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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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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舔舔嘴角,凑过去,倚在龙椅边道:“我难得回趟家,哥还不待见我,我只好自己找乐子咯。”
年轻的君主顺手捏了下自家弟弟的脸颊,慢悠悠地道:“嗯,让朕想想,上次回来是前天,行,也算是你难得回来一趟吧。”
少年毫不心虚地咧嘴笑笑,从怀中摸出支笔来,介绍道:“这是湖州的笔,给哥哥!还有这个龙井茶,味道不错,哥哥也尝尝!”
青年无奈地摇摇头叹道:“人家送你的礼,你怎么都弄到朕这儿来了!”
少年理直气壮地回:“我拿回家和哥哥分享有什么不对?”
青年忍俊不禁,逗小孩儿道:“朕听说有些新媳妇儿会把夫家的好东西都偷偷运回娘家,小德,你是同她们学的?”
少年当即炸了毛,鼓起腮帮子道:“我才没都带回宫里来呢,像是那些大个儿的蟋蟀,还有什么七仙女的沐浴图,点了火就会转悠的走马灯,我料想哥哥也不会喜欢,就都留在府里了!”
青年附和地颔首道:“嗯,说得在理,这笔是谁送的,这么不识趣,咱们的小亲王什么时候喜欢过文房四宝!”
少年耸耸肩道:“我忘记了,不过他们肯定觉得像我这样喜欢吃喝玩乐的孩子最可爱了!那些没有偏好的人多么无趣啊,想讨好都无从下手!哎,哥,我可不是在说你哦!”当即眨巴着眼睛作出无辜状。
青年微笑,不紧不慢地道:“朕觉得爱好都是可以培养的,不如……”
少年一怔,连忙转化话题道:“对了,哥,我听说那个前礼部侍郎卸了任?”
青年微微挑起眉梢道:“哟,消息挺灵通,你有好人选推荐?”
少年撇撇嘴道:“我能有什么好人选,我记得住名字的朝中官员还没有武林人士多!不过,这几天来我倒是收到不少建议,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都仔细记录下来了,哥,您慢慢看!”说完递上一张写满推荐者以及被推荐者的纸。
做兄长地看了看,捏捏少年的鼻尖道:“真是所托非人,他们哪里是让你用这种方式告诉朕!”
少年扯扯嘴角,颇为无赖地道:“这样多好,简洁明了!对了,哥,我这次是来辞行的!”
青年顺手搂过小孩儿,道:“怎么就在家里呆不住!那么大个宅子也不够你折腾的?”
少年靠着自家哥哥,道:“宅子是拿来养老的,我现在还小,应该多出去走走!”
青年无奈地松开手道:“好吧好吧,你是好男儿志在四方,自己注意安全,哥哥在家里等你,嗯?”
少年得意地点点头,颇为乖巧地道:“我会常写家书,还会带礼物给哥哥的!”
作者有话要说:即日起到下个节气止,隔日更新番外
农历新年番外(二)
初夏时节,竹君山翠竹挺秀,清池蛙鸣,由于之前收到自家师兄的一封召唤信,小亲王便把游历的第一站定在这个自己幼年习武的地方。
折扇轻摆,踏上晃晃悠悠的竹吊桥,脚下是潺潺的溪水,空气中弥漫的是竹林的草木幽香,微风吹过,少年捏住飘过身侧的竹叶,突然想起当年那个小小的自己,自作主张地出了宫门,和师父待在山上,每日习武的时间不过一两个时辰,余下的光阴便都用来胡闹了,竹叶拿来当暗器,跳下池子去捉鱼,卸了吊桥做秋千……
饶是这般折腾,如今回到这里,却是风景依旧。少年嘴角微扬,顺手掷出竹叶,呐,小爷又回来了哦。
过了桥,顺着竹林间的小径到了竹屋,隔着敞开的竹窗,看到五六岁的小孩子左手托腮,缩坐在窗旁的竹椅里,点着一盏小油灯,手捏一枚白子,轻轻扣在竹制棋盘上,状似不经意地朝窗外瞟了一眼,弯下眉眼招呼道:“小师叔!”
少年直接趴在窗框上,揉揉小孩儿的头发笑道:“小元宝,大白天的,点灯做什么?”
小家伙放下棋子,一本正经地回道:“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小师叔让我等了这么久,还不许我效仿下古人?”
少年笑笑:“看你无聊的,我陪你走一盘。”说完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坐到小孩儿对面,又左右看看道,“师兄呢?叫我来,怎么自己还不在?”
小家伙拾掇好棋子,捏起一枚黑子落于一角,道:“师父今日一早就出门了,晚上才能回来,小师叔饿了的话,竹屉里还有包子……”
少年放妥一枚白子,哧地笑道:“也就你喜欢师兄做的包子,我不和你抢,留着自己慢慢吃吧。今日叫我来做什么,你可知道?”
小孩儿盯着棋盘,不紧不慢地道:“师父说,小师叔最近收了不少礼物,肯定有很多银子拿来养鱼……”
少年哼了哼,拍下一枚棋子,道:“那么些人,利手利脚的,倒还指着我这点儿银子活着!”
小孩儿摆弄着黑子,抬头道:“小师叔,你都收了什么礼啊,我听他们说,还有人送女子给你做丫鬟的。”
少年敲了对面的小崽儿一下,翻了个白眼道:“小小年纪的,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连活人都收,嫌身边耳目不够多吗?都是些吃喝玩乐的东西,我也拣了几样给你,若是喜欢就自己收好,不喜欢就丢了,别让师兄看到,不然又喋喋不休了。”
小孩儿耸耸肩,笑道:“师父才不会计较这些,外面的人都说小亲王日日声色犬马,师父不也没把小师叔怎么样嘛!”
少年咬咬牙,把棋子翻了个个儿,道:“都从哪儿学的这些词儿!你以为日日这么过我不会厌烦吗,我那是为了让大家宽心,留下把柄给那些个官员,这样他们才能和我说贴心话不是!算了,你个小不点儿,和你说你也不明白!”
小家伙摸摸鼻梁,落下一子,道:“别人都以为小师叔活得逍遥自在,只有小师叔自己觉得累。师父说,做成事情的办法有很多,路都是自己选的,走了就怨不得别人。”
少年隔了桌子轻踢了小孩儿一下,哼道:“不过六七岁的崽子,瞧瞧你那老气横秋的样子,你就不能有点儿小娃娃的模样,真不讨喜!”
小人儿闻言,咧咧嘴角道:“小师叔,我知道师父今日要去做什么,我们去帮他个忙,给他个惊喜吧。”
少年扬了扬眉宇,凑过去,低声问道:“师兄是去,和某个女侠见面吗?”
小家伙得意地扬起小脑袋,顶住少年的额头,回道:“师父说,有小元宝陪着就够了,不要什么师娘!”
少年直起身,捏了下对方的小脸儿,评价道:“你可真好哄!”出了竹屋,足下一点,运着轻功下山。
小娃娃也利落地跟了上来,翠竹间的小苍鹰一般。
一炷香后,二人却出现在山下的茶楼里,还点了几样小点。
看着细细品尝的小家伙,少年转转杯盖儿道:“其实你是下山来解馋的吧。”
小孩儿抬起头,舔掉嘴角的点心末,喝了口茶水,不紧不慢地道:“我们先在这里听听江湖消息,那里很近的,不用急,要干活也得先吃饱不是。”
吃饱喝足之后倒是顺利地找到了自家师兄,还收到了解救某个岌岌可危的小邪派的任务,到达纠战地点时,双方已然打得热火朝天,少年用袖子捂住口鼻,躲开一阵飞扬起的沙尘,问旁边那个坐在树梢上,仿佛事不关己似的小娃娃:“喂,哪伙才是啊,绿色腰带还是紫色腰带?”
小家伙依旧老神在在地从怀中掏出一本江湖簿似的东西,慢悠悠地翻到其中一页,又抬起头看看交战的双方,这才答道:“根据上面的记载,是系绿色腰带的。”
话音刚落,少年从树上一跃而下,投入到混战中,局势很快明朗化了,系着紫色腰带的没过多久就都至少投向大地的怀抱一次,终于落荒而逃,少年展开折扇,掸掸身上的尘土,扬起眉宇,对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系着绿色腰带的帮主似的人物,微笑着,刚准备自报家门,就听得对方道:“这位少侠真是好功夫,协助我们消灭了着歪门邪道,造福于天下!”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愕然地道:“哈?你们是?”
对方抱拳自报家门,赫然的名门正派,一脸的骄傲,还邀请少年一同参加庆功宴。
少年深吸口气,朝着某棵树嚷道:“金元宝,你给我滚下来!”
众人闻言,也纷纷朝树上看去,暗暗念叨着,难道这是棵摇钱树?
作者有话要说:隔日更,果然有鸭梨……
农历新年番外(三)
盘踞此地的邪派终于被驱散了,庆功宴上各路豪杰一团和气,称兄道弟地开怀畅饮,唯有某个五六岁的小娃娃一脸惆怅地长吁短叹,坐在旁边的少年喝了口酒,咧咧嘴道:“元宝乖,来来,也喝一口,别露出那副‘众人皆醉我独醒’似的表情,一点儿都不可爱!”
小家伙喝了口对面的酸梅汁,低声问道:“小师叔,你想到怎么和师父交代了吗?”要不怎么会这般有恃无恐的。
少年弯下眉眼,玩世不恭地笑笑:“当然没有了,不过事已至此,再懊悔也回不去了,做人不能总想着忧患,天天惴惴不安的。虽然咱们出了点儿小差错,但也总算是有人感激咱们,还请咱们白吃白喝,呐,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开心多了?”
眼看着自家小师叔又干了一杯酒,小娃娃喃喃自语道:“是不是喝醉了挨打的时候就没那么疼了?”晃晃小脑袋,在桌上拣自己喜欢的点心吃了几块,总归是吃饱了比较抗揍。
这时一个微醺的男子端着酒杯走过来道:“小兄弟好身手,来来,我敬你一杯!”仰头喝下后,男子又道,“还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旁边的几位豪杰也附和地道:“对啊,以前没见过你呢。”“小兄弟师承何派啊?”“名号是什么?”
少年起身,拱手道:“小弟姓邦,治国安邦的邦,名措仁,措手不及的措,当仁不让的仁。小弟初入江湖,没什么名号,家师已隐居多年,不过问江湖之事,恕小弟不便相告。”
话音一落,旁边的小娃娃就把刚喝进口的酸梅汁尽数喷到对面的男子身上,咳嗽起来。邦措仁?小师叔,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少年咧咧嘴,递过帕子,顺着小家伙的后背道:“你看看你,这么大了,怎么还吐奶?”又抬起头道,“这位兄台真是对不住啊。”
男子摆摆手道:“小事儿,不碍的,小兄弟年少有为,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来,干了这杯!”
陆陆续续又喝干了几壶酒,才结束了这场闹剧。二人终于踏上归程,兴奋过度的少年倚着山间的竹子,嚷道:“元宝,咱们来接词吧,水调歌头,怎么样?”
小娃娃一脸担忧地道:“小师叔,你不是醉了吧?”我可没办法把你运到竹屋去。
少年歪着头笑笑:“放心,我随了我阿玛,没那么容易醉。”顺手折了根细竹,跃到前方的空地上,映着皎然月色,挥舞起来,眼眸间竟是难得的认真,几个招式之后,少年松开细竹,扬扬嘴角,轻声道,“阿玛,当年你老是笑我,说我练的这招太柔,小姑娘似的,现在酒过三巡,你再瞧瞧,不一样了吧。”顿了顿,靠着竹子坐下来,又扬起嘴角道,“我又忘了,你看不到了。”抬起头,天边的那轮圆月那么明亮,倒有些刺眼了,少年深吸口气,微微眯起眼。
等在一旁的小家伙迟疑地唤道:“小,小师叔?”脚步声停在身旁,小孩儿回过头,乖乖招呼道,“师父。”
男子顺手揉揉小娃娃的脑袋,无奈地摇摇头道:“倒还真有这样的人,明明是自己惹了祸,却比谁都委屈似的。”言罢,自己先行回竹屋了。
小娃娃低声叮嘱又恢复了常态起身回归的少年道:“小师叔,师父他吃软不吃硬,你待会儿态度好点儿,肯定没事的。”
少年揉揉小孩儿的脑袋,笑道:“这还用你说,一会儿我教你怎么哄人!”
进了小厅,小家伙乖乖地倒好了茶,端给男子道:“师父喝茶。”
男子嗯了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咱们说说今天的事儿吧!”
倚在竹柜边的少年比比茶杯,也和小孩儿要了一杯茶,认认真真地道:“师兄,其实今天这事儿实属意外,谁知道那本《江湖记事》上写错了呢。元宝,你也是,这东西就应该经常修改嘛,下次别这样了啊。师兄,元宝还是个孩子,难免做事儿不周全,您也别计较了,嗯,喝茶喝茶!”
提着小茶壶的小娃娃嘟嘟嘴道:“那本书都是师父负责写的。”
少年面不改色地接道:“这样啊,那就难怪了,师兄事务繁忙,情有可原,嗯,好茶。”
小家伙倒吸口气,偷偷瞄了眼自家师父,果然男子脸色阴沉沉。
同样在察颜观色的少年居然还指出来了:“师兄,你脸色不好,身体不舒服吗?那早点儿休息吧。”
男子突然想到当年自家师父针对某个关门小弟子的名言——不要和他讲理,因为他永远会让自己变成最有理的那个。于是男子清清喉咙道:“元宝,把那把竹尺拿来!”
小娃娃对那把尺子明显很抵触,犹犹豫豫地蹭过去拿,路过少年身边时却被拦下了,小亲王扬扬嘴角道:“师兄,尺子那东西也就吓唬吓唬这个小崽儿还行,我去弄根竹子来。”说完自顾自地出去了。
小孩儿跟出来时,少年正用匕首削着多余的枝叶,末了停下来,比划了两下,觉得还挺顺手,满意地点点头,轻轻敲在小娃娃的身后,笑问:“疼不疼?”
小家伙拢起眉宇道:“小师叔,我不是都提醒过你了嘛,你干嘛还故意惹师父!”
少年晃了下手中的细竹,带着几分惫懒道:“不揍我,他心里就得压着火,对身子不好,我难得善良一回,你还和我皱眉。有劲儿没处使吗,那去挖竹笋吧,明儿做菜,多弄些啊。”
小人儿嘟嘟嘴,识趣地回避了。
进了屋的少年颇为自觉地把刑具递给男子,道:“师兄你先试试这竹子趁不趁手。”自顾自地转过身,先按了按旁边的桌案检验其是否结实,才弯下腰,撑在上面。
男子却没急着动手,在空气中挥动了两下,就把细竹放在了一旁,道:“你先起来!满京城都知道小亲王是赌场里的常客,今日也与师兄赌一次如何?”
少年站直身子,歪着头问道:“师兄这里也有骰子?赌什么,单双还是大小?”
男子不紧不慢地道:“就以这间竹屋为限,一炷香之内,赌我能不能擒住你,你赢了今日之事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少年四处打量了下,伸伸胳膊道:“不赌也是挨打,自然要赌!师兄,这屋子也不算小,你依旧用那根竹子好了。”
男子笑笑:“那行,你若是被这根细竹压住就算输,当然你可以还手,不过我们事先说清楚了,输了的话可要褪了裤子挨打。”
正活动筋骨的少年突然转过头,怪叫道:“哈?”险些扭了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是赶在今天结束前更文了~
亲们,咱们也来赌一下,小亲王是赢是输~
农历新年番外(四)
男子也不管自家师弟是否接受这个赌约,毫不犹豫地在少年的身后抽了下,将之作为打赌开始的讯号。
莫名地腿根上就挨了下,小亲王咧咧嘴,嚷嚷道:“师兄,你怎么耍赖呢!香还没点呢!”说完利落地蹿到小几旁,燃了支香,接下来竹屋里上演了一场追逐的戏码。
幼年练武时,小皇子最喜欢的便是轻功,因为够飘逸,而且比较实用。比如说今日的场合,少年穿梭在家居摆设之间,飞鸟游鱼一般,而那根细竹基本没机会触到小亲王。
做师兄的倒也不急不恼,似乎还对小师弟的反应很满意,愈发加快了进攻的速度而已。
然而好景不长,小亲王虽说反映够灵敏,但耐力有限,抽空扭过头看了眼,香只燃了一半。少年踏着竹案,跃到一根竹梁上,膝窝绕了半圈,略略一缩身子,竟坐在了上面,自顾自地调整呼吸,眉眼弯弯地看着下面的男子。
男子用细竹敲了下地面,道:“下来!”
少年晃晃小脑袋,回道:“师兄,不用这么卖力气吧。那种小邪派灭了就灭了吧,师兄就别心疼了,我今儿灭了一个,不出一个月就能扶植十个出来,为它动气,不值个儿,真的。”
男子又微微使力敲了下竹子:“你是逼我上去抓你,是不是?”
少年微抖了下,倒不是这句威胁多有力量,而是担心那根细竹突然断掉,自己刚刚在屋外可是用匕首深深浅浅地刮了好几下,用上力道不出十下肯定断掉。本想借着竹子断了让男子心疼的,却没料到自家师兄没用在自己身上,这会儿却拿来招呼地面,这会儿要是断了,还真不好交待。扯扯嘴角,试探地劝道:“呃,师兄,那,那竹子也累了,你让它休息会儿吧。”
还没等男子答话,就闻得咔嚓一声,少年暗道,完了完了,竹子到底还是断了。随即只觉得身下一斜,片刻之间就降落到地面上,屋内飞扬着竹屑,不是细竹断了,却是少年刚刚坐的那根竹梁,狼狈着地的小亲王第一反应不是哀嚎,不是起身,而是聚了内力挥了一掌,准备加速香尾巴的燃烧速度。
效果是很明显的,浮尘淡烟散去,积着的香灰也落了下来,可那柱香不是随着掌力燃尽了,而是被熄灭了。
看着自家小师弟在地面上保持着诡异的姿势,再露出戏剧化的表情,饶是男子功力深厚,也噗地笑出声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用竹子轻轻敲了敲少年的后背:“伤着了没?还站得起来吗?”
少年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恨恨地瞪了眼那根断裂的竹梁,又哀凉地撇了眼那支灭掉的香,末了转回头,抖着嘴角道:“师兄,你,你这是什么破房子,这能住人吗?”
男子丢下细竹,帮自家小师弟扑着身上的尘土,语带同情地道:“我本想提醒你那竹梁时日久了,可能不结实,让你下来你非不听。你说怪谁吧?”说完又径自走过去细细看了看,道,“应该还能修。”顿了下回身,话题一转,“趁元宝没回来,咱们把账结了吧。”
挨打事小,丢人事大。少年转了下眼眸,试探地问道:“师父曾经和我说过,武功真正高强的人光凭听觉就能克敌,师兄可有这个本事?”
男子挑挑眉梢,道:“你想说什么?”
少年咧咧嘴,娓娓道来:“小德今年都十五了,褪了裤子挨打会害羞,不过我一向守信用,愿赌服输,所以我想了个两全的办法,师兄,你打我的时候蒙上眼睛吧。”
天底下挨个打也这么麻烦的,怕是就只有眼前的小无赖了吧。男子无奈地道:“那好吧,我们各退一步,我可以蒙上眼睛,但是必须封了你的穴道,怎么样?”
小亲王撇撇嘴,道:“我一向君子坦荡荡,师兄既然常戚戚,放心不下,那就这么办吧。”
接下来竹屋内不断传出诡异的声音,先是窸窸窣窣宽衣解带的声音,伴随着少年的抱怨声:“我可以自己褪下来的,你这是防贼吗?哎呀呀,不是那里,那是墙,我要撞了脑袋了!”
随即便是细竹破风的声音,一记之后,少年倒吸口气,道:“师兄,那里是腰,哎哟喂,打死我了。”
做师兄的凭着感觉向下移动了落点,开始说教:“今日这是给你提个醒,我知道你因为家中的变故心里一直不痛快,若是你这般随着性子折腾,心里能舒服,师兄便什么也不说,依旧如往常那般纵着你。小德,人生在世,不能失了目标。否则就同你现在这般虽能玩能闹,却不见你真的开心。谁都可以包容你,可以宠着你,但是你自己喜不喜欢,适不适应脚下这条路只有你自己知道。”
末了略微使力抽了下,细竹应声而断,男子一惊,就听得自己小师弟道:“没事儿,没事儿,那根破竹子终于断了而已。师兄,你先来帮我解了穴道,不许睁开眼。”
男子走过去,摸索着解了少年的穴道,顺便语气微扬地重复道:“终于?”
小亲王一边整理着衣衫,系着腰带,一边努力圆场道:“啊,是啊,终于,那么粗的竹梁都说断就断,我刚刚就一直想着这竹子怎么就不断了,想着想着,哎,它就断了,师兄你说巧不巧?师兄,我好了,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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