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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尘渡by:月佩环(生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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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毒药本来便是沾染传上,又是粉末状,平常人沾上一点便会中毒,因此唤作“沾衣香尘”,进入血液后,如果用内力压住便会运行缓慢。苏睿云原想用这毒药让何与飞减弱功力,便可在石宫中趁他失魂落魄时杀了他,不料竟然阴差阳错,让自己沾上了毒血。 


        他随身带有解药,压住毒性,同时便要取出怀中带的瓷瓶。此时面具沾了血,诡异的妖光渐渐黯淡,他取出药瓶的手便有些发颤。此时他心里忽然浮现出父亲的遗书上写的几个字──“骨面妖光,与天魔功合用,当者辟易,然不可沾血,切切。” 


        这人骨面具除了眉心的妖玉之外,全由人骨制成,而九易天魔功的秘籍当年便是被人盗出,后来辗转落到了何与飞的父亲手里,再被苏睿云的父亲知晓,随后拿回了秘籍。 


        遗书上说,苏无痕之所以辗转寻找这本秘籍,便是因为人认为自己的儿子性格软弱多情,不够心狠手辣,而中原武林与天一教势同水火,迟早天一教会因为儿子的缘故没落,因此想设法让苏睿云学了上面的武功,换了心性,再也不似原先软弱多情。 


        可是当他拿回秘籍时,面对自己的儿子,终于还是有些心软。如果变换心性,便可能再也不是原来的苏睿云,也不能算他的儿子。因此苏无痕在最后的一刻仍然决定收手,带进棺材。如果苏睿云真的做了什么万劫不复的事,天一教的先祖之灵冥冥中让他拿到秘籍,那么苏睿云便必须习练上面的武功。 


        苏睿云当时最想知道的是苏无痕有没有杀了何与飞的满门,可是这些在苏无痕的信里完全没有提到,或许对苏无痕来说,何与飞的全家的生命根本微不足道。而不管是不是苏无痕所杀,天一教也与何与飞势不两立。 


        从决定练了武功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决定把往事和那些曾经的深爱全部忘记,而那个曾经的苏睿云也已经死去,于是在武功初成后,便决定设下全套,杀了何与飞。 


        练了魔功后,他原以为自己的心肠已经完全冷硬,而是真正面对时,他才发现事情并不像他原来所想的那样。 

        如果真的绝情,他早已杀了何与飞,哪还会等到现在?如果真的无爱,他也根本不会在何与飞上前要抱住他时失神,又怎会让人骨面具被血沾上? 

        苏睿云颤抖著手,便要将瓷瓶取出,但此时妖光面具沾了血,让他忽然间神智混乱,颤著手却怎么也摸不到身上瓷瓶的位置。 

        何与飞看到他眼里忽然流露出孤苦无助的神色,茫然得像是不能找到回家的路的孩子,目光毫无焦距,心里忽然一疼,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他。 

        苏睿云正取出瓷瓶,心里定了一定,却被何与飞抱了个正著,手被撞了一下,瓷瓶摔在地上,碎了,药丸洒得满地都是。 

        他吃了一惊,却被何与飞温软的嘴唇吻住了。他大吃一惊,奋力挣扎,何与飞却是紧紧地抱著他,不让他动弹,想要加深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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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是想让自己的所有深情都借由这一吻让睿云知道,心里伤痛怜惜得越是说不出口,忽然感到舌尖一痛,苏睿云已经将他狠狠推开,用手擦去面具上的血迹。 

        何与飞怔怔看著恋人决绝的冷厉残酷之色,不顾自己唇角渗出的血迹,轻声唤道:“云云……我们回家,好么?宝宝在等我们……等你回去……他已经一岁多了,会说话了……”他痴痴看著面前的男人,希望从他身上找当初那个为了爱他而不顾一切的男人身影,但一阵劲风挥来,苏睿云重重一掌已经要击向他,竟是杀招。 


        何与飞不由得退后一步,闪身避过,但下一招又已递来,他便只有再退一步,等到已经退到石壁,何与飞便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他冷汗涔涔,面前这人已再不是自己想念的人,这个人已经走火入魔,眼中燃烧著可怕的红光。 


        自己已经受了重伤,决计打不过他不似普通人的妖力……就这样死在他手里,也死不足惜,可是他如果清醒过来,发现杀了自己,一定也会难过……可是,自己是该死的吧? 


        “云云……你杀了我吧!”何与飞苦笑一声,闭上眼睛。 

        手掌在距离他心口只有一寸时停了下来。苏睿云非嘴角微微有些扭曲,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何与飞发现太久没有动静,睁开眼睛,却看到苏睿云静静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那时不曾杀我,我也饶你一次不杀。你快走吧。” 

        “云云……你……”何与飞又惊又喜地看著他,便要抓住他的手,苏睿云大喝道:“给我滚!下次见到你,必不饶你性命!” 

        何与飞脸上仍然是笑意:“云云,我知道,你心里仍然爱著我……我也一直在等你回心转意……到时我们一家团聚……” 

        苏睿云脸上闪过一丝残酷之色:“那贱种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不要他了,你弄死他也与我无关。” 

        何与飞吃惊地看著他冰冷无情的面孔,忽然忍不住咳嗽起来,用袖子掩住嘴,慢慢咳嗽著俯下身去,只咳得袖上血迹斑斑。 

        他爱的那个人,决不会说出如此残忍的话,会这样说的,已经不是那个善良的不忍伤害他的人了么? 

        莫非他早已丧心病狂? 

        何与飞明知这是事实,却仍然不肯相信,勉强笑了笑,说道:“云云,你不是拿走了契约,日后等武功胜过我时,就来要回孩子的么?” 

        “那契约我早撕了。”苏睿云的唇角逸出一抹嘲弄,冷冷说道:“那孽种你爱养著就养著,不爱养著便扔了吧。” 

        何与飞颤声道:“云云……他是你生的,你亲手抱过他的,还喂他喝过奶,你都忘了么?” 

        “住口!我此时武功早已不知胜你多少,若是想要那孽种回来,我早就要了。你再不走,别怪我无情!”苏睿云冷哼一声。 

        “云云……”看著苏睿云眼中散不去的杀机,何与飞心中一凛,知道他的心性已如同魔鬼,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他心痛爱惜的那个人,再也说不出亲热的话,脸色十分难看,道,“好……我走。苏教主,后会有期。但愿你做事仔细斟酌,别像我一般……做错了事,才知道……” 


        才知道什么叫做伤心,什么叫做痛悔……然而那个人,已经不能再回来。 

        何与飞躬身长揖,向他徐徐行了一礼,转身顺著长长的石道朝石宫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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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与飞缓步走出石宫时,石宫外天一教教众大多已经散去,苏睿云曾经闭关过一段时间,苏睿云神功无敌,他们早已在他出关后见识过,自然知道苏睿云不会打不过何与飞。 


        宁谨本来想留下,但是也慑玉苏睿云的威严,也不敢多做停留。虽然以前的苏睿云善良得有些软弱,不像教主,但是现在的苏睿云却让人心里隐隐有种惧意。 

        自从苏睿云刚刚出关,就因为一些小事杖责了教中的兄弟,天一教中人人都已知道,苏睿云练功后无心无情,只怕比前任教主苏无痕更甚,当下人人自危,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苏睿云既然没叫人埋伏在石宫外伏击,自然不想让他们多管闲事,又有谁敢去捋他的虎须? 


        当何与飞的脚步声渐渐在石道的尽头消失,苏睿云忽然脚下一个踉跄,退了一步,让自己浑身的气力靠在石壁上,伸手取下自己脸上的人骨面具,露出苍白俊逸的一张面孔,此时这张面孔却微微有些扭曲,似乎忍著极大的痛楚。 


        他靠著石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微微闭上眼睛。 

        自从生过孩子后没有好好调养,回来后又强练武功,而且他认定天一教被灭自己的责任无可推卸,不肯善待自己,宁可住在黑暗潮湿的地下面壁思过,也不肯回总坛,因此身体早已留下了后遗症,尽管已经恢复了武功,甚至比以前更高,身体却已朽坏,会突发地痉挛剧痛,浑身仿佛蚂蚁噬骨,痛苦难当。 


        本来可以多坚持一下,但何与飞的那一口毒血却破了他的魔功。 

        说出那么难听的话让何与飞离开,只不过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为了他,尊严尽丧。 

        他知道何与飞不是好对付的人,即使以后击败他,也不会让他带走孩子,当初放他走,也不过只是一时忽发善心。何与飞控制欲极强,如果他不立刻采取手段,也许就被何与飞钳制下去,直到何与飞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个他爱的傻子…… 


        只有当自己控制一切,才能占了先机。 

        苏睿云克制著自己浑身颤抖得不要太厉害,但毒性和四处冲撞的真气却让他无法控制自己,他颤著手摸了好久,才从地上散了一地的解药中摸到一颗,放到口中吞下,运气调息。 


        何与飞下到山的一半,赵西平便已经随同其余下属驾著马车赶上了山。 

        “尊上,见到苏教主了么?” 

        何与飞苦笑:“见到了。”见到了,但相见争如不见,那个人已经不是他心里疼惜的人,反而冷血得可怕。 

        赵西平见他心事重重,却没打算开口的样子,便道:“尊上,我们下山么?” 

        何与飞摇头说道:“天羽门所有的产业我已送给了别人,天羽门不复存在,不要叫我尊上了,你们随我多年,要走我也不留,都到百善堂去领一份财物,各自安顿自己吧。” 


        “是!”赵西平应声,让下属退到一旁,看到何与飞负手往山下走去,便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阵,赵西平忽然说道:“尊上,除了天羽门的产业,我们不是还有一部分地下产业,完全可以东山再起么?” 


        何与飞停下脚步,却没回头,过了一阵,静静说道:“他既然要我不名一文,散去所有财势,我又何必跟他过不去?天羽门的产业给了他,别的,便先按下吧,眼下还有别的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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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西平想问做些什么,但何与飞摆了摆手,不愿再说下去。 

        回到家里,何与飞还没洗去一身尘土,便先去到宝宝的房间。 

        宝宝一岁后,他又给宝宝取了几个学名,但睿云不在身边,总觉得难以取决。可是孩子一天天大了,总不能没有名字。 

        “爹爹……”宝宝虽然已经会说话,却还不会走路,看到他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便要他抱。 

        他伸手将宝宝抱个满怀:“乖小云,有没有想爹爹?”孩子最终还是叫做思云,每当自己叫这个名字,都会让他想起那个让他心痛的男人,一遍遍叫著,却是更深的恒久伤痛。 


        “咿……咿……”宝宝含糊不清地吐出难懂的音节。 

        “除了想爹爹,也要想娘亲,知道不知道?”何与飞满脸慈爱之色,亲了孩子粉嫩的脸颊一下。 

        “……呒咿……”思云似乎听不懂何与飞的话,一双大眼睛看著何与飞。 

        何与飞不禁黯然,睿云不在孩子身边,他再怎么爱孩子也不能弥补母亲给孩子的爱。他低低地道:“爹爹对不起娘亲,所以娘亲不肯原谅爹爹了,变得好生气好生气,小云不要怪娘亲不回家看你,知道不知道?” 


        他轻轻说著,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忍不住鼻子一酸。 

        这个孩子是睿云忍著剧痛生下来的,是他们共同的宝贝,可是现在睿云不要这个孩子了……在睿云心里,是真的斩断情丝,再也不愿回头了吧。 

        他宁可自己变得那么残忍也要报复自己,在他决定练这魔功之前,不知是怎样的伤心绝望…… 

        自己是真的做错了,不该欺骗一个如此深爱自己的人,痛悔如同锋刃,日夜切割他的心,却始终不能回头…… 

        如果一切能重头开始,他不会以欺骗作为报复的手段,让彼此都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如果一切能重头开始,他情愿放弃一切仇恨,只要他能跟自己在一起。 

        何与飞一时失神,紧紧抱著孩子,却不小心用了太大的力气,小思云忽然“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 

        何与飞连忙松手为小思云顺气,小思云才慢慢止住啼哭,好奇地玩著他的衣襟。 

        “这么爱哭,看谁以后敢嫁给你。”何与飞刮了刮儿子胖乎乎的小脸,小思云嘴巴一扁,又要哭出来。 

        何与飞忍不住笑:“以后就是娶到老婆估计也是用眼泪骗来的。” 

        小玉在一旁道:“少爷,你刚回家,也该去歇歇了,让奴婢来伺候小少爷吧。” 

        何与飞便将怀中的思云交给小玉抱著,看著思云酷似睿云的眼睛,不禁微微失神,心里又是一阵痛楚。 

        睿云绝情无心,一定是走火入魔,必须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这魔功让人激发自身潜力,让人释出超过常人的妖力,但睿云毕竟还是人的身体,他这么练,只会亏了身子,不能再让他这么下去。 


        自从何与飞传下命令解散天羽门后,仍然有一部分忠心的属下愿意跟随他,他便让人分头去寻找应付魔功的方法。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一教日渐壮大,何与飞找遍了全天下的名医,仍然没找到散去魔功的方法,苏睿云却已经率天一教大举入侵中原武林。 

        当年所有参与围攻天一教总坛的帮派无一例外遭到残酷杀戮,没有逃走的人,除了女人和老人之外,几乎都已死个精光,孩子更是没有放过。天一教众有人心怀不忍为之求情的,都遭到苏睿云的拒绝。 


        “孩子的仇恨心比大人更为可怕。” 

        当有人问苏睿云为什么连孩子也不放过时,他冷冷的一句,让所有听到的人心里都是一寒。 

        84 

        何与飞听说当今天下医术最高的并不是盛名在外的薛不二,而是塞外医隐。只是他隐居塞外二十年,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否还活在世上。 

        此时中原武林变成修罗场时何与飞远在塞外,并不知情。他找了一年多,找到几乎绝望,终于找到塞外医隐。而医隐叶士修却从他酷似母亲的相貌认出他是方家的后人。 


        原来叶士修与何与飞的父亲方若春是至交好友,方若春当年就知道何与飞的母亲不怀好意,却不知道何与飞的母亲贪图方家的什么,所以方若春将所有的遗产都交给他保管,让妻子的阴谋不会得逞。 


        何与飞的母亲洛残雪找不到魔功的秘籍,终于向自己的丈夫痛下杀手,在丈夫身上下了剧毒,威逼丈夫交出秘籍。而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方若春与苏无痕有私交,只因正邪不两立,所以并没有公之于众。方若春听到魔功秘籍本来是天一教之物,便十分爽快地还给了他。 


        当苏无痕来看望旧友时,洛残雪用自己的儿子威胁,让方若春不能开口提醒苏无痕。 

        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吃饭时,苏无痕便中了剧毒,他此时已看过秘籍,于是用了秘籍上的最后一层武功,冲破玄关,却也因此走火入魔,狂态大发,将方家老少都杀得干干净净。 


        方若春此时已经中了洛残雪的剧毒奄奄一息,苏无痕在要杀他时忽然清醒了片刻,却无法控制自己的魔性发作,离开方家。而方若春也自认为了爱子的缘故没有提醒苏无痕,害得苏无痕以及全家落到这种地步,而又中了不能解的剧毒,于是用苏无痕发狂时抛下的重剑自尽身亡。 


        叶士修之所以知道当年的事,是从苏无痕口中得知,而苏无痕走火入魔后,回到天一教,虽然用内功强行抑制住,人也如同废人一般,再也没有离开天一教总坛。 

        叶士修为了医治好友的病,四处奔走。他不知道方家的小婢女洛秋蝉也是洛家的人,十年之后,他按照允诺方若春的事,毫不怀疑地将遗产的隐秘交给何与飞。而将何与飞一手带大的洛秋蝉偷偷打开过他的东西,却找不到遗产的所在,只好交给了何与飞。 


        何与飞得到遗产后,易名更姓,离开原来住的地方。而叶士修费尽心力,仍然找不到医治苏无痕的办法,苏无痕也在几年之后病故。当叶士修得知洛秋蝉是洛残雪的丫环时,再想找到方若春的后人,何与飞和洛秋蝉都换了名字,再也找寻不见。 


        何与飞听到这一切,只觉得胸口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再也没有半分力气。虽然后来他隐隐知道当年的真相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但是却没想到竟会是如此…… 

        睿云是无辜的,天一教也是无辜的,那么他所谓的报仇呢?他曾深恨苏无痕死得太早,让他不能亲手杀死他,但苏无痕竟然是死于走火入魔……睿云也练了同样的武功,如果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重蹈覆辙…… 


        而让他绝望的是,就连叶士修也没办法消除魔功走火入魔造成的后果。 

        这是老天给他开的玩笑么?即使他拥有天下第一的财富,天下第一的武功,也不能让恋人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爹爹当年做错了事,所以用自尽谢罪,可是即使自己自尽一千遍一万遍,也无法抵消所做的那些罪行。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竟然那么残忍地对他,废了他的武功,刺穿他的琵琶骨,还给他用迷昏神智的无忧散……他一生一世都对不起他…… 

        尽管现在睿云已经借由魔功恢复了武功,但那次石宫相见,他虽然只抱了他一下,却也能感到他衣下已经瘦得厉害,身体决不能说好。郑大夫也说,无忧散会有什么副作用,他也不知道。 


        何与飞放弃再去寻找治疗魔功的方法,回到中原。这才知道苏睿云入侵中原已经引起了中原武林的同仇敌忾,但苏睿云武功极高,无人能敌。率众上山,几乎无一受伤,那个门派就已血流漂杵。 


        当何与飞匆匆忙忙赶回中原,天一教已经对天道盟下了战贴。如果天道盟的人肯爬出去,便可免于一死。但江湖中混的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除了一些胆小怕事的,几乎根本没有人离开。 


        85 

        天一教入侵就在今天了。 

        寒白川从容镇定地端坐在大厅正中的太师椅上,下人呈了茶上来,他气定神闲,端了杯子,但手腕却不停地颤抖,泄露了他心中强烈的惧意。大厅中除了他之外还有黄河一带各大帮派的帮主长老,他心里的惧意万万不能被人看出。 


        他正要把杯子放下,这时寒砚霜从外面走进大厅,大叫一声:“爹……”泪水如珠,纷纷落下。 

        自从天一教要上山的消息传来,寒白川就让自己的女儿寒砚霜和她的夫婿江秋白离开天道盟。寒砚霜不肯离开,他就用迷药将寒砚霜迷昏送下山,谁知寒砚霜又跑回天道盟。 


        寒白川将茶杯朝身边的桌上用力一放,气得脸色发青:“你还回来做什么?” 

        “爹……你让女儿怎么能弃你离开?不要!” 

        “你太任性了,快走!还来这里做什么?”寒白川转头向旁边的江秋白,“秋白,你快带她下山,要是天一教的人上来就晚了。” 

        江秋白还没答话,只听一声轻笑冷冷地从远处传来,却又清晰异常:“已经晚了。” 

        寒白川和寒砚霜父女二人面面相觑,只迟疑了片刻,便听到脚步飒沓之声,徐徐缓缓而来,一行人已进入天道盟的大厅。 

        为首之人腰间携著长剑,脸上戴著一张白骨面具,眉心嵌著一颗闪著妖光的玉石,只露出下半张脸,面貌看不大清,浑身肃杀之气,令人遍体生寒。他身后的一行人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却是怜悯之色,仿佛在他们眼里,天道盟所有的人已经是尸体。 


        “寒盟主,三年前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那人的唇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从来正邪势不两立,我们正派中人围剿天一教,无愧天地,你今日寻上山报仇,寒某无话可说。但我的家人还有我门下一些弟子并没有参与围攻之事……”寒白川犹豫著。 


        “你是想叫我放过他们?”那人一声冷笑,“我教中弟子又有多少人该死?你又为何杀了他们?今天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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