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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距离最远的爱作者:令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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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文耐著性子又说了一遍。
宋子豪点了下头,随意地夸奖道:“不错,可以自己挣钱了。如果需要钱的话,告诉我。”
“爸,我以後多挣钱,帮你投资,好不好?”
“好啊。”宋子豪简短地回答。
嘉文咬了咬嘴唇,压下脸上的失望,尽量愉快地笑著说:“我们喝香槟庆祝吧。”
宋子豪拍拍他的肩,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去吃大餐给你庆祝。”
“可是……”嘉文还没说完,宋子豪已经转身进了浴室。
嘉文还是坚持开了香槟。宋子豪出来时,嘉文把酒杯递到他嘴边。
宋子豪接过酒杯无奈地喝了一口,说:“好了。爸爸累了……你也少喝些,早点休息。”
嘉文看他上床睡下,不一会儿响起细细的鼾声。
蜡烛燃了大半,烛光变得黯淡;香槟酒在嘴里有了酸味;唱片早放完了;玫瑰花瓣的边缘有了枯黄的痕迹。嘉文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拖著腿一根一根地熄灭蜡烛。
屋里一点点黑下去。当黑暗完全笼罩房间时,嘉文看见自己在窗玻璃上的孤寂的身影完全消失了。
最近的距离最远的爱(四十九)心碎
洪安菲身穿黑色小礼服和友人踏进歌剧院的门厅。成千上百的水晶灯片照亮了金色的巴洛克风格的门厅。门厅里簇拥著身著正装、珠光宝气的人们,他们在灯火辉煌的大厅里无声地微笑,彬彬有礼地交谈。
在人群里有三位东方男子异常醒目。不但因为他们英俊的异国面孔,更因为三人都是挺拔而风度翩然。
友人捅捅洪安菲的胳膊,轻声说:“你看,你的同胞。真可爱。”
洪安菲的目光落在个子最高的男人身上。
男人转过身,目光与她碰到一起,在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洪小姐……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宋子豪快步走到她面前,与她握了手,礼貌地和她的朋友打过招呼,然後微笑著说:“我说有缘的话会再见。没想到真见到了。”
友人对宋子豪颇有好感,开了句玩笑:“这是不是中国人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
洪安菲的脸微微红了,她用若无其事的戏谑口吻说:“应该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相逢何必曾相识。”宋子豪接了她的话。
两人目光又碰在一起,都要些兴奋和喜悦。
“爸爸……”宋子豪的同伴走过来。
宋子豪挽住少年的腰把他带到洪安菲面前介绍说:“我儿子,宋嘉文。”
两个女人向少年投去惊讶的目光,既是因为没想到宋子豪会有这麽大年纪的儿子,也是因为她们注意到少年的残疾。
嘉文冷淡地说了句“你好”,便不再说话。倒是另外那位姓徐的年轻人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
洪安菲暗自打量嘉文。少年秀丽的容颜仿佛是丹青圣手细细勾画出来的,可是在这张艺术品一般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他移动身体时也是蹒跚而吃力的。从他身上便可以看出造物主的残酷,越是美丽的越要破坏。
少年也很注意洪安菲,看她的眼光是充满戒备和敌意的。不过,洪安菲觉得他冰冷的眼睛里有种幽深的哀伤,让他的面孔像凝著霜雪似的,没有温度,却不讨厌。她甚至对他露出温和的微笑。而他则面无表情地撇开头。
观众开始入场,几个人友好地告别。宋子豪把一张写著电话号码的纸条塞到洪安菲手中,在她耳边悄声说:“想请你喝咖啡,希望能有这个荣幸。”
洪安菲并不回答。望著宋子豪的背影,她笑起来,将纸条小心收到提包里。
嘉文很不安。
他忍不住问宋子豪:“我怎麽不知道你在这里有朋友?”
“也是刚认识的。”
“哼,才几天就能认识美女,你也太招人了。”
宋子豪捏捏他的脸,说:“你这孩子怎麽说话的?我认识她是为了生意。”
“什麽生意?”嘉文对自己的怨妇似的刨根问底很不满,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宋子豪用食指贴在他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歌剧已经开始了。
嘉文不再说话了。他脑子里全是宋子豪和洪安菲在一起的情景,演员的歌声刺激著他的鼓膜,像一个乱哄哄的背景,那些颠来倒去的片段让他预感到将会发生什麽事情。
他的手蓦地一暖。徐启明将手掌覆在他的手上,还用力握了握,算是一个无声的安慰。嘉文暂时打住混乱的幻想,感激地看了徐启明一眼。
徐启明并没有看他,但是嘴边露出一丝笑意。
隔了两天,嘉文和徐启明启程去奥地利其他地方游玩,而宋子豪则留在维也纳。
这真是一个不好的兆头。连徐启明都感觉到了什麽,他小心地照顾著嘉文,除了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左右陪伴,不让嘉文分神想心事。嘉文自己也不敢想太多,干脆寄情於山水,暂时把现实丢到一边。
等他们返回维也纳已经是一个月以後。
“小明哥,说是出来旅游,爸爸还忙得每天不见人影。你知道他在干什麽吗?”
“我不知道。大概是生意上的事吧。这里的李子蛋糕很有名,是老板亲自烤的,只有晚上的这个时候才有卖。”
这是维也纳很出名的咖啡馆,有上百年的历史,墙壁有些黄,显得灯光也比别处昏暗,但人还是很多,空间里弥漫著咖啡的香味。
门头的铃铛响了一下,门被推开。嘉文看向门口,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
徐启明扭头看,也吃了一惊。
宋子豪和洪安菲有说有笑地走进咖啡馆。见到这两人不算奇怪,让人吃惊的是他们的神态。洪安菲挽著宋子豪的胳膊,身体和他紧贴在一起,脸面向他,正开心地说话。而宋子豪微微低了头,面带微笑专心地倾听,他的眼神是温柔的,充满了──情意。
没有人会怀疑,他们是一对热恋的情侣。
嘉文一动不动地,直勾勾地注视著他们。
两人没有注意到有熟人,径直捡了一张空桌坐下。
“去打个招呼?”徐启明小心地询问嘉文。
嘉文摇了摇头。他们默默地喝咖啡,一直注意著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嘉文忽然开口:“他不是很忙吗?”
徐启明把咖啡往他面前推了推,说:“喝咖啡,醒脑。”
嘉文慢慢地端起咖啡。他的手抖得厉害,眼睛也变得模糊,杯子刚碰到桌面,便翻倒,黑褐色的液体在白色桌布上漫开。
徐启明一边用餐巾挡在嘉文身前,一边叫侍应生来收拾。
等侍应生收拾好走开後,嘉文看见宋子豪站起来,到柜台边和老板说了几句话,然後从花瓶里拿了一支玫瑰。他走到洪安菲面前,温柔地,充满爱意地对她说了几句话。洪安菲愣了愣,接过他手中的玫瑰,站起来和他拥抱亲吻。
周围的顾客轰然大笑,爆发出热烈欢呼和掌声。
嘉文猛地站起来,快步冲出咖啡馆。那对情侣还在热吻,并没有看见他。
深夜的风,带著寒意从嘉文身上掠过,卷起了衣角。他觉得冷,不,是彻骨的寒。咖啡馆里的闹声还回荡在耳边,像是阵阵恶意的嘲笑,紧紧扼住他,扼碎他的梦,还有他的自尊。
他不停地走著,不知道要往何处去,在黑夜里摇摇晃晃地乱闯。左腿比往常还沈重,想走快也走不快。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灯光下一颠一跳的,滑稽无比。
啊,他就是那麽荒唐可笑。
他想,原来这些天他是在忙著追女孩。异国城市、鲜花、当众求爱,真是够浪漫的,没有女孩会不喜欢吧?还说带自己散心,反倒是他散了心。
可是,那样的目光,从来没在宋子豪身上出现过。也不是,偶尔,当宋子豪回忆起陈小莹来,会露出这种目光。这是自己梦过无数次的目光,当它终於出现的时候,却不是给自己的。
他再也不可能成为宋子豪的爱人了。连独有那人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只要想一次刚才那一幕,便如鞭子抽在身上、尖刀捅进心里,撕心裂肺也不过如此吧。但他还是一次又一次、自虐般地去想。
这些天,他好像在悬崖边徘徊,哄著自己、骗著自己,不肯去想那个并不难揭露的真相。因为那个真相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推进深渊。现在,他终於掉落了。
无边的黑暗。坠落吧。这世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最初最後的梦想碎裂成片。听不见、看不见,除了痛,还是痛。而他却在痛苦中感觉到了飞翔的轻盈。
此刻,这个异国的城市正在沈睡,黑暗、冰冷,像个坟墓。他不再蚍蜉撼树了,他已经死在树下……
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一声惊恐的呼叫:“小文!”
与此同时,嘉文的身体被紧紧箍住,他仰面倒在地上。一辆汽车呼啸而去。
嘉文躺在地上,呆呆地望著天空。冷月如勾。银色的月光如匕首的锋芒,刺痛他的眼睛。
接著,他的视线里出现徐启明惨白的脸。他嘴唇微张地僵著,嘉文理觉得他好像没了呼吸。
“你要找死吗?”徐启明能开口後,生气地吼出这句话。
嘉文惨笑著说:“我早知道他是喜欢女人的……”泪水从他眼中涌出,“而且我还是瘸子……”
他无声地流著泪。头旁边的地上留下两滩水渍。
徐启明伸手摸上他的脸,用手指轻轻地擦他的眼泪。还没擦干净,又有了,冰凉得叫人绝望。
徐启明猛地抱起他,难过地说:“你这个傻瓜!傻瓜!”
嘉文伏在他肩上哭著说:“他说过只会有我们俩个,不会有别人……他说过的!为什麽说话不算数?!”
徐启明把他再往怀里搂了搂,心里一酸,喃喃地说:“就算没有他,你还有我……你什麽时候才能看见别人?”
最近的距离最远的爱(五十)破坏
宋子豪回到旅馆房间,打开灯,见嘉文直直地坐在床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他随意地问:“还不睡吗?”
没有回答。
他又问:“今天去哪里玩啦?”
还是没有回答。
他奇怪地扭过头,仔细看嘉文的脸。少年的眼睛有些肿,表情是冷漠的,而眼中充满了怨愤和伤心。
宋子豪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低下头柔声问:“怎麽了?”
嘉文蹙著眉头,用力打开他的手,厌恶地撇开头。
宋子豪愣了愣,手僵在空中没有动。
“我看见你了。在咖啡馆,还有那个女的。”嘉文一字一句地开口说话。
宋子豪收回手,坐到他身边,想了想,说:“本来想晚一些告诉你的……我打算和洪安菲交往,过两天我们一起吃个饭。”
嘉文冷冷地说:“你这麽多年都没想过和女人交往,现在想了?”
宋子豪似乎不知道如何回答,手指在腿上敲动,简单地说:“这个,以後你就明白了。”
“你是不是嫌我了?还是你早就嫌我了?”嘉文依旧冷冷地说话,不过可以听出他的声音在颤抖。
宋子豪皱紧眉头,扳过他的肩,和他面对面,“你在想些什麽?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嘉文的嘴唇抖动著,大眼睛里蓄满泪水,“你以前说过,我们中间不会有别人……你还记不记得?”
宋子豪轻轻摩挲他的眼角,眼中满是爱怜,温柔地说:“我怎麽会忘?小文,我和谁交往并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唯一在乎的人。没有人能够改变。”
嘉文故意装出的冷淡,在父亲温柔的话语中彻底瓦解。他扑过去抱住宋子豪的脖子,哽咽著说:“爸爸,你找什麽女人都没关系,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不要和她见面!你不要把她领回家!”
宋子豪像小时候一样轻柔地拍著他的背,却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嘉文惶恐地摇著他的脖子问:“好不好?爸爸?”
宋子豪避开他的眼睛,有些为难地回答:“这次不一样。不过我保证,我和洪安菲的关系不会影响我们的。”
果然是不一样啊。
嘉文颓然地垂下双手。他和宋子豪在一起生活十多年,知道宋子豪有女人,除了和吴莉保持情人关系,时不时还会有新欢。但这些女人从来没被引入他们父子的生活,即使是吴莉,她和宋子豪亲密也是回避著自己的。而这个洪安菲,居然要和她吃饭,是要正式介绍给自己吗?那就是很认真的交往了,是可能结婚的那种。
嘉文盯著地板,苦涩地说:“我要叫她‘妈妈’?”
“这倒不需要。不过你要和她好好相处,好吗?”宋子豪有些为难,字斟句酌地把话说完後,一直观察著嘉文的反应。
嘉文的头垂得更低了,安静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半晌,他轻轻地开口:“知道了。你放心吧。”
宋子豪的嘴动了动,想讲什麽,最终还是没讲。只抬起嘉文的脸,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过了两天,宋子豪真的安排嘉文和洪安菲一道吃饭,徐启明作陪。
洪安菲对嘉文是很有好感的,态度十分亲切,还专门给他准备了礼物。
嘉文则是淡漠的,但也没失礼数。
饭桌上,尽是那三个人聊天,嘉文一直不开口。
洪安菲主动问他:“小文喜欢维也纳吗?”
“喜欢啊。”
“我也很喜欢这座城市,几乎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都有故事。”
嘉文停下手中的刀叉,望著洪安菲,漫不经心地说:“我喜欢这里,是因为我母亲喜欢。我母亲一直很向往奥地利,所以我爸爸才带我来,算是圆她的一个梦。对吧,爸爸?”
宋子豪尴尬地回答:“也不全是,主要是陪你来散心,这里环境比较好。”
洪安菲脸上的笑有些僵硬,低下头吃东西。
徐启明忙起头转换话题,可是嘉文并不打算就此打住,继续谈论他的母亲,说的都是当年宋子豪和她如何相爱。
洪安菲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了,用眼睛看著宋子豪。
宋子豪咳了一声,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在你心里这些都没有过去啊!”嘉文不让他开口,抢著说:“这些年你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也不少,哪一个你放在心上?就是和干妈,有十几年了吧?你也没打算和她结婚,难道不是因为你心里一直忘不了妈妈吗?男人嘛,交女朋友很正常,但是并不代表就是爱她。别人都说你这一辈子只会爱一个女人,我也是这麽想的。和其他人再恩爱,也只是找点儿乐子,无非是人形按摩棒……”
宋子豪厉声喝道:“小文!”
洪安菲已经站起身,拿著包跑出餐厅。
宋子豪跟著追了出去。
嘉文嘴边挂著恶意的笑容,眼见两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中,才面无表情地继续吃东西。吃了一口,又停下,终究是吃不下去。
徐启明无奈地摇摇头,说:“你这是何苦?”
把洪安菲气走了,嘉文并不觉得高兴。反正没有这个女人,还会有其他的,迟早都要面对这个问题。
只要对方开心就祝福这种事,他干不出来。自己的领地被人侵犯了,他就一定要还击!只是这种还击显得多麽幼稚而无力。他觉得自己很可怜,整个世界除了宋子豪便没有其他东西了,现在还要和女人争风吃醋。
宋子豪推门进来,眉心紧蹙,嘴唇严肃地绷紧。看样子洪安菲还在生气。
嘉文心里浮起冷冷的愉悦。他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抬起下巴,黑幽幽的眼眸迎向宋子豪的视线,一副“随你怎麽样”的表情。
宋子豪默默地面对他,看上去并不生气,视线一会儿在他脸上打转,一会儿又投向某处不知名的地方,似乎在思考很为难的事情。
最後,他像是下了决心,肩膀松下来,用手揉著眉头说:“我们明天回国。”然後便去打电话订明天回国的高价机票。
没有遭到预想的责备,嘉文绷起来的傲气一下泄了个干净,心里空空的,没个著落。
爸爸还是舍不得责备他吧。这样想著,便觉得特别委屈心酸。嘉文把自己重重地摔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返回的途中,宋子豪没有任何异常,该闲谈闲谈,该关心关心,只是回到家便钻进书房不出来。
嘉文狠狠睡了一觉。醒来时,宋子豪正坐在床边凝视著他。
嘉文叫了声“爸爸”,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径直起来梳洗。
等他收拾停当,宋子豪突然出声:“我和季叔叔说好了,你这段时间去他那里住,明仔会陪著你。你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你是吃了饭走,还是现在走?”
嘉文赫然转过身,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为什麽?我为什麽要走?”
宋子豪平静地说:“你在他那里更安全。”
嘉文把手中的水杯砸在地上,冲到他面前,大声说:“你是嫌我碍著你了,把我赶走了你好追女人!”
宋子豪抬起眼,淡淡地说:“我是为你好。”
嘉文气急攻心,不知道该怎麽发泄,只能歇斯底里地叫:“我不走!我不走!”
他这时才瞥见,带去旅行的行李箱旁边又多了个小箱子。大概是宋子豪趁他睡著的时候收拾的。
他揪过旅行箱,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宋子豪在旁边说:“那就现在走,行李以後送过去。”
“你不能替我做决定!我就是不走!”嘉文用力抵住墙壁,手抓住窗框,带著哭腔大叫。
宋子豪快步走过去,捏住嘉文的手腕。两人手上都加了力,憋著气较劲。
嘉文感到骨头似乎要被捏断了,可是他丝毫不松力,窗框上凸起的花纹刺进他手里,有血流了出来。
宋子豪皱起眉说了一句:“怎麽这样倔?”便放了手,却在他背後用力一击。
嘉文被打翻在地。他绝望地看著宋子豪弯腰将他扛到肩上,大步往屋外走。
嘉文终於忍不住哭了。他捶打著宋子豪的背,哭著说:“你太狠心了!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宋子豪把他扛到早已等候的汽车前,将他塞进车里,关上车门。
对徐启明说:“帮我照顾他。”
徐启明点头答应:“豪哥放心。”
宋子豪透过车窗看了看哭得像花猫的嘉文,便挥手让开车。
汽车启动的时候,嘉文扑到窗前,拍打车窗,哭著哀求:“爸爸爸爸,你别送我走啊……”最後几个字淹没在汽车的发动声中。
他趴在後车窗上,看著宋子豪站在原地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最近的距离最远的爱(五十一)他爱
徐启明被季修派出去出了几天差,才回来便直奔嘉文的住处。
季修给嘉文配的保镖正在楼下打牌。见了他纷纷停下来打招呼:“明哥回来了?”
徐启明点点头,问:“宋少爷呢?”
“在楼上房间。”
徐启明快步上楼,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推开嘉文房间的门,见嘉文还趴在床上睡觉。屋子里一股浓重的酒味,夹杂了一点呕吐物的污秽,衣服、书籍、杂物和酒瓶丢了一地。房间简直像个垃圾堆。嘉文一向爱整洁,徐启明简直无法想象他能在这种环境里生活。
徐启明走到床边,俯身端详熟睡的少年。他的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下颌瘦得越发尖了,眼眶下有淡淡的青晕,腮帮也长了一层浅浅的胡茬儿。
嘉文这副颓废样儿真是让徐启明心疼。只是和父亲闹别扭也不至於这样,倒像是失恋的人。他最近常常会冒出这个想法,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徐启明的心忽然快跳起来。
他忙深呼吸压下这个令他喜忧参半的念头,然後替嘉文盖好被子,退出了房间。
“宋少爷现在还每天喝酒吗?”他问保镖。
“喝啊。每天喝到半夜,睡上一天,又再出去喝。”
“酒吧里人太多,你们要特别注意。”
“知道了……明哥,能不能和季先生说说,换一换人?”保镖吞吞吐吐地开口。
“怎麽?宋少爷为难你们?”
“那倒没有。不过,我们真是干不下去了。”
“喔?为什麽?”
“那个……宋少爷每次去的都是GAY吧,还在吧里和男人……我们又不好那一口,在那里面很麻烦……”
徐启明目光一凛,声音严厉起来:“他和男人上床了?”
“应该没有。吧仔是这麽说的。”
徐启明的面部表情缓和下来,转过头时已经带上了笑:“好的,我会和季先生说,给你们换一下。不过在换人之前,你们还是要保护好宋少爷的安全。”
“谢谢明哥。”
……
嘉文坐在吧台前默默地喝酒。他已经喝了快一瓶,意识很不清醒。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没有思想、没有感觉、没有记忆。
离开宋子豪的唯一好处就是,他不用再隐藏自己的性向,可以大大方方地坐在GAY吧里,周围全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不会觉得羞耻,不用费力伪装。也许季修会知道,那有什麽关系呢?也许宋子豪也会知道,那就更好。
GAY吧真是个好地方。每天都能和几个GAY聊天。他们活得多恣意,喜欢就弄上床,不喜欢也可以做朋友。
嘉文样貌出众,常常会有人前来搭讪。如果遇到顺眼的,他也会人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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