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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ven hell作者:fox^^-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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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文低着头,哦,那个男人是个渴望幸福的人,无论是音乐,还是甜甜的食物,他是个渴望得到幸福的男人。如果你想帮助他,为什么又让他经历那些,让他落到如此地步呢。
「为什么?」他问出来,「如果你这么想,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因为……」那个人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为什么让你离开地狱的那个人不是我呢?我好痛苦,好痛苦,我等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我一直以为会是我的……我总以为你很痛苦,可是当你对我说出那些话时,我才知道,一直在地狱生活的,原来是我。是我在渴望你的拯救,可你离开了,狠心地把我推到更可怕的深渊里去……」
塞文有一种无助感,他想杰兰可能也有过这种无助感,他不想伤害这个人,可是不得不伤害他。
那个人突然凑过来吻他,他的唇温暖又有些忧伤。「但是,现在好了,现在好了……」他在他耳边喃喃地说,「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好的,可是现在我们都到了天堂,所以虽然之前很辛苦,可是终于幸福地在一起了……」
塞文任他抱着,然后抬起手,也紧紧抱住他。他的身体很暖和。
原来这个人是这么想的吗?两个人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可惜不是,日子仍在继续,他们两人一个精神失常,另一个仍在流浪,继续憎恨和悲伤。
但这真是一个很甜美的梦境,那天堂般的曲子流泻而出,他紧紧抱住他,不知他何时会醒,但这是那之前他唯一能做的了。
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一次痛苦的三角关系,塞文想,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是仍难以控制拿张纸巾投入进去的冲动。
但他是个观众,在那次做爱后他已经无数次严肃地提醒过自己,只做个观众,这是另外两个男人的爱情故事,他绝对不要参于其中!
他的旁边,韦森正在吃零食,塞文努力忍住把整包零食抢过来的冲动,杰兰不喜欢吃零食,所以他只能在韦森做出邀请时偶尔伸手拿一个。
杰兰不喜欢看电视,杰兰喜欢听音乐,杰兰喜欢看书,杰兰喜欢做饭,杰兰不说脏话。塞文觉得自己像被塞到了另一个模子里,每天生活得压抑又灰暗,但看到存折上的进项,一切辛苦都不算什么了。而他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反正他以前也没多少机会看电视,到了美国更是好像这个国家从不曾存在那么种电器一样,不,还是有的,只有偶尔用来看一些电影和资料片。还好他对那大家伙并谈不上多么渴望,而且听听音乐做做饭的生活也不错,他一向很能随遇而安。
就这样,他一边盘算着存折上已经增加到三千块的金额,一边快乐地生活。
韦森认同了他的甜点,「上帝保佑他的味觉系统出了问题」,威尔斯惊呼,但塞文并不这么想,当韦森吃了他做的蛋糕,兴奋地说,「人间美味,杰,我一直在想你做的甜点呢,太怀念了。」然后把一切一扫而空时,他兴奋得不得了。
他想,那至少是那个人的某种认可。
「杰,杰,你真好,你真漂亮,我真喜欢你,」韦森在他身边像念咒一样甜言蜜语,「这次让我在上面好不好?」
塞文白了他一眼,翻身把他压在下面,用力蹂躏。韦森委屈地叫起来,「为什么总是我在下面呀,这不公平!」
「公平?你要说公平是不是?」塞文说,「你把我压在下面上了多少次?」
那个家伙立刻就没声了。这些天塞文很擅长从杰兰身上拉来自己不存在的优势利用,韦森扁着嘴像是要哭出来了,塞文用力吻住他,这些天自己对他很不客气,可是那个人一概容忍。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他这么粗暴,只是看到他一副撒娇的依恋的样子就有气。也许因为他总在叫杰的名字?塞文想,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本来就是杰兰的替身。
而且他真的已经习惯于做那个叫杰兰的人了,他用他的语气说话,用韦森对他做的事威胁他,他和那个有着琥珀色眼睛的黑色会老大成了情人,那么幸福,那么相爱,虽然明知道是假的。
真的是假的吗?他有些搞不清。
也许是因为他不想搞清。
威尔斯有时会过来,那会儿韦森多半都在,那个人会用和另一个人说话的语气跟他交谈。「杰,你能不能换个音乐,比如布兰妮什么的……」——这个时候塞文总有一种告诉他「莫扎特的音乐奶牛都能听,显然你要低等一点」的冲动。或「杰,你真该去看看,那家伙的枪法太可怕了,他可是真正从战场上下来的职业狙击手。」
「你不只枪法不错,你简直全能,杰,那个,我饿了……你知道一个单身男人生活是很辛苦的……我的胃不好……」「你的爱枪哪里去了,杰,啊,我忘记你把它弄丢了,我不得不说这听上去很蠢」……
日子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平静,甜蜜,塞文翻翻他的存折,已经差不多一万块了。它还会继续多下去的,他想,他打从心里头希望韦森永远不要恢复,那样他就不会从美梦中醒来掉进深渊。而自己,也可以和他一起梦下去。
天堂很美。
塞文相信人间是没有天堂的,因为人类总会犯各种各样的错误,他们的欲望太多,所以总和天堂擦肩而过。
即使有,也是搭建在空中的阁楼,浮在阳光中的肥皂泡,绚烂而脆弱。比如现在。
那天他正坐在花园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看书,茫然地啃着那些结构奇怪的英语单词。傍晚的空气有一种微凉与悠闲,夕阳座落在天边,显得那样巨大,把整个天空辉映成金红色,也暖暖地洒在身上,给书页镀上漂亮的色彩。
身边的家伙不知在干什么,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患了好动症的小孩子,一秒钟也停不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哭丧着脸跑回来,食指像风标一样伸着,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被蚂蚁咬了……」
你去捅蚂蚁窝了?塞文想,看了看他手指上不用显微镜几乎看不见的伤口,想像那小东西的尺寸,这个人分明在以大欺小。
「下次小心些。」他说。
韦森凑过来,提醒一样在他身上蹭了蹭,「被蚂蚁咬了,好疼……」他用粘粘的声音说,带着鼻音。
「舔一舔就好了。」塞文说,拿着他的书。
「你帮我舔——」那个人用拖长的声音说,把手指伸到他面前。
「你自己不会啊,」塞文说。
韦森停了几秒。「好疼。」他小声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这次力量大了一点,塞文被他蹭得书差点掉到地上,他合上书——反正他也看不懂——瞪着他。
「好疼。」那个人用小小的声音说,好像知道错了、但是又不甘心。
塞文抓过他的手,放在嘴里,本来想咬下去,但终于还是没有那么做。他的手指有些微微的咸味,指腹的感觉很柔软,他用舌头轻轻舔过去。他的睫毛那么长,侧面的线条精致得让人心跳加速,韦森跪在草地上,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像盛在水晶杯中的美酒。
塞文放下他的手,抬头看他,本来是准备瞪他一眼的,可是在看到韦森眼睛的一瞬间,他的眼神柔软下来,那双眼睛如此深情,让他也只能用同样的眼神回应。
他伸出手,抚摸他的面孔,接着他凑过去,亲吻他的唇。
韦森顺从地接受了,那个吻里没有任何情欲,仅仅是一种亲密的表示,一种对彼此的分享。好一会儿,他们一起倒在地上,韦森把脑袋在他的颈窝上找了个位置放好,就这样搂着他,一动不动。
「杰,」他听到用一种甜蜜而飘渺的声音说,「我觉得……我真幸福……」
塞文张大眼睛看着墨蓝色的天空,太阳已经落下,几丝暗淡的晚霞仍不甘心地残留在天边。
「是的。」他说,这里很美。
谢谢你,让我分享你的天堂。
「我受不了了!」塞文向来探友的威尔斯叫道,「为什么他非要吃那么甜食呢,如果他非要吃那么多甜食,为什么死也不肯去看牙医呢!他难道没有一点因果的推理能力吗,甜食,牙医,这两项必不可分!他一定要吃甜食就不要拒绝去看牙医,讨厌牙医就不要吃那么多甜的!」
这个说话的语气可一点也不像杰兰,可是介于韦森一点意见也没有,塞文也觉得长期这样压抑一个人相当痛苦——实际上他几乎都习惯这个黑发版本的「杰兰」了——所以他并没有做任何的纠正,只是听着。
「你得理解他的病症,小孩子很难有完整的理智体系,感性体系倒是完整得很,能完全主宰局面。」他说。
塞文揉揉眉心,「这些话可真有点儿傻,要知道我们是在说一个黑社会老大,形容词该是叱咤风云、冷酷无情什么的。他以前都是这种性格吗?粘巴巴的,说不了两句话就要撒娇,要么就是在人身上蹭啊蹭啊,好像一只患了皮肤病的狗……抱歉,我不是故意这么说你们老大,但他真得很像。这和理论上的黑社会老大不太一样,我以为会更酷一点。」
「哦,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威尔斯摆摆手,「以前他正常多了,当然是相对而言的。」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他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处理问题手段铁腕,对敌人和叛徒……用外面的话说,「残忍得让人发指」!他基本上不说两句以上的话,总是命令来命令去的,你只要执行,如果多说几句多半都是刻薄的讽刺,他把属下当机器和出气筒!」
塞文挑眉,这听上去像另一个人。「完全不可想象。」他发表意见。
「我也难以想象他会变成现在这样,像荒诞剧一样。以前他对杰说话是这样的,」他咳嗽一声,表情变得冷酷傲慢,「「杰,过来」「你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吗?知道,那你也知道没完成,就别活着回来见我啰?」」
「他这么和喜欢的人说话?」塞文提高声音。
「就是这么说,他那会儿总想证明自己没有迷上他,可是傻瓜谈恋爱都谈得比他好。」威尔斯说,一边吃甜点,一边点评老板和同事的感情生活,他和塞文已经很熟了,「在别墅那段时间……他的语气倒是温柔的很,可是说的话却残忍一百倍。他总是轻声慢语地跟杰说,「杰,薇尔死了,我亲眼看到的,她死了」之类的。」
「还说些别的什么?」
威尔斯瞪了他一眼,「还说了一堆下流话,但你甭想让我重复!见鬼,他从不肯好好和杰说句话,每次要么死板冰冷,要么弄得根打仗似的!」
「真难想像,他现在看上去那么傻……」他完全无法把他和威尔斯说的那个人联系起来。他就说嘛,如果这家伙当年在杰兰面前能多表现出一点现在这样的气质,撒娇撒赖无所不用其极,多半也不会和那个人闹得这么僵。没有人忍心伤害现在这个样子的韦森。
「他是毒品注射多了。」威尔斯说。
「医生怎么说?他……还有可能恢复吗?」塞文问。
「哦,医生说很有可能,」威尔斯笑起来,「其实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以前他连话都说不利索。虽然他仍是固执地叫我迈克尔,我讨厌迈克尔!」他沮丧地说。
很可能……会恢复?塞文想,他感到心脏窒了一下,这该是好事,他告诉自己,他已经赚了足够的钱,已经有一万多块了,他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
早些离开……也好,免得陷得太深,不是吗。这不是他的地方。
他点点头,露出微笑,决定就这么静默地等着,韦森的恢复。
那天中午的时候,韦森接过威尔斯递过来的一份报告,他翻了翻,「真是见鬼,」他骂道,「还把它给我干什么,看到这鬼东西你就该知道直接按规矩处理,不用打个领带都要我教吧,威尔斯。」
威尔斯张大眼睛,怀疑自己得了幻听,「德,德安先生,您叫我什么?」
「威尔斯!」韦森叫道,「你妈妈决定让我给你起名字吗?」
威尔斯拿过他摔到桌子上的文件夹,说了声立刻就去办,感动地出了办公室。感谢上帝,他终于摆脱那个该死的迈克尔了!
第二天他把这个喜讯告诉塞文,后者耸耸肩,「他还是没有认出我。」他说。
威尔斯说,「那只是时间上的事了,如果他发现你不是杰了,你就告诉他你是我找来的,让他和我谈,他不会为难你的。」
塞文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不想去想那个可能性。
这些天有些太幸福了,他终于得意识到这些幸福不是他的,也不是那个男人的,它根本不应该存在。
那个关于天堂的梦已经醒了,尽管他那么美妙,时间到了,还是要不可阻挡地陨落。
事情发现在那天早上,塞文睁开眼睛,床铺还是那个床铺,身边的人还是那个人,可是当他清醒过来,看到那双眼睛时,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那不是韦森的眼睛,他的眼是总有着孩子气的纯真,满溢爱意,可是这双眼睛不是,这双眼睛冰冷而警惕,像块坚硬的石头,不肯透出一点信息。
「你是谁?」那个人冷冷地问,他语速缓慢,气势十足。
「我是……杰兰,你不认识我了?」塞文说,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出那个名字,那很蠢,可是他还不大想从那个梦里醒来。
韦森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眼中瞬间暴露出强烈的怒意,他一把卡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塞文一声没吭,那个人眼中的杀意和鄙夷让他知道再说一句小命难保。
韦森低低笑起来,十足的恶意和嘲讽,「真可笑,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了吗?你是威尔斯弄来的?」
塞文点点头。他觉得这会儿他应该心疼欲死,可是实际上并不是,他的心脏好像麻木了,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无意识地点头或摇头。
「妈的!」韦森骂了一句,「他都给我弄什么乱七八糟的货色过来!你没有性病吧!」他大吼道,「威尔斯!」
黑发男人像影子一样从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冒出来,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塞文躺在床上,刚才韦森那一声大吼像炸雷一样把他叫醒了,韦森从不这样大声的,梦醒了。他突然感到疼,那么疼,疼得好像要死掉了,让他连站起来说句话里的力气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他只有这么做的能力了。
「韦森?你恢复了,上帝保佑!」威尔斯叫道,看到老板看了看身边的人,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他叫塞文,是巴塞罗那人,您当时脑子不太清醒,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他用最快速和简洁的话把情况解释清楚,韦森绷着脸,默不做声地穿好衣服,向外面走去,威尔斯紧跟其后。塞文躺在那里,没有人理他,他很庆幸没有人理他,因为他可以在这里多躺一会儿,这一会儿以后,他可以再次站起来,当然仍然会心疼,但他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应付接下来的任何事。
塞文在房间里呆到下午,直到威尔斯打开门,走了进来。他对他微笑,「韦森让我明天送你回西班牙。对了,他让你把那个坠子留下来。」
这算任务圆满完成吗?塞文想,当然,现在他的存折里一共有一万零七百块钱,足够在西班牙过很好的生活了,实际上他可算是大有收获。
他坐在车子上,威尔斯正开着车向机场驶去,塞文没有任何行李,他本来就是独身一人来到美国,原来的那身衣服早就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
「老板的心精糟透了,」他向身边的人抱怨,「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前几个月你的事了,也可能在气我们还没找到杰,他想找到他想得疯了。」
「哦,希望是因为杰兰。」塞文说,上帝保佑他不要想起那三个月的事,要是他知道他被我上了……他会杀了我的。
「谁知道呢,不过也有可能他这几个月内第一次意识到杰不在了,他逃走了,并且给他注射了大量毒品,试图杀死他。」威尔斯耸肩,「之前他一直脑袋不清醒,还以为正在和心上人两情相悦呢。可怜的人,现在才知道他被如此彻底的拒绝和憎恨——」
「别说了!」塞文说。
威尔斯看了他一眼,有点茫然。「怎么了?」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年轻人生气的样子,他好像什么也不在意……除了钱。
塞文静静看着窗外。「也许他很疯狂,你们都不喜欢他。但是……我喜欢他。」
威尔斯像见鬼一样瞪着他,旁边男子的表情平静如昔。「我很为他难受,」塞文说,「我以为他不必经历梦醒时的凄凉,可他还是躲不了。」
车子停下来,机场到了。威尔斯把机票放到他手里。「希望不要再见了,塞文,还有……我很抱歉。」
「不必,」塞文说,拥抱了他一下,「我万分感谢你,我经历了我人生中最愉快的性爱,我会一辈子怀念你们老大美妙的滋味。」
「呃?你是什么意思?」威尔斯茫然地说,塞文笑着上了飞机。
威尔斯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这时手机铃响了起来,他接通它,里面传来韦森冷冰冰的声音,像压抑着火山的冰层。「把那家伙给我带回来。」
「呃?塞文?」威尔斯说,「可是他已经上飞机了……」
「把他给我带回来!」对面的人命令道,挂了手机。
威尔斯拿着手机站在那里,强烈地感觉到自己身为小人物的不幸。他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告别仪式弄得温情和有风度,可这会儿那个人一个电话,就要他把人带回来,像悲剧后的画蛇添足,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观。
他又是威胁飞机上有炸弹,又是色诱空中小姐,甚至装警察,好不容易爬上飞机,向塞文说明来意。后者皱了下眉头,「威尔斯……」他迟疑地说,「他会不会杀了我啊?」
「呃……不会吧,」威尔斯不太确定地说,「事情是我弄出来的,他要找也该找我的麻烦。」
塞文站起来,「走吧,威尔斯,我有些意外他要找我,不过……虽然他可能杀了我,但是我想到能再看看他,我还是挺高兴的。」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德安家。
车开到半路上的时候,威尔斯忍不住问,「我还是想不明白,塞文,你说韦森会杀了你……你不会……」他的声音变得阴森起来,「把我们老大给上了吧?」
塞文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反应。
威尔斯一个急刹把车停在路边,大叫道,「回答问题,混蛋!说你不是的!」
塞文转过头,表情惊讶,「哦,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塞文!」
塞文幽幽叹了口气,阳光下他的侧面好看得惊人。「你说,他会不会杀了我啊?」
威尔斯把脑袋放在方向盘上,绝望地呻吟,「他会杀了你的,也会杀了我。上帝啊,我出的什么馊主意,让你去代替杰呢,至少把老板交给你之前也该约法三章什么的啊,我以为你至少知道我一天给你一百块钱不是拜托你来上我们老板的。」
塞文慢吞吞地说,「你也别太紧张啊,那是他主动要求的,是男人都拒绝不了的,我是说有这个爱好的男人……」
「他在生病好不好!」威尔斯大叫,「男妓不是都该在下面的吗,为什么你偏偏要在上面呢——」
「那是你对我的工作有误会,同性恋里也有很多0号啊,」塞文说,「而且我的服务也会面对女性的。」
「怎么办,我死定了——」
塞文拍拍他的肩膀,「别要死要活的,有什么事我扛了,好吗?我们现在去找他,我太想见他了。虽然他很可能会杀了我。」
幸好事情并不如他们所想。
韦森的表情看上去的确很想杀了塞文,却是基于这个人冒充了杰兰三个多月,自己竟然毫无所觉。现在,即使他对那一百多天的记忆毫无印象,可竟然还能隐隐找到那种极度的幸福感,那是他追求了那么久的感觉。
那是属于他和杰在一起的幸福感,他不能原谅自己被欺骗。
他坐在那里,打量着塞文。威尔斯已经被请出去了,他一副万分紧张的样子,决定如此老板不发现就把那个事实隐瞒到底。
「你和杰一点也不像。」韦森冷冷地说,「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五官的线条,眼神给人的感觉,和他完全不一样。我怎么会把他误认为你呢。」
他拿出那个坠子,「就因为这个?」
塞文看着他,什么也不说。他对这个人充满爱意,他那么的疯狂和容易受伤,丝毫不懂得自我保护,早些时候他总是担心他梦醒后,要怎么才能让自己生存下去。现在他看到了,可是他并不想看。那双眼睛难道是「恢复」的样子吗?再没有那些幸福和满足,只有冷硬与绝望。
「我想,我是再也找不到杰了。」韦森说。
塞文不说话。
坠子从韦森的手上落了下来,他小心地低头把它捡起来,擦干净上面的灰尘,放进口袋。「我今天早上突然想,我可能这一辈子,都找不到杰了。」他说。
塞文看着他,他觉得很想哭,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这个男人的悲伤。
韦森突然走过来,一把揪起他的长发,把他推到墙上,直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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