩的梁宣,自嘲似的牵起嘴角,随即移开眼神,转身欲走。
走了没两步,身后便传来梁宣不疾不徐的声音,“那又为何说谎?”
慕容泽站定脚步,并未回头,声音中透着若有似无的忧伤,“说出来你就会信?”
梁宣嘴角泛着苦笑,“可不是?说了我也是不信的。”
慕容泽叹了口气,“夜深了,犯不着为了同我赌气,便在这里遭罪。”
“当初在红颜客栈,你对我的态度突然改变,不也是因为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吗?打那时起,我说过的话,你又可曾信过一句?”
慕容泽并未回答,梁宣自顾接了下去,“恐怕不仅是不信,更是处处提防着我,追随八大门派,等到了雪岩山,再逼我说出地灵丹的下落,没想到却是出了意外,便又想着是不是我起初就已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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