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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作者:旖草(完结+番外)-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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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依然是一副狂傲不羁的样子,背著一把大刀,四个铜环铃铃作响,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凶狠,没见过什麽世面的家丁都瑟瑟地躲在一边。
到了後院,我坐在石墩上,望著眼前的嫩绿的新芽,淡淡道:“找我有什麽事吗?”
其实,对於狂,我是感激的,毕竟他救过我,还教会了我应该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可是如今,面对琼玉楼的人,心情却的确是无法轻松起来。
狂没有回答,他走到我身旁,然後将惊风剑递到我面前。
我疑惑地看向他:“这是什麽意思?”
“楼主让我交给你的。”
我心中一颤,手慢慢抚上长剑,青铜雕花的剑鞘,冰冷的,却似触电一般的,就如同怀瑾的手一样,莫名的哀伤,又有些惊喜,我接过长剑,静静地放在自己腿上,闭上眼,轻柔地抚著。
狂在我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淳厚的嗓音透著一丝惆怅:“楼主说,你儿时很喜欢这柄剑。”
我愣了一下,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为什麽……是现在?”曾经有太多的机会可以给我的,为什麽会是现在?为什麽现在要把它给我?
狂沈默地看了我一会儿,似乎并不打算告诉我什麽,半晌,他淡淡地问道:“溟儿,琼玉楼和楼主的事,你想听听吗?”
我有些犹豫,怀瑾的过去,那些我所不知道的事,到底要不要知道?思索了很久,然後我缓缓地点点头,果然,我还是想要知道,他的全部。
狂叹了一口气,双臂後撑,轻靠在石桌上,望著天空,琐碎地回忆著。
“我们这些人,要麽是孤儿,要麽就是家破人亡,後来都是被琼楼主收养的,如果没有琼玉楼,我们恐怕早都死了。
我刚进琼玉楼的时候,楼主,也就是怀瑾,他和我们的年岁都差不多,但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从不说话,也不和任何人交流。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和我们一样,是被收养的孩子,可是琼楼主却告诉我们,他才是真正的楼主。
他很少会出现在琼玉楼,来的时候,也大多是晚上,每次都是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去。再後来,就变成了我们去尉迟府跟他联络,当然,每次都要避开你。
我们都知道,你对楼主来说,很重要,他其实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只是有些事,习惯了埋在心里,就不知道,该怎麽开口了。
还有他会说话的事也是一样,他小的时候,是真的不能说话,并不是天生的那种,只是被人封住了穴道,所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後来,他练了《抚念》,你练过《天辞诀》的,所以应该知道,这门武功是要改变人的体质经络的,那之後,他才可以说话的,不过,为了不被仇家发现,所以他还是一直装作没有恢复罢了。”
“《抚念》?仇家?”我不解地看向狂。
他点点头:“楼主刚出生的时候,他的父母就被人杀害,他的穴道也是被那人所封,後来是琼楼主救了他,然後他们二人创立了琼玉楼,就是为了找出当初的凶手。不过这件事,也只有我们四堂堂主知道。”
“那凶手是谁,你们知道吗?”我的心莫名的有些沈重,怀瑾的身世竟然会是这样的,一出生就没了父母,他活著,难道就是为了报仇吗?
狂摇摇头,神色凝重:“不知道,查了这麽多年,也只是有一些线索而已。”
轻叹一声,倏然又回想起武林大会时怀瑾说的话,我不禁问道:“那瑾的父母是……?”
“万俟淼和怀依依。”
我一惊,竟然真的是他们。可是他们两人被杀害之後,怀瑾是被琼楼主救的,但是为什麽他会出现在我家?越发地觉得疑惑,我望著狂:“那琼楼主又是谁?”
狂一听,愣了一下:“琼楼主就是琼楼主啊。”
我摇摇头:“不是,我是说,他还有其他身份吗?对了,你见过他长什麽样子吗?”
狂思索了一下:“应该没有吧,他一直都蒙著黑纱。”
“是吗……?”我有些失落,本以为可以问出点什麽,那个琼楼主,究竟会是谁呢?为什麽会让我觉得熟悉呢?尤其是我之前明明没有听过他的声音。
“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麽多了。”狂站起来,俯望著我,“我还有任务在身,也该回去了,告辞了。”
“等一下。”
心中隐隐笼罩著阴影,让我很是不安。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狂。
“怀瑾他……为什麽会让你把惊风剑交给我?”又问了一遍,希望狂不会再回避这个问题,惊风的重量轻压在腿上,而我的心却压得很沈。
狂停下了脚步,背对著我,叹了一口气:“那个传言……你没有听说吗?”
我迟疑了片刻,心中忐忑不安:“是……什麽样的……传言?”
“楼主要成婚了。”
“成婚?”我不敢置信地看著狂,心跳倏然停滞了一拍。
“不,那只是传言而已。其实,你之前没有听闻过,我本不该告诉你的。”狂回过身,背著阳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缓缓地说著,“楼主说过,让惊风剑代替他守护你。还有,溟儿,你要记住,不管你听说了什麽,那都不是真的。”
我没有再问下去,狂是什麽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怀瑾的身世,琼楼主的身份,琼玉楼的目的,我得知了很多很多,可是,这些都不是我现在在想的。
思绪异常地混乱,我一直想著狂刚才的那句话,成婚?怀瑾吗?虽然狂说了,那只是传言,可是为什麽会有这样的传言,秋末到初春,我们分别了近半年,就发生了那麽多的变故吗?在我把自己封闭起来的这半年里,究竟发生了什麽?
呆滞地在後院里坐了很久,心脏微微地抽搐著,我之前从未想过,可是现在,却恍然大悟一般,是啊,怀瑾也可能会成婚的,和另外的人。
他……也是会喜欢上别人的,然後,渐渐地,忘了我……
我的手在颤抖,握著的惊风剑生硬地咯在腿上,很痛,可是我却毫无知觉,心里有些慌乱,莫名的空虚,还是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恐慌,无助,迷茫……
不受控制的,眼泪涌上了眼眶,顺著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滴在的手上,滴在剑上,慢慢浸开,模糊了视线。心里瞬间崩塌了一般,脑海中一片空白,浑身似痉挛一般的酸涩感迅速窜流,心好痛,好难受……
可是,如果他真的喜欢上别人,那我……又该怎麽办?
我什麽都做不了,不是吗?甚至连委屈都不可以,毕竟,是我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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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考试全部结束,还有新年的到来,元旦假期期间一日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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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75)
狂离开之後,我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样的生活,终於决定要振作起来,带著我们的甜蜜回忆,而不是悲伤,好好地生活下去,可是突如其来的打击,又让我跌回了深谷,甚至比之前还要低落。
浑浑噩噩的日子,一天一天,我仍然没有勇气去打听那个传言,纵使它可能并不是真的。
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是一个那麽贪心的人,即使之前说了离开,可是潜意识里,我一直认为,怀瑾是属於我的,无论我们是否在一起,他是喜欢我的,即便我并不在他身边。
这样的自己,令我感到厌恶,明明是自己先逃开了,却还想著要霸占他。我回到了尉迟城,是希望他还会回来吗?我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怀瑾会不再爱我,他会忘记我。
恍然间的醒悟令我不安起来,如果他真的不再喜欢我,我还可以坚守下去吗?之前确信自己可以依靠我们的回忆过下去,是因为我们的爱还在,可是如果那份爱丢失了呢?回忆,就真的只能是过去了吧。
原来我自己,竟从来不认为,我们……分开了……
似乎已经习惯了,双颊总是残留著咸涩的泪痕,只要一迈入後院,泪水就会止不住地流下,我还是没有做好准备,你将真的……离我而去……
“溟儿。”四哥轻拍我的肩,在石墩上坐下,舒适地微仰著头,沐浴著和煦的日光。
我轻侧过头,在这里待久了,竟然没发觉四哥的到来,暗叹一声,我似乎越来越容易出神了。
四哥对著我笑笑,望著眼前翠绿的枝叶,含苞的玉白,羞涩纯净,许久,他轻声说:“琼花,又快开了吧?”
我缓缓地点头,淡淡的哀伤,琼花快开了,可陪我赏花的人……都不在了。
“记得小时候,每到琼花盛开的季节,五叔都会静静地在这里待上很久。”四哥淡笑著说道,半眯著眼,回忆著儿时的旧事,“那时我们总说,五叔最疼爱溟儿了,每次琼花开的时候,他都只带著溟儿来看。”
我一愣:“是这样吗?”小时候总是被五叔抱著去看琼花,我还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那时我还常常抱怨,明明就只是几朵素白的花而已,为什麽非要天天来看。
“是啊,”四哥点点头,“不过那时溟儿很顽皮,总说那是绣球花,还经常趁五叔不注意时扯花瓣玩,每次都把五叔气得够呛。”
我不好意思地缩了缩头,那个时候真的很顽皮,总是故意跟大人对著干,可是後来,五叔去世了,那之後,我就常常在想,自己当初实在不该那麽糟蹋五叔最珍爱的琼花,因为懂事以後,想要弥补,却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四哥轻叹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其实,我常常会想,有许多事,或许真的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我轻抬头,有些不解地望向四哥。
四哥抚了抚我的头,轻声道:“五叔,怀瑾,还有溟儿你,似乎总是与琼花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溟儿出生的那年,家里的琼花树开得格外的繁盛,听说,五叔最爱的人生前很喜欢琼花,所以对於五叔而言,溟儿的出生可能被寄予了特别的意义吧。”
还是第一次听说关於五叔以前的事,有些新奇,也很怀念,五叔应该很爱那个人吧,他每次看著那些硕白的花朵,神情都格外的专注,柔和。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静静地看著那些纤柔细小的花苞,儿时的记忆如过眼烟云一般,慢慢浮现眼前。
良久,四哥看了我一眼,轻叹道:“你和怀瑾,果然还是选了这条路。”
“嗯?”突兀的话语令我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四哥。
“溟儿一向都很聪明,可是在这些事上,却偏偏那麽迟钝。” 四哥淡淡地说,“怀瑾他……一直都是孤单的,他的性子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是冷淡的,对什麽都不关心,不在意,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不知在想些什麽。可是,只有你是特别的。怀瑾看你的眼神是不同的,他对你的感情,除了你,谁都看得出来。”
四哥顿了顿又继续说:“溟儿并不知道吧?怀瑾喜欢琼花其实是因为你。或许对於怀瑾而言,在溟儿出生之日绽放的琼花,纯净而圣洁,就像溟儿一样。他望著琼花的眼神,和他看著你的时候是一样的,那种专注而认真的眼神,连我们都能感觉得到。”
眼眶又是一阵湿热,四哥的话,让我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原来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著我,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麽意义呢?纵使感动,又能如何?不过是徒添烦恼罢了。
“那个时候,我就一直都觉得,你们会在一起,是迟早的事。”四哥看著我慢慢地说著,话语中透著些自责,怅然的怜惜,“因为怀瑾那样的人,一旦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放手,只是,我却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轻摇摇头,这并不是任何人的错……
“四哥一直希望你能过得快乐,所以无论你做出什麽样的决定,四哥都会支持你,可是你现在的样子却令我们都很担心。”四哥轻轻抚了抚我的头,意味深长地说,“溟儿,告诉四哥,你的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麽,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样想的。
四哥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话,亲口去问他吧,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四哥的话让我一惊,原来……他们都知道啊。
关於狂说的那个传言,的确令我很在意,可是这样的话,要我怎麽问得出口?
即便问了又如何?如果他真的不再喜欢我,问与不问又有何分别呢?即使他仍然喜欢我,我也无法留下,那又何必要去呢?而且,我现在该以什麽的身份去问他这样的问题呢?
我淡淡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去或不去,溟儿可以慢慢想,不要为难自己就好。”四哥怜惜地望著我,微叹一声,“回去吧,初春的天气不算暖和,坐久了容易著凉。”
我望了一眼院中的新绿,轻轻点点头:“好。”
起身轻拂长衣,枝芽生机盎然,花蕾丰盈欲放,满园春色,却掩不住空气中潮湿的凉意。
一日,又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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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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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76)
昏昏沈沈地醒来,透过门隙略进来的浅光,在屋内划过几道虚无的光束,令人有些恍惚,慢慢地支起身来,却越发地不想动弹。
洗漱之後披上新衣,脚刚迈到门前,又停了下来,退回床边,懒懒地倚著床沿坐下。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崭新的云锦罗缎,水蓝缀著艾青,又费了许多工夫吧?这是昨晚母亲差人送过来的,每年的生辰都是如此,新衣新岁,祈福平安,母亲都花了许多精力。
心里有丝淡淡的内疚与惘伤,轻叹一声,从怀中摸出一直珍藏的锦囊,又勾出了许多回忆,愣愣地有些出神,一坐就坐到了傍晚。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拉回了我的思绪,抬头一望,大哥推开房门,轻声道:“小溟,吃饭了。”
“好……”我缓缓地点了点头,手里轻握住的锦缎染上了淡淡的体温,温暖得让人贪恋,不忍放开。
大哥看了看静坐在床边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合上房门,细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望著紧闭的门扇,合上眼帘,十八岁的生辰,竟然都已经过去一年了啊。
如画的过往浮现在眼前,去年的美景仍然记忆犹新,玉瓣纷飞,白衣轻扬,那时的怀瑾翩若惊鸿,令我惊叹,银线粉琼栩栩妖娆,缎面锦囊仍然残留著他的气息,流苏轻垂,柔滑飘逸如他的墨发,一颦一笑,眉目间的那抹清雅,烙进我的心里,久久难以忘怀,亦不能释怀。
小心地收起锦囊,不由地又想到了那日我送怀瑾吊坠的情景,那时的他,是不是也和现在的我一样?
心中隐隐又生起些感伤,微叹一声,轻轻推开门扇。
不急不缓地漫步,幽长的回廊,少有人影,我还记得去年的今日,尉迟府里里外外格外的热闹,而今年却冷清了许多。
一年一次的生辰,我自然不愿再过,大家虽无奈,也只能叹口气,不再勉强。其实我知道,他们本想利用这个机会令我开心一些,忘却烦恼,可是我也明白,那样的欢闹只会令我更加难过。
在去饭厅之前,我绕了小径,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後院的琼花,硕白的花朵,不知是否还像记忆中的那般美丽。
快到後院的时候,我顿了一下脚步,心中空空的,有些失落。迟疑了片刻,再提步时,一抬眼,便是那满枝的玉白花瓣,绚烂而圣洁。
倏然忆起四哥的话语,轻叹一声,这琼花哪里像我?如此淡雅清逸,风姿绰约,分明就是翩然若仙的怀瑾。
翠绿的新叶上绽放著洁白如玉的花束,没有浓香豔抹,恰似翩舞的玉蝶,素白清淡,浅香怡人,淡淡弥散在空气中,似有似无,却令人沈醉其中,无法自拔。
盛放的花朵,并不识旧时别景离愁,也不记得去年枯萎凋谢时的残败羸弱,只是无畏无惧,闲适地释放著这一季绚烂的生命。莫名地,竟叫我有些羡慕,花儿的记忆,再美留不过一季,再痛也存不过一季。
新生的玉瓣有著无知的烂漫,无忧无愁,无伤无痛,而赏花的人,却偏偏忘不了那花开花败的欣然与忧愁,只能徒自感伤。
昔年的美景,繁花才俊,琼花与怀瑾,常常令人流连迷惘,却不知美人与玉瓣,究竟谁才是景。
伸手摘了一朵琼花,摊在手心,微不可察的重量静静地伏在手上,轻盈而柔弱的生命,仿佛稍一用力便会香消玉损,化作乌有,令人怜惜。
不经意间,一阵晓风拂过,卷走了手中的玉白花瓣,在空中轻舞漫曳,我轻瞥了一眼,无限感慨,纵使不舍,也还是要转身离去,独留那一树繁茂随风轻摆,思忆往昔。
旧时赏花,故人倩影相随,如今繁花依旧,却只余那满园硕白,寂静无声,旧影浮烟。
怀瑾(77)
这段时日以来,其实我常常会省视自我。
我在尉迟城中无忧无虑地生活了十多年,一直都是快乐的,只是这次回来,却倏然间转了性子,哀怜叹息似乎渐渐成了习惯。这样的自己,令旁人担心,更令我自己厌恶。
可是每每想要振作起来时,一想起怀瑾,想起我们曾经的甜美,想起那些平淡似水却润泽心田的时光,浑身的力气就似被抽离一般,瞬时泄了劲,心情也不知不觉地跟著低落了起来。
时间过得越久,我就越深刻地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并不是夸张,可是不仅是大哥他们,连我自己都可以感觉到生命力的流失,一点一点地消逝。
偶尔想来会有些好笑,我活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一个牢笼之中,封闭了自己,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自怨自艾,自己把自己放逐到悲伤的河流之中,渐渐迷失了自我,变得再不会思考其他的一切,仿佛这就是我活著的全部意义。
可是,我知道,不是的,不是这样,这不是原本的我,而我原本也不该是这样的。
如此恍然之後,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我还是我,无论怀瑾在不在我身边,无论他爱不爱我,我都还是尉迟溟,这一点,从来就不曾变过,以後也不会改变,只是被我忽略了很久。
我喜欢怀瑾,希望可以和怀瑾两情依依,长久相伴,我的生命可以为了他牺牲甚至消逝,却不能因为自我悲情而可笑地流逝。
想通了之後,心情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决定不再自欺欺人,不再封闭自己,所以,我决定了要去洛淮,去找怀瑾。
我去找他,并不是後悔当初的决定,我也有自己的坚持,所以我不会待在他的身边。
怀瑾的选择,他的坚持与执著,我不会评价什麽,就如同当初影翼死後深受打击的长无师兄一样,仇恨虽是一种可怕的力量,疯狂,沈重,而又不可估量,可它的确是难以释怀的枷锁,解不开的话,那就一辈子都甩不掉。
这是他的决定,因此我不会怨他,亦不会阻止他,只是,我也不愿亲眼见到太多的血腥,所以当初那个时候是我逃了,就算这是我的自私,但我也只能远远地等著,因为离得太近,我怕先疯掉的那个人会是我自己。
我决定去找他,不是想让他放弃什麽,只是为了问清楚,也说清楚,把当初拒绝聆听,当初没有说明的那些通通都说清楚。
如果他仍然喜欢我,依然珍惜我,那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会等他,等他完成自己所有的心愿,等他报了仇,然後我们一起离开,再不问这尘世间的是非恩怨。
如果那个所谓的传言是真的,他不再喜欢我,那就远远地走开,要我祝福或许很难,只是我会不再打搅他的生活,完完全全地离开,独自一个人,带著我们曾经美好的回忆,好好地生活下去。
当我告诉家里人我的决定时,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欣然,甚至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令我著实是哭笑不得。
我知道他们一直很担心,所以看著我好起来都觉得甚是欣慰,虽然我要去的地方和要做的事依然令他们忧心,但至少,看著我振作起来,始终是件好事。
或许是因为尉迟家在江湖中本就不真不切的身份,家里人对於武林中的是是非非并没有那麽明确的孰对孰错的执著,江湖之中,本就无关对错,只是恩怨情仇,纠葛不清,长长久久,也就成了现在的局势。
所以对於怀瑾和琰哥的事,他们并不像江湖中人表现得那麽愤然,只是对於那些血腥恩仇并不喜欢,就像我一样,或许是尉迟城长久以来的悠闲自在,令我们都不愿涉足那个背负了太多罪孽仇怨的世界,并不是懦弱或逃避,只是天性的不喜,太多沈重的罪,对於向往简单平凡生活的人,是一种无法承受的折磨。
其实我该觉得庆幸,他们没有因此决绝地命我忘掉怀瑾,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他们的担忧是出於对我的关怀,不愿我受到伤害,当然,希望我活得快乐。
我尉迟溟这一生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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