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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心天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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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慕维答应为质子前,不是没有想过去了之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是为了某些人、某些事,他下了决心。
  远行那日,亦是文武相送,让李慕维思绪万千的突然想到了大哥出征的那天,而他现在生死不明。
  想起那天夜宴后梧桐小径时见过的白衣圣师,或者应该叫他梁王陛下更为贴切,那双鹰隼般锐然的眼睛看向李慕络时候的危险和玩味,都令李慕维不寒而栗。
  收摄心神,向眼前送别的李慕绵和李慕绚微笑。想到韩越平安归来,并且洗清嫌疑,李慕维禁不住在这离别的时候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对面色凝重的人道:
  “二哥,维儿去了。”
  站在车上,晋国的修成君最后望向那幽洞般深远的重华门,仿佛想要透过那一座座庄严的宫室看到芳华殿的踪迹。
  母后,没有来送他。
  恰如他,没有去送顾云礼一样。
  ☆、第 35 章  苦中作乐
  来到魏国不觉已经快十日,因为整日呆在质子府,李慕维只觉得这日子过得漫长无比,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连让告知自己最近不要随意走动,因为太子魏骕最近由于节气变化,身体又有反复,信宁君不仅要忙于政事,关注魏晋和梁国的前线情况,还要不定期照拂这位病弱太子,因此不知何时才能召见自己,只让自己静候。
  听到这安排,修成君也不便有什么异议,毕竟自己如今寄人篱下。
  闲来无事,只能了解了解自己未来不知要生活多久的地方。
  来到的第一日李慕维便听那脸色蜡黄、胡子上还沾有饭粒的老管家说,这里原来是代国公子年的质子府,去年公子年病逝异乡,这里便小半年空着,无人居住。
  在说到这李慕维素未蒙面的代国质子时,那老管家昏黄的眼似乎有点黯然,言语闪烁,几句便代过那命运戚戚之人的过往,似乎对他病逝的细节不想多说;说话时看着眼前修成君的表情里也透出些奇怪来,仿佛是想告诉些什么,却也只是抹一把灰脏的胡子,领着李慕维走遍这萧索的院落。
  其实这质子府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前前后后的房屋也有七八间,花园柴房等等是一应俱全,看来以前也是个公侯的府邸。
  不过由于质子的待遇不可能与公侯相当,银钱少,那人也便相应的少很多,房屋一半多是空置的了,平时并不启用,也供应不起,实际住人的也只是四间。
  来到以前公子年以前住的正房,推门而入的寒气让李慕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虽然并不害怕所谓幽魂作祟,这死过人的宅子给自己也是无可奈何,但首次踏入那死因扑朔的苦命质子以前住过的地方,李慕维还是心有戚戚的。
  因为初春阳光的透入,这阴冷的屋子似乎也多了一丝暖意。微微眯眼,看着四散的灰尘在光束里乱舞,李慕维只感到一种无着落的空荡。
  用手指抹了抹桌面,并没有什么大的灰尘,看来是事前这府邸得了通知,知道又要有人住进来了,便匆匆做了打扫。
  回身看了一眼那寥寥的几个仆从,不算跟着自己前来的明轩和那老管家,便只有五人。
  耸耸肩,李慕维继续观察这前主人的领地——没有什么繁复讲究的陈设,一切只是按最常规的来,看着那挂在墙上的十几幅字画,署名都是萧年,看来都是出自这代国质子之手。
  望着这些遗作,端正隽秀的感觉,其中画梅兰竹菊颇多,想来是个文质彬彬的人物。
  不过在这其中,有一幅画不由引起李慕维的注意,那红黑的双色,在一片素白的水墨中显得突兀异常——画中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少年远眺着代国的都城宣阳,那宣阳城楼似乎蒙在一股烟云背后,看不真切,只能读出那“宣阳”二字;在近处是一片连绵的枫叶林,红烈的显出一股凄厉来,仿佛正吞噬着这个想念故乡而不得的少年。
  这幅画的笔法也相对更凌厉,看来是一时发感而做。越看那红,李慕维越觉出一股恐怖而暴戾的气息蕴在里面,久久不散。
  因为看到这幅画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李慕维吩咐明轩将此画收起放在大海缸里,其他的还保持原位。
  十日过去,李慕维便也渐渐适应了这质子的生活——银钱稀少,仆从稀少,屋室稀少,前方消息稀少,认识的人,也十分稀少。
  因此修成君大部分时间只能在屋中闲坐,间或去那无人打理的花园舞剑练功。
  在萧年的屋中,对着那一室的画作架起自己的古琴自娱自乐一番,这时李慕维便会不由得想起和顾云礼在一起的日子,对着空处傻笑。恍惚的,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如今唯一的朋友便是这早已不在人世的代国质子,在幽空处听听自己的琴声、自己的傻笑。
  这样的日子终于在第十四日的下午被打破,那天李慕维正坐在质子府里靠近外墙的一株繁花盛开的桃树上,望着西方晋国的方向。
  “也许这宅子中的人怕都以为自己是个疯子吧……”李慕维抚摸着手中玉柄温润折扇想。这把扇子是顾云礼的心爱之物,是在离别前的那晚缠…绵后他留下的。
  正在心中想着顾云礼、母后、大哥等等所有人,突然李慕维一瞥眼,看到一个身穿青色外衫的青年从巷口转过来。
  本来这样一个人过来本也没什么,但是眼见着这人来到自己质子府门口,低头犹豫了片刻,便走上台阶,想是来叩门的。
  果然,大门传来了金属敲击的声音,李慕维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升上心肺,他回身下跃,几个旋转后稳稳落地,最后还不忘一展折扇,学足了顾云礼平时对外的玉树临风派头——一般大家看到这样的顾云礼,都是好感丛生,蜂拥而上。
  已经进门的青年看到的就是正轻展折扇、立于花下的李慕维,一时竟看呆了。
  感觉到自己的唐突,那人掩饰的理了下自己的衣带,走上前来对李慕维行礼道“在下卫国卫雅铎,见过晋国修成君。刚刚多有得罪,还请修成君不要见怪。”
  望着眼前这穿著有些过于不修边幅的青衫来客,李慕维看他行礼后抬起的脸上勉强扯出笑容,看来还在为刚刚而尴尬,竟显得有点滑稽起来。
  看来是个很有趣的人,便回礼道“原来是卫国的二殿下安平君,失敬失敬。”
  “没想到修成君还知道在下,像我这样多年为质子之人,怕是卫国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个二殿下了。”虽然说得话语很黯然,但是看那卫雅铎无所谓的表情,怕是早就看开了。
  “卫灵王只有二子,除了现在的卫王便是安平君,安平君不要妄自菲薄了。”
  实际上卫国现今多是跟从那梁国的调遣,这次梁国为边境十座城池攻打晋国,那卫国也做了帮凶。但是由于和魏国相邻,卫国便也不能不顾及这面的感受。
  随便的耸耸肩,卫雅铎勾起嘴角,做了个无所谓的笑——父王在时,自己便做了质子,如今大哥继位,那自己更是别想回去。不过这些年来,卫雅铎都习惯了寄人篱下,对很多事情都是一笑了之,做人也随遇而安的很。
  “好啦,别什么安平君、妄自菲薄的了,这又不是在朝上文绉绉的,同为质子,如果修成君不嫌弃便称呼我雅铎便是了。”眨眨眼睛,卫雅铎豁达的对李慕维道。
  “恩,看咱二人岁数,我便称呼你卫大哥吧,你叫我慕维、小维、维儿都可。”
  “你叫我大哥,那便称你小维了。”
  熟络的定了称呼,又随便的谈笑了片刻,在说到李慕维现在居住的地方时,卫雅铎嚅嗫了下,突然眼神有点黯然的道“小维,实不相瞒,我是听闻晋国修成君质子于魏,就住在小年原来的宅子,突然想起他,才来看看的。”
  “恩,我来时见他屋中画作颇多,应是个清雅的人物,又颇多四君子,想来性子也是有节有定,可惜英年早逝。”
  听完李慕维的感慨,卫雅铎抬眼望着那萧年住过的屋子,又转头看着眼前的人,便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言语。
  自从认识了卫雅铎,李慕维才突然觉得自己这质子生活有了点色彩。虽然生活还是拮据的很,又不能出上京,但自从有了这位卫大哥为伴,李慕维便可出去走走了,终于摆脱了整日对着虚空怅然的生活。
  因为卫雅铎在魏国为质已经很多年,对魏国的了解怕是比自己的母国还多。
  寄希望的问了问卫雅铎知不知道晋梁前线的消息,后者表示具体的不是很清楚,只是听闻因为魏国出兵,梁国加紧了攻势,想要趁魏国大军到来前拿下天阳关。那一战闻名的韩越似乎当众断发明志,要与梁国抗争到底一类的事。至于被俘的晋王,仍旧生死不明。
  听到大哥仍是没有消息,李慕维不免黯然,卫雅铎也不知如何开导,便提出去上京集市酒楼等处转转,希望能排解李慕维的忧思。
  当李慕维表示连让要自己等在府邸,等候昭仁太子或者信宁君召见自己时,卫雅铎仿佛看到什么大笑话一样的看着一脸茫然的李慕维。
  听到昭仁太子和信宁君的名号,卫雅铎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显出一股说不清的促狭表情,然后面带同情的拍拍李慕维的肩膀,眼中全是笑意,却做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的道:
  “小维,据你卫大哥多年经验看来,近几年你都没有见到这二位殿下的可能,他俩忙的很,哪有时间管一个质子的死活,让鸿胪馆照应下便不错了。那连让是让你老实点,别来了就给他惹麻烦,才诳你的。什么最近别出去,听他的大头鬼!”说完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眼前一脸吃瘪的李慕维,卫雅铎拉着这初来乍到的晋国质子,决定让他见见这上京的富丽繁华,也让这只有质子才知道的苦闷生活多一点点缀,算是苦中作乐吧。
  作者有话要说:铺垫的一章吧~
  ☆、第 36 章 卫君风流
  上京作为东部第一大城,虽然也是富庶繁华,但是建筑风格更显厚重大气,既不像晋国盛阳精巧雕琢,又不似梁国洪都旖旎风华,可谓各有千秋,气象不同。
  和卫雅铎在上京各大集市闲晃,李慕维不觉便想到一年多前和四弟李慕绚结伴共游盛阳的光景,只感到人世变幻莫测,谁又能料到当初自由自在的日子瞬间便被打破,如今只能天各一方。
  看着身边兴致勃勃替自己介绍的卫雅铎,李慕维只能嘴角扯开笑容,配合着他的热情。
  这一路走来,李慕维只感觉卫雅铎似乎和许多店铺商贾相熟,似乎走到哪里都能吃得开,颇有点八面玲珑的感觉。
  无奈的笑笑,卫雅铎表示质子生活不好过,这样才能让自己过得容易些,也可以随时了解外界情况,李慕维问他的信息便是在这闹市酒肆中而来。
  再者质子本来就命如蒲草,便是死了也是通报回国,如果王族还念着旧情,便殓尸回国;如果早就将你忘到九霄云外,便只能埋骨他乡。
  “不过也不排除突然就喜从天降,让你回去登基继位,飞上枝头变凤凰。”说着艳羡的话,不过卫雅铎的语气里对那王座却十分的随便,仿佛说着一个烧饼从天而降一般。
  对于权力纷争还是习惯于避而不谈的李慕维只是笑笑,并没有作答,毕竟大哥应该还没有死,如今的晋国国君还是他,也应当一直是他,直到李慕络平安归来。
  跟着卫雅铎在一家酒肆坐定,如今二人囊中羞涩,便没有到那二楼雅间,只在一楼随便找个位子坐下,吃点饭食。
  “嘿,听说前阵子落星馆新来了一批舞姬,我认识那馆里的琴师老于,说是是晋国来的,个个漂亮的紧。早就听闻晋国男俊女俏,这几个舞姬说是原来楚云楼的红牌,只是最近晋国不太平,便来到我们这儿寻个着落。”一个贩马汉子边嚼着花生,边喝酒道。
  “我也听说了,只是那落星馆是什么地方,上京第一舞坊,都是些公子哥儿厮混的温柔乡,哪里是我们能去的。我呀,能去红巷找姑娘就不错了,落星馆,想都别想!”李慕维听卫雅铎说过,红巷是这一带暗娼活动的地方,多是些破落汉子光顾。
  “王胡子,别没出息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哥哥我今天就领哥儿几个去落星馆开开眼!”那贩马汉子说着挤挤眼,暗示自己有些门路的样子。
  “那老于头和我熟的很,从后门溜进去看个热闹怕什么,哈哈。”那桌听到这消息的几人都眉开眼笑,赶紧给那大汉斟酒奉承,间或飘出几句下流玩笑,引得从旁几人都哈哈大笑。
  看着李慕维听到晋国楚云楼,便转过头聚精会神的听那几个大汉闲侃,卫雅铎知道李慕维是动心想去落星馆看看,只是……那几个人会不会也在。
  望着李慕维的侧脸,卫雅铎有一丝的迟疑,不禁想起那死去的代国质子萧年。
  “什么病逝。”
  卫雅铎向来懒散随便且笑容满面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和愤恨。
  但这表情也只是一闪而过,当李慕维转过头来时,卫雅铎的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懒散。
  “卫大哥,听那些人说来似乎很有趣,反正闲来无事,我们也去逛逛吧。”其实李慕维是听到晋国,便想去看看。
  “小维,那落星馆也没什么,想来与盛阳的楚云楼相比差的远了。上京好玩的地方很多,我带你去。”语气是十分的坚决,言下之意便是不想去落星馆。
  听的卫雅铎这么说,李慕维便也没有坚持,但是心里总有点念想,便也抛到脑后。
  吃过饭继续在上京闲逛,倒也有趣的很,卫雅铎口齿伶俐,人也豁达有趣,很合李慕维的喜好。
  在途中路过一栋华美的红楼,李慕维一眼便看到了那“落星繁天”几个字,便不由的慢了脚步,有些恋恋的看着那雕梁画壁,想到当时跟着自己欢天喜地的李慕绚,以及在那楚云楼外的巷子里,自己给了那人一拳后的互诉衷肠,想来当时自己真是被顾云礼气的昏了头脑。
  想起这些,李慕维竟有些痴痴的望着眼前高楼。
  “看你真是想去这落星馆……好,便去看看,不过小维,你要答应紧跟着我,不要乱跑。”沉吟半晌,卫雅铎对着眼前人道——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就遇到,那舞姬也来了一阵的,怕是那几人早便腻了。
  奇怪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卫雅铎,李慕维跟着走进落星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去个舞坊还不许自己乱跑,不过这倒也没什么,自己本来也没有乱跑的打算。
  因为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如落星馆这样的风月之处便渐渐红火起来。
  不过当卫李二人踏入落星馆的大门起便意识到,这晋国楚云楼的舞姬真的很受欢迎。李慕维以前在盛阳,也算是见惯风流,这个时间舞坊人流就如此之多,是很少见的,一般来说要再过的一两个时辰,才是门庭若市之时。
  现在台上便已经有舞姬在伸展曼妙的身体,舞动起翩跹的身姿,伴着那轻慢的乐曲,拨动着观看者的心悬。
  声色犬马,本来已经是李慕维看惯的繁华,对于他来说也并不十分的沉迷其中。
  只是如今踏进这落星馆,李慕维却有种恍惚,突然希望自顾云礼走后的日子,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梦醒了,大哥仍在、家国无恙。顾云礼,也还是如往常一样用那温暖的胸膛怀抱着自己,笑看着自己睡醒的样子。
  不过,向来是美梦乍醒,却发现只是黄粱一梦,只叹息这美好太短;而噩梦,却长的可怕,甚至于,从来噩梦就是现实,让你永远醒不过来。
  卫雅铎看来对这里也是熟络的很,真不知道他在哪里是不受欢迎的。
  “呀~安平君好些日子没来了,燕如都想你了呢。”一个穿着红衣的舞姬看到卫雅铎就靠过来打招呼,其他的几个女子也随着跟上,将两人半围在中间。
  “我也想你呀,不过最近手头紧,哪好意思来捧场,都是要攒足了银钱,才好出门呀。”说着卫雅铎自袖中取出一副玉镯,呈给叫燕如的舞姬。
  那燕如本来巧笑嫣然,见了玉镯却突然如遭重击,怔怔的看着,沉默片刻,轻轻咬着下唇道“你……你怎知道……我当了这镯子……”一行泪竟没忍住落了下来。
  “听了绿绮他们说你爹病重,前几日……发了丧,你把你娘留下给你做嫁妆的玉镯当了。我有些闲钱,便赎了回来,怕你以后没了嫁妆嫁不出去怎么办。”卫雅铎嘴里虽然说着无赖般的俏皮言语,但眼中却都是温柔神色,将那对镯子塞进燕如手里。
  “嫁不出去不是还有安平君吗?”接着镯子,燕如扯出笑容,但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下满施粉黛铅华的脸颊,印下几道痕迹。
  “妆都花了,不漂亮我卫雅铎可不要呀~”
  微笑看着转头跑进内室的燕如,卫雅铎转过身来又和几个舞姬调笑几句,又问了几个人来没来之类的话语。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卫雅铎似乎松了一口气,与几个舞姬道别后,领着李慕维来到一个比较偏的楼柱旁的位子坐下,欣赏台上歌舞。
  对着促狭看着自己的李慕维,卫雅铎赶紧解释“你可别误会,我是看那燕如的娘死的早,爹又是个瘫子,下不来地,都是她一个女人顶着家。她本来也是良家女子,为了爹娘才沦落风尘,可怜的很。”
  李慕维并不知道那镯子价值多少,但是质子的银钱向来不富裕,卫雅铎怕也是没少花费,却装得若无其事,心下便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所谓侠义,多是顺境而为,便是遇到天大的难处,用修成君的名号,便也压得多去。这样消遣任性居多的行为,与眼前这看起来为人风流轻佻且不修边幅的卫国安平君所为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静静欣赏台上歌舞,大概过了大半个时辰,只听一阵人头骚动,五个身材曼妙的舞姬上的台来,行礼后便随着一曲《玉堂春》翩跹起舞,果真美不胜收——听得议论,便是那楚云楼的舞姬了。
  看着舞蹈,李慕维只觉得这来到上京后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些,他本就是个不过于奢求、满于现状的人,宅邸的破败、囊中的羞涩、礼数的不周、魏君的冷淡等等,便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正在自己陶醉在歌舞中时,李慕维只感觉旁边的卫雅铎惶急的拉起自己的手,将自己扯离了座位,便要经由廊下暗处向那门外溜去。看他偷眼回瞧的样子,似乎是在躲着什么人一般。
  三步两步来到落星馆的大门,卫雅铎拉着李慕维正要跨出那门槛,只听得后面一个语气高傲无比、还带有三分轻蔑的男子声音道“呦,看这是谁呀,偷偷摸摸仿佛做贼一样,哎呀,怕不是前几个月去你家,要领着你才纳的那小贱人私奔的安平君吗?对了,枫儿,那贱人叫什么来着,本殿下记性可不好……”阴阳怪气的声音,让李慕维只觉得刺耳。
  “玉蝶那贱人,我早将她卖到红巷里最贱的窑…子,让他好好享受享受,不知道现在死了没有。”另一个阴狠的声音答着刚刚人的问话,临末还轻蔑的哼了一声,仿佛提到那名字都脏了他的嘴一般。
  李慕维只感到卫雅铎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一般。但是转过身来,脸上却堆起最谄媚的笑,对着那一群趾高气扬、衣饰华贵的公子低声下气道“广和殿下,高公子,好久不见了。那些小事还劳您记着,都说了是误会,误会。”
  ☆、第 37 章 横生枝节
  实际上李慕维在来魏国前,对魏国的情况作了大致的了解——这被卫雅铎称为广和殿下的人,是当今魏王宠妃高夫人的独子、魏国的三殿下广和君魏骊,而听广和君叫那姓高的公子为“枫儿”,应该就是当今魏国丞相高书伟的小儿子、魏骊的亲表弟高枫。
  “误会不误会的本殿下不知道,不过你偷偷潜入丞相府带玉蝶出走,可是被当场捉住的。这事儿要不是二哥出面,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殿下说的是,那不,信宁殿下明察秋毫,知道这都是误会。不过为惩处雅铎孟浪,也关了一个多月的禁闭,算是处罚。”卫雅铎说到“明察秋毫”的时候,特别加强了点语气,引得那边两人变了颜色,似乎十分忌惮魏驰。
  “卫雅铎,别以为我二哥保你,你就无事了。哼,萧年那是死的早,要不这事儿便是他的了。”
  提到代国质子萧年的名字,李慕维不由自主的竖起耳朵,只因他也察觉到,无论是老管家还是卫雅铎,在说到萧年的死时都支支吾吾,不愿多说,仿佛里头藏着天大的秘密一样。虽然不是好奇心强大的人,但是毕竟在李慕维心中,已经把这命运多舛的代国质子当成了半个朋友,因此当提到他的死,便不由关注起来。
  正在李慕维等着这几位说起下文的时候,只听那声音阴狠的高枫突然望着自己,对一旁低头哈腰的卫雅铎道“这位公子看着面生,似乎以前没有见过。安平君,还不给引见引见。”声音里透着一种让李慕维很不舒服的感觉,便赶紧是一条毒蛇正吐着信子窥视着自己一般。
  其实这丞相公子高枫是个长相十分俊俏的年轻人,衣着打扮非常考究潇洒,只是眉宇间总含着一股阴戾之气,让人望而却步。
  似乎忍着什么一般,卫雅铎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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