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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晦朔归红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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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败默了默,忽然道:“说起来,你到底是从哪听的这么多故事?”
  归一先是一愣,随即缓缓吐出一句:“有机会,等我把所有故事讲完,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未败没再追问,只道:“希望我这辈子能有这个机会,听你讲完。”
  归一跟着未败一路走着,脸上看不出分毫情绪。却不知是掩饰得太好,还是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有些故事,归一暂时还不打算讲。
  譬如,有一种名为摘柳刃的暗器,造成的伤口正是柳叶形。
  再譬如,颜央心中最爱的人不是凌柔,虽然那个人也擅长使刀。
  在这二人走后,另一人来到了颜央墓前。
  那个人叫陆定涛。
  陆定涛看着颜央的墓碑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
  “你究竟想做什么?”
  陆定涛闭上眼,神色有些黯然。
  “不过我想,很快你就会让我变得跟这里的人一样吧。”
  陆定涛苦笑了笑,沉默离去。
  在那之后很久,再无人来墓前访问。





第3章 【寅】铸木镂冰
  颜家镇上没有影杀的人。
  因为颜家镇是腾龙帮的地盘,腾龙帮和影杀是世仇。只是,世仇是上一辈人的事情,这一辈的人来往并不少。
  委托影杀办事的方法从来不难,知道的人也不少,但出得起钱的人少。
  影杀不惧官兵,因为影杀的背后有三个人,一个曾杀了先皇的竞争对手,一个曾一怒烧毁半个京城,一个曾将龙椅劈成两半。更有谣言说,现任皇帝和影杀有些不为人知的关系。
  甚至,影杀在各处的联系地点往往就设在衙门旁边。
  影杀的对外联系人从来都是世俗之人,只负责传话抽提成,不干涉影杀任何事务,甚至根本不知道影杀有些什么人。
  这些,是道上的人都知道的。
  竹县的联系地点是一家卖纸墨的小店。
  到了竹县之后,归一便将自己白毛略多的眉画成了纯黑,之后与未败一同去了纸墨店。
  归一与店老板说了委托,说了详细事宜。
  隔日,店老板带了影杀的答复给归一。
  要价银八百两,定金四百两。并不是极高的价钱。
  因为要杀的并不是会武功的人,只是一个书生。
  但价钱不高的关键在于归一没有说那个书生叫魏迟钟。
  未败淡淡瞅着归一忙活,一句话也没有过问。
  归一知道未败为什么不过问,但未败不知道归一知道。
  一直到最后交了定金,办妥一切,归一才叫上未败,去往魏迟钟住处。
  直到这时,未败才知道归一委托杀的人是魏迟钟。
  “他是你亲戚?”未败还记得两人的相貌,似乎有几分相似,但问的时候甩出的话却隐去了自己真正的疑惑。
  归一却摇了摇头:“我在这世上没有亲戚。他只是我一个棋友,正好住这儿。”
  未败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地敲着剑鞘,没再发问。
  魏迟钟住在竹县东郊的一个小院里。
  “钟哥,好久不见了,近来过得好不?”
  面对归一的招呼,魏迟钟没有答话,因为他看见归一身旁的那个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下未败,初次见面。”
  魏迟钟愣了半晌,终于缓缓吐出一句:“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归一对魏迟钟的迟钝没有表现出半分怀疑,只随意地问:“话说今天怎不见厉哥?”
  魏迟钟苦笑了笑:“他说去进货都已经十几天了,结果到今儿个还没回来,我也正急着呢。”
  归一却道:“这倒是正好,省得误伤。”
  魏迟钟面带疑惑:“此话怎讲?”
  归一便将之前的事与魏迟钟简单说了。
  魏迟钟一脸古怪,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只一直盯着未败看。
  未败笑呵呵地道:“莫要看我了,虽然我长得是挺好看的。”
  “不,”魏迟钟的眉皱成了八字,“我只是担心大侠的……安危。”
  归一连忙教训魏迟钟:“钟哥你就是太老好人了,与其担心这家伙安危,你先担心自己才是真的。”
  未败自负地笑了笑:“有我在,出不了事的。”
  “反正什么都交给他了,咱俩来下几盘。”归一笑着跑去将魏迟钟的围棋取了出来,在桌上摆好。
  “好吧。”
  当夜。
  两人下棋,一人观棋。一人专心,两人心不在焉。
  迷烟轻轻飘了进来。
  未败皱起眉。
  归一也察觉到了,悄悄屏住呼吸。
  很快,魏迟钟昏了过去。
  归一向未败使了个眼色,然后倒下装昏。
  未败也装作昏倒。
  门被打开,一黑衣女子轻轻走了进来,看了倒下的三人,忽然轻噫了一声。
  未败猛然跳起袭向黑衣女子,对归一喊道:“你带他暂时躲一下!”
  “好。”归一没有追问其中的些许疑点,只背起魏迟钟便往外冲。
  房间里响起金属碰撞的脆响。
  魏迟钟在归一的背上被颠得清醒了几分,睁开眼似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跑了不知多远,归一终于停了脚步,放下魏迟钟,然后从绑腿上的包里取出一个小瓶,打开瓶塞给魏迟钟闻了一下。
  魏迟钟惊了一惊:“你带着解药?”
  归一被这么一问,忽然似感叹什么地苦笑了笑:“十五年来,我一直随身带着这些。”
  “为什么?”
  “你想知道?”
  “可以告诉我吗?”
  归一望着魏迟钟,眼眸里说不清有些什么,默然许久后淡然道:“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魏迟钟微微皱起眉:“你讲。”
  归一笑了笑,似在回忆什么:“从前,有个叫晴黛的女人。她嫁给了一个叫魏衍的男人,然后她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那个男人却抛弃了她。”
  魏迟钟的眉皱得深了几分。
  “在那之后,她带着身孕流落他乡,辗转到了京城,遇到了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在她将腹中孩子生下后,将她娶过门,却将孩子扔在了花街。”归一笑着将魏迟钟的右衣襟拉开,“那个孩子的右肩上,有个编钟一样的胎记。”
  魏迟钟呆愣着看了归一半晌,拉好衣服遮住了右肩那个月光下并不显眼的胎记:“这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如何知道?”
  “我不止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你在她的身旁,看着她的心脏被剑贯穿,看着她躺在血泊中喃喃地唤着‘我的儿’。”归一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一个冷眼旁观的见证人。
  魏迟钟似乎听见了自己一直不知道的事情,小心地后退一步看着归一。
  归一闭上眼,却很突兀地接了一句:“所以,自那以后,我随身带着针对影杀常用药的解药。”
  魏迟钟忍不住问:“这和你说的故事有什么关系?”
  归一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每个人,总是有些秘密的。而我,是一个喜欢讲故事,却不喜欢讲透的人。”
  魏迟钟偏过头:“你让我把你刚才说的话理清……”
  “呵,这你以后慢慢想也无妨。当务之急,我却是要与你说另一件事。”归一嘴角微微勾起,“我知道厉哥的父母是谁了。”
  魏迟钟被接二连三的秘密震得有些茫然,只本能地应着:“谁?”
  “你帮我一个忙,我便说。”
  “我帮。”
  归一用手拍了拍魏迟钟的肩,缓缓吐出一句话:“我要你帮的忙,绝不可告诉厉哥。”
  魏迟钟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归一脸色沉了沉:“你不问是什么忙?或许是你不愿做的事也说不定。”
  “我……愿意做任何事。”
  “有你这句话,却也不枉我唤你一声钟哥。我这里有两封信,一封写着厉哥身世秘密,另一封是你需要做的事。待我走后,你将你需要做的事做好,我便允许你将写着厉哥身世的信交给他。”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私拆了却不帮你做事?”
  “呵,因为我知道你是谁,所以我不怕。而且现在厉哥也还没有回来不是?”
  魏迟钟只觉自己背上全是冷汗,一生之中怕从未有过如此恐惧的感觉,而眼前的归一仿佛是传说中的死神,而魏迟钟自己却是在和死神做着交易。一向温和敦厚的归一,今日似乎相当反常……
  终于,魏迟钟还是妥协给了眼前这个外表看起来怯懦软弱的死神。
  之后,估摸着未败那边的事也差不多了,魏迟钟便带着归一回了屋里。
  屋里多了些刀剑痕迹。
  此时的未败正在质问一位着被绑起来的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一直沉默着,什么话也不说。
  归一看清黑衣女子的脸,唤了一声:“凌柔?”
  黑衣女子转过脸,终于开口:“归一?”
  归一抿了抿双唇,对未败笑道:“却是不用找别人了。”
  凌柔皱起眉,不知归一是什么意思。
  归一蹲下,轻声问凌柔:“颜央的死……你可清楚?”
  凌柔被绑住的手握得紧了些,道:“当时我……被颜央点了穴,塞在柜子里。从柜门的缝隙中,我看见有一个蒙面黑衣的人,挥刀杀了颜央。那人我辨不得男女,但那刀法和刀的样子我记得。刀法与我所练七玄刀法有着八分相似,比七玄刀法变化更多更诡谲,也要内敛一些;那把刀大概有两尺五六寸的样子,只有刀锋略弯曲,刀身暗金色,刀柄黑色……”
  “刀背上可有玄空九星的黑纹?”归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似乎没有表情才是他最该作出的表情。
  凌柔惊了惊:“你认得那刀?”
  归一点了点头,道:“那刀在现在的江湖兵器榜上排第七,名为斩相思。”
  未败随即问:“归一兄,你可知那刀在谁手上?”
  “这刀在江湖上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五十年前的北斗山庄,也就是被一个外号‘无否则’的人灭了门的左家。”归一的言语淡得有些过分,“那年,北斗山庄的少庄主左渠以斩相思为阵眼,布下烈火噬天阵,擒住叛庄的剑无影。后来,这刀便再未出现过。”
  未败听着归一的话,若有所思。
  凌柔则有些迟疑地看着归一,轻声道:“颜央他……并不认识左家的人。”
  未败摇摇头,看向凌柔:“拿着这把刀,也不一定是左家的人。这刀的出现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并不明白,我只觉得……你不像凶手。”
  凌柔看着未败,似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讲完故事的归一则恢复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微微低着头,将发言的事全权交给未败。
  未败理了理思路。
  究竟是谁杀了颜央,无关紧要。关键是三月雪的去向。若说是为了三月雪这剑而杀的颜央,那么起码应是一个爱剑的人,若说爱剑却又用刀来杀人,未免有些不合常理。那么颜央的死因,更可能是仇杀。仇杀之后,顺手带走了三月雪一剑。那么想要找寻三月雪的下落,首先得知道颜央的仇人是谁。
  三月雪相爱相杀的诅咒毕竟只是传说。凌柔虽有嫌疑,但她若真是凶手,只需否认自己在场即可,断不必声称自己目击了颜央的死。既然她不太像凶手,那么依他与颜央的关系,应是愿意帮助找出凶手的。
  想到这一层,未败便问凌柔:“在你看来,凶手可能是谁?”
  凌柔闭眼想了许久,有些迟疑地道:“难道是……我爹?”
  一直沉默着的魏迟钟猛地看向凌柔。
  凌柔继续道:“我爹最近一直在追查一些左家的线索……或许与那把斩相思有关。”
  魏迟钟似有几分失望,低头依然沉默。
  归一同样低眉顺眼地看着。
  未败想了想道:“或许你爹知道些什么,不如去问一问。”
  凌柔点头。
  未败将绑着凌柔的绳子解了,又道:“回去说一句,今天这单子取消了。”
  凌柔似想问什么,但没有问出来,只默默离了。
  之后,虽然还是半夜,未败却拉着归一,与魏迟钟道了别。
  归一默默跟着,并不多言。
  到了无人处,未败才慢悠悠地道:“你猜到了。”
  归一的眉一挑,只笑不语。





第4章 【卯】林木池鱼
 未败对归一的反应有些意外,但转念想到归一处世的低调,却又懂了。
  归一波澜不惊地道:“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未败想了想,同意归一的说法。
  归一并不挑明:“既然你知道我猜到了,那你自然也无需再辛苦瞒我了。”
  未败打趣道:“我还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自然是不会跟你挑明的。”
  归一看着未败,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默了许久却只说出一个名字:“曾胜。”
  未败呵呵笑着:“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如‘未败’听起来霸气。”
  “那我还唤你未败吧。”
  “求之不得。”
  没等未败再说什么,归一便道:“未败兄若是真想找到三月雪的下落,不妨回影杀去查。至于我这个外人么……”
  未败笑了笑:“一起吧,无妨的。”
  归一点了点头,又道:“未败兄为人大度洒脱,行走江湖却是要小心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这几日下来,连我一个小厮出身的人都看出未败兄的身份,可见未败兄的大意。”
  未败苦笑:“那是你听过的故事太多了。”
  “这些都是江湖上流传得很广的消息,知道得比我多的人不在少数。未败兄万不可再这般粗枝大叶,更不应轻信旁人。”
  未败自认说不过归一,只得认了:“是是是,多谢归一兄提醒。”
  归一沉默。
  未败怕归一再说这个,立马转移话题:“走着。等去影杀问过后,想必归一兄定会比我更容易看出端倪。”
  “直呼我归一就好。”
  “那你也直呼我未败吧,听你兄来兄去的我也别扭。”
  一路走着,未败提起归一上次允诺的故事。
  归一想了想,讲起当今江湖兵器榜上排名第三的兵器。
  见过黑圣人的都知道,他的腰上永远挂着一块半月形的玉佩。而那半月形的玉佩在更早之前是一对玉玦。那玉玦传说有着吸收杀意的神秘作用,但对大多数江湖人来说只是个摆设。偏偏却有一个以阵术著名的左家,布阵所需的正是兵器的锋锐之气与杀气,这玉玦自然就被左家瞧上了。于是,左家派出了一个名为凤吟的女子去接近黑圣人。凤吟此举既是成功了,也是失败了。她拿到玉玦的其中之一,左家作为交换助她嫁给心仪已久的二皇子最悠然。然而,出嫁后的第二天,她收到了一把刀。那刀轻盈灵巧,如凤在天,划出的风声更是似凤凰鸣泣一般。凤吟看着这把刀,恍然明白原来黑圣人一直都知道真相,而此刀正是诀别之意。凤吟想起许多事,忽觉悲痛至极,看着最悠然更是心痛欲裂,当时就将这把尚未命名的刀插在最悠然面前,带着玉玦的一半离开了京城,隐于尘世之中。此刀后来被最悠然命名为凤泣,挂在京城聚英会的大堂之中。此刀一挂就是五十年,只要来聚英会便能见到,加之凤泣刀本身就是一把绝世宝刀,便成了江湖兵器榜排名的重要比较依据。五十年间,能比过凤泣的兵器却是除了第一的绝月再无其他。直到三个月前,名为花恋水的双剑现世。
  故事讲完,未败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跟了这么久,还不累?”未败冷冷笑着,转身静立。
  没有人走出来。
  未败也懒得跟过于自作聪明的人浪费时间,直接挥剑杀去。
  黑夜之中,只留下未败的残影和一声惨叫。
  未败的速度极快,归一看不清,但这并不影响在腾龙帮混了很久的归一从被杀之人的身形和声音分辨出是腾龙帮的人。
  归一双眼微眯。
  未败悠闲地走回来看着归一,平静地叙述:“从我们离开竹县就一直跟着了。本来让人跟着也没什么,不过接下来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可不能让人跟着。”
  归一像是理解了未败的意图一般,恢复怯懦的神情,淡淡点了点头。
  不多时便到了影杀的二分部。
  与影杀行事上的高调截然相反,影杀的格局仿佛只是个农家大院,然而细看具体分布却可看出其中暗含的杀机。
  影杀在中原共九个分部,相距并不太远,按九宫格局命名。各部位置虽各自有过变动,但总体格局却始终如一。二分部地处九宫的西南方位,算是一个相对人少一些的分部。这次要找的人是二分部现任部长,凌啸。
  未败敲了敲一间屋子的门。
  “早就听见你脚步声了,还敲什么门!”门内传来一声应答。
  未败干咳了两声,推门进了。
  屋内,正盘腿打坐的凌啸看向归一,问道:“你看起来不似习武之人,何事来此?”
  归一似是被凌啸那自带的杀气镇住,怯怯地点了点头:“小生的确不曾习武,至于来意……”看了一眼未败。
  未败接话:“我前几天去颜家镇寻那传说中的三月雪,不料颜央死后三月雪也跟着不见了,而归一是颜央故友,你跟他说说相关的事没准他能找出三月雪下落。”
  凌啸不满地瞥了未败一眼:“你不是才叫柔儿来问我了么?还要我再说一遍?”
  未败打了个哈哈:“这个嘛,我也就觉得,还是当面问的比较清楚,就直接把人给带来了。”
  凌啸叹了口气,向着归一道:“问吧。”
  归一点头,开始询问凌啸关于斩相思一刀的问题。
  凌啸将自己知道的事告与归一。
  斩相思这柄刀从得名到失踪,一直都在左家之人身上。然而,左家的后人早在十五年前便灭于影杀之人手上,严格来说是曾胜的手上。那时的左家家主改姓为莫,大隐于市甚至还入朝为相,不料却被当时的会长子缘查出了端倪,便让师弟曾胜前往核实。之后曾胜核实后将左家人全数杀死,仔细确认过所有人当中只缺平时不怎么讨家主喜欢的养子莫决秋,但有左家血脉的人却是死干净了无误。之后将相府翻了个底朝天,却一直找不到那柄斩相思,当时便怀疑是莫决秋早已将其带走。而莫决秋这一走便是十五年杳无音讯,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
  近日斩相思虽复出江湖,但莫决秋的下落却仍然不为人知。
  未败听闻此言后细思了起来。十五年前他下手血洗左家乃是奉会长子缘之命,那时的会长各方调查后发现左家余孽不但还有人存活,而且一直隐忍着准备向影杀复仇。只是有一点让未败不解,会长的要求是只要是血亲关系便绝不可放过,尤其是左家家主的亲子左玥辰,甚至特意给了画像要求务必核实身份。只是比起左玥辰,左家家主的养子莫决秋反倒更令未败在意,但既然会长说放过也不要紧,未败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归一看着未败沉思的样子,眼睫不经意地颤了颤,染成全黑的眉略皱起。
  良久,归一才缓缓道:“我觉得……这事与莫决秋无关。”
  未败看向归一,似是想听解释。
  归一摇摇头,答了两个字:“我认识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凌啸看着没什么话需要他说,便将二人都驱出了屋子。
  此时的天空已是微明。
  未败看了归一染黑的眉许久,说了一句:“其实,我并没有厌恶你眉毛颜色的意思。”
  归一默了默,点点头没有说话。
  未败觉困,便拖着归一在自己房里一同睡了。
  与此同时,颜家镇腾龙帮。
  陆定涛看着眼前的来客,沉默不语。
  来客一身书生打扮,身上沾了许多尘埃,眉眼也带着倦意,正是魏迟钟。
  陆定涛不知是太过内向还是想到了什么,一直默不作声。
  魏迟钟终于耐不住开口:“那个……阁下是陆定涛陆少帮主吧?”
  陆定涛点了点头。
  魏迟钟有些支支吾吾地道:“这个,呃,我有个叫归一的朋友,托我到阁下这里来,替他下一局未完的棋。”
  “下棋?”陆定涛怔了一怔,沉思后道,“你随我来后园吧。不要动桌上的棋盘,照着那个重新排一盘就行了。”
  魏迟钟点了点头,跟随陆定涛走向后园。
  归一留的两个信封都都魏迟钟拆了,但那张应写着凌厉身世之谜的纸上却是空白一片,该做之事上写的是让那张纸显影的方法——在两日之内前往颜家镇的腾龙帮总部,下一局未完的棋。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提示。
  也许是事先留下的暗号?魏迟钟如此想着,排好一盘相同的棋局,与陆定涛对坐。
  陆定涛的表情有些凝重,又似在恐惧着什么,无心落子,忽然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我不知道要你来下棋的人究竟会做些什么,所以你最好不要碰那个棋盘上的棋子……”
  “棋子……嗯?”魏迟钟感觉自己的神智有些恍惚,似乎闻到不知哪里来的淡淡药香。
  陆定涛眉头一皱。
  “唔,我好像有点发昏……那个……”魏迟钟喃喃说着,倒在了棋盘上。满盘的黑白子被拨乱,噼噼啪啪掉到地上,滚进池塘,惊散一群等着陆定涛喂食的鲤鱼。
  陆定涛猛地站起,死死瞪向归一留下的一盘黑白子,又探了探魏迟钟的鼻息。
  断气了。
  明明很小心地没有让他碰到归一动过的那盘棋。
  忽然,陆定涛似乎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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