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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不两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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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为时间还不够久吧。
他喜欢了他三年,却只离开他两年多。
再过一年,自己或者就能平静对待了。
慢吞吞地吃着粥,有一下没有一下地抬眼看着谢鄂很快与周围几个原本并不认识的同学打成一片。烧茄子和炭烤生蚝送上,大家七手八脚抢着自己点的份,郑直果断放下吃了大半的粥也抢了串烤鱿鱼。
“盛哥,就是这家伙,上次把我撞伤后就直接跑了!”一伙人吃得正欢,突然哗啦地围上十几个人,为首的少年指着郑直直叫嚷。鸡冠状的头发和花红柳绿挂满铁链饰品的衣服晃得大家一阵眼花。
“哎?”郑直咬着吃了一半的鱿鱼抬头,一脸愕然,黑框眼镜和扣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让他显得斯文无害温和可欺。
这么多人围过来,摊子周围也起了骚动。只是看起来还不象起了冲突的样子,也就没人报警,只是小心避开,甚至有些桌子的客人端着盘子换到远点的座位再吃。
来生事的就是上次在中心广场被郑直和篮球社成员吓走的准不良少年,他当时被吓走,后来想想,在兄弟面前这么丢面子,一口气下不去,就记下了仇。和盛哥来吃宵夜时远远看到一个长马尾的样子挺象记忆中的人,靠近一看果然是,马上添油加醋煽动盛哥带来人寻仇。
康庄眼见不对,马上站起来打圆场:“这位朋友不要冲动,大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什么误会,你问他是不是撞过我!”
康庄用眼神向郑直询问。郑直慢慢嚼着嘴里的鱿鱼,眼睛盯着桌上的烤生蚝,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我道歉过了。”
“那你承认我撞过了我!”安仔怒冲冲地拍了下桌,桌上瓶瓶罐罐一阵乱跳。
“是不小心撞上,也道过歉,你又没事,还要怎样?”郑直抬起头,镜片下的眼神带着凉凉的嘲讽:“痛哭流涕地跪下请求你的原谅,只因为你跟我在路上不小心肩膀对着肩膀撞了下?”
“没错!”被说得恼羞成怒的安仔大嚷:“你跪下道歉,再赔我伤药费,我就不跟你计较!”
N大的同学们脸色微变,这种侮辱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可是对方人多势众,一看就不是善茬,差不多把桌子都包围住,自己这边基本都是书呆子,要打要拼要逃都很有难度。
郑直似笑非笑地睨了谢鄂一眼,丢开手上已经吃完的竹签,再拿起一片烤生蚝。
“我叫你道歉!”被无视的安仔愤怒地一掌拍掉郑直手上的烤生蚝。
郑直看着掉到地上的烤生蚝,又看看安仔,惯常带笑的唇角笑容凝固。伸手托了下镜架,再拿起一串烤板筋。
安仔还要再拍下去,看出郑直已发怒,随时会将手中竹签插进安仔手掌的谢鄂伸手轻轻挡下安仔:“适而可止,别太过份。”
“你小子想干嘛!”正愁郑直态度太软蛋没借口发作,安仔甩开谢鄂伸手就要掀桌,却再次被谢鄂挡了下来。谢鄂的动作辐度不大,力道看起来也不很强,只是随随便便伸手挡着的样子,偏偏安仔怎么甩都摆不脱他的阻止。
旁边围着嘻笑看安仔闹事的男人见伙伴不成事,都聚了上来,伸手要推攘谢鄂,七八个人要不就是推不到要不就是推到了没起效果,谢鄂还是站在原地阻止安仔的妄动。
康庄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向郑直道:“难怪你有恃无恐,原来你老友是个武林高手啊,强。”
郑直吃完烤板筋,拿了罐啤酒喝,没回答康庄,只无人注意时小声冷嗤了声:“烂好人。”
讨厌暴力,反对暴力,瞒了自己快三年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弱鸡的烂好人,面对这种暴力场景,要怎么不伤和气地解决呢?他很期待。
“不过他们人多,我们还是先报警吧。”康庄终于从眼前神奇的场面里回过神来。
“别傻了,这一报警传回学校,少不得一个记过。”也有人阻止他。
被大家称为盛哥的男人本来在远处抽烟,不耐地看着安仔说要讨回什么公道。他是没兴趣理这狐假虎威的小子,但身为老大该给小弟一点风光甜头,也就没阻止。没想到这么多人围过去还乱成一团没搞定中间那人。他皱了皱眉,也走了过来,想看是什么人。
目光无意扫过还坐在一旁喝着啤酒的男人。黑色长发,宛如鲜血流淌的炽红耳坠,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看起来温和从容不再有当年盛气凌人的锋锐,可是这熟悉的耀眼身影他怎么也不可能忘记的。
烟从叼着的嘴里掉了下来:“赤羽!”
久违的称呼让郑直抬起头,谢鄂在闪避那些恶意推揉时也抽空瞥了一眼。
“都停下来!”盛哥吼了声。
安仔他们不明所以地停了下来,让出路给盛哥。盛哥的脸颊肌肉微微抽搐,上下打量着郑直,神色复杂,半天才吐出一句:“好久不见了,赤羽。”
好久不见,这句话的含义很深,有可能是朋友,也有可能是敌人。
N大的人看看盛哥又看看郑直,气氛太诡异,大家不知道该归类到哪方。
郑直同学落落大方地微笑:“你是谁?”
“你这小子……”安仔还想破口大骂,被盛哥狠狠甩了个耳刮子,顿时蔫了。
“你不记得我,那很正常。夜舞的赤羽怎么会记得一个手下败将。T市是阿修罗刹的地盘,四年前我们在光大赛过车。”盛哥笑有点苦涩和怀念:“当然,说赛车是我自己抬高自己,只是想见识下赤羽的速度,不出意料输得很彻底,也输得心服口服。”
郑直继续温和微笑,只有谢鄂从他依然放空的眼神看出他完全想不起眼前这人是谁。
对别人来说刻骨难忘的回忆,对他来说只是无数次挑战里不值一提的一茬。
“小孩子不懂事得罪了你,我让他道歉。”盛哥横了捂着脸颊的安仔一眼,一巴掌将他揪过来按着就要跪下。安仔一脸惶然不安无所适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报复的软蛋突然就成为老大认识的人,还是打败过老大的人。
大家也都对这急转直下的情况一脸茫然。
郑直依然似笑非笑地跷着二郎腿看安仔下跪,直到看到谢鄂皱眉的脸色,才放下脚,轻咳了声:“没事,小误会而已,说开就好。”
这一刻,他的态度不再是校园里温和可亲的郑直学长,而是夜舞里睥睨群伦的火焰赤羽。
“难得赤羽不计较,你运气真好。”盛哥甩开安仔,一脸热诚:“有你在T市,以后就会热闹多了,真好。有机会一定要来跟我们聚聚,好让大家见识一下夜舞。”
郑直有点警告地笑道:“夜舞已经解散,我也只是个学生,热闹这种事,大概跟我没什么缘分了。”
“是这样啊。”不论这份警告盛哥接收了几分,他都没表示出来:“夜舞的解散真是太可惜,再没见过比它更炫亮的存在,我们老大也对夜舞念念不忘。不过,听说X市最近出了个优华莲盟也很不错,有赶上当年夜舞的趋势。”
“阿修罗刹也很不错啊。”笑眯眯挂上营业用的笑容,郑直垂下眼,掩去目中一闪而逝的暗芒。
优华莲盟是么,听说最近一直在找方子淇的麻烦。连阿修罗刹的人都有听闻他们的名号,看样子,麻烦或者会比想象中更大。
又闲聊了一阵子,盛哥毕恭毕敬地走了。被这一打扰,大家也没心情继续吃烧烤。
康庄用有些探索的目光看着郑直:“郑直,你……以前是混黑道的?”
郑直笑眯眯地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达令,你要趁机抛弃我吗?”
“正经点!”康庄恶寒地拍掉身上的鸡皮。
“让你失望了,他们认错人。”郑直干脆地撇清:“我不知道赤羽是谁,但赤羽既然对他们有威吓力,他们认错人我也没必要否认,只是顺着他们的语气说话罢了,再说下去他们还不走的话,就要露馅了。我的来历谢鄂最清楚了,你说是不是,谢鄂。”
他笑吟吟看着谢鄂,谢鄂沉默地回望着他。
大家想想,好象真是那么回事,郑直一直都是顺着对方说的话说些不痛不痒的废话。
“算了,不管了,没事就好。我们K歌去吧。”康庄打着圆场:“不过谢鄂,看不出你身手真好。怎么样,下周我们登山社要去爬天云山,你要不要一起去?”
“会不会打扰到大家?登山社的活动突然加个外人进来,好象不太好?”谢鄂有些犹豫。
“不会不会,因为山不高,大家都没什么兴趣,加上我也就三个人,我正嫌人太少热闹不起来。反正天云山不高,主要是上去露营的,你可以跟我睡一个帐篷,要没睡袋我可以借你。”康庄兴高采烈地握着谢鄂的手:“就这样吧,就这样说定,到时一定要来!”
郑直瞪着两人紧握的手,冷哼了声又转开头。
正邪不两立·22
第四章湖畔是最邪恶的地方
“学长你之前不是觉得天云山没挑战性不想来么?”坐在助手座的社团经理回头问郑直。郑直摊在座位上用棒球帽盖住脸装睡。
“大概是为了陪老同学吧?”坐在康庄旁边的女孩抿唇笑:“学长一直都是这么温柔体贴的。”
出自真心的赞美让拧了水盖正在喝水的谢鄂呛咳出声。
温柔体贴?郑直?虽然知道他上大学后性情改了很多,可是听到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形容词,还是会很惊悚。
郑直棒球帽下的耳朵红了起来。
“不过学长身体不好,爬山没问题吗?我听说急性心肌炎发作起来很危险,在山上没医生,万一有事要怎么办?”社团经理是这学期新加入登山社的,也听闻了郑直学长病美人的八卦。
“没事,他身体好着呢。”康庄酸溜溜地回答。一车的女孩子,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
“没错,郑直身体很好,加入登山社后也爬过很多山,你们就放心吧。”社长眼巴巴看着经理起誓。
登山社以前一直没有经理,这学期突然多了个经理,社长的司马昭之心明明堂堂。这次会来爬天云山也是社长为了追经理公器私用,只是没想到拖一带二让谢鄂加入后,郑直也主动表示要去。两大帅哥齐聚,闪闪发光,顿时主动要求加入的成员直线上涨,性别基本为XX染色体。
出发前康庄一说这事就乐滋滋地,现在一看,女性们全以正邪为中心包围着,一点多余的光注都没留给他,顿时PH值朝着0值一路飚去。
谢鄂保持温和的微笑回应女孩子们吱吱喳喳的问题,诸如有没有女朋友了;和郑直是怎么认识的……他这时才知道郑直干嘛一上车就盖上帽子装死。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三个女人等于一个菜市场。两三个菜市场在旁边吵着,好青年如谢鄂也想装死了。
“谢鄂学长,你怎么说来说去都不说郑直学长以前怎么样?”在把话题带开几次后,终于有女孩子敏感地发现了。
“没什么好说的。”不能如实说,也不想撒谎,谢鄂喝了口水:“跟现在长得差不多,不过没戴眼镜就是。”
“性格一定也跟现在一样温柔吧,学长你们名字好有趣,正好相反呢,那在学校里有冲突过么?”将郑直学长性格定义在温柔上的学妹用苛责的目光盯着谢鄂,仿佛在说,如果有冲突一定是你的错。
被提前判了罪的谢鄂苦笑着,想了想:“是有些少年时会犯的错误,不过……”
“不过什么?”大家耳朵都竖了起来。
“年纪大了一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那个时候,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释然吧。”谢鄂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窗外。
青山绿水间,树木一株株晃过,树影绰约间依稀还能看到河滨畔腹蛇带着透明感的微笑。
其实,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解放了,被困住的反而是他们两人。
女生们又问了些问题,谢鄂在发呆,回答得心不在蔫。几次下来,大家也不问,开始各聊各的,谈谈笑笑很快又爆发出一阵阵大笑。
谢鄂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头看向郑直,郑直已经稍稍抬起帽子,也用复杂的目光看他。两人目光一对上,又各自分开,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紊乱。
天云山不是什么高山,纵深却很深,一行人到了停车场后背着行李又走了四小时才到达露营地。深绿的大湖如色泽最柔润的翡翠一般幽静谧凉,环湖的自行车道和步行栈道整齐干净,透着松木厚实的芳香。修长而高直的松、桐、杉、杏层层叠叠围护着一片空旷的露营草地。还不是旺季,草地上分布的帐篷稀疏零落,三三两两。
交纳完费用后,一行人开始扎营,有双人帐篷也有多人帐篷。谢鄂没有帐篷,大家一致安排他和郑直用双人帐。
郑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开始放下背包取出帐篷袋。与其说他无所谓,不如说他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所以才坚持跟来。
户外野营是最容易产生好感的地方,谢鄂又那么笨,万一不小心被哪个女生算计了——呸,他郑大爷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谢鄂没搭过帐篷,一开始只能束手在旁看郑直用利落的手法三两下将散在一地的零件组装出雏形。过了会儿瞧出门道,开始帮郑直往四角钉地钉。郑直瞄了他一眼也没反对,偶尔还开口指挥他该干什么。
行动力和效率都极佳的人两人很快就搭好帐篷,郑直见谢鄂将目光投向其他还没搭好的帐篷,大有要过去帮忙的架式,又慢吞吞地拿了个折叠式的水桶让谢鄂去湖边提水。自己钻到帐篷里铺上防潮垫和帐篷灯,再把行李一一归类。等谢鄂提水回来,大家帐篷都搭好了。郑直就着谢鄂提回来的水洗了把脸,就弃之不用。
这时已经下午四点半,大家讨论了下,体力好的人去骑车游湖,累的人去湖里游游泳泡泡水,等六点再集合起来做晚饭。
谢鄂被康庄拖去骑单车,而郑直则被女孩子们拖去游泳。社长咬着手绢怨恨地看着郑直和围在他旁边的经理,拖着谢鄂的康庄却打了个冷战,四下张望寻找是什么让他背脊发凉。
六点钟一到,骑车的与游湖的人都断断续续回了营地集合,谢鄂一回来就看到郑直盘膝坐在帐篷旁,身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除了头发湿答答地滴着水以外,一点都看不出下过水的样子,嘴角有点下撇,看到谢鄂,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扭头自顾自生闷气去。
康庄也看到了,好奇地拖着谢鄂跑去问社长怎么回事。
跟着经理游泳的社长的表情有羡慕也有同情,小声回答:“被吃豆腐了。”
“被谁?”康庄还没明白。
“所有人啊。”社长继续小声回答。这年头的女人是老虎果然没错,可怜的郑直学弟,大概从上到下的豆腐都被摸光了。
“可恶!太过份了,居然独食!”康庄一脸酸气直冒。
“没办法啊。”社长脸色有点可疑的红晕:“如果我是女人我大概也把持不住……”
呜,那脸蛋,那身材……好羡慕啊!没戴眼镜的郑直同学充满了野性,而泡了水的郑直同学则充满了兽性——令人兽性大发……好吧,是男人也有点撑不牢。
“社长,自重!自重!你不能一起倒了!”康庄恨铁不成钢地摇着社长。
谢鄂在旁摇摇头,走到郑直身边,蹲下微笑:“还在生气?”
郑直恶狠狠一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为了他,自己会这么倒霉被人摸光么,而且还是一群女孩子,根本没办法反击,只能狼狈逃走——平生鲜少不战而退的郑直同学憋屈了,而这份憋屈在谢鄂回来后直接转成不讲理的愤怒。
可恶,都是为了你!
如此迁怒的郑直没有反省自己所谓的保护也只是单方面的吃醋。
“头发还在滴水,要不要擦一下?山里晚上比较冷。”
“滚开!”
“毛巾在哪里?”
“多事!”
“要不用我的吧。”无视郑直的愤怒,谢鄂说完钻进帐篷去翻找自己的行李。
郑直坐在草地上咬牙切齿:“才不要!”
拜郑直阴沉脸色所赐,除了谢鄂,其他人都不敢靠近——不是有说温柔的人发起火来最可怕么,温柔的郑直学长被惹毛的样子确实充满了煞气。
谢鄂找到干毛巾要给郑直擦拭,还在生闷气的郑直别扭地转着脑袋,象只被逼着洗了澡而满不高兴的猫,好一阵子才老实认命地让谢鄂擦拭。
湖面余晖脉脉,水净霞明,金黄的光泽象蜂蜜一样流淌在那两人身上。没见过温柔学长这么任性的行为,还有谢鄂无限耐性的迁就,大家都看呆了。好半天社长才咳了声:“我去租烤炉。”
“我……我去拿食材。”
“我去拿炭。”
大家都省悟过来。
擦干沉重的头发,恢复一身清爽,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的郑直学长又恢复了谈笑风生。在他的煽动下,野营的气氛一路高涨,甚至连别区露营的人也围了过来。大家索性弄出个篝火晚会,围着火堆唱唱笑笑游戏玩闹,一路折腾到深夜才罢休。
谢鄂检查完营地周围安全,回帐篷等了会儿,一直不见郑直回来。
还在回避着与自己单独相处么?钻进睡袋没马上睡,谢鄂双手枕在脑后,又等了十来分钟,依然不见郑直回来。
他爬出睡袋。
露营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加上周围树多,没有目标在黑暗中很难找到一个人。谢鄂四下看看,大家都安歇了,没有走动的人影。考虑会儿,他决定去湖边找找。
天上新月未圆,光线隐隐绰绰晕晦不明,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到湖边,还在想要向哪边寻找,一粒小石子从身后林子里飞来。
摸摸被打痛的后脑勺,转过身,郑直坐在树下歪头看着他。
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郑直没说话,他也没说话,只有初夏的虫子在嗡动。
“这里的星星,和青华山顶看到的不一样。”不知过了多久,郑直先开口。
“这里的更漂亮,繁星满天,可见度更高。”谢鄂承认:“可是我更喜欢青华山顶的那片星空。”
那片有你,有我,有夜舞大家的星空。
郑直冷笑了声,没有回答,又过了好一阵子才问:“你来N大,为什么?”
这是一开始就该问的问题,拖到现在,终于可以心平气和谈论。
“来见你。”谢鄂回答得毫不犹豫。
“看我在你的影响下过得好不好吗?如你所见,我过得很好。”郑直耸了耸肩,耳坠因晃动发出脆响:“不打架不生事,温柔亲切人人喜欢。”
谢鄂转头认真看着他,漆黑如墨清澈如水的瞳孔映照出略带桀骜不驯的侧脸:“这样真的好吗?”
郑直轻笑了起来。
浓郁的笑意从唇畔转向眉梢眼角,渲染出淡淡的嘲讽意味。
“你这人真难伺候,说反对暴力的是你,现在我不打架了你又问个不停,有毛病是不?”
“我反对过度暴力,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矫枉过正。你的性格并不是这么温和的,我不希望你太压抑自己。”
“说到底,还是担心我改变是因为你吧。”郑直挑起眉角,明白表示出你在自作多情的鄙视神色。
“确实太自以为是,所以我才想见见你。”谢鄂不为他的气色所动。
郑直眼珠子转了圈:“如果我确实因为你而受到伤害改变性格,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尽我所能。”
“包括我要你当我情人?”
“你要吗?”
两人目光对上,看着谢鄂认真的眼神,郑直突然有些哑了。
要么?非常想要。
但他不要友情,他对谢鄂从来都不是友情,得回谢鄂的友情并没意义,所以在N大重逢以来,他一直回避着他。
而他更不想要补偿与施舍。
债总有还清的那天,债清那天谢鄂就会离开。
郑直没有回答,谢鄂将目光转向湖面。月光银芒温柔织梭,水面粼粼的波纹让他想到第一次被郑直载到青华山顶又在雨中被抛下,走在深黑的夜路上,看到雨水在不太平整的地面上积了些小坑。
微光照在坑里波光粼粼,就象那个抛下他的男孩一样,带着冷峭寂寞的漂亮,不可近,近之必伤,极难讨好。
“那个时候,发现你可能喜欢我时,我很惊讶,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不只是因为我们都是男性,还因为你的性格,光耀闪亮,大家都仰望你追随你。而我,除了温和,脾气好以外,好象也没什么其他优点,为什么你会喜欢我?”
郑直嘴唇动了下,没回答。
为什么呢?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在发现时自己已经泥足深陷了。或者对感情来说,本来就没有什么为什么,该不该。
“后来你表白了——在最坏的情况下,三败俱伤——不,腹蛇其实已经从对你的感情里释放出来,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我根本没有生气的理由才是。只是我无法接受腹蛇是因为我而受伤的。她是我喜欢的人,因你所伤,原因在我,这是个无解的循环。”
郑直手一紧,扯下了几根草叶。涩然的草腥气传到鼻端,他丢开手上的叶子。
“你说过,男人和女人天生荷尔蒙吸引,所以我喜欢腹蛇很正常,那么我跟你呢?跟你在一起,我很平静,很快乐,一点都没有面对腹蛇时心跳加速的紧张感。我不应该是喜欢你的,可是我们却上了床。”
草腥气加重,郑直抛开手上一把脆弱的生命,手掌捏得紧紧地。
果然……还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因为性的吸引力?因为男人是下半身生物?可是对着别人,我从来没有那么强烈的冲动。”
郑直的手再次一紧,却抓了个空,他身边草地上的草全被他拨光了。他咬牙露出个难看的笑容:“或者只是因为你没看到其他人的**。”
“我把你留下的**全看了。”
“……”
“只有把他们想象成你时,我才会有冲动的欲望。”
郑直唇角扭了扭,将身体凑近谢鄂:“你意淫我?”
谢鄂的脸在黯淡的新月下还是能看出一片红潮。
“或者因为我跟你是熟人,而且是唯一上过床的对象——是唯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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