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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较风流-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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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忘对著这人的背影愈发好奇起来,不如兄台你转过来,我便说与你听,就是要我诉苦,对著个背影也难捱不是?
船家似是有所犹豫,停老长一会才转过来,却是叫斗笠盖了大半张脸,只瞧见一张嘴和快没进蓑衣中的下巴。
公子想说什麽,尽管说就是。
君不忘笑了笑,道,其实也不算是什麽大事,只是最近做了桩以为能大块人心的事,结果事成之後反倒开心不起来。
不知公子方不方便说说是怎样的事?
说简单些无非就是对方早年与我有仇,我本打算放过他,结果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又和我结了新仇,这才想好好整治一番他。
公子听过冤家宜解不宜结麽?
君不忘闻言,放声笑道,我岂止听过冤家宜解不宜结啊,我还听过冤冤相报何时了。
船家奇怪问道,那公子还何苦这样做?
那些说法与我又有什麽干系,他们不是我,怎会了解当中,不过都是些站著说话不腰疼的话罢了。
船家一听,登时轻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公子还是这般心性坦荡之人。
坦荡说不上,只是有句话叫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我本非圣人,也没那样广阔的胸襟能作些一笑泯恩仇的壮举,何苦为了几句俗话委屈了自己。
如此说来公子又因何不开心?
君不忘长叹一口,说道,自然是因为这番举动反倒让自己回想起当初那些难捱的日子,就像发生在昨日一样,怎的开心得起来呢。
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多虑?君不忘笑问,你虑了些什麽?
船家答道,我还以为公子是在对仇家的报复後悔了。
那的确是多虑了,不过这也说明船家你乃性情中人啊,不说後悔,其实想深一些我可能还是得感谢那仇家的,若非当初他的造孽,我今日怕也是遇不到命中人。
哦?命中人?船家颇为惊讶,难不成公子还因此机缘巧合,成了好事姻缘?
哈,也不能这麽说,要我说我也说不清楚,造化吧,现在这样挺好,该愁的愁过了,该伤心的也都过去了,算是重头来过吧。
船家沈默了半晌,忽然说道,不瞒公子说,我近来也有些愁事,就是无处可说,心里憋闷得慌。
不妨说来听听,心里也好受,这可是兄台方才教我的。
船家失声笑道,是,公子还真是学以致用。
兄台尽管开口,愿闻其详。
我有一红颜知己,明知与我是不可能,却仍是不惜一切来助我所有性命,就连性命也肯博上,你说,我是该怎样面对她?
君不忘细一琢磨,说道,为何与你不可能?
因我有了命中人,此生非他不可。
那就真是憾事了,只能说你的红颜同的你缘分薄了些,修不成正果。
我这红颜全然比我想的还要执著,我不知道将她放在心中哪里才好。
我看兄台不是不知道将她放在心中哪里好,君不忘忽的一笑,而是心中已是哪都放她不下了吧?
船家一愣,随即似是有所触动,笑道,看来公子十分善懂人心。
既是此生没那缘分,又何须多此一举,在心中供个遗憾,她想要的怕是你们的明日,而非你在心中惦著她,索性忘干净了倒是真,若下辈子你们再相遇,你再将此生落下的补给她也不迟。
但是这样一来我反倒觉得对不起她,她这样太不值当。
君不忘悠哉道,她都没觉得你对不起他,你这句对不起又从何而来?再说,值当不值当,也得她自己说了算不是?
船家听了之後却是朗声笑开了,连连摇头。
君不忘也不再说话,含笑看他。
船家笑得够了,又说,公子,我还有一桩憾事。
但说无妨。
我的命中人只是几日不见,就瘦得难看了,而且嘴皮子也能说得厉害。
让我好生难对付。
船家揭了斗笠,笠下朱明风的笑靥灿若阳光。
一较风流…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处置宁妃的决定迟迟没能定下来,碍於案子牵涉颇深,刑部也不敢贸然催那朱明风下定夺,只在一次觐见中刘尚书蜻蜓点水提了一提,也没见朱明风多大反应,遂先将案子压著不动,静待发令。
竹云提著午膳去了趟天牢,那地方直将外头的世界隔了开,不见天日。
这季节的牢里头处处透著股潮湿的气味,一路走进去竹云发现不少地方都有了霉迹。
这要换做自己,怕也是宁愿一死了之的。
只是那天宁妃说,她来请罪,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朱明风。
凡事总得有个终场,宁妃顺带说了她在当时说了什麽叫朱明风欲哭无泪的话。
她说朱明风若不忍心杀她,再借竹云的手便是,这样也算是让竹云的罪状罄竹难书,留不到叫後人生疑的把柄。
竹云到那时才彻底明白自己於朱明风心中的位置。
何其薄弱。
宁妃一听外头开锁的动静,不等那门完全打开,这便笑道,什麽风能把你吹来了。
竹云沈默地将东西搁在桌上,一样一样端出来。
宁妃瞥了几眼,有酒有菜,又端出一盅飘香的热茶。
发生什麽事了?怎的不说话?
我是来陪姐姐上路的。
宁妃的神情微怔,看向牢门的方向,却不见其他人。
此话何意?
竹云将东西摆好,在桌对面落座,轻声道,我能不能问问姐姐一些话。
你尽管问就是,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竹云揭了茶盅的盖子,里边抑不住的茶香顷刻满了牢房。
姐姐从什麽时候开始,知道他的心不在这的。
宁妃没想她会突然问这个,顿时笑道,我若说,我自打进宫那天,就没见过他的心,你信是不信?
那姐姐又是怎麽熬过来的。
我倒不认为那样是煎熬,宁妃下了石铺,与她相对而坐,伸手要去端那盅茶,却给竹云拦住了手。
她摇了几下头,说道,姐姐先不急著喝,将话说完也不迟。
宁妃心里觉著她异样,似乎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只得接著方才的话头答道,我进宫来之前,就耳闻他风流成性,心无所居,进宫来,也不求他此生只待我一人,只要他能开心那便是好的。
姐姐这话未免就虚了,若真是只要他开心,又何苦这样神伤。
神伤也不过是因为当初自视甚高,原以为什麽都当真能化在心里,不想自己从来就是没有那份开明的,若非如此,也不用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当初我如若能软弱一些,怕是他也不会将我认成坚强的女子,我也就不用这些年来总是一个人咬牙扛著了,悔不当初啊。
竹云听了又是一阵沈默,半晌才幽幽道。
姐姐,我是真喜欢他。
宁妃不明白她话中何意,遂也不答,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竹云盯著面前那盅缕缕轻烟的浓茶,喃喃道,这茶里头,我下了药。
宁妃一惊。
我把它端进书房里头,临走的时候却想起他待我的好。
我就又将它端了出来。
放在了这里。
宁妃这才明白方才竹云不让自己碰那盅茶是为何,只是没想竹云竟是这样烈的性子,就连同归於尽的想法都有了,心惊之外只觉额头青筋突突跳动,似是给吓出了冷汗。
宁妃颇为勉强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劝道,那便作罢了吧。
我似乎总能听见姐姐说些作罢的话,竹云不假思索道,我这几天避著他冷静了很久,想起姐姐说的许多事情,其实那些事情若是放在我身上,我无论如何都忍不下的,我从来只想,若待我好,那我便待他更好,可是原来最为轻贱我的不是那些女人。
我做了这样多的事情,就是死,我方才也是真想拉他一起,这样我或许就不会那麽难过。
宁妃知她心中苦楚无处能说,又怕她听不进安慰,反倒坏了事,遂想说些引开她注意的话语,希望能有所开导。
你方才问我如何能熬过这些年,要真论起来,不妨将心比心,倘若将爱与不爱的立场换过来,怕是谁都无福消受的。
姐姐想说什麽,我自然是听得懂的,我也明白强求来的东西要不得,只是我之前从未想过,他其实对我一点感情都不存在,我咽不下这口气,我真的。。。好恨。
所以不作罢又能怎样?宁妃摇著头道,不过说起来你我终归想的不一样,我从不想强加给他任何东西,虽然我一直以为到死了都能等著他,只是若换做我对著个自己不爱的人,怕也是多少会伤人心的,又有什麽怨言可说呢。
这说穿了就是一厢情愿呀。
一厢情愿。。。。。。
竹云惦著这句自言自语了一会,忽的笑出声来,在牢房四壁回荡,说的好啊,一厢情愿。。。。。。姐姐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只是那又如何呢,我就是这样,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凡是同我抢的我统统都不能饶恕,就是他想逃我,我也宁愿他死了好。
宁妃一听,登时笑得苦楚,说道,你若真是这样想,又何尝会下不去手。
闻言竹云就像给戳到了软肋,一时情绪不能自己,不吭声了,无声地哭了起来。
期间断断续续说些叫宁妃听不清楚的话语。
宁妃心想这几日来,她定也是没少哭过的。
姐姐,竹云擦了把眼泪,颤声开了口。
我在,你有什麽想说的,就说吧。
竹云刚擦干的脸顿时又叫泪水沾上,扑簇簇往下掉,其实今日来,我是和你说件事。
你说便是。
竹云将手伸进袖中,摸索了好一阵,才缓缓从里边抽出条色白的绫布,足有三尺。
宁妃登时楞在原地。
你这是做什麽?
竹云将那白绫搁置桌上,面不改色说道,姐姐一心求死,这我知道,姐姐之前说的意思,我也都是明白了,我来时已经写了纸罪状,将我入宫来做的这些事端交代得清楚,并且我已将私放妃嫔的罪责都写在了自己身上,如此一来姐姐顺理成章便是给冤枉的,姐姐大可安心去,我想,姐姐死後,我若来个畏罪自杀,许是最让他省心。
你。。。你这是为何?宁妃大惊,险些说不出话来。
姐姐怎会这样问呢,我犯下的事端已是十恶不赦,再加一条又有何妨,姐姐有句话说得好,这由始至终都空荡荡的地方,谁守著都难受。
宁妃见她神色苦痛,先前一直想问的话语在这一刻破了土,请你告诉这个做姐姐的,我们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见过面?
竹云破涕为笑,说道,姐姐怎麽还惦记著这事。
你要替我背这罪责,起码也得让我知道个明白,否则我於心不安。
竹云低头沈默了许久,才道,我入宫为奴的第一天,因为不懂规矩,叫公公好生一顿臭骂,半夜里难受得睡不下,便起来偷偷想去御花园呆一会,路上撞见一位娘娘,将她的裙子都踩脏了,我原想那娘娘会动怒,谁知道她竟笑著和我说没事。当时四下无人,要说她是装样全然没有说法,自此我便对那娘娘心生好感。
她是我进宫来第一个对我笑的人,笑起来真漂亮。
宁妃听她这样一说,隐隐有了些回想,只是仍不大清晰。
竹云见她这般认真轻声笑道,想不起来的话,就莫想了,一点小事罢了,怕也是没几个人会记得的。
宁妃窘迫一笑,又道,你当真都想清楚了?
还能有什麽不清楚的,这也是我唯一的退路,他既然从一开始就将我作了踏脚石,又怎会给我翻身的机会,更何况那一纸罪状公诸於世,就是他愿意放过我世人也留我不得。只是我一直都在想,他不惜这样自毁英明,若真是为了保全哪个人,我定也是羡慕至极。
他让你陷入这般困地,你怨他吧?
竹云轻声一笑,道,我又何尝不是陷他与诸多不仁不义?待那罪证大白,不知多少人会指著他的脊梁骨骂他,我虽恨他,想将他一并拉入地狱,只是到了最後才大彻大悟,他就连心都不是我的,更何况他的命,不知这样放过他,他会不会还能记得曾有个女子为他做尽一切却仍旧不得所爱,若能记得,那样便也好了。
看来你的确是将一些事情看得开了,这样我也放心了些。
宁妃说著拿起桌上那段白绫,柔声道,你替我将窗子打开吧,我想看点儿外头的阳光。
当那窗子拉开,刺白的光芒顷刻溢了进来,将整间牢房照亮。
宁妃用桌椅垫在脚下,将那仿佛融在阳光里头绫布系在横梁。
片刻间浑身已是让阳光烘得微暖,一如当年阳光灿烂的盛夏。
当年盛夏,阳光灿烂,白兰满院,听得爹爹招待贵客,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听得那串笑声豪气云天,不似普通少年。
丢下正打理的木梳,悄悄从房中溜了出来,远远瞧见个背对自己的陌生背影。
他似是察觉背後有人,猛然转过头来,一时避闪不及,躲进院中那遍开四海的白兰之中。
以为他该是回了头,轻轻探出个脑袋欲一探虚实。
这位姑娘何故如此狼狈?
他竟是从没动过视线,紧紧等盯著处动静来源,忽见花丛里头一张素净的脸庞,发上沾花无数,颇为狼狈,顿时又是一笑。
她便是看得痴了的。
一较风流…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书房之中正和太傅商议政事的朱明风听见王公公来传的消息,登时眼前一黑。
朱家盛世,六代天子,其人天资聪慧,生就栋梁,期间勤政爱民,国泰民安,其人生性风流,心性不定,极好美色,立宫中妃嫔无数,经数年仍未立後。
登基五年,邂逅宫中女婢蒋竹云,贪恋其女色,不可自拔,立作贵妃,享其专宠,得天独厚。
蒋竹云,河东人士,家中贫贱,年方十七入宫为婢,其人色豔倾城,生性歹毒,妒心极重,心胸狭隘,登位後仗天子宠信为势,假借圣名遣妃嫔在先,设计杀害宫女陷害贵人致死在後;而後伪造书信,於太後天子间挑拨离间,嫁祸於人,令其被打入冷宫;再後以天子此前另一宠妃宁氏名义私放其出宫,二度嫁祸,致宁氏身陷天牢,随後私自处刑,赐宁氏白绫三尺,自行了断。
当今天子忽闻爱妃气绝牢中,昏至书房,众人急传太医,於翌日专醒,醒时伏床面失声痛哭,几日无心上朝。
此後一月,蒋竹云於月晖宫服毒自尽,死前留有书信一封。
天子悲痛之余一览信中所言,竟是那竹云道出全盘真相,自行认罪,提及宁氏死後,凡寝必梦,梦其冤魂索要性命,再忍受不住,遂将登贵妃之位来所作所为一一尽详,再行服毒,望求赎罪,得以解脱。
朱家天子接连受击,接受不得误信红颜,遭蒋氏苦苦欺瞒,任她为祸後宫接连害所爱女子命丧黄泉而不自知,伤心欲绝,立誓此生不再纳娶妃嫔,大病一场。
柳旭站朱明风床前替他念了封从御佛寺来的信,直听得棉被里的朱明风咳嗽得愈发厉害,探出头来说了句,你就同朕讲讲太後的意思吧。
太後说发生这麽多事情,她打算在御佛寺度过余生,潜心修佛,替您祈福。
朱明风摇著头道,哪有这种道理,你替朕派人,将太後请回来,朕就是将她留在宫中也不想让她老人家在那地方过完下辈子。
皇上您是不是病糊涂了?这信就是此次您派去请太後老人家回来的人呈上来的。
是这样麽。。。。。。朱明风揉著额角坐起来,肩膀稍露出来便连连喊冷。
柳旭忙不迭去将窗关上,说道,这都入冬了,能不冷麽。
入冬了?朱明风看了眼窗的方向。
是啊,入冬好几天了。
朱明风裹紧了棉被,喃喃道,那朕岂不是病了很久。
柳旭顿时乐道,那也怪您为了真病一场故意去受凉,谁知真就病大了。
去,少胡说,朕是伤心过度,过度知道麽?
行,您是过度,卑职什麽也没说。
朱明风独自琢磨了一会,又说,那他这麽久都没我的消息?岂不是该急坏了?
您这病差不多也就是半个月,不算太久,而且卑职派人去和他说过了,不碍事,诶皇上,柳旭忽觉不对,您这不是该先忧心太後不回宫的事情麽?
朱明风笑了笑,嘴唇登时裂开来,立马疼得龇牙咧嘴。
朕自有办法让太後回来。
王公公在门外通报道,卫丞相求见。
朱明风病得昏沈的脑子一听,脱口答道,让他进来。
卫丞相一进来嘴中的句子便是打扰皇上病中,罪该万死。
朱明风觉著脑中轰轰直响,勉强冷静问道,丞相这般急见,所为何事?
望皇上恕罪,老臣前来,实非政事,而是有关犬子。
卫临?朱明风一怔,丞相起来说话,柳旭,看座。
卫丞相说了些什麽朱明风就记不大得了,隐隐约约听他意思是说卫临之前发生了些事情,心性消沈,郁郁寡欢,每日上朝都不在状态里头,丞相怕他这般消极下去有朝一日会耽误政事,想将他调任,又怕外人道那卫临仗著丞相父亲在官场里随心所欲,遂想请朱明风另外颁个差事给他做。
这意思便简单了,朱明风问道,那丞相是想朕将他调往何处?
回皇上,只要是不在这京城之中的,都好。
嗯?朱明风一时不明,问道,丞相此话何意?
话完觉著丞相的要求熟悉,苦苦回想了一番,这才记起先前君不忘便是这样要求过,还道卫临对此会是求之不得。
心下一声坏了,竟把君不忘的事情耽误至今。
卫丞相一听朱明风这样问,顿时面露难色,只说这段日子发生在卫临身上的事实在颇为难以接受,他自己本身也不愿留在京城,说是不想触景生情,所以斗胆这般恳请。
朱明风到这才彻底清醒了,明白卫丞相所指何事,心里是想君不忘倒真有两把刷子,将卫临整治得避他三舍了。
看来得罪谁也别得罪君不忘,怕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遂当下就允了丞相的要求,又说虽然面上是他出面调任,但要调往哪里,由丞相自己做主就是。
入了冬的京城开始不时降些小雪,纷纷扬扬,寒风凛冽,周遭渐渐退了生气,生机不再。
朱明风踏著一地纯白,撑伞而立。
柳旭跟在後头揣了包热乎的包子,问他要不要吃,见他摇头,自个儿蹲边上吃上了。
民以食为天,肚子饿了是大事,再者朱明风出来找的是君不忘,轮不到自个儿看著。
朱明风在那站了一会,出来时还昏沈的脑子给风吹冷静了不少,这就要柳旭原地等著,迈开了步子往前方去。
君不忘一大早收到柳旭的消息便顾不上楼里头的生意,临午时便直奔约的地方,只是到了发现朱明风人还未到,一时有些好笑起来。
自己何尝这般心急过。
遂挨著路边人家的墙角蹲了下来,盯著面前大道走神。
面前来来往往经过不少小贩,卖什麽稀奇古怪玩意的都有,眼角瞥见一卖糖人的老翁打转角经过,起先不以为意的心思突然就静了下来。
这玩意朱明风怕是没吃过,估计皇帝的幼年吃的东西小老百姓听都没听过。
反正自己小时候逢糖人必买来著。
这就起身追了上去,十几开步就追至老翁跟前,问道,这糖人怎麽卖法?
老翁说了价钱,君不忘要了一个手掌指头的数量。
回来时路上盘算过,嘴里叼一根,剩下四根一会朱明风来了二二分成,挺公平,就是不知他吃是不吃。
想完了心中觉得多虑。
他就是不喜欢吃,也得吃干净。
朱明风等了不多时就见面前有人浴雪而来,头发上尽是花白的雪片,一时不察还真以为谁家爷爷出来给孙子买糖人。
爷爷孙子。。。。。。
朱明风一阵抽搐。
君不忘眼尖地发现约定地点站了个人,稍稍走近了看清顿时笑开了花。
是你。
朱明风笑道,是我。
接下去谁也没说话,光盯著对方瞧,君不忘原想说点什麽,又都不知从何说起了。
遂将手里头的糖人往他面前一递。
朱明风看了眼他递过来的,问道,为什麽是猪?
嗯?君不忘砸吧著嘴里的糖人往手上一瞟,顿时笑大发了,我也不知道,刚买的时候胡乱拿的。
朱明风接过後凑鼻子嗅了嗅,明知故问,这是什麽?
君不忘以为他真不知道,答道,糖人。
既然是糖人为什麽会捏猪的形状?
这个嘛。。。还别说,君不忘是真没想过这问题,那你乐意叫他什麽就什麽呗。
朱明风登时坏笑一声道,叫它不忘也行?
君不忘这才反应过来是给贫了,当即伸手要夺他的糖人。
朱明风哪里肯给他,塞嘴里又拿出来,嬉皮笑脸道,我可舔过了,给你也无妨。
说著当真要给君不忘,君不忘不肯要了。
两人跟毛孩子似的闹了半天,路上白雪深深浅浅给踩出许多个坑,君不忘忽然想到什麽,拉著朱明风说道,你跟我来。
起初朱明风不知他要去哪,跟了一会之後发现是去往倾人楼的後院,心里头疑惑,出声问道,来这做什麽?
君不忘不理会他,开了後院的门拉著他进去,到了他房间窗外的屋檐下,君不忘蹲下往地上扒拉了些什麽东西。
朱明风正要往下看,谁料君不忘抬起头来道,你吃口糖人。
啊?
吃呀。
朱明风照做了,君不忘又道,吃大口点。
这回朱明风一咬就咬了大半下来,冷不丁君不忘抓了把东西就往朱明风嘴巴里灌,朱明风还没反应过来时嘴里的糖人已经跟著那冰凉的触感化成水一样流往心里头去,一丝丝甜得紧,又透心凉,直让人欲罢不能。
君不忘笑著问他,好吃吧?
朱明风给那口雪冻得牙齿上下打颤,言语不能,只能一个劲点头。
君不忘低头也给自己来了口。
两人并肩坐在屋檐下方,头顶瓦片,枕著台阶,君不忘怕他身子骨没好全,吃多了受不住,只给了一口就没再多给。
朱明风见他一口一口吃得欢,回想起方才嘴里滋味,难耐得紧,想自己动手弄一把,让君不忘拦著了。
朱明风盯著手里头的糖人半晌,眼睁睁看君不忘咽下嘴里的,再抓了把白雪。
就著他才将雪送入口中的当口,扳著他的脸就凑上嘴去,堵上君不忘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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