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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ven hell作者:fox^^-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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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的话。」布兰特说,他语气诚恳,表情真挚,好像深深地为给别人添了麻烦而感到歉意。他很擅长用这种表情去的信任。
  然后如果本还是要走,他就要用进监狱威胁他。
  「以前我不是同性恋,现在也不是,实际上,我现在男人女人都没兴趣,我只是……需要睡眠。」他说。
  本看了他一会儿,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所以,有效果喽?」
  「是的,」布兰特也笑,「你真是帮了大忙。」
  「唔,什么时候睡不着,随时欢迎再来。」本说。
  布兰特笑容更大了些,他知道问题解决了。
  好极了,他想,毕竟本刚刚来住,他可不想干些不上台面的事儿,本帮他改变主意。
  
  那之后,他们平静地生活了一段时间。
  布兰特白天很少会见到本,他要打理他庞大的商业帝国,虽然一方面来说,他并不需要事必躬亲,可他必须如此忙碌,他畏惧生活中的孤独和空白,因为别的东西会从那里滋生出来。
  他半夜时分回去本的房间,有时候本醒着,大部分时间已经睡了,有时布兰特从睡觉直到起床,他都压根儿不知道。显然无论是在监狱,或是更小时和兄长挤在一间屋子里,都有助于他学会了不介意床上多个什么人。他不独霸任何东西。
  但布兰特却并非如此。
  这段时间,布兰特睡得前所未有的好,他另一方面的欲望有些苏醒的驱使。当性变得不那么恶心,甚至还有些趣味后,他开始注意到类似的咨询。有那么几次,他视线追随某个身影,并不是什么美女,而都是有一头金发的男人。
  这让他心烦意乱。
  有些晚上,当本睡着以后,他就这么盯着他看,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或是在床上躺着,并不睡觉,二十听他们呼吸交错,感觉平静而满足。
  他知道这种行为不正常,可是他这些年来,又有什么时候是正常的呢。至少他能睡觉了。
  而在这几天,本的生活也慢慢恢复了正常——说是恢复正常,是指他会不时溜出去,和他的朋友聚会,或是做些别的什么,显然根本不害怕回监狱了。
  这是他的本性,他早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完全困住他的。实际上,他老是跟他说,待在外面如何危险,也仅仅是个借口而已,本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保外就医——虽形式仍是如此——但实际是某种更深层的利益交换。
  本的离开,有时会让他陷入不可理喻的恐慌之中,这是他的精神问题,那是一种随时感到要崩溃的恐惧,好像世界极其凶险,每秒钟都可能碰到极为可怕的事情似的。虽然他知道并非如此……但谁能说得准呢。
  遮在他生理反应出来的,是对一切无所不用其极的控制。
  他告诉自己必须克制,要在这个人跟前保持正常,他不能去找他——虽然他知道他在哪里——而只是调出宅子里的录影,一点一点查看本一个上午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何时离开的,开了哪辆车,然后用GPS进行跟踪定位。
  他取消所有的约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或盯着闭路电视看。
  看着本独自在家时的生活,看他穿过房间,做饭——做的居然不错——再健身房锻炼,或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会这么一连看好几个小时电视,而布兰特也盯着一动不动地看上几个小时。
  后来那人甚至找了份超市导购员的工作。
  他不像他自己以为的那样什么也不会做,他活儿干的挺不错,同事们都很喜欢他,还有些姑娘为他着迷。而布兰特发生他上司好像还想升他为夜班经理。
  这真让人心烦意乱。
  他想当初离开尼尔家后,有一次碰了艾玛。
  他已经是个大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仍漂亮极了,可他焦虑地大仙,他对她已经没有了丝毫感觉。她曾是他年轻时的梦想,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该与众不同,可是当看到她,一切如死水般平静,他只想着快点去公司。
  但他还是跟她吃了顿饭,中间提到了本——他故意提的,她只忙着谈论工作——艾玛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无论何时,本总是能激起女人情绪的那种人,布兰特想。
  「尼尔当时使了不少手段,本说他犯不着费那么大力气,」她说:「他没什么出息,能干的也就是些修车厂或是大楼管理员的工作,又没什么可留恋的。他不理解自己的天赋,所有人都喜欢他,这是项非常用得着的能力。如果他不够好,我父亲是不会给他在议员下面当实习生,飞出去的可是他的面子。这工作前途无量!」
  「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布兰特说。
  「他说他做不来那个工作,他从来没当过有钱人什么的。」艾玛说,摆摆手,「他说在尼尔那里不错,还有他哥可以照顾他。」
  她看上去一个字也不想说这个了,显然这让她很伤心。
  布兰特想,啊,我知道为什么这么说,他没有办法不去,但不希望伤害到你和哥哥,尼尔那种人想毁了一个人时,特别认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有时常想,他会如此着迷于本,是因为某种吊桥反应,在被生活击碎之时,只有呢么站在他身边,他是唯一看到,并且相信的美好之物。
  所以之后很多年,我把他当成生活中唯一值得追求,让我不堕入深渊的那个存在。他必须死死抓着他。
  
  而当晚一点,本回到他的房子,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时——因为他很少会在家——他会朝他礼貌地微笑,说自己也是刚回来,真难得有这样的空闲,不过还是没时间和他一起吃晚饭,他没有个约会。
  本表示他非常理解,经营这么大一个帝国想必十分辛苦,他看上去疏远而不自在。
  然后布兰特就匆匆走了。他们说的话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五句。
  接着,布兰特会直接回到自己卧室。
  我并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他对自己说,因为跟真正在意的人交谈太过疲惫,让人紧张。他宁愿只是晚上和他沉默不语待几个小时——还是睡着的——好像他们其实很亲密。
  而不是这样的跟前,越发意识到根本遥不可及。
  他会打开闭路电视,里面清清楚楚呈现本卧室里的情况。
  有时他看到他脱去T恤,去浴室洗澡。
  然后他把摄像头切换到那边,看那个人脱下长裤,然后打开花洒。
  最初时他会觉得自己很变态,但后来就不会了,他盯着荧幕里的人,那人赤身裸体,一丝不挂,丝毫没哟防备,也不知道有人在监察他。布兰特长长舒了口气,拿起红酒,看着荧幕,觉得这真是好极了。这才比较接近完美关系。
  虽然实际上他看也看不到什么,浴室里的蒸汽很快模糊了摄像头,他只能看到一片白雾,和隐隐约约的人影。
  但他感到难以言喻的亲密和满足,仿佛完全贴近和拥有了这个人,没有任何距离,没有难以看清的中间地带,没有时间和距离,他再一次感到安全的舒适。
  他知道这样很变态,不过他还是一直坐在荧幕跟前,看着里面的一片模糊。
  他知道他在那里,这一刻在做什么,这样就好。
  
  入秋时的一个下午,本带了个女孩回家。
  布兰特之前听他含糊地说起过自己交了个女朋友,要知道,本这种人跟前总是不缺女人的,他长的太出眼,照尼尔的说法——天哪,真不想想起他——那张脸像扑虫灯会招虫子似的,从小到大都有女人或男人往他跟前凑。他这几个月一直孤家寡人,才真是稀奇呢。
  布兰特一点也不喜欢他交女朋友这件事,但还是故意做无谓地说,他很高兴他有了女朋友,他当然可以带她到家里来,如果自己也在,会很乐意招待她的。
  现在他就在家里,但一点也不想招待她。于是假装自己不在。
  他坐在自己卧室里,盯着荧幕里的场景。
  本躺在沙发上,那女人贴在他身上,不断亲吻他,他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她腰上。
  几分钟前还好好说话的,布兰特心烦意乱地想,他想不该再看下去了,但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荧幕。
  沙发上的场面越发火辣起来,着可以理解,屋子里又没别人,他们是情人,会这样理所当然。
  本的T恤被丢在旁边,长裤只褪下了一点,线条从腰部收紧,那弧线让人眩晕,他盯着之下的部分,臀部藏在牛仔裤里,他很想把裤子拽下来,伸出双手去摸,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布兰特伸出生,触摸荧幕里那个人的皮肤,从背脊向下,知道臀部,那充满生命力的线条让他手都有点抖,他另一只手伸进裤子,握住自己的分身。
  阴茎已经完全硬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这么硬过,这一刻好像它从来不曾受过损伤,正兴奋地想要去操什么。
  沙发上的两个人滚到了地摊上,布兰特尽量无视那个女人,盯着荧幕里的另一个人。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他的面孔,金发凌乱,下颔微微后仰,布兰特忍不住去抚摸,他看上去迷茫而狂乱,张开唇,却没发出声音。他一只手抓着沙发垫子,像溺水着抓住浮木的手,充满无力的乞求,可是上面用处也没有,他必将被波涛吞没。
  他达到高潮时,布兰特也释放了,浊液喷出,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会儿,他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射精了。
  高潮席卷了他,充斥每个毛孔,然后又退去,让他感到虚弱而满足,他瞪着荧幕,像看着个有深仇大恨的人。
  
  
  他想像着刚才骑在上面的人是自己,完全的压制他,吞噬他,让他恳求他饶了他,然后把他溺死在自己手下。为此他不惜任何代价。
  他想把那张面孔紧紧攥在手心里,锁得紧紧的,只在最幽暗的梦里享用。
  他慢慢收回手,拿起张纸巾,满心厌恶地把精液擦干净。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高潮,释放的那种甜美的虚弱仍停留在每个细胞中,但却是这样的局面。
  这让他简直想哭出来,他的生活再也没法恢复正常,他是个完全的变态,可他竟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好极了,他录下了那些东西,并知道自己以后还会再次使用的。
  
  本有好一阵子没见到布兰特了,他的室友一个星期都神龙见首不见尾,晚上甚至不去他的房间睡觉了。
  只有那么一晚,他凌晨时分到他房间里,蜷在床角睡了一会儿,占地面积小得本都替他累得慌,然后天没亮就匆匆离开了。
  本一直觉得布兰特不太喜欢自己,他每次跟他说话都不会超过十分钟,然后会找各种理由离开——也许和他谈话的确不怎么吸引人。这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偶尔,他很想跟他说话。这房子太大了,像座迷宫,所有房间都空空荡荡,墙上挂着看不懂的画,桌椅上没有一丝灰尘。孤独得叫人受不了。
  待在这里时,本很少离开卧室,反正外头也只有空旷而已,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房间,看电视打发时间,一看就是大半天——这样也能避开布兰特,介于他不喜欢看到他。
  他房间里放满了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各种小玩意儿,朋友送的,二手货市场买的,属于街头的东西,可仍没办法将房子填满。毕竟,他的朋友们不会来这里,而外面只有陌生的空旷罢了。
  可他不敢那么做,布兰特讨厌他,好像连带他房子里的空气都不欢迎他似的。他无法离开,只能尽量让他不要看到自己,幸好这不算太难,布兰特大部分时间不在家,他只需要避开他可能出现的敏感时段。
  入秋以后,一连好多天都是阴雨天气,本腿疼得厉害,整天蜷在家里哪也不能去。
  这伤是四年前留下的,他被尼尔的一个对头逮到了,对方问些事情,他不肯说,对方就朝他腿上开了一枪。右臂则是另一件事情了。这些年,他身上零七碎八布满了伤口,不过他这种人有这样的下场也并不奇怪,他见过比他惨得多的,他好歹还有栋大房子住着呢。
  他蜷在沙发上,已经解决了两瓶烈酒,可疼痛仍然难以忍受,它漫长而且永无止境,这辈子都无法摆脱。在监狱时他有时候会用拳头砸墙来缓解,不怎么管用,但他也只能这样了。
  外面传来两下敲门声,布兰特的声音传进来,「本?」他说。
  本连忙爬起来,他以为布兰特不在家,想不到居然这时候造访。他把报纸盖在空酒瓶上,一边瘸着腿去开门。
  布兰特站在门口,拿着钥匙,看到他,拧起眉头,本朝他露出一个尽可能灿烂、表示自己一点也不痛苦的笑容。
  「我没想到你在家。」他说。
  「你不用站起来开门的,回沙发上去。」布兰特说,本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个毯子,看上去挺暖和。
  他回到沙发上,尽量装得自己没有问题,也没在喝酒,就是周围酒气好像有点浓,不知道布兰特会不会闻到。
  他的室友说道:「腿疼吗?」
  「还好,每次阴天都有那么一点儿的。」本说。
  布兰特指挥他把腿放平,然后把毯子盖在上面。毯子很暖和,那种暖和好像能钻进血管,渗进骨髓似的,本想,不过也许仅仅是因为布兰特带了个毯子过来,而且坐在旁边陪他。
  他老街区的朋友都不太喜欢布兰特,他们讨厌所有的有钱人。但本必须得承认,他很喜欢布兰特,虽然他有时候叫他害怕,但当他朝他微笑,对他表示关心,甚至只是看他满不错的活着,都让本感到十分高兴。好像得到了某种不该属于自己的好处,于是格外甜蜜。
  「我看到你的病史,上面提到你左腿中过一枪。」布兰特说:「最近天阴得厉害,所以我来看看你。」
  「已经好多了,谢谢。」本说。
  两人沉默一会儿,他俩没什么话可说,想要聊天时总难免有些尴尬。最终布兰特起了个话头,说道:「你最近都没怎么出去?」
  「唔,反正我也不用上班……」本说。
  他上个星期刚辞掉了工作,因为布兰特始终都不喜欢他外出这件事,而且他的身体也不适合在外面工作。布兰特是对的。
  「你朋友没来看看你吗?」他问。
  「我没跟他们说这个,」本说:「很快就会好的……」
  他停了一下,他不想跟那些朋友说这种事,也不想病怏怏地去找他们,他宁愿自己待在这里,等到一切好起来。等天晴时,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布兰特没再说话,他再一次分享了本的隐私,此事连他的女朋友都不知道——不过她已经不是他女朋友了,事因她拿钱跑路的前男友突然间回来了,他向她苦苦哀求了好一阵子,最终她又回到了他的怀抱。布兰特出力不少。
  但他并不感到高兴,摄像头里,本疼得在屋子里蜷成一团的样子叫他的心脏抽疼,他很少这么火烧火燎的难受。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烦意乱,他一点也不想过来,他不应该过来的,可他还是来了,他没办法不来。
  另一个人碰碰腿上厚实的毯子,说道:「这东西挺贵的吧。」
  「不贵。」布兰特说:「一条毯子能有多贵。」
  「很暖和,」本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帮我做的这些事,你完全可以不用管我,让我死在监狱里,我认识的一个人死在监狱里了,没人说得清怎么死的。」
  布兰特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你做这些是因为你是个好人,」本说:「但你真的不需要做得更多了,我只希望你知道,一旦你不想看到我,我就立刻离开,你放心,我一个人可以活下来,我会活得不错的,你不需要有——」
  「我没有不想看到你!」布兰特说,接着又觉得自己的声音太高,他吸了口气,放慢语速,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如果我不想见你,我是不会去找你的,你就安心住在这里……」
  虽然基本上没说什么,可他越说越觉得尴尬,最终他只能拍拍本的膝盖,站起来,做出一副冷淡的表情,说道:「我得先走了,我还有点事要做,你好好休息——」
  他停了一下,沙发上的人抬头看他,那让他想起小时候养的一只狗,父亲欠债时把他卖了,他后来再也没见过它。
  那是他十六岁生日时的礼物,可那时候他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想要一只狗了,他总是很忙,没有时间陪它,当他匆匆离它而去时,它就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一种毫无防备的期待和失落,无辜得看得人心都要融化掉了。
  不过那时候他始终没有时间,而等到他有能力把它找回来时,它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停下来,看了沙发上的人一会儿,伸手勾起他的一络金发,那感觉柔软而毫无防备,他迅速放下。
  他说道:「抱歉,我真的有事情。」
  「我知道,」对方说:「你去工作吧,我在这里没事的。」
  布兰特点点头,脚步匆忙地离开,他不想再待在这个房间里,他对自己的欲望厌恶透顶。
  
  他不想到本的房间里睡觉。
  晚饭后,他喝了点酒,结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没睡几分钟,他就被噩梦惊醒了。
  梦里的他在沙发跟前弯下腰,揪住本的头发,狠狠地亲吻他。梦中的他力气很大,下面的人根本无法反抗,他把他按在沙发上,他撬开他的嘴唇,捕捉他的舌头,他尝到血的味道。
  他伸出一只手,捂住那双蓝色的眼睛,他不想看到他的脸。
  但不知怎么的,他还是看到了,那张脸上充满厌恶和恐惧,挣扎着只想离他远一点。所有人都想离他远一点。
  他说着:「滚开,变态!」
  布兰特浑身都因为这话而抽紧了,有一刻他想说他并不是个变态,他只是个想要找回自己生活的普通人而已。但他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他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后他开始一颗颗解开他的钮扣,动作很镇定,只是干他想要干的事。
  他的手向下,拉开他的长裤,抓住阴茎。他感到兴奋起来,一种纯粹摧毁和控制的兴奋,可他的手下,那人的反抗却慢慢变得微弱,直到消失。
  过了好一会儿,好像冰冷的海水缓缓没顶一般,他意识到他已经死了。
  他慢慢收回手,抬起头,发现这具身体已经完全沉寂,再没有曾经的生气和温暖,连充满憎恨的眼神都没有了。
  他皮肤在夜色中白得吓人,不是活人的白,而是死后腐朽的那一种,他双眼大张,映着天花板,里面只有空洞和虚无,和他人生中冰冷的一切没有区别。
  他感到巨大的痛苦,从身体最深地方的一点,然后扩散开来,铺天盖地,疼得他想要尖叫,他明白他已经完了,所余的唯有死寂而已。
  布兰特从椅子上摔下来,档案掉了一地,头疼欲裂,好像整个儿都碎掉了,再没法子拼回来。
  他呻吟着爬起来,坐回椅子上,觉得自己仍在噩梦里,还没有醒过来。
  外面雨下得很大,不时有雷声划过天际,整个世界都像笼罩在水中。布兰特想,本还活着,在另外一间没有他的屋子里,还活着。
  但他不应该再见到他了,这种危险是不可承受的。
  
  一个月后的一天,本去他以前的街区参加一个朋友聚会,中途时他去附近的超市买啤酒。
  他在这里碰到了一起抢劫——这种街区抢劫遍地开花,是项全民运动,本只是运气一般。
  抢劫的是两个男孩儿,都还不到十五岁,认为多些钱可以泡到妞,或是其他类似的原因。
  根据他们后来的说法——一小时后就被逮到了——他们当时并不是想杀了店主,只是想给他个教训,因为他从不让他们赊帐。
  反正,当他俩痛揍那家伙时,本走过去,叫他们住手。
  一个年轻人朝他开了枪,子弹射中了胸口,那两个小子一见惹了事,就夺门而逃了,惊慌的老板叫来救护车——拖了二十分钟才到——把他送去医院。
  布兰特知道这件事时正在开会,他跳起来时甚至弄翻了椅子。
  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会议室,身后的员工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事能让他们冷酷的老板这么惊慌失措。
  谢天谢地本的伤势并不致命,虽然也够险的,子弹离他的心脏不远,天知道那混混的手要是抖上一下怎么办?
  他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他怎么不能就老老实实、安安全全地待在家里?!
  ——后来本说,他这么做是因为那老板是他朋友,照他的标准全世界都是他的朋友,他只是偶尔去那家店买个啤酒而已!
  本是第二天中午醒过来的,布兰特正阴沉着脸坐在旁边,那人还没完全从麻药的效果里恢复过来,但看到床边的人,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张开唇,布兰特朝他靠近了一点,听到他说话:「我很抱歉……」
  你他妈的抱个什么歉!布兰特想,「我很抱歉」,这就是你醒来第一时间想他妈跟我说的吗?!他很想破口大骂,不过他脸上一点也没有反应出来,他说道:「你没事了。下次别再这样了。我明天接你回去,家里环境好一点。」
  然后他站起身,离开病房。
  本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也许他觉得在医院里很好,但布兰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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