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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外史-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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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女孩嫁给一个四品京官做妾,难产死了。
“我对你,就像十年前,我对她一样。”屈鹤说,仰起头来,天上除了云,什么也没有。
越茗觉得刚才屈鹤的说的话很像一首诗,这样单纯的悸动,这样美的感情。他原本以为屈鹤是个没有感情经历,只知道杀猪卖肉的半文盲,原来人家也是动过真情的,而自己正是屈鹤的第二春。
他荣幸,他骄傲!
屈鹤又说了一句:“原来我以为就算是头猪也不会是你。”
“……”
越茗想,要是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是不是也就没有今天这一番交心了?他又有些庆幸自己昨天的速战速决,不过,昨天屈鹤的表现真的让他很满意……
“相公,既然你都发话了,那我们两个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咱们两个算是小两口了,小两口要居家过日子,有个人掐着你媳妇儿的脖子让我和他白首不相离,你该怎么办?”越茗顺手就摸在了屈鹤的胸大肌上,在肌□里乱扣。
屈鹤知道他说的是查三省。
查三省和越茗的事情早就在京城里面传开了,什么版本的都有。目前流通状况比较好的就是越茗把查三省抛弃了,然后另结新欢的版本,当然,事实也正是如此。
按照屈鹤的想法,越茗既然和查三省有约在先,就应该信守承诺,结果越茗昨天晚上又红杏出墙,这和一女事二夫有什么区别。
都怪越茗这个没节操的受!
“你想让我怎么办?”屈鹤强忍把面前贱笑着的越茗剁碎了丢出去喂狗的冲动。
越茗的手摸到屈鹤的腹肌,咧嘴一笑:“相公,你带着你的杀猪刀和我一起去下拜帖吧。”
说完对门外的小花雕招了招手:“小花雕,你去饕餮楼找李大年要只新鲜的烤鸭,对对,就是用去年圆满李大年琢磨出来的方子烤出来的鸭,然后拿大红绸布给我扎好了,放在礼盒里,我和相公随后就到。”
小花雕扭了扭腰:“爷,我家里连瓶酒都没了,您是不是该打点赏了?”
越茗一脚踹过去,踹得小花雕这只白眼狼腿肚子抽筋!
“着你办点事,每次都得拿东西在前面哄着,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小花雕忙说:“诶,爷,你别生气,我这就去。”说完飞也似的去了。
越茗小心地避开屈鹤的杀猪刀,把他的手放在怀里乱摸,说:“相公,咱俩走着。”
两个人和不闻道了别就往京城去了。
马车在秋日干燥的土地上溅起两行飞尘,越茗的心情就像那两行飞尘一样,越飞越高,越飞越高,飘飘荡荡上了晴空。
真好!
到了饕餮楼,屈鹤如同第一次来时一样,腰间别着杀猪刀,站在大门口,看匾上的大字,有种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的感觉。
石榴正在后厨就着咸鸭蛋吃奥灶面,李大年依旧敲着玉烟杆给他的那两株碧牡丹灌肉汤,胡瓜唯唯诺诺地候在一旁,还有新来的流月,安静地站在一旁。
“流月宝贝儿,在我们这里吃的可好?”越茗上前拉住流月的手,殷勤地嘘寒问暖,瞅了一眼屈鹤,忙放下流月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饕餮楼就吃胖一些。”
转头看见胡瓜,越茗就笑了,扳起他的小脸在手心里使劲揉:“胡瓜,哟,你的眼圈怎么红了?是不是哭了?”
胡瓜抹了抹眼睛:“少东家,瞧您说的,我大早上的,吃饱了撑着哭什么?我这是刚才涮锅的时候,涮锅水不小心溅到眼睛里去了。”
越茗一笑,拉着胡瓜进房里蹲墙角去了。越茗从地上捡了一个枝条,在地上乱划,写了几千几万个字了。
胡瓜不识字,陪着越茗蹲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少东家,你写的是什么啊?”
越茗嘿嘿一笑:“我写的是查公子的名字。”
胡瓜满脸欣喜:“真的?!”
越茗笑:“啧啧,胡瓜,你是不是爱上查三省了?”
胡瓜羞得满脸紫涨:“少东家,你……说什么呢?!”
“那你听到他名字那么激动干嘛?!”
胡瓜红着脸笑了,黑亮亮的眸子闪闪如水面上的粼光。
越茗在地上扒拉了一个圈,说:“胡瓜,你看这是什么?”
胡瓜说:“鸡蛋。”
越茗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就知道吃,怎么和小花雕一个气性!这是驴粪蛋蛋!”
越茗看胡瓜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又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他问:“胡瓜,这是什么?”
胡瓜说:“这是驴粪蛋蛋。”
越茗再次一巴掌扇过去:“你脑子里面装的怎么尽是这些脏东西,这是太阳,天上的太阳!”
胡瓜的小脸微微皱起来:“少东家,你自己也说刚才那个圈是驴粪蛋蛋的……”
越茗见他窘样,得意一笑:“你和查三省比,你就是这个驴粪蛋蛋,他就是天上的太阳,天差地别,你应该知道。”
胡瓜的眼圈又红了,似乎要哭了出来。
越茗继续说:“他以前天天来饕餮楼,端盘子送碗筷斟酒唤菜,都是你侍奉着他,日久生情也是难免的,那查三省对你也是上心的,他那是钻了牛角尖,非认为我就是他缘定三生的那一个,要以后真的和他勉强凑一对了,他也一定会后悔的,因为他喜欢的是你——饕餮楼的温柔小跑堂,胡瓜。”
胡瓜喜得直搅衣带:“真的?查公子真的喜欢我?”
越茗说:“啧啧,你没历练过,所以不知道。爷我可是在男人堆里煎煮油烹过的,男人心里有什么心思,我一眼就看得出来,查三省喜欢的肯定是你。”
小胡瓜确认了好几遍,似乎安下心来,又似乎更加发愁了,一会儿甜的像甜瓜,一会儿苦的像苦瓜。
“少东家,我是地上的驴粪蛋蛋,他是天上的昭昭太阳,就算是他喜欢我,我又能怎么样?呜呜……”他说着说着,竟然哭起来,哭得梨花带雨,扯着越茗的袖子抹鼻涕。
越茗最看不得别人哭,一看胡瓜哭了,而且还拿他的袖子揩鼻涕,有些急:“傻胡瓜,快,别拿我的袖子搽鼻涕了。今天我要去给他下拜帖,我给你找个机会,你好好和他说说话,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怜惜自己的眼泪,一定要痛痛快快地哭给查三省看!到时候说不定就成了。”
胡瓜听了破涕为笑,抽了抽鼻子,继续陪着越茗蹲墙角,越茗又在地上划字。
“不对呀,少东家,查公子的名字是三个字的,你这一直划拉的就是两个字,第二字好像还挺多比划的。”
越茗拧了眉:“胡瓜,还不干活去!在这里嚼口嚼舌,是不是嫌月钱太多了,花不完啊,得,你花不完我帮你花吧。”作势就要去掏胡瓜的口袋。
此话一出口,胡瓜早跑的没影了。
越茗回过神,看自己在地上划的大字,一笔一划重着——屈鹤,那个“鹤”字的比划太多,连在一起,几乎抛出一个坑来。
用脚把地上的土踢回坑里,又结结实实地踩了几脚,把那两个小土坑填住。
“胡瓜,把东西扛上,咱们上查府去!”
拜帖
越茗、屈鹤还有胡瓜三个人浩浩荡荡地往查府走。
门口扎着大红幡子,门第上的大匾暂时撤下,换上了一块很暴发户的“状元及第”漆金大匾,整半条街都被车马堵住,来来往往的一片片都是乌纱帽,像一群苍蝇一样攒动着。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官了,在这里要是没上正二品,可千万不要到处浑说自己是当官的,要不会给人笑掉大牙。在这里,天上掉下块板砖,砸死三个人,就有一个从二品,一个从一品,还有一个是皇亲国戚!
越茗把这番热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扫了一遍,拍了拍胡瓜的小身板:“胡瓜,我以前说你是地上的驴粪蛋蛋,查三省是天上的太阳,我那还是抬举你了,你看看这热闹,你和查三省比,连个粪蛋都算不上。你今天要是和他说不上话,等他以后升官发财咯,你和他就真的像是关公和秦琼,毛边都扯不上了。”
胡瓜皱了皱眉,看着站在府门口一身红衣的查三省,又看了看站在身边一身红炮仗似的越茗,还真有些登对。
那边查三省一眼瞟过来,看见越茗,很是高兴。越茗咧嘴一笑,往屈鹤的身边靠了一点,几乎整个没入他的怀中,屈鹤要把他推开,他就靠的更近,瞅着查三省笑得更欢。
“嘿嘿。”
抬眼就能看见屈鹤,眉宇间似乎隐隐有怒色。
也对,谁愿意做一个道具?!
到了大门口,看见查三省和他爷爷站在一起迎接来宾。
查阁老今天六十多了,精瘦的面皮包着两只黑亮亮的眼睛,但是他这双眼睛平日都半含着,遮住里面的精明和城府,像匣子里的宝剑,不轻易出鞘。脸上依稀能够看出年轻时候的俊秀,只是岁月催人老,如今皓首满霜花,一幅标准的老成持重的高官样,活像苍凌阁上那些历朝忠臣的画像走出来的一样!
如今,他那两吊半含着的眼睛微微地睁开,看着越茗。
只一眼,越茗就觉得全身像被暴雨梨花针扎了一个遍,全是血窟窿。
“查阁老好啊。”越茗上前,乐呵呵地和他打招呼,“您这身体安健的很呐!”
查阁老把暴雨梨花针收起来,仍旧半含着眼睛:“你父亲可好?为什么他不来?”
越茗说:“我爹啊,他不像您这么硬朗,一到这个季节,他就腰酸背疼腿抽筋,全身骨头都是散的,走一步都摇三下,实在下不了床,所以才叫我来的。”
其实越子居现在正在和他的十二个老婆玩老鹰抓小鸡。
查阁老捋了捋胡子,又看了看越茗后面丰神俊伟的屈鹤,以为是个江南才子,便问:“这位相公是……”
越茗笑了笑:“这是我家掌刀的师傅,今天我们饕餮楼做了好烤鸭,所以特别带他来片烤鸭的。”
屈鹤也笑了笑,对着查阁老微微勾了下嘴角。
查阁老的眼神像是看见一坨泼了粪的阳春白雪!
他略略点了点头,阿翁似的对一旁恭恭敬敬地站着的查三省说:“把越公子和这位掌刀的师傅带去休息吧。”
查三省立刻如蒙大赦般领着越茗等人往自己的书房走。
“茗儿,怎么现在才来?”他警戒地看了看一旁的屈鹤,眼睛终于落到了胡瓜身上,“胡瓜,你也来了。”
胡瓜微微垂下了头,蚊子哼哼了一声:“恩。”脸涨的通红。
越茗说:“我本来是要下午来的,听说昨天皇上把自己的御厨都打发到你们这里来了,所以来赶个中午饭,也尝尝宫里的味道。”他一边说,一边咂嘴咂舌。
一时到了书房,越茗倒在大躺椅上,一眼就看见墙上挂着一幅杨柳青年画,装裱的很好,桐木卷轴,漆刷得很亮,没有落一点灰尘,显示出主人对这幅画的爱惜,画的是五子登科,五颜六色,像开了染坊似的,和书房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经史子集很不搭调。
这话还是去年年底的时候越茗花十文钱从街上买来送给查三省玩的,没想到这厮现在还挂着。
越茗闭眼,眼不见为净。
“茗儿要喝什么茶?”查三省问。
越茗说:“最近一直在喝凤凰单枞。”
那是好茶,在京城里出二两黄金也没地方买去,查府就算有也不会拿出来待客。
查三省笑道:“茗儿,那茶何其金贵,我们这种寒门薄户怎么会有?”
越茗一听,开始耍流氓:“查公子,你这里要算是寒门薄户,那我就该跟着我爹上朱雀大街上卖茶叶蛋去!你爷爷五十几岁就入阁拜相了,天底下的好茶叶,先孝敬皇上,接着就都往你们查府里塞啊!”
一手将胡瓜抓过来,往查三省身上一推:“胡瓜,你陪着查公子去,我要喝好茶。”
查三省的脸都气白了。
“茗儿,我这就去给你弄茶。”用力地甩了甩袖子,就往门外走。
越茗朝胡瓜抛了个眼风,胡瓜会意,跟着查三省出去了。
“相公,走,咱们看热闹去。”越茗拉过一旁磨刀的屈鹤,蹑手蹑脚跟在查三省和胡瓜的身后。
屈鹤把被越茗紧紧抓在手心里的衣角扯回来:“你自己去吧!”
越茗知道他脾气耿直,不愿意跟着他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又是十头牛也拉不回的倔,索性不理他,自己一个人踮着脚尖去了。
查三省走在前面,胡瓜垂着头走在后面。
胡瓜忽然叫了一声:“查公子!”
查三省回头不解:“胡瓜,什么事?”
胡瓜的声音蔫下去:“没事……”
又走了一段,胡瓜忽然上前抓住查三省的手臂,又叫了一声:“查公子!”
查三省问:“胡瓜,又有什么事?”
胡瓜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冒出一句:“我想……”
“我想……”胡瓜的眼泪忽然噼里啪啦掉下来,后面半句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胡瓜,你哭什么?是不是茗儿欺负你了?”
胡瓜断断续续地声音:“我们……少东家……待下人一直很好,他从来不欺负人……一直都是小花雕陪在他身边的,今天他带我来,是想让我和查公子说清楚一件事情。”
“什么事?”
胡瓜突然跪下来,给查三省磕了一个响头:“查公子可记得这半年间,你一共喝醉过多少次?”
查三省拧了眉:“不知。”
“这半年间,你一共喝醉过三十一次,你每次喝醉时,都是我给您熬的葛根水,那种东西解酒;您换过二十六套衣服,最喜欢的颜色是藏青色,因为这二十六套衣服里有十七套是藏青色的;您最爱兰花,因为您的扇面上总是画着兰花,身上配的玉珏也刻成兰花;您最喜欢的酒是汾酒,可是我怕您喝醉,每次都往您喝的酒里掺水;您最喜欢听我说我们少东家的事情,尽管听了不高兴,可是还是喜欢听;您的掌心有三颗痣,两颗深红,一颗浅红;您最爱吃的菜是……”胡瓜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大哭。
胡瓜的话里连“喜欢”一词都没有,却胜过一万句“我喜欢你”。
原来胡瓜用如此卑微的方式喜欢着查三省。
越茗很煽情地抹了抹眼角,对胡瓜刮目相看——胡瓜啊,你的名字很瓜菜,但是人一点也不瓜菜!
查三省楞了很久,像回廊里的柱子一样杵着,脸上的表情很凌乱,像大风刮过,一片狼藉。
“哎呀,胡瓜……你起来吧。”他把在地上哭得像坨泥巴的胡瓜扶起来,从怀里摸出手帕小心地帮胡瓜擦去口水和鼻涕泡。
越茗贱笑着,轻手轻脚地摸回来,装模作样地斜在躺椅上,看见那边还在擦刀的屈鹤,忽然想起刚才胡瓜说过的话,于是他问:“相公,我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屈鹤头也没抬,冷冷地回答:“白色。”
答对了,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越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平日都穿的像花孔雀一样,什么大红大绿大粉大紫都往身上套,怎么屈鹤就知道他最喜欢的是白色?!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越茗想问问,看屈鹤兴致勃勃擦刀,又把疑问给咽回去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吃饭的时辰,查三省来找越茗去吃饭,他的神情已经相当淡定了,丝毫看不出刚才的慌乱,胡瓜畏畏缩缩地跟在他的后面,眼圈肿得像鱼泡一样。
“茗儿,开席了,吃饭去吧。”查三省拉了拉越茗的手。
越茗清楚地看见屈鹤皱了一下眉头!
好兆头!
“诶。”越茗把手抽回来,往屈鹤的身边靠了靠,“走吧。”
四个人一言不发地往前走,期间除了胡瓜几声抽泣,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
把越茗等人送上酒席,查三省就走开了,没有再看越茗一眼。
他喝了很多酒,一杯一杯的往下灌,把自己的肚子当成永远装不满的酒桶,一大酒船的贡酒闭着眼睛一骨碌就下了肚,像喝白开水一样!连越茗都看的眼睛发直!
他和查阁老站在一起,越茗才发现这爷孙俩长的真像啊!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微微的吊起,半含着,里面藏了不知道多少算计,稍稍把眼角拉开一些,才发现里面射出来的都是暴雨梨花针。
此时查三省就用这种眼神看着越茗,越茗觉得这回暴雨梨花针的密度很高,躲无可躲,直接刺瞎了他的眼睛!
查三省疯了!
惊变
查三省疯了!
不过他那种充满毁灭欲得眼神很快就被敛起,就像翠鸟捕鱼,只有一次不顾一切的冲锋,剩下的都是让人心惊的涟漪。
越茗的脊背上惊出一片冷汗,探出手去抓住屈鹤的手,紧紧攥住。屈鹤狐疑地抬了抬眼,看着越茗鼻尖上冒出的冷汗,反手扣住越茗的冰凉的手,把那五根细长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掌心。
“相公,我饿了。”越茗拿筷子敲了一下碗。
屈鹤,“饿了就吃。”
越茗扫了桌子上那些光鲜亮丽,雕龙刻凤的菜,指着一盘“姹紫嫣红”小声说:“皇上富有四海,却只能吃这些不垫饥的东西,还真是挺可怜的。”那盘姹紫嫣红是那胡萝卜、白萝卜、紫薯、西瓜、哈密瓜雕成牡丹型,圆盘里码好,像是供在佛堂上的绢花,好看,但没有一点烟火气。
他站起身来,摸摸瘪瘪的肚子,一手执碗,一手执筷,梆梆敲起来。
“今日良辰,却无美食,就好比有才子而无佳人,实在是可惜,太可惜咯。”他扶额,做叹息状。
众人听他这样说,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听越茗说话。
越茗龇牙一笑,又敲了一下碗:“查公子高中状元,我们饕餮楼又不像明德斋,送得起你宣德年间的青花大瓷瓶,也不像琢玉楼那么风雅,没事整两株绝世白海棠,只能够送点吃食,让大家酒肉穿肠过了。”
一时,查府两个小厮抬了一张梨花木桌子来,上面摆了厨房四宝——锅碗瓢盆,整的像是道士降妖除魔。
桌子上还有一只大烤鸭!
装在银盘里,烤得外焦里嫩、金黄脆皮、酱汁油亮、香飘四方,鸭脖子向里折,羞羞怯怯地等着被别人吃。
御膳房的厨师做出来的东西真的不是人吃的,所以这鸭子一上来,在场的人都咽了一口口水。
“咕嘟。”一百多个人一起咽口水的声音还真是很悦耳。
越茗得瑟地继续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今天我特别带来了饕餮楼的掌刀师傅——屈大厨,此人刀法一流,能把……”
下面有个不争气的喊了一声:“越老板还啰嗦什么,让他上啊!”
“对,对!”下面人声应和。
越茗给屈鹤抛了个柔情蜜意的眼风,屈鹤会意起身,走到梨花木桌子旁,从腰间拔出那把杀猪刀,一刀剁在烤鸭的脖子上,震得桌子上的陈设抖了三抖!
在场的所有人的心肝也跟着抖了三抖。
屈鹤一身白衣,微风轻拂,淡然黑亮的眸子将身后喧闹的背景都渲染成深蓝色的夜色,独那双眼睛明亮如星。
然后他举起杀猪刀,朝着烤鸭劈下去!
……
屈鹤由此出名了,坊间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说,关于他和他的刀。
传说,他的眼神很冷,比冰雪更冷,被他看一眼,如被冰雪。
传说,他和三个刀客比试刀法,第一个刀客轻挥刀,天上掉下来两只苍蝇,都被劈成两半;第二个刀客冷冷一笑,轻挥刀,天上掉下来两只苍蝇,却还活着,只是翅膀没了;屈鹤连笑也没有笑,把他的杀猪刀拿出来,只见银光一闪,天上什么也没有掉下来。
那两个刀客冷笑,笑他刀艺不精,屈鹤用他那寒光凛凛的眼睛扫了一遍他们:“有两只苍蝇再也不能当爹了。”
当然,这是传说,也是后话。
目前的状况是,屈鹤红了,大红特红!
他红了,就是饕餮楼红了;他大红特红,就是饕餮楼大红特红。
越茗很高兴,他看着屈鹤,如同看见一条银子淌成的河,白花花的好招眼。
最近饕餮楼的状况很不好,外头的样子没有倒,内囊却都用上了,只见银子出,不见银子进,越茗前几日还和越子居开玩笑,说要把饕餮楼改成“月月输楼”。
皇帝三宫六院的,三千佳丽在后宫,满大街的都是国舅老爷,这些国舅老爷有钱有闲,是饕餮楼得以支撑的生力军,结果最近皇帝最宠爱的琛妃的老哥李国舅看饕餮楼挺赚钱的,也开了一个酒楼,名叫“明月楼”,比饕餮楼装修的好十倍。
人家有钱,没有办法,去年的时候琛妃给皇帝生了个孩子,皇帝好阔气,抱着刚出世的儿子,手一挥,把江南制造总局新出的三十万匹丝绸分出十万匹就给了琛妃家。
一匹丝绸合七两台州足银,十万匹丝绸就是七十万两银子,随便拨出几千辆来,造个酒楼,聘个厨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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