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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该吃药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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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岛,现在是一刻都不想等了,师父的亲事一结束,立马就收拾行囊上路。
  
  离无言理所当然地拒绝了流云医谷赠送给他的马,再一次与云大共乘一骑,也亏得厉风长得高大结实,不然早就甩头不干了。
  
  云大憋到半路差点憋出内伤来,终于在一条溪边饮马休息时吐出梗在心里的大石头,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咳……我四弟一直与你挺投缘的,怎么上回成亲时看到你就像老鼠看到猫似的?”
  
  离无言正坐在草地上闷头找虫子玩,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问什么,接着就挑眉奸诈一笑,写道:我送了他一份大礼。
  
  “大礼?什么大礼?”云大有些吃惊,这才想起当时礼单上都没有看到离无言的名字,本来还好笑地以为他是来吃白食的,难道他是私底下送了四弟什么东西?
  
  正这么想着,就见离无言在地上一笔一画写道:春、宫、图。
  
  “……”云大黑着脸抬起头,默默地看着他拍拍手一脸奸笑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应对,一颗心也弄不清是沉到了海底还是燃起了山火,总之就是不好受,一直用了很长时间才冷静下来,克制着悲愤的心情缓缓道,“还真是礼轻情意重啊!”
  
  对于人家说的“礼轻”二字,离无言笑得浑不在意,乐滋滋继续写道:受之有愧,何止是礼轻,本宫可是一文银子都没花。
  
  云大一听心里更觉悲恸:“难道是你自己画的?”原来他那么精通了?!
  
  地上又多了两个字:偷的。
  
  云大盯着这两个字半天没抬头,一下子好像沉到海底的心浮上来了,又好像山火也给扑灭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无力感,有人拿赃物送礼的吗?有这么抠门的吗?他不只是一宫之主吧?又偷酒又偷马,甚至连春宫图这玩意儿都要偷,其实离音宫是个贼窝吧?
  
  离无言好奇地低头凑过去,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云大迅速回神,抬眼看着他,一想到这春宫图不知道在他手中握了多久,心里又滋味难辨起来,一时不察脱口道:“你看过了?”
  
  离无言一脸坦然的点点头,又斜了他一眼,意思是:这不废话么?没看过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东西?
  
  云大颇具风度地微微一笑,暗地里却差点把牙给崩断:“呵呵,久坐无趣,要不要再练练招?”
  
  离无言眼睛一亮,点点头精神振奋地站起来,向来无耻惯了,不等云大起身就飞起一脚朝他踢过去。
  
  云大和他打了这么多次,当然知道他会提前出招,不慌不忙地抬手格挡,顺势反抓住他的脚踝,趁他飞起旋身的空档从地上站起。两人你一招我一招,赤手空拳地在溪边打斗起来。
  
  这一场较量花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两人越打越靠近溪水,把旁边吃草的厉风都惊得朝远处躲了躲。云大瞅准机会,状似一个不小心让他当胸踹了一脚,身子失了重心“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云大落水的地方正是这条小溪的中央,溪水有些深,他在水里手脚乱动地挣扎起来,一边拼命冒头一边瞅准机会喊:“我不会凫水咕噜咕噜……”
  
  离无言本来还叉着腰在岸边乐不可支地嘲笑他,看他这个架势忽然慌了,想都不想就跳下去救人,可云大就像慌了神似的拼命扑腾,就是不好好配合。
  
  离无言身手再好,到了水里也施展不开,焦急之下头一次希望自己能开口说话,那样好歹可以提醒他配合一下,现在没办法与他交流,只能拼着蛮力去搂他的腰拽他的胳膊,却每一次都让他扑腾得脱了手。
  
  正在他怀疑云大是否故意时,忽然腰间一紧,整个身子顿时被翻过来压到了水中。
  
  云大笑眯眯地从水中探出了头,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
  
  离无言回过味来,肺都要气炸了,拽着他衣襟就将他往水里拖,一个翻滚将他反压住。
  
  二人从草丛一路斗到溪水中,堂堂两名武林高手一下子变成了浅滩里互相缠斗的蛟龙,明明很不得劲却硬是斗得你死我活,翻腾了半天最后终于精疲力尽,手脚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松开对彼此的钳制,陆续将半个身子探出了水面。
  
  离无言吐出一口水,发狠地瞪着云大,就像跟他有三辈子血海深仇。
  
  云大却是笑容满面,不过看到他依旧精致的妆容后,顿感失落。他刚才故意将离无言往水里引,一方面是觉得有趣想逗逗他,另一方面是想趁机将他脸上那层面具给去掉。
  
  只是……失算啊!也不知道他这敷面的粉中是不是加了什么特殊的东西,竟然在水里泡了这么久都没能洗掉半层!
  
  云大犹不甘心,双臂在水面上划了两下,朝他凑过去:“脸上沾东西了。”说着一脸严肃地捧着他的脸抬手就给他擦。
  
  大爷的!竟然擦不掉!云大看着他愤恨的表情,讪讪地收回手:“呵呵,干净了。”
  
  离无言咬紧了唇,一直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瞪着他,瞪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其实他也经常对别人使坏,云大刚才所作所为真的不算什么,他们本来就在拆招,耍些小计谋无可厚非,可他一想到先前当真以为他不懂水性,怕他被淹死时心里的那股慌乱,就觉得自己蠢得丢人现眼,有些恼羞成怒,又有些莫名的难过,一时恨不得将这人给千刀万剐了。
  
  云大敛了笑容,有些愧疚,又因他前后一系列反应产生一丝欣喜,情绪矛盾下眼神也变得难以读懂,凑到近前低声问道:“生气了?”
  
  离无言本来是在生气,可听他这么一问又突然冒出一点委屈来,把自己给愣住了,随即又肝火更旺,怒不可遏地一掌拍向了水面,随即飞身跃出迅速回到岸上,抬脚就踢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朝他砸过来。
  
  云大被他拍出的水花溅了一脸,哀叹一声“活该”,又手忙脚乱躲过他扔来的石块,再次被溅了一脸的水,又骂一声“活该”,这才殃殃地跟着上了岸。
  
  一番闹腾下来天都快黑了,云大对他连声道歉,拽着他找了块地方生火吃东西,又搭起架子烘烤衣服,两人都剥得只剩一条亵裤,身上仅剩的薄薄一层布料在火边很快就能烘干,所以也不用全部脱掉。
  
  离无言依旧是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蹲在火边埋头恶狠狠地啃干粮,浑然不知对方正盯着自己出神。
  
  他平时穿着女装就能看出身段极好,如今脱了衣服更加显得腰细腿长,而且习武之人身子并不瘦弱,肌肉紧实却不贲张,薄薄一层包裹着清瘦的骨骼,实在养眼。
  
  他身上有的,云大一样不缺,可就是这细腰让他自叹弗如,虽然都是男子,横看竖看也看不出别的花样来,可云大却觉得再这么盯下去自己估计都要流鼻血了。
  
  唉……丢人啊!春末夏初同样天干物燥啊!
  
  离无言光顾着将干粮当仇人啃了,完全没注意到身边投来的视线,拿着水囊喝了口水,抹抹嘴起身去看看架子上的衣服好了没有。
  
  或许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在云大面前,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那些常见的媚态了,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自然。
  
  云大何等心思,早就察觉到他的变化,当然是大感欣慰,只是从来不说罢了,免得他注意到了反而不自在。
  
  现在再一看他后背的凹槽顺着脊骨一路向下隐入亵裤里面,脑子一热连忙起身跟上去,走到他身后探手去摸架子上的衣服。
  
  两人上半身都光着,不经意间微微相碰,连伸出去的手臂都起了些摩擦,云大顿时心猿意马。
  
  离无言后背一僵,随即就被一股扩散到全身的战栗弄得手足无措起来。
  
  “还没干透……”也不知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云大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略微低哑,传入耳中竟引得他心口一紧。
  
  云大侧头看着他,笑道:“还在生气?”
  
  离无言斜睨了他一眼,凶神恶煞地转头走开。
  
  云大看着他在火光中半明半暗的背影,眸色深邃,年后忙碌的这段时间,每天都忍不住会想起他来,现在人在眼前了,还这么大大咧咧地任凭自己欣赏,心神顿时就有些控制不住。
  
  自作孽啊!
  
  云大默默哀叹,从马背上的行囊里翻出两身衣服,他本来没打算换衣服的,可现在再不把他从头到脚裹起来,自己恐怕真要忍不住做些出格的事了。
  
  云大走过去,将衣服递到他面前,见他疑惑地看过来,笑了笑:“差点忘了,我带了换洗衣裳,这是多出来的,给你穿好了。”
  
  离无言一副“不受嗟来之食”的模样将他手推开。
  
  “今天的事是我过分,你把这衣裳穿了,就当我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云大锲而不舍。
  
  离无言看了他一眼,忽然笑起来,捡起一根细枝在地上写道:我自己有。接着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到马旁翻另一只包裹,抽出一身红艳艳的裙装。
  
  云大默默扭回头盯着火堆,一脸悲愤:又是红裙! 



14、第十四章 
 
  第二天,离无言照例坐在了云大的身前,靠在他胸口时就好像昨晚的所有情绪都烟消云散,其实他这些情绪不仅仅是对云大戏弄自己的恼怒,更多是在生自己的气。不过他毕竟不是女子,心思并没有多细腻,稀里糊涂地过了一夜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云大双眼含笑,那双朗星似的的眼睛看人总是毒辣通透,随便一个打量就仿佛能把人扒光一层衣服一窥到底,不过他每次试探离无言的时候都会刻意收敛几分,这才没有让对方觉得不自在。
  
  “对了,我一直有些好奇。”云大将牵着缰绳的双臂紧了紧,状似不经意地揽住他的腰,见他微微有些僵硬,眼中笑意更浓,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师父把你离音宫的叛徒要过去了,你却只是让我来作客一个月,会不会太亏了?”
  
  离无言让他在耳侧吐出的热气烘得脑子有些混乱,却从来没想过每天用如此暧昧的姿势靠着有什么不对劲,以往跟别人调笑时的熟稔劲全都使不出来,只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仍是不知道说什么。
  
  云大看着他这红艳艳的唇,略有些郁卒,不过却因为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心中早就高兴坏了,笑眯眯地又凑近了一点:“不亏么?嗯?”
  
  离无言一个激灵,这才回神,侧头看了他一眼,比划道:不亏,这叛徒我已经教训过了。
  
  “哦……”云大笑容满面,“我又带了一壶酒,比上次的葫芦大,这回看紧点,应该不会有毛贼偷了,就当是我带的一点薄礼,到时给你尝尝。”
  
  离无言想到偷来的酒已经喝了一小半,美滋滋地笑起来,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云大一直从侧面看着他,需要努力控制才能稳住心神。
  
  在他眼里,离无言虽然不能开口,甚至不以真面目示人,可那双灵动的眼珠子却像会说话一样,随便一个眼神就能传递内心的想法,也正因如此,自己现在很轻易就能读懂他的情绪。这人在他眼中早已从一团谜变成了一潭清澈的水,从头到脚都是通透的。
  
  离无言与他共骑一匹马,早就放弃了招摇的灵蛇髻,每天都是拿一根绸带将头发随意地绑在脑后。云大看得眼热,抬手将发辫给他拨到身前,指尖不经意间在他脖颈上滑过,忍住将他抱得更紧的冲动,把脸枕到他肩上,叹道:“唉……昨夜没睡好,乏了。你帮我看着点路,我歇会儿。”
  
  离无言让他小动作勾得呼吸一滞,过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两人极其暧昧地同行了一路,终于到了海边,这次因为滞留的时间久一点,云大就直接将厉风也牵上了船,一边安抚它焦躁的情绪,一边感慨自己故地重游的心境。
  
  越靠近离音岛,海水就越清澈,夏季的离音岛与冬季相比更加生机勃勃,远远看去只见到半山腰的亭台楼阁错落着掩映在重重叠叠的翠绿中,颇有些避暑山庄的味道。
  
  弃船登岸,离音宫众人纷纷抱拳行礼,顺带仔细瞧一瞧这个让宫主有史以来头一回带进家门的贵客,虽然上次也见过,但心境有些不一样。齐枭还是像上回那样热情有礼,低声询问是否要准备海鲜宴,把离无言问得乐不可支。
  
  齐枭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不明白他碰到什么事了竟然这么高兴。
  
  离无言当着云大的面将字写得很大,一边写一边笑:那些太贵,省了吧,烧些便宜的野菜。
  
  野菜……齐枭朝云大瞥了一眼,见他依旧是面带微笑、谦谦君子的模样,完全没有被这种待客之道激怒,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表里如一,颇为尴尬地笑了笑。
  
  离无言又强调了一遍:海里的统统不要!
  
  齐枭只好点头应下,心想咱们靠海,这些东西能贵到哪儿去啊?不过腹诽归腹诽,宫主的命令还是要服从的,当即就要转身离开。
  
  云大轻咳一声,见齐枭又停下来看向自己,无奈地摸摸眉毛,拉过离无言的胳膊,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其实,煮熟的可以。”
  
  齐枭见惯了离无言和人家勾勾搭搭,对于云大的亲昵没什么惊讶,却对他的话有些不解。
  
  离无言对齐枭招招手,重新吩咐:海里的也可以,都吃熟的。
  
  齐枭恍然大悟,领命而去。
  
  云大轻轻一笑:“多谢!”
  
  这一声是贴着耳垂传过来的,几乎算是亲上了,离无言神色一顿,随即有些恼怒地扭头,却发现云大已经坐直了身子,与自己隔着一些距离,这么一来,莫名地更加恼怒了。
  
  云大觑着他眼中的神色变化,笑得似有似无,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瓶子,拉过他的手朝他掌心倒了一粒药丸,声音里透着几分温柔和期盼:“吃了它,行么?”
  
  离无言看着他的表情,一下子就猜到这是什么药,侧目瞟了他一眼,劈手夺过瓶子将药丸重新扣进去,木然着脸把瓶子往他怀里狠狠一砸。
  
  云大眼神一暗,定定地看着他:“你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离无言在他的注视下有些无所遁形,心头慌乱,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看了会忍不住想妥协。若是在以前,他遇到这种事必定会火冒三丈,可现在,他对着云大发不出火来,他知道这是一番好意,自己不想接受本是天经地义,可他竟突然有种愧疚感。
  
  云大等不到他的回答,脸上划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低头轻轻一笑:“我连你究竟在恨什么都不明白,竟然自以为是地替你制了解药,的确多事。”
  
  离无言眉头蹙起,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堵。
  
  “也罢,我等你想通的那天。”云大面色黯淡,默默将瓶子重新纳入袖中。
  
  离无言被他这样子弄得心里像是坠了一块千斤大石,不自在地撇开视线,可他那双透着失落的眼珠子又一直在面前晃,烦躁之下干脆站起身走到了窗前,让海风一吹才觉得舒坦一些。
  
  云大握拳抵在唇角,掩住一闪而逝的笑意,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能不能说话不重要,我只是希望你能放弃心中的执念,过得开心一点。”
  
  离无言想用轻浮的调笑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可嘴角扯了扯却抿得更紧。
  
  “唉……”云大的声音忽然又轻快了几分,笑道,“今天可是我来做客的第一天,早知道你会绷着一张脸不欢迎我,我还千里迢迢地跑过来做什么?”
  
  离无言扭头对上他忽然凑近的笑脸,脑子一嗡,瞬间把先前的不痛快抛到海里去了。
  
  “真的不欢迎我?”云大笑意更浓。
  
  离无言终于回神,又恢复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点点头挑衅一笑。
  
  “放心,我不吃白食,明天起我就去海里垂钓,钓到什么吃什么,钓不到就饿肚子,如何?”
  
  离无言抬眉,被他勾起了兴致,自己也有些蠢蠢欲动了。
  
  “以前不曾在海里钓过鱼,你要不要一起,顺便给我一些提点?”
  
  离无言笑容满面地点点头,两人一拍即合,方才的不愉快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没过多久,就有人把饭菜送了过来,这回送菜的不是齐枭,一直到菜上齐了也没见到齐枭的人影,云大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缘由,上回他过来是代表的流云医谷,齐枭作为副宫主自然要作陪,这回他只是离无言的朋友,那当然是二人对酌比较有意思。
  
  云大朝桌上看了看,海味顶过半边天,再次被勾起食欲。
  
  “有菜无酒岂不可惜。”云大从包裹中取出带过来的那壶酒,与离无言相邻而坐,将酒壶提到他面前晃了晃,笑道,“这是我自酿的十里醉,后劲很大,不能多饮,上回带的被毛贼偷了,也不知道那毛贼有没有烂醉如泥,你喝的时候可要收敛些。”
  
  离无言看他说得一本正经,丝毫不知道自己就是偷酒之人,压著笑意配合地点了点头。
  
  云大朝他看了一眼,一手压着壶盖趁他不注意轻轻一拨,侧身给他酒盅了倒了七成,又状似不经意地将壶盖无声地拨回来,给自己也倒了七成。
  
  离无言注意力都在酒香上,对他也不怎么提防,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着了他的道。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两人品着一盅都不到的美酒,将桌上的好菜都吃了个过瘾。云大早已将酒壶收起来,说这酒一次只能喝这么多,再喝就不清醒了。离无言回想了一下自己上回喝的量,醉醺醺地点点头,暗道自己的酒量不差,是这酒太烈了。
  
  云大本来还想问问他睡前要不要下棋,没想到他都已经半醉了,哭笑不得地将他扶到里面的榻上休息,又让人烧了热水送过来。
  
  离无言还没醉得离谱,稍稍缓了一会儿就清醒了些,抬头冲他笑了笑,挣扎着要自己起来收拾自己。云大让他这种略显单纯的笑容晃花了眼,愣了一下连忙扶他,让他在颈侧一喷热气,控制不住一把将他抱紧。
  
  离无言脑中晕晕乎乎的,一下子觉得全身发软,怔怔地让他抱着,扬起唇再次笑起来。
  
  云大掌心隔着他的头发贴在他背上,手紧了紧,贪恋地在他颈间深吸口气,这才将他松开,朝他看了一眼,见他两只眸子水润润的,只好硬生生撇开视线,扶着他去木桶边。
  
  离无言脑中保留着几分清醒,但是行动却有些不利索,云大不放心他一个人,就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一边心猿意马着,一边说道:“看来下回只能给你倒三成,宿醉可不舒服,明早起来该头疼了。”
  
  离无言洗完了澡毫不见外,只穿了一身亵衣亵裤,却非要将云大推出去才肯洗脸。
  
  云大当然不与他争执,就喊了他手下平时伺候的人过来接替自己。他观察过离音岛的布局,知道离无言的住处比别人的都高,再往上就只有山顶的凉亭了,于是他迅速上去看了看,又趁着夜色俯视了一番,确定不会被发现,就偷偷潜下去,落在离无言的屋顶上,悄无声息地掀开瓦片。
  
  看着离无言在脸上涂涂抹抹,扔了手中的银盒,又磕磕绊绊地洗脸,洗完了脸倒在床上休息,云大一直等到别人走开,确信离无言睡着了才下去溜进了门,最后顺利地从银盒中挖了些油膏,临走前走过去坐在床边,抬手在他干干净净的脸上捏了捏,心满意足地溜出去了。
  
  临睡前,云大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仰天长叹:都沦落到做贼的地步了,我容易么我? 



15、第十五章
 
  第二天,离无言醒来的时候又像上次宿醉一样头痛欲裂,那感觉如同被酒壶狠狠砸了一下似的,不过漱口的时候却觉得嗓子里惯有的干涩去了几分,再仔细体会又觉得与平时并无差别,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没觉察出异样,皱皱眉也就没再多想。
  
  离无言头一天就自顾自睡了,把云大扔下不管,心里有些愧疚,若是离音宫众人知道他们宫主还会有愧疚这种罕见的情绪,估计要受刺激集体跳海。
  
  云大不等他愧疚完就自己过来了,看到他这一身妖娆的行头再次恨不得自戳双目,叹道:“都在你自家的地盘了,还这么一副打扮做什么?要不今天换身普通的衣裳?”
  
  离无言斜了他一眼:本宫乐意。
  
  “原来你与我这么生分,至今都不肯以真面目相见。”云大语气中难掩黯然,见他不自在地撇开视线,只好转移话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么?”
  
  离无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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