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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外史-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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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
二十两,也就嗝个屁,孝敬查府的门房人家都嫌少!
越茗焦心了,他深感忧虑,从心口到喉咙都是苦的,像咽了一个熟透的黄连。
到了饕餮楼,已近晌午。
昨天那个老乞丐抱膝靠在墙角,越茗一见他,就像踩了狗屎一样,斜着眼进了门去。
一进门,就看见一幅不得了的画面。
屈老屠夫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把闪亮的杀猪刀,身后站着屈鹤的七大姑八大婶姨姥姥的姐夫的弟弟,十几号人手上都拿着一把杀猪刀。
以前屈鹤对越茗说他们家是杀猪世家,他还不信,今天一看这阵架,屈鹤说的是大实话。
石榴站在老屠夫的面前,手中长枪稳稳当当地指着老屠夫的脑袋,王八之气从她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越茗真觉得石榴不是个普通角色,普通角色不带这么有王八之气的。
小花雕一见越茗,忙喝住两边人马:“别打了,爷来了!”
那屈老屠夫一看见越茗,杀猪刀就迎着上来了。
越茗赶紧躲到石榴的身后,借着王八之气避避刀锋。
那老屠夫见拿越茗没辙,把那杀猪刀往桌子上使劲一丢!入木三分!
越茗心里嚎了一句:我的梨花木的桌子哟!
老屠夫捞了一条凳子坐下来,两眼肿泡,看来是没少哭。
“我就说,天上哪能掉馅饼啊,就算是掉馅饼也掉不到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头上。瞧瞧,给我说中了吧,我家鹤子本来就是一辈子杀猪的命,结果着了这条道,给你们整这儿来了,好日子还没过两天,就进了狱神庙,这叫什么事儿啊?!少东家,那地方可是进的去出不来的地方……我们家鹤子哟……”他的嗓门真大,满饕餮楼都是他喊出的“鹤子”的回声,振聋发聩。
越茗自己也被这事情堵着,却听老屠夫又开了口。
“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指望着他给我们养老送终的,结果就这么没了,以后我拿不动刀了,我们老两口靠谁养活呢?!”
越茗忙插嘴:“老丈人,相公不会有事的。就算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您老也不要担心,还有我呢,您就把我当您亲儿子!”
老屠夫白了越茗一眼:“再亲能有鹤子亲吗?!你也别那这话盖我,我们鹤子是在你这里栽的,你直接给我三千两银子,让我们俩老人一辈子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就行了。”
越茗一听,想起小花雕昨天说过的话来——老屠夫今天是来讹钱的。
他有些暴躁。
他也穷的叮当作响,就差上大街上去卖身了,现在还碰上个拿自己儿子的命讹钱的老屠夫,他不禁发出了一句很久没有用过的感叹
这个尘世真的那啥啥寂寞到如雪啊!
“老丈人,你看这是什么?”越茗抬起自己的脚,把鞋露出来,在老屠夫的面前扬了一下。
老屠夫看了一眼,回答:“鞋。”
越茗,“答对了一半。”
老屠夫又瞅了半天,实在没瞧出什么名堂来,便道:“就是鞋嘛!”
越茗笑:“是旧鞋。大过年的,就算您儿子没回家,您也是从头新到脚,新衣新鞋新袜子,可我呢,我穷的只能穿去年的鞋过大年,您说我穷不穷,别说三千两了,就是三十两我也拿不出来!”
老屠夫正要说点什么,只听一人说道:“爹,我还没死呢!”
这声音低沉浑厚,带点磁性,十分性感,只是透着股疲倦,似乎是赶了很久的路,一路风尘刚刚到家。
越茗马上就泪了,梨花带雨雨打芭蕉蕉叶覆鹿……
他顶着自己右手的大倭瓜飞扑到门口那个人的身上,大吼了一声
“相公!”
老莫
屈鹤神色倦怠,蓬头垢面,带着一股狱神庙特有的屎尿骚味站在门口,脸上除了一口银牙是白的,其他的地方都黑的发亮。
他痴痴呆呆地站在门口,两眼无神,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像干涸的两口深井,一眼探进去,黑乎乎的一片,没有火花。
人似乎已经傻了。
越茗往后退了两步,屈鹤的眼睛从越茗的脸上扫过,又翻成一个白眼,看向房梁上双飞的两只燕子。
劳燕分飞。
老屠夫一看屈鹤半傻的摸样,把斜□桌子里的杀猪刀□,骂骂咧咧:“少东家,我儿子傻了,那三千两你逃不开了!”
越茗被老屠夫说的心里拔凉,伸出手在屈鹤的脸上扬了两下,只见屈鹤的眼珠也不曾动一下,眼中的那股清雅的清明之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越茗心中大恸,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屈鹤。
“相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老屠夫还要上前,一开口,石榴就把手里的长枪插?进了他的嘴巴!
“滚!”石榴冷眼说。
老屠夫忙朝着后面的亲戚们摆了摆手,一行人都撤了。石榴上前一伸手,揪着老屠夫的衣领,只那么轻轻一拎,就把这个满脸横肉一身肥膘的屠夫丢出了门外。
“滚远点!”石榴朱唇轻启,把老屠夫吓得够呛。
“儿子,你在这里好吃好喝着。爹明天再给你讨回公道!一群狗娘养的!”老屠夫打抽丰未成功,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就走了。
越茗让小花雕去准备热水,自己搀着屈鹤进了后院。
“相公,他们没为难你吧?”
越茗把燕窝喂到屈鹤的口中,屈鹤吞下去,仍旧痴痴的,不说一句话。
越茗又说:“我和查三省打过招呼,让他担待着你一些,看来那人渣还是有点良心的,没往狠了打你。”
屈鹤听到“查三省”三字,眼里有了一丝神,像转瞬即逝的烟花,瞬间就黯淡了。
“相公,我听说狱神庙垫的稻草是万年不换,大齐开国到现在,垫的还是最初那一层,那味道前街的天下第一臭豆腐也赶不上,是不是这样?”越茗越不安越要没话找话说。
屈鹤仍旧痴楞地望天。
天上两朵云,一朵是白的,另一朵也是白的。
“相公……”越茗把这勺燕窝喂进屈鹤的口中,有一点从屈鹤的右嘴角滑落下来,越茗忙拿帕子去接,眼泪却止不住流下来,把死呆死呆的屈鹤抱在怀里,“你要急死我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屈鹤还是不说话。
他真的傻了!
越茗忽然想起以前他爹说过一种鸡血草,只长在有积怨的地方,喝着人血才能长大,人要是误食了这种草,脑子就秀逗了,变成大傻子,连吃饭也会忘记。
屈鹤不会是吃了这种草吧?!
越茗惴惴不安地拖着屈鹤去洗澡。
氤氲的水汽从大澡盆里升腾起来,屈鹤下了水,闭着眼睛。
越茗拿着搓澡巾给他搓背,氤氲的水汽加上炭烧火炉,把房间烘得发烫,他索性也把自己身上剥光了。
他的身上还有查三省留下的痕迹——从下巴到锁骨,一排整齐的齿痕,发黑发紫,如同在身上盘踞着一条畸形的蛇。
屈鹤闭着眼睛开口说话:“越小茗,你真傻!”
越茗惊了,他的嘴巴大张着,仔细瞧着屈鹤的脸,那声音果然是从唇红齿白那张嘴里发出来的。他笑了:“相公你说说,我哪傻啦?”
屈鹤把头埋进水中,青丝像水藻一样在水底飘摇。
然后他从水底伸出一只手来,握住越茗的手,轻轻一拉,把越茗这个人都拽进了浴缸里,紧紧地摁在胸前。
“越小茗,就算我死在狱神庙里,你也不准去求查三省,更不该……”
越茗觉得屈鹤那张圣母脸说出诸如“上床”“勾搭”之类的词语实在不雅,于是他叼住了屈鹤的嘴巴。
一个漫长的拥吻之后,事态有点不太对劲了。
越小茗勾起了屈鹤身为男人的原始……冲动。
“相公……那啥……”
屈鹤拉下脸来,“滚!”
他没傻,他只是生气。
气越茗没节操,气自己没能把越茗捧在手心里,气自己只是个杀猪的。
“越小茗……房梁上那两只燕子很好。”
眨眼元宵节,那个老乞丐蹲在墙角顿了半个多月了,吃喝拉撒睡全在那一块巴掌大的地方解决,石榴那枪去把老乞丐赶开,过不了一会儿那老头又屁颠屁颠的坐回来了,仍旧坐在那个地方,也不说一句话。、小花雕抱臂往那老头身上就是一口唾沫:“呸!老不死的,我们饕餮楼的风水都给你坏了,大过年的也没几桩生意,从哪儿来的往哪儿去,别搁这儿碍眼了!”
那老乞丐也不生气,朝着小花雕乐呵呵地笑笑,站起身来,晃晃悠悠荡进了饕餮楼。
小花雕一见他还要进去,更急了,也不管轻重,一脚揣在老乞丐的腰上。
“嗷!”
喊得是小花雕,他伸出去的那条腿像踢在一块铁上,骨头都被震裂了。
老乞丐从怀里摸出一锭小小的金馃子放在小花雕的手上,笑道:“这位小哥,拿好了,这锭金子值三十两,够在你们饕餮楼吃顿好的了。”
他大摇大摆找了位置坐下,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双银筷子,脱下鞋袜拿那双银筷子剔脚。
“给我来一碗奥灶面,一盘珍珠翡翠白玉汤,弄两碗菰米饭。”老乞丐说。
珍珠翡翠白玉汤,就是拿白菜帮子和青菜叶子一锅煮,加点粉皮油条肉丸子,俗称——大杂烩。
这种菜最见功力。
画画最见功力的是画鸡蛋,写诗最见功力的是写美女,掌刀的最见功力的就是切萝卜丝,掌勺最见功力的就是珍珠翡翠白玉汤。
这乞丐是个老吃货,他懂行!
老乞丐点完菜,一抬眼,看见石榴提着长枪,一身红衣,坐在二楼的扶手栏杆上。
手里用红绳系了一个铃铛。
风一吹,铃铛发出清脆的金石撞击声。
“丁零。”
老乞丐看了两眼,又埋下头去用筷子剔脚。
一时菜上来了,老乞丐把那双刚刚剔过脚的筷子在手心里搓了搓,一筷子就插到饭碗里去了。
可惜了那碗菰米饭!
这顿饭吃了一个时辰。
老乞丐端着盆子把底都舔了一遍,方抬起头来,对小花雕说:“去!把越茗找过来。”
小花雕早瞧出这老头不一般了,从他的金刚铁骨中就看出来了,就连那锭金馃子也透出不一般来——一个金馃子也弄成了松果的形状,还栩栩如生,光是做工就得花不少银子。
还有他的眉毛,拉下来半尺长,迎风招展,风骚之极。
小花雕由衷地佩服起这个老乞丐来,甚至爱屋及乌地觉得这老头的森森的笑容也是别致的。
他撒开腿就去后院找越茗了。
越茗拥着手炉在后院陪着流月说话。
“流月宝贝,不是我不肯来,是相公看的太紧了,现在他在后厨忙着我才得空溜进来看看你,你也别老闷在家里,没事让小花雕带着你出去玩会儿。”
流月点点头,用挑子拨手炉里的灰。
越茗总是觉得欠他的,按说一个相公堂子里面出身的小官,又不能说话,啥活也干不了,一张万年怨妇脸怎么就那么讨人疼?!
越茗想给流月找个好归宿。
这种愿望越来越强烈,他再也不想看到这张又讨人喜欢又讨人嫌的脸了。
小花雕钻帘子进来:“爷,那老乞丐要见你。”
越茗咧嘴一笑,捏了捏流月的手:“什么猫儿狗儿的,没看见我正忙着吗!算了还是见见吧……他说他见过我穿开裆裤呢!”
越茗站起身,披上大氅跟着小花雕来到老乞丐的面前。
“您老要见我?”越茗笑。
老乞丐拿着他的银筷子剔牙,笑眯眯地看着越茗:“越茗,你知道我是谁吗?”
越茗不知道,他只觉最近白痴挺多,满大街都是。
老乞丐无视越茗鄙视的眼神,把刚刚剔过牙,之前还剔过脚的银筷子递过来,努了努嘴:“越茗你瞧瞧。”
越茗看着那筷子上粘着的菜叶,朝小花雕招了招手。
小花雕把筷子接过来,放在越茗的眼前。
那筷子上面刻了两个字——“老莫”,用朱砂红玉嵌着。
越茗细细地看了一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是您啊!”
龟儿子
老乞丐把筷子拿回来,放回袖子里,慢慢悠悠地说:“你爹那事我听说了,人固有一死,死法各有不同,你爹那种死法也算是发扬了越家特色了。”
小花雕惊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用这种口气和越茗说话,这老头的口气就像是高高在上的菩萨,而越茗只不过是香案地下爬过的一只虫。
这老头太帅了!
小花雕是年纪轻,见识短,并不知道老莫这号人物。要是他早出生二十年,估计就听过那个吃遍天下无敌手的天字第一号吃货了。他手里那双银筷子是当今圣上御赐的,是美食界的尚方宝剑,他无论上哪个饭馆子,只要把这双筷子拿出来就能够吃白食。
人生的最高境界莫过于混吃等死,而老莫已经做到了。
夫复何求!
老莫越子居的至交好友,也是越茗的干爹,只不过这十多年他一直四处奔波,遍访天下美食,越茗不记得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现在老莫又回来了,而且有些郁郁寡欢心事重重。
越茗赶紧让小花雕把刚才收的金馃子还给老莫。
老莫摆摆手:“小茗子,干爹有件事想找你帮帮忙。”
越茗很仗义地站出来,拍拍胸脯:“干爹,你说,只要和钱没关系我就能帮上忙。”
“和钱没关系,我想和你借个厨子。”
越茗一听乐了:“哟,天底下还有您看的上的厨子,真是怪事。您说吧,饕餮楼废物多,软蛋多,厨子也多,您要哪个,我直接给您拎家里去。”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不要钱,白送。”
老莫忙说:“那哪成,亲兄弟明算账。”
越茗更高兴,买卖人口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干爹,您想要哪个?”喜形于色。
老莫指了指被自己舔得干干净净地盘子,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说:“那个珍珠翡翠白玉汤的就成。”
越茗忙让小花雕把这个做珍珠翡翠白玉汤的厨子给请出来。
等那厨子走出来的时候,越茗傻眼了。
屈鹤手里拿着一个大铁勺,倚在门口。
越茗卖谁都成,就是眼前这个人不能卖。
“干爹,这个人不能借。”
“为什么?”
越茗朝屈鹤抛了个媚眼,转头对老莫说:“这个厨子才开始学厨没几个月,他这道菜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上不得台面。”
老莫,“别扯了,能把珍珠翡翠白玉汤做出这种味道的人绝对不简单。”
越茗无语了。
老莫别有深意地望了望两个人,笑道:“我就借半个月,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手指头,立起来一个中指。
“一百两?”越茗猜。
老莫使劲弹了一下越茗的脑袋:“你爹就把你养的这么没气性!眼光放远点放长点!”
于是越茗大了胆子猜:“一万两。”
老莫笑道:“对了,小茗子真聪明,你就是你爹养出来的龟儿子!”
龟儿子……
越茗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爹和老莫是至交了。
这俩人说话的腔调和他老子一模一样。
他动心了。
一万两啊,能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三座两进两出的带门背子的大宅院;能发饕餮楼所有人三个月的工钱;还能买十个流月这样的当红小官。
“干爹,不是我打击您,您现在自己都破成这样,哪里就出得了那么多钱?”
老莫又神经兮兮地说:“你知道我是给谁找厨子吗?”
越茗还跪着,“不知道。”
老莫把越茗从地上提起来,附耳说道:“天底下最有钱的人是谁?”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皇帝是天底下最有钱的老财主,谁也比不过他,挣再多,皇帝一句话就全都充公了,于是越茗回答:“皇帝。”
“答对了,小茗子,你真是你爹的好龟儿子!”
越茗瞪眼,又挤了挤眉毛,觉得他干爹疯了。
人活到了一定的年纪,就非疯即傻。像老莫这样的聪明人,是永远傻不起来的,只能疯了。
他大约很寂寞了,所以才会把又脏又臭的自己和皇城里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扯上关系。
老莫见越茗不信,把自己的银筷子拿出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污渍:“小茗子,你以为皇帝这双尚方宝筷是白给的?屁!他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混吃等死放在什么时候都是不现实的,人生就是寂寞的,必须干活才有饭吃的。我这么多年奔波在外,就是为了给皇帝找天下美食。”
“可这和饕餮楼有什么关系?您遍寻了天下美食,怎么还要从我们饕餮楼里借厨子,这是皇城脚下,十几年前你寻找美食的出发点啊!”
老莫长叹一口气:“要不怎么说落叶归根呢?我找了那么多年,从江南吃到塞北,从塞北吃会江南,最后绕回皇城,吃来吃去,各种花里胡哨都失去了吸引力,到最后我只认一个菜——珍珠翡翠白玉汤,这个菜摒弃了一些不必要的修饰,让所有的东西都回归最原始的味道,正契合了天地之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内含阴阳八卦之道,夏天吃能调理脾胃,冬天吃能活络筋骨……”
越茗给他忽悠的不省人事:“干爹,你还没说你借厨子到底什么事?给皇帝找厨子,皇城里面住着的男人,除了皇帝那一大家子的,可都是净过身的,小孽根被削得干干净净……莫非……”越茗不敢往下讲了,这事情越讲越惊悚。
他才不要屈鹤做太监呢!
老莫说:“前些日子,西北战事停了,大食波斯那边消停了,愿意称臣,并尊称我国为天朝上国,过不了几天,他们的二皇子就要领着一干人马带着他们放羊养牛半年的积蓄给我们纳贡来。皇帝说,要找个好厨子,皇宫里的东西实在没法吃了!所以这次皇帝想从民间找一个好厨子,特许进宫为大食波斯这帮家伙做饭。”
“不净身?”
“不净身。”
“那也不能让他们吃珍珠翡翠白玉汤?!”
“到时候吃什么再定,只是这人我先和你定下,前段时间,我上陈国舅的明月楼吃了一通,全市高汤煨出来,那店过不了多久还得倒!”
越茗听这话,称了心意,望着屈鹤笑。
正应了老屠夫一句话——屈鹤真的要做饭给皇帝吃了。
老公子
“还有一件事。”老莫抬眼望向石榴,“你那姑娘哪儿来的?”
“那是石榴,我爹从淮河边上捡回来的,捡回来的时候您已经云游四海去了,当然没见过。怎么?您一把老骨头看上她了?”
“哦,淮河……”老莫喃喃,“小茗子,你让她下来和我打个照面。”
越茗,“她不爱说话,而且是个粗人,没有读过书,动不动舞刀弄枪,我怕她伤了你。”
老莫说:“不妨事,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她。”
石榴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李大年刚刚蒸出来的热馒头,一边啃,一边把遮眼睛的头发拨开,斜眼看老莫。
老莫把石榴打量了一遍,问道:“姑娘,能不能把你系在手上的铃铛给我看看。”
越茗想说:那是我的,我爹给我的!石榴给抢走了。
石榴想了想,从手上解下那个铃铛。
老莫把铃铛放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突然倒抽一口冷气,双手合十,把铃铛放在手心里了。
“姑娘,这铃铛从哪儿来的?”
越茗忙说:“我爹给的。”
石榴瞪了越茗一眼:“这是我娘给我的,后来老东家怕我丢了,所以帮我收起来了,老东家没了之后,这东西就物归原主了。”
老莫沉吟:“姑娘,你娘谁?”
“石柳心。”
“哦……”老莫恍然大悟,“不认识。”
越茗真觉得老莫和他爹太像了,为老不尊,特别欠抽。
老莫迟迟不肯把铃铛还给石榴,他朝铃铛上呵了几口气,拿手去擦,却越擦越脏。
越茗问道:“这玩意有那么金贵吗?”
老莫瞥了一眼越茗:“这玩意儿原来有两只,一只在这位姑娘这里,还有一只在……”老莫把越茗的耳朵扯过来,“在皇帝的手上。”
吓!
越茗给吓傻了!
他想起原来他老子临死前说的话来——这东西能救饕餮楼!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爹说石榴是石柳心和一个男人的女儿。”越茗说。
“废话!难道石柳心还能和女人生孩子不成?!”
“我爹说那男人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老莫点头:“二十年前他确实当得起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呼,可岁月是把杀猪刀,年华老去,谁都没办法永葆青春,现今他也是个中年大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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