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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下作者:约素挽袖-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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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情道:“此药并不是毒,就算用银针也验不出来,只是令人兴致如发,但床榻之上不能长久,日子长了,那种事情不过三两下就完了。只是不可多吃,一次吃多了,可能以后都硬不起来,若是一次一点,吃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好人也得弄出个滑精的毛病,再拖长一些,那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虚死了。”
  浓儿心里有了思量,他知池砚不爱吃芹菜鱼腥,而应梓中却是无鱼不欢,每顿饭的鱼羹中必定多一点作料。吃了这些时日,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用。
  浓儿心里有些焦虑,却还是耐住性子加好了东西,并熬好的清粥汤药,自有人送过去。
  害人性命是下下之策,可为了救人而害人,大概就能说得过去了。
  浓儿这样一想,心宽许多,也不顾井水冰冷,把山药洗净了送到厨子那里。池砚曾跟他讲,家里做的山药糕最是香甜绵软。他病得这样厉害,一定会想家的。
  浓儿不由得笑了,他盼著的东西,正一点一点地走近。

  番外… …原来

  这……就是今夜的主儿了吧。
  应梓中回头,正好看到承想提着衣衫下摆,匆匆地赶下来,满脸关切地看着齐铭远,心中酸味更重,把齐铭远狠狠地掼在地上,银票甩了满天。
  “人我要定了,老板,开价吧!”
  老板看了眼哗啦啦飘落的票子,笑道:“应公子,您出手可真大方,可惜……”他瞟了一眼紧抓着楼梯扶手的承想:“东篱下的规矩不能破……纵使天皇老子来了,也得竞菊,得按规矩来。”他使了个眼色,一边小厮立刻拾起银票送到老板手中。
  “银子真是好东西……”他走到气的面色铁青的应梓中面前,拉起他的前襟,把银票往里一塞。
  “好东西可都不是银子能买到的。外面大官人们可等着呢,劳烦您让让,莫要误了承想的吉时。”
  应梓中握紧拳头,额头青筋迸发。他冷笑道:“好,好……去你的规矩!我想要的东西,休想逃开!”他眼神忽如野兽般,恶狠狠地,贪婪地看着承想,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把那人吞吃下肚。
  承想不由得浑身恶寒,慌忙转开眼神,寻求稻草似的对上齐铭远,他脸如死灰地望着承想,眼眶里满满的泪水,悲哀而苦楚。
  承想忍不住迈下几步,却被初雪摇着头拉住了。承想甩开他往下冲,两个大汉一边一个架住了他。
  “承想,谁许你下来的,给我滚回去!”老板面色不善,挥挥手,那两个人就听话地把承想拖回去,承想疯了似的挣扎,奈何怎么能敌得过四条孔武有力的臂膀,被半抬着送回了房间,还反锁了门。
  他哭喊,叫闹,脸上搽的淡淡胭脂早被泪水弄花了,浅红的泪珠打湿了前襟上白色丝线绣出的同心结鸳鸯扣,最后嗓子也喊破了,狼狈不堪地呆坐在地上,听着外面笙歌渐响,人声熙攘,心一点一点地冷却。
  “承想……”初雪轻轻敲窗子,半天不见回话有些着急,便喊:“承想,你快点收拾一下,等会儿老板就要叫你下去了!”
  承想冷笑,哑着嗓子道:“我就这样出去……看看还能值几个钱,哈哈哈哈哈……”
  初雪急了:“你!你在想什么?!枉费铭远一片苦心,弄了那么多银子来买你!”
  “什么?!”
  “铭远跟那位应公子求来了银子要买你终生自由,你快点收拾啊!一会儿就要开始竞菊了!”
  承想大惊失色,顿时乱成了一团麻。
  铭远……铭远他这是做什么……
  不多时,铜锁打开。
  老板进来时,承想对着菱花镜,正往唇上摸胭脂。眼角还是红的,可是更增几分情致。
  “我的美人儿,稍微一打扮就了不得,更别提这个了……我都舍不得……”
  承想搁下胭脂,嫣然一笑:“老板,我这就下去。”
  老板挑挑眉梢,笑道:“好。”伸手将他头上的遮脸放下,挡住脸,放携着他的手下去了。
  嫖客们齐刷刷地看着承想。
  那眼神中的贪婪,色丨欲,暴虐,全部刻在承想心底。他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的羔羊,在一群饿狼面前瑟瑟发抖。
  他被老板拉到最显眼的地方,面容在珠子下若隐若现,可露在外面的雪肤和窈窕的身段早就勾走了一群人的魂儿。
  他急切地扫视着人群里熟悉的身影,可是失望了。
  铭远……你在哪里?

  第五十章

  俗话说,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可在应家,天塌下来时,就不能指望那个叫应梓中的大个子。
  应梓林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把大哥念叨了几十遍,骂归骂,还是得硬著头皮操办娘亲的丧失。
  应老妇人年近古稀,算起来已经是喜丧,因而不能过多悲伤。应梓林少不了前前后后仔细照应著,每日陪在母亲灵前痛哭。应梓中白日里都与他一起跪著,晚上却必定回去守著池砚。
  应梓林知此时,若再少了池砚,应梓中就只剩下一副皮囊了,也不多阻拦,自己再这事之上担待更多,看起来他仿佛更像一家之长子,挑起了重任。
  自应老爷去世,老夫人就一直隐居家庵礼佛度日,深居简出,应梓中常年在外不肯回来,连过年也只有应梓林陪在膝下,此时她乘鹤西归,应梓林心痛不必多说,他那些泪倒不像别家丧事上那般不值钱,也是撕心裂肺的,短短数日忙碌,他就憔悴了许多。待下葬,头七过了,迎来送往完事后,他才松口气一头闷在房里,嘱咐任何人不许打扰。
  这一静下来,绷紧的那根弦一松,连日来的疲惫尽数涌上,应梓林这一觉睡得甚沈,醒过来时觉的焕然一新,虽然还有些懒懒得,却比先前好了很多。他唤人抬进热水,舒舒服服地泡在里面,正欲命人送些酒与吃食时,一双温暖的手抚上额头,轻轻揉捏著额角。
  应梓林微微一笑,放松了腰身靠在后面那人身上,道:“铭远,我就知道是你。”
  齐老板手劲重了些,道:“难为我巴巴得跑来瞧你,你倒落得清闲。”
  应梓林蹙眉:“唉哟,轻一些。”觉得十指重回轻柔,才轻叹一声道:“这几天真是累死我了,搞不好,你相公就这样一命呜呼。”
  齐老板锤他肩膀一下,斥道:“谁是相公?找打!”
  应梓林拽住他的手腕,拉他到胸前,勾起下巴道:“小娘子,用完了你男人就翻脸不认账了?这可不行。”齐老板挣扎不过,便乖顺地伏在他胸口,应梓林温香软玉在怀,手脚便有些蠢蠢欲动,几下剥了齐老板的袍子,手指沿著宽大的袖口摸进去,还带著暖暖的湿意。
  齐老板战栗,却按住了他的手,颤巍巍道:“你娘尸骨未寒,你就动这种心思?”
  应梓林扬起眉毛,邪邪地勾著齐老板的衣带,道:“你还不知道我?我想要,就算天塌了,也得给我。”
  齐老板推开他,似笑非笑道:“应先生,今日奴家可不是来上您的塌的。”
  “那来做什么?”应梓林皱眉,缩回水里,让水没过肩膀:“铭远,你挑这种时候来,难不成是改主意,想要嫁给我?”
  齐老板不怒反笑道:“您可越来越会说玩笑话了。”
  应梓林认真地道:“你知道的,我从未玩笑。”
  齐老板为之一滞,随即摇摇头道:“这个暂且搁下,我此番来,是有事想求於你,愿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应梓林勾勾手指道:“过来帮我擦背。”
  齐老板从善如流,拾起布巾,细细替他擦拭后颈肩背,应梓林长得斯文俊俏,可身上却十分结实精干,齐老板触碰著线条流畅的肌肤,想到他在床榻上是如何作弄自己,不由得脸上一阵发烧,幸而自己在他身后,不然必定是要被取笑的。
  应梓林闭目享受一会儿,满室内除了水声哗哗之外更无声音,他侧过头,齐老板低垂著睫毛,脸上露出鲜少的认真神色,瞧著竟比往日媚人的神色更加诱人,心神一荡,便转身按住齐老板的后脑,吻上唇去。
  齐老板并不爱与人唇齿相接,即便是与池砚做时,口唇相交也是少,但应梓林并不管这些,他极爱齐老板的唇,两人独处,若不在床上缠绵,则定要深吻许多次。
  齐老板大怒他也不管,日子长了,即使齐老板依旧不情不愿,却还是被应梓林吻到喘息不定。今日又是如此,齐老板懒得抗拒,他有求於人,一定会处处顺著那人的,应梓林掠夺尽了他口中的每一寸,犹未餍足地舔舔唇角的银丝,捏著齐老板晕红的面颊道:“今天倒是乖巧,有什么事,就说吧。”
  齐老板唇角一勾,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雁翎现在年纪也大了,可下一辈中竟没有几个出彩的,有了个池砚也被你哥哥得去了,我东篱下如今可是举步维艰,以后怎样,我心里也是没底啊。”
  应梓林笑道:“东篱下举步维艰?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提起润京城南销魂乡,东篱数二谁数一?怎么,我的齐大老板,你又算计哪家的孩子呢?”
  齐老板缓缓移动手掌,替他揉捏肩膀,沈吟好一会儿方道:“不瞒你说,看上哪个倒没有,我想抽身是真的。”
  “抽身?!”这两个字淡淡地从齐老板嘴里说出的轻快,可听在应梓林耳里不亚於惊雷。
  “铭远,你……你是想离开东篱下吗?”他起身,握住齐老板的肩膀,急急问道。
  齐老板拍拍他的手背,笑道:“确实。”
  应梓林一下子从浴桶中蹦出来,不顾身上还是水淋淋得,把齐老板抱了个严实,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之情转了几个圈,直到怀里的人捶打抗丨议才停下,捧起齐老板的脸,深深地望进去,颤声道:“铭远,我真高兴。”
  齐老板轻轻笑:“你好歹放开我,把我也弄湿了。”
  应梓林却把他抱得更紧,道:“万一你跑了……我可去哪里找你?”
  齐老板靠在他的肩头,道:“我能跑到哪里去?总归是找个安静地养老罢了。”
  “你是当真吗?”应梓林抚摸著齐老板的背,闷闷道:“不是说著玩的?”
  齐老板哑然失笑:“这种事,有什么好玩的?”他正视应梓林,道:“我是厌了这些劳什子,早就想著是不是改寻个是由解脱了,可是……”
  “可是什么?”应梓林转念一想,道:“你怕东篱下无人接管?”
  齐老板点点头,又摇头,有些凄惨道:“其实,东篱下没了才好,这个地方,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在东篱下的活人,都死了,死人,都成了鬼阴魂不散,不如一把火烧成白地的干净。可……毕竟是几代人的心血,真的毁了,还有些舍不得。”
  “你想……?”
  “我攒了这些年,也留了些银两,以后安置是无事了,这个地方,就交给几位教习,以后里面人生死恩怨如何,就看他们的造化了,与我无关。”齐老板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又道:“应先生手段通天,能不能……帮我留一条后路?”
  应梓林正色道:“你以为能走的这样轻易吗?”
  齐老板一怔,苦笑:“我既然求你了,就盼著你能帮我一把,一夜夫妻尚且白日恩……我们……总也有十多年恩义了吧……若你也不能,我真不知还要往何处追。”
  应梓林心底微酸,搂紧齐老板道:“若我说……你出来后跟著我,可好?”
  齐老板半晌无话,最后双臂环住应梓林的腰。应梓林蹭了蹭他的耳畔,柔声道:“以后,就交给我……你且去收拾了东篱下的烂摊子,以后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齐老板哑声道:“多谢。”
  应梓林失笑道:“谢什么……你肯跟我,我就很高兴了。”
  两人湿著身子抱了好一会儿,尽管屋里温暖如春,可还是冷了,应梓林忙命人换了热汤,加足了火炉,室内春光旖旎,不必多提。
  池砚握著一本琴谱,斜靠在床上。他清醒过来后,还是病恹恹的。前几日应梓中忙著丧事,白日不见人影,他就找人把一张梨花木矮桌搬到床上,将郁唯赠与的琴放上,聊以自娱。索性抚琴不算伤神的事,应梓中才未多加干涉,池砚身体大病未愈,仅有一只手得空罢了,觉得无趣了就撩拨几下弦,叮叮咚咚也不算惹人嫌。
  应梓中一直待他小心翼翼,也许是碍於病体,房事停了,可他却似更加饥渴,夜间抱著池砚睡觉时,不自觉地便身上滚烫,欲望勃发,不得不尴尬地以手解决。
  他於性事上一直压抑冷淡,先前与齐老板厮混过一阵后也觉得不过如此,可遇上池砚,他才明白什么叫春宵苦短,日日美味在前不得入口的感觉著实折磨人,於是只得委屈自己自渎了。
  池砚半夜被粗重的喘息和微摇的床榻惊醒时,总是能看到应梓中充满欲望的脸,心中便是不知什么的滋味。
  他委身於他,便知此身归属於他了,即便他不愿,只要需索,还是得乖乖送上去,可怜自己病体缠绵,才得此人怜惜不再用强。
  与应梓中的房事,一直如噩梦一般。
  齐老板对他用强时,最后还是有快感,可与应梓中,痛是铺天盖地的,即便身子被调丨教的十分敏感,可还是压不过撕裂的痛楚。
  池砚心情复杂地转过身,不动声色地离那人更远一点,战战兢兢地睡了。
  应梓中闷哼一声,掌心中白浊一片。
  他抬起手掌,讥讽地笑著自己,往布巾上擦了手掌,嘲笑道:应梓中,原来你也会有今天……
  自母亲去世,他便陷入了某种焦虑,夜夜难眠,当对著池砚时,欲望便不可抑制。
  这是怎么了?应梓中暗暗想,莫不是年少积攒的,都在此时了?
  他胡思乱想一阵,瞧见池砚又缩成一团睡在床脚,就轻轻把他抱回来,搂在怀里。
  只有抱著池砚,他才有睡著的勇气,不然无边梦靥必定扰的他不得安宁。
  应梓中吻吻池砚的肩头,顿时觉得黑夜也不那么可怖了,这才慢慢睡过去

  第五十一章

  眼看著池砚身子见好,应梓中掩饰不住心中喜悦,对池砚越发宠溺,虽然忍得辛苦,却再也不强迫他,倒像是对情人一般,让池砚反而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个年,因为有了母丧,算是过不成了。因而,除夕夜也不过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顿饭,连往年的烟花爆竹也免了。桌上少了一个,又多了另一个,反而觉得比往年更热闹了。
  应梓林冷冷坐在一边,不搭理池砚与应梓中。应梓中丝毫不觉尴尬,趁著池砚体弱,干脆一路搂著他,吃饭时也是亲手给他喂。
  应梓林看到他们俩浓情蜜意的样子,只是冷笑,好好一顿团圆饭,让下人们大气不敢出一个,生怕惹到两位卯上了的少爷。战战兢兢到应梓林挥袖而去,应梓中才搂著池砚回去,留下一桌几乎没怎么动的饭食。
  其实,池砚根本还吃不得这些油腻荤腥,应梓中只是摆明了池砚在应家的身份。即便他再低贱,可他是被应梓中看中了的人,就能正大光明地坐在这里。
  应梓林心有不忿,可却不知说什么好。
  他们兄弟俩都不是循规蹈矩之人,荒唐行径不分伯仲,此时怎么能拿什么规矩礼教来约束他呢?他反倒是有些后悔,为何不曾将齐铭远也带过来了。静下心来一寻思,却不得不自嘲自己够蠢的,且不论齐铭远此时是什么人,但说他与应梓中扯不清闹不明的纠结,就足以让人头痛。
  应梓林施施然回房,转了一圈,只觉得空荡荡冷清清,丧母之痛与心中郁结一齐发作起来,逼得他竟不能在家里立足,只得落荒而逃。
  今夜家家团圆,他却是个无家可归的。
  他慢慢踱到东篱下门前,门口仍是挂著两盏红灯笼,只是外面糊的茜纱换成了新的,看著更加明艳了。他从正门转到后门,门口连守著的龟奴都撤了,他微一用力,门便开了。
  应梓林顺著卵石铺就的小路,轻车熟路地寻到秋心阁。还未进去,就先闻到一股子烟火气,他还以为走了水,慌忙过去瞧时,才看到是齐老板半跪在一块干净的地上,拿著些黄纸冥钱,一点点烧化。他背对著应梓林,穿的很单薄,更显得身影苗条细瘦了。
  应梓林悄悄走近,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住下,静静看著齐老板烧纸。他似乎是哭了,一面拿袖子擦泪,一面抽抽噎噎地嘟念些什么。
  应梓林努力听他说的,断断续续的有什么“就快了……”的话,让他听得摸不著头脑。
  大半夜的天冷得很,应梓林身上穿著大毛的衣裳由觉冰冻刺骨,齐老板却是跪在石板上,冻得瑟瑟发抖。他要过去为他取暖时,却不忍打扰他。
  隐隐约约,应梓林知道这是为了那个叫承想的,心里酸了一片。可是,他能跟个死人争什么,人死不能复生,鬼神之说虽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他就这么瞧著一张一张纸钱送进火盆里化成灰烬,还带著火星的灰随著寒风盘旋而上,久久不肯散去。
  齐老板抬头望了烟灰一阵,又伸手在虚空中抓,可是什么也抓不到。
  他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站起来,腿上一软,又要跌倒。应梓林忙上前一步扶住他,触手处一片冰凉,心里头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解开披风没头没脑地把齐老板裹在里面紧紧包住,不像取暖,倒像是惩戒一般。
  齐老板抬眼,用那双还带著微红眼圈的眼睛扫了一眼应梓林,道:“你怎么来了?”
  应梓林心痛道:“我不来,难道要看你冻死在这里?”
  齐老板“哦”了一声,挣扎开应梓林的怀抱,道:“你回去吧,奴家今晚不接客。”
  应梓林大怒,拽著他的胳膊厉声道:“你!你把我当什么!”
  齐老板疲惫地合上眼,任他摇晃,晃得有些想吐。他定了定心神,坚定地推开了应梓林:“今晚不行……你回去吧……”
  应梓林把他扣在怀里,竖眉道:“你闹什么别扭!你瞧瞧你!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很有趣吗?”
  齐老板脸色极为憔悴,双眼无神地半合著,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自嘲地笑笑:“既然如此,更不能扫您的兴不是?要不要……我叫雁翎过来陪陪你?”
  应梓林气极,扬手一掌甩在齐老板脸上,力气不算大,却还是把他打得歪了一歪,踉跄著退了好几步。
  齐老板抚著面颊,眼角不由得滚下泪来。
  应梓林从未当面见他哭过,他只是搂著肩膀,慢慢蜷缩成一团,无声地落泪。素来自持平淡的脸上露出脆弱是神色,应梓林后悔这一掌,想再上前抱住齐老板,却被他躲开了。
  齐老板缓缓起身,垂著头,一步一个脚印地往那个锁闭了他大半生的牢狱走去,应梓林追上前,却怎么也伸不出手拉住他。
  他一直以为,离齐铭远已经很近很近,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温度已经足以化掉那层坚冰。可这不过是他以为的,事实上,齐铭远还是那个齐铭远,冷硬地固封,柔软的外皮下包著一枚坚硬的果壳。
  应梓林道:“我已为你打点了户部的人,若你要离开东篱下,没有拦你的。”
  齐老板停了停,低声道:“麻烦了。”
  应梓林思量著说:“我与你说过的……好不好?”
  齐老板似乎是笑了,然后轻声答道:“听天由命吧。”
  宴席中应梓中多喝了两杯,兴致颇高,命人把暖炉挑得热热得,炭火上挂著银铫子,煮著宵夜的燕窝莲子羹。香甜的味道压过了浓郁的药味,让池砚也不由得精神一振。
  应梓中便与他下棋取乐。不过三五盘的功夫,就听得外面三更声起。
  应梓中喂他吃了药,怕他不能克化,又缠著他多看了会儿曲谱才让他睡。
  池砚窝在应梓中怀里,突然讷讷道:“去年……我爹还教我怎样联诗成句……”
  应梓中一怔,这是池砚头一次跟他讲自己的事,心中有些欣喜,接著问道:“你学的如何?”
  池砚笑了笑,道:“我很笨,还比不过奶娘家的小子,被爹好好训了。”
  “你爹也真是,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也要训你……再说,这个不过是个玩意儿,怎么能训你?”
  “如今……我倒宁愿被他训……”池砚声音低下去,道:“应大人……你,你不想你的爹娘吗?”
  应梓中摸摸他的头发,道:“他们……大概觉得我是不孝子了。”
  池砚听了,半晌才回道:“要早知……人之祸福旦夕之前,我宁肯被爹打得腿瘸,也要与他多说几句话,多叫几声爹……”
  应梓中听的心里发酸,用力把池砚抱紧,在他发顶亲吻。
  应梓中从未想到,池砚会这样来劝慰他。虽然还只是些孩子话,却要比孝经上的长篇大论更加听得入耳。
  “池砚……”
  池砚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对上应梓中的双眼。
  “池砚?”应梓中笑著揉了揉他的头发,唤道:“以后,我便只叫你池砚,可好?”
  池砚动了动唇,点点头。
  应梓中轻抚著他的长发,细声道:“你一定要好好地,你没了……要我去哪里找第三个呢……”
  池砚瞥了瞥唇,自己的耳垂被应梓中含住了,带著耳饰的地方被他反复舔舐,又痛又痒。
  他忍不住想起齐老板为他带上这东西时的情景,眼睛里是慢慢的惊艳,应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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