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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二叠纪-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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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俗的笑语狠狠地挠着苏远的抑制力,他用尽全力才克制着没向这些人挥拳。
他苏远磊磊落落,他们哪只眼睛见他去巴结狱长了,他是阶下囚,是无力反抗,但他还不至于犯贱到那份上!先前的谣言他听着能忍就忍了,没想到现在愈演愈烈搞得人尽皆知,好像他跟狱长不干不净的关系都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他恨得牙痒痒。
苏远向着身后瞟一眼,忍无可忍道:“哼,我以前只知道女人爱嚼舌根,没想到有些男人的舌头比娘们儿还长。没事还喜欢关心别人的屁|眼,果然嫉妒心让想象力特别丰富,该不会是自己的前面太空虚,尽想着拿后面找点乐子吧,可惜啊,有人想给没人想要。”
他这一番话的无耻程度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加上那种尖锐的刻薄语气,直把说话的人堵得哑口无言。说不过就要动手,眼看王决一拳头就要上来,苏远侧身避过的同时牢牢抓住他的手腕:“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么,又想跟我打,信不信我再把你的床给拆了!”
话刚说完,忽然见王决收回攻势,狞笑着看向他身后。苏远心里咯噔一声,回身果然看见三白眼拎着管教棒等着他:“进了几次内审室还这么拽,你是不长记性呢还是就爱被人虐打?”
苏远被他眼里的兴奋瞅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如果可以他绝对不想再落到三白眼手里,努力压下那一点怯意,他直视三白眼说:“是他们先动手的。”
三白眼不听他解释,看都不看真正的闹事者一眼,一棍子就往苏远肚子上挥去,苏远皱眉,正要结结实实挨上这一棍,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那人的一句话:“不要傻不愣登地挨打,能让就让……”
电光火石的一瞬,他的身体做出了闪避,没有完全闪开击打,但棍棒的力道被让掉了许多,只堪堪擦过身体。三白眼感觉到手感上的违和,还未细想就听苏远闷哼了一声,一手捂着挨打的部位状似忍痛。
打了这人这么多次,三白眼还真没见过他这样示弱,不由得心情舒畅,原本还想再打几下的棍子在手里掂了掂就算了:“知道疼就好,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待他走远,苏远放下捂着肚子的手,冷笑一声,这次连个淤青都没有,疼个毛。不理会旁人不解恨的目光,他往自己的牢房走去,不由又想起刚才在自己脑海里闪过的那句话,有些恍然:
他是想让我懂得示弱懂得忍让么,他究竟是关心我呢,还是有什么别的用意?我是他的阶下囚,而且是个一无所知一无所有的阶下囚,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意识到自己在想的内容,苏远差点喷笑出来。
郁辰这样的人才不会有多余的善意,他对谁好,必然要得到加倍的回报。
疯了疯了,苏远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打得脑残了,不是一心只想锈死在这座牢狱里么,还管那么多干什么。郁辰那样的危险分子,斗不过,难道还躲不过么。
*******
苏远今天的任务指标,是给两百个布老虎贴上胡须。
对着面前两大盘的塑料银丝,还有脚边堆成山的布老虎,他颤抖着开始学习怎么上胶,怎么粘贴。
说实在的,这对他来说太难了,从小,他的动手能力就是全班倒数,他的折纸从来没有成型过,剪刀从来剪不出直线,胶水无数次地把自己的手指黏住,最不靠谱的一次是,高中时被老师誉为物理奇才的他,在做一个滑轮试验的时候把铁质滑轮不偏不移地撞在了老师的脑门上。
那时候苏欣是他的幕后支撑,她帮他折出小青蛙,她帮他剪出七巧板,她帮他糊出小灯笼,她帮他……垫出了物理老师的医药费。
但是今天,他的姐姐不会再来帮他,他必须自己完成任务,否则就要加班,没有饭吃,没有觉睡。
不经意地摸了摸心口的玉佛,苏远振作起来,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学会了怎样不把胶水沾到手上,然后愣愣地看着剩下的一百八十一只没有胡须的布老虎,欲哭无泪。
不出所料,到了下工时间,他只完成了规定任务的四分之一。管教检视到他这里的时候,用震惊的同情的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一棍子打在他的背上,骂道:“你是猪吗!猪都比你快!八个小时只贴了五十只,搞什么啊!给老子接着做!做不好就等着季度清扫的时候去死吧!”
……
刚开始还有几个跟他一起加班的囚犯,后来整个监工厅只剩下他和一个看电视的管教。管教不时地向他瞥来不满的视线,就他一个蠢货,害他也要陪着加班。
苏远竭尽所能地给布老虎贴着胡须,甚至无暇顾及背后和手臂上被打出来的瘀伤。还剩下八十来只……苏远仿佛看见了曙光。
周凡带着几个弟兄出了苦力的工地,路过监工厅的时候,看见里面只坐了一个青年,正专注地掐着一只布老虎的脖子。
他身后的孙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道:“大哥,那家伙叫苏远,就是上次被三白眼拿鞭子抽的新人,听说犟得很。”
周凡皱了皱眉头:“就他?看不出来挺有种的啊。”
见周凡迈出步子,有意向去招惹那人,一旁的顾永南插嘴:“大哥,据说他和狱长关系好像不太一般,最好还是不要……”
孙胜不屑地说:“嘁,怕什么,你看他这样儿,要真有本事会落到这步田地?”
顾永南:“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他的底细。”
周凡由得他们争论,早已向监工厅里走去,那看电视的管教看见他来,站起身问:“是你啊,有什么事?”
周凡笑脸迎上去,递给他两根烟,手往那边一指:“没什么事,好奇而已,来见识一下这个名震全狱的不良分子。”
管教也不想跟他起冲突,收下两根烟就不管了,只交待:“悠着点,别让我不好交代。”
“放心吧,我有分寸。”
第10章 深夜探监
苏远被突如其来的阴影笼罩,丢下手里的布老虎看向来人。那是张古铜色的脸庞,谈不上俊帅,不过也算英挺周正,目光如炬,看着是个人物。
夕照晃在那人身后,苏远眯了眯眼:“你谁啊?什么事?”
看着一地零散的布老虎,还有眼前人警惕的神色,周凡一时没有动作。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对看,直到苏远想起手上的活计,又开始掐布老虎的脖子。
周凡忽然笑起来。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他,应该收了这个人。
他大方地坐到苏远身边,拾起一只布老虎左右看着,说:“跟着我混,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苏远手上不停,小心翼翼地捻着那根胡须,让它在规定的位置粘好,才懒懒地回:“你有病吧。”
“我说真的。”周凡强调。
苏远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跟着你混?跟着谁混不都一样,这地方的一切都是狱长的,连我们的命都是他的,混来混去有什么意义。”
周凡的没想到他这么淡定,愣了几秒说:“你说的没错,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个人的,但是,谁说我们不可以在他的领域里切割一份让自己享受?”
听了这话,苏远瞟了他一眼:“看来你胆子挺大的,也挺没事找事的。”
周凡盯着他:“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
“不考虑。”苏远说得果断,“不好意思,我不做卖自己的买卖。而且我完全不认为自己会给你带来什么助益,所以你就不用多说了,当心以后追悔莫及。”
不远处传来孙胜的大呼小叫:“嘿,你这小子皮痒是吧,敢这么跟我们大哥说话,你知道他是谁么!”
苏远冲他翻了个白眼:“原本不知道,听你一咋呼我知道了。”上下打量了一下玩弄着他刚做好的布老虎的人,他说:“周凡是吧,K区帮会的大哥。”
不怪苏远态度这么冷淡,在他看来,这些什么帮什么派的都是瞎折腾,AB区的前车之鉴就在那里,郁辰一个不爽捏死他们就跟捏死蚂蚁一样,一大帮子人争来争去无非是想让自己在监狱里过得好一点,可要是不小心逆了郁辰的鳞,估计死的方式也会比其他人新颖一点。
他相信天上不会掉馅饼,他也没那么多闲心挑战这座监狱的食物链。
“别烦我了,我还有很多活要做,走吧不送。”苏远说。
周凡也不恼,他一招手让孙胜和顾永南坐下,对他们下令:“帮他把这些胡子都粘好。”
孙胜和顾永南一下子都懵了:啥?大哥要他们帮这小子做手工?
苏远也很吃惊,他看了看错愕的两人,又看了看剩下的布老虎,耸耸肩:“你们要帮忙我乐得轻松,但是周凡,我是不会感激一个吃饱了撑的人的。”
周凡呵呵笑起来:“我发现你比管教们说的还要刻薄。无所谓,我佩服你敢跟管教叫板,挨鞭子也不吭声,监狱里那些说你跟狱长不干不净的谣言我周凡一概不信,我就信你小子有种!”
说完周凡拿起一只布老虎,笨拙地给它装胡须,孙顾二人见自家大哥忙活上了,自然也不敢怠慢。
苏远手里忙着,心里却想,这周凡不愧是大哥,够肚量,够豪爽……操……手指怎么又粘上了。
四个男人掐着四只布老虎的脖子给它们装胡须,橙色的夕阳照得他们的背影很是滑稽。郁辰踏入电梯,看着这幅画面直至被更高的楼层遮挡。他微微撇了撇嘴角,数道:一天。
*******
晚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苏远整个人又累又饿快死过去,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弯曲扭动,关节极度酸痛。他躺倒在床上,想到明天还要经受这样的折磨,几乎崩溃。
不过,想想也还算好了,听说女囚那边的任务是两天织一件毛衣,或者一天缝制五十件内衣,这样的活计要是让他来做,他今晚就会用床单上吊自杀了。
意识变得朦朦胧胧,他好似听见郁辰戏谑的声音:一天……
一天了……如果每天每天都是这样的,如果生活就这样一成不变地继续下去,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真的不再会思考,不再不甘心,只会机械地从事着手工劳动,屈服,死寂,慢慢地生锈,直到再也不能动,他会不会后悔?
哎……说不定,郁辰是真的把他看透了。
“喂!起来!苏远!你他妈给我起来!”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伴随着剧烈的摇晃,苏远不得不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苍白的灯光,他看见王决的大脚丫子正要踹上他的脸,赶忙侧身让开,怒道:“你干什么!”
王决见他醒了,收回脚,指了指门外:“有人探监,三白眼叫你出去。你他妈怎么睡得那么死,害老子也给折腾醒了。”大概是累得狠了,说完他又爬回床上呼呼大睡。
苏远走到铁栏前,三白眼给他打开门:“走吧。”
揉了揉眼,勉强把睡意压下去,苏远现在一肚子火,暗骂谁没事大半夜探监……探监?!
他这时候才清醒过来,自己无亲无故,在外界都已经是个不存在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探监?更何况是在这种诡异的时间诡异的地点!正想着,啪地一声,整个牢房区的灯光全灭掉了……已经十一点了。
走在前面的三白眼骂了一句什么,随后打开了手电筒。白光照着前方黑暗的道路,苏远跟着晃动的光走,边走边绞尽脑汁地琢磨,可还是没有结果,他忍不住问三白眼:“是谁找我?”
三白眼回他:“去了就知道,别那么多废话!”
一直走到监狱大楼的边缘,那里是探望室,有一豆灯光亮着,三白眼打开门把他推进去,然后又叫了几个守卫在门口守着。这阵仗,比他去见狱长还郑重。
*******
这是苏远第一次来探望室,这里没有他想象中的玻璃隔板,只有一张普通的桌子,两把椅子,都是木纹理,圆润的线条,让人很容易放松下来。
一个温文的男人静静坐在那里,两手交错搭在膝上,半月形镜片后的一双眼略带笑意。他轻车熟路地打招呼:“苏远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苏远怔了三秒才认出他,不是他健忘,而是他们在初次见面时,这男人给他的印象与现在完全不同。
那时候这男人没有戴眼镜,没有穿西装,他的凌厉和阴狠毫无遮掩,那时候他拿着一把手枪用力抵在他脑袋上,说的是:真没见过这么倔的。
苏远深吸一口气,艰涩地回应他的招呼:“你好,宋先生。”
第11章 宋舒扬
宋舒扬仔细打量面前的青年,发觉他与那时候有了很大的不同:他瘦了一些,眼里的那抹稚气也褪去不少,不过,从他紧抿的唇角能看出来,那份刻薄倒是越磨越利了。
他记得,当初这个青年在自己手底下奋力挣扎,明明逃得那样仓皇,却丝毫不愿示弱,就连被逼到绝境时,也能昂着头反抗。宋舒扬认为,他当时的逞强就好比天真的兔子,是没有自知之名的弱小。
然而现在有所不同,他从他身上看到了矛盾——一面求死,一面求生。这两个矛盾让他处在彷徨的状态,所以他的眼里才有那么多的阴晴不定,内敛,却又止不住张扬。
刚刚落座,苏远便感到从头到脚都不舒服,警惕地迎上宋舒扬的目光,他不觉心中一凛,涌上一层被看穿了的感觉。面对这个人,他有着本能的畏缩,有别于狱长那种直接而咄咄逼人的气势,这个人就像隐蔽在暗处的狩猎者,耐心地等待时机,引诱着猎物自投罗网。
“宋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苏远先开口,他衷心希望本次的谈话早点结束,好让自己睡个好觉。
宋舒扬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状似关心地说:“你看起来很累,手臂上的伤是管教打的吧,郁辰还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对待这么重要的证物也一样严苛。”
苏远不耐烦了:“你是来跟我话家常的?不好意思,跟你不熟。”
宋舒扬微笑:“时间不早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我这次来是例行公事,询问你是否有想到破解那个魔方的方法。”
苏远都气乐了:“哈!我操!你们当我是计算机么,搁在那算上几天就能破解难题?我姐是天才,我不是,我没那种妖怪思维去分析什么密码!”
“是么……你倒是淡定。”宋舒扬轻轻点头,镜片的反光遮挡了他的眼神,“我想你可能还不太清楚这件事的情况,那就由我来给你解释一下。”
苏远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只能被迫听着。
“你姐姐抽了谛的筋骨,这是让我们意想不到的一件事,但并不表示我们会因此而畏首畏尾。现在是一个僵持的局面,我们不能摧毁那个黑匣子里的证据,那个黑匣子也不会自己把证据宣扬出去。但这个局面迟早会被打破,到时候有没有你也就不重要了。所以我想告诉你,趁着自己还有点用处,能戴罪立功是最好,免得到最后落得跟你那自作聪明的姐姐一个下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苏远听了他的话,笑得直抽。
“你笑什么?”宋舒扬仍然谦和有礼。
“我当然是笑你们,你们一大帮子人斗不过我那个‘自作聪明’的姐姐,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苏远撑着桌子站起身,直直盯着宋舒扬的眼睛说,“从被你抓住的那天起我就没指望能有什么好下场,别说我不知道密码,就算我哪天脑筋打结想出来了,我也大可以忽悠你们玩儿。我死,拉你们整个公司陪葬,我有什么亏的?”
没料到他会这么嚣张,宋舒扬的表情有了轻微的变化。昏暗的灯下,面前的这双眼睛亮得快要烧起来,潋滟的波纹像是火舌,带着同归于尽的挑衅。
很快,宋舒扬又恢复了理智:“既然你还没有得出结果,那我也就不费心思开导你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想你有权知道。”
苏远不屑地挑眉:“爱说不说。”
宋舒扬别有深意地说:“前些天,你姐姐的玉佛失踪了。”
苏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顿时有无数的念头钻进他的大脑,他竭力控制才没让自己露出破绽,哼了一声说:“这关我什么事,你们连一个证物都保护不了,是你们无能。”
宋舒扬只是看着他,没有搭腔。
苏远向门口走去:“还有什么话要说,没话说我回去睡觉了。”
“听我说最后一句,”宋舒扬扬声,“说完你就可以走。”
苏远转过身,抱臂等他。宋舒扬微笑。
……
黑暗中那一点手电筒的光渐渐远去,宋舒扬轻敲着桌面,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他冷声自言自语:“郁辰,是我小瞧你了。”
*******
苏远回到牢房倒头就睡,什么也没想就跟昏死过去一样,第二天被拖起来去了监工厅,给新的一批布老虎贴胡须。
相比第一天他熟练了很多,没有再那么狼狈。他一边贴着一边对自己说:好好工作,好好工作,不想那么多,那些人类都是神经病,我是机器,我是机器……
不断自我催眠的结果是,他的大脑还是不由自主地消化完了各种信息。
首先,郁辰给他的玉佛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他身为谛的中高层人员,未经授权就把重要的线索带走,并且给了他这个重犯。
其次,昨天宋舒扬来见他是瞒着郁辰的,在那样的时间过来探监,显然是在有意避开郁辰的耳目。
再次,监狱是郁辰的,可是其中混着不少谛对他的监视者,三白眼就是其中一个,这说明谛对于郁辰并没有全然信任。
最后,这些暗中操作郁辰很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上次他对三白眼开的那一枪就是对那些监视者的警示,一个坦然的、公开的警示。
……
等到苏远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把三根胡须粘进了布老虎的眼睛里。他懊恼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大骂自己吃饱了撑的,想那么多干嘛!干嘛!又没有钱拿,又没有生路!他是自虐还是怎么的!
昨晚宋舒扬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心里平白生出许多疑虑,剪不断理还乱,比他面前粘成一坨的银丝还乱。那冰冷的声音像是蛇信,慢慢地撩拨着他的思想:
郁辰能骗得过谛,自然也能骗得了你。
*******
在苏远纠结于怎么布老虎还有那么多的同时,监狱的顶层,郁辰正在说一通电话,似是好友间的交谈,笑意不减,却句句兴师问罪:“宋舒扬,谁给你胆子插手我的人。”
宋舒扬那边和和气气地说:“上边交代的事,我怎么说也要应付一下,不是吗?”
郁辰道:“你应付你的,我不干涉,不过要动我的人,怎么也得跟我打声招呼吧。万一有什么的不该进的东西进来、不该出的东西出去,你觉得你能担得起吗?”
“我知道了,我下次来会提前通知你。”
“那就好,哦对了,还有件事你注意了,下次来换个人给你引路,钱丰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这样啊,那看来你又要添置新的手下了,有什么困难记得跟公司报备。”
“一定。再见。”
挂断电话,郁辰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砸在茶几上,牛奶从破裂的杯壁流淌出来,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李逸清忙上前收拾,把玻璃渣和奶渍都清理干净,他望着郁辰说:“你越沉不住气,局面就越容易被他们掌控。这样的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你不该做得太绝。”
此时郁辰已经冷静下来,他看了眼李逸清,淡淡道:“我有分寸。”说完就进了内室。
李逸清拈起桌子上的几张纸,粗略看一眼,便把它们付之一炬。
青烟袅袅,白纸成灰,李逸清几不可闻地叹一口气:郁辰,他还没来,你的计划里就为他准备了那么多,这次我也猜不透,你想做些什么。
*******
插一句话,从那天起,监狱里再没人见过三白眼,隔天换来一个新的管教头头,大家亲切地称呼他为——四白眼。
第12章 三日谈
由于脑子里想了太多事情,上工的第二天苏远再度加班,而且这次留下来加班的囚犯只有他一个人,那个陪他加班的管教用近乎怨毒的神情瞅他。
周凡停在监工厅外,看着那人脚下一大摞的布老虎,不由失笑。走进去照例跟管教打了声招呼,随后一巴掌拍上苏远的肩说:“你小子天生就不是干这个的料,来,我帮你!”
苏远愕然地看着这个大男人坐在身边,对着个布老虎快练成斗鸡眼,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道这人是闲着没事做么,监狱里人人自危,都只顾着完成自己的任务,苦力组的活又特别耗费体力,可这人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累,还有闲情帮他的忙?
苏远看了看挂钟:“周凡,苦力组比手工组晚下工一小时吧,你这样可是逃工,不怕我举报?”
周凡笑开来:“嘿,我那份工早做完了,你以为我这个K区老大是白当的么。”
苏远哦了一声,不再多言,继续忙着手上的活。
周凡粘了四五只布老虎就觉得腻味了,看所剩不多,就歇下手来。他偏头看着苏远,觉得这侧脸确实很不错。英气的眉峰,长而密的睫毛,眼角的线条轻微上挑,平添几分张扬,鼻尖有些稚气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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