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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君之情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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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和国没有凌国繁琐的婚庆仪式,选了一个吉日,凤司溟一身华贵装束,神色平静地拜别君王,随着迎亲队伍,离开了朱曦城。
凤天麟确实没有委屈了凤司溟。凌国的聘礼丰厚,曦和国的嫁妆更不少。百匹精良骏马,上千头牛羊,北方特有的曲凤酒百坛,以及皮长袍、棉长袍、夹长袍、靴子、荷包、毛皮大衣、毛皮披风等等,装了足足三十车,雪云山盛产的玉石玛瑙数不胜数,陪嫁侍从百人。这麽一算下来,这回凌国的送亲队伍,比来时还热闹。光是那上千头牛羊就够壮观了,更不用说是那百匹骏马。厉肃如武萧看到那一匹匹精壮的良马,也不禁露出笑容。
凤司溟没有坐在马车里,而是直挺挺地骑在马背上,身侧云翰与他并骑,不时的逗他说笑,他却板着脸,偶尔发出一两个音节。
这原是大喜之日,凤司溟却高兴不起来。任何一个男人,被当女人般出嫁,都没办法兴高采烈。男性的尊严,不容易许他示弱。尽管他和清王两情相悦,也愿意雌伏於他,可是连在名义上,都被像女人一样的对待,没有哪个男人能眉飞眼笑地坦然接受。
云翰看了看凤司溟那坚毅的侧脸,哼了哼声。他在旁说得口干舌燥,阿司却视若无睹,好不冷淡。
“阿司……”他不死心地再度呼唤。
凤司溟转过脸,问:“师兄有话但说无妨。”
云翰无语。他刚说了那麽多话,阿司不应罢了,这会儿又叫他但说无妨?吐口气,他无力地道:“没事。”
凤司溟一脸疑惑。事实上,刚刚他心不在焉,根本不知师兄在耳边说些什麽,那回应的“嗯、啊、唔”等字,全是无意识为之。
正沈默着,忽然人群骚动,队伍缓了速度,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看去。
“看!是野马群!”有人激动地大吼。
那从雪云山上下来的野马群,在野马王雅丽塔的带领下,气贯长虹地飞跃在草原上。隔着数百米远,送亲的队伍停下了步伐,激昂地看着这难得一见的万马奔腾的景象。
“太壮观了!”第一次看到野马群的凌国人,全都发出惊叹声。
凤司溟突然一动,解开身上繁琐的披风首饰,策马奔了出去。
“阿司!”云翰大惊。
“太子殿下!”侍从骇然。
凤司溟充耳不闻,双腿一夹,跨下的马飞奔进野马群。野马王雅丽塔仿佛有感应般,放慢了蹄子,让凤司溟追赶上了它。
在人们的惊骇呼叫声中,曦和国的皇太子纵身一跃,跳到了野马王的背上,长啸一声,襟飘带舞,背後像长了翅膀般,飞驰在草原上。
“不愧是草原上的王子。”云翰呢喃,为凤司溟自豪。
武萧等凌国人,皆露出赞赏的神色。
***** *****
大清早,狼城百姓早早的起身,相奔去城门口的道两旁,等待即将到来的送亲队伍。
狼城更多的是守城的士兵,严谨的将士恪守岗位,城墙上站了一排吹牛角的乐手。城墙下,大门洞开,两列士兵武装整齐,如旗杆般地分别站门两侧,喜庆的红色地毯,一路从将军府铺到了城门,手挎花篮的宫装少女,打扮得娇艳欲滴,婷婷地立在红毯两边,楚楚动人。
人们翘首以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光照大地时,远远的走来一行人。城墙上的乐手吹起了牛角号。鼓乐喧天,鞭炮齐鸣,送亲的队伍,声势浩大地进城了。
所有人都在好奇,曦和国的皇太子是什麽模样,为何一个男人会愿意下嫁於另一个男人。
出於对战败国的排斥心理,很多人恶毒地想象着,那定是五大三粗的丑陋汉子,也有人猜测,会雌伏於男人身下的人,要麽软弱无能要麽妖气横生。
众目共睹之下,和亲的队伍终於来了。
开路的是武萧大将军,所有人看到他都激动地欢呼着。紧跟着後面是凌国的护送将士,个个精神抖擞,同样受到众人的热情。人们奇怪,没有看到传统中的新娘华丽马车,走在队伍中间的却是一匹墨色的骏马,马背上的青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头褐色的长发,顺直的垂至腰间,嵌着蓝宝石的额饰,与灿烂如辉的金色眼睛相映成趣,清俊立体的五官,皙白的肤色,相貌虽不是最出众的,但却隐隐有一种魅力,令人注目。雪狐皮毛制的披风下,是一件领子、襟边、袖口都滚绣着上好紫貂绒毛的坎肩,一袭艳红立领长袍,绣着金丝凤凰图腾,暗红皮裤,黑色绣金边滚绒毛边的靴子。如此气宇轩昂,俊逸不凡的青年,竟然是曦和国的皇太子!
从进入城门起,凤司溟便保持着淡然的神色。凭着曾为侍卫的敏锐,很轻易便能觉察到百姓厌恶的心情。他镇定自若,骑着马,带着身後价值不菲的嫁妆,落落大方地进城了。
百姓的欢呼,不是给他的,牛角号声,更像是为了庆祝大将军凯旋归来,礼炮似乎是为护送军队而放。
凌国的百姓,对曦和国的人并不热情,甚至还有人偷偷地咒骂着。
凤司溟充耳不闻,挺直了腰,维持着一国的尊严。漫天的飞花,把人带进了瑰丽的幻梦中。
记忆中的清王,向来雍容闲雅,正身清心,那日却被他打得狼狈不堪,口吐鲜血,受了不轻的内伤。
想起清王淤青的下巴,凤司溟嘴角微扬,眼里闪着明媚。原本清王要亲自出来迎亲,他却未曾现身,只让武萧带人直接去将军府。
对此,曦和国一起来的侍从是不满的,凤司溟倒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只有他知道,清王被他打得下不了床,就足够了。只是,迎亲的队伍从朱曦城走到狼城,用了一个月时间,那人的伤,还未好麽?
进了将军府後,早有下人引新人进门。总管带着凤司溟到房间後,恭敬地请他休息便要走了。
“等等。”凤司溟叫住他。
“殿下有何吩咐?”总管转身行礼。
“清王呢?”
总管飞快地抬眼看了下凤司溟,道:“清王殿下已早一步回京城了,殿下曾嘱咐属下,待皇太子殿下来了,务必好好招待。”
凤司溟眯了眯眼,挥手让总管下去了。
解开披风,把一身的累赘脱下,总算轻松了。倒了杯温茶,慢慢地喝着,思索了下,莫名地笑了一声。
“出来吧。”他冲房间的一角喊道。
“……哎。”角落里跳出个侍卫打扮的小个子。
“小将?”凤司溟略为惊讶地道。“你怎麽在狼城?”
小将伸展四肢,扭了扭腰,大咧咧地坐到桌前,接过凤司溟递给他的茶,大大地灌了一口,抹嘴道:“风逝,你小子,可真风光啊。”
凤司溟一怔,摇摇头,笑。“此话怎讲。”
“嘿!你还问我!”小将大眼一瞪,喳呼,“你知不知道,当初殿下回京,可唯独少了你。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伤心了好久。可是现在,你活生生地在我面前,身份居然还是曦和国的皇太子,能不叫人吃惊?”
凤司溟心中内疚。他在清王府虽然呆的时间不长,可是与一帮侍卫交情非浅,尤其跟小将,感情最好。听到他的“死讯”,恐怕小将掉了不少的眼泪。
“始末原由,回环曲折,我日後向你一一交待罢。”凤司溟歉意地说。
小将耸耸肩,蹲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直直地盯着凤司溟的眼睛看。
半晌,凤司溟被他看得别扭,便闭上了眼睛。
“呃,别,再让我看看嘛。”小将急道。“你以前一直闭着眼睛,骗人说自己是瞎子,嘿,原来你是曦和人,眼睛是金色的,才故意闭眼蒙人吧!”
得,小将把话都说了,凤司溟亦不必辩白了。原本,他也没打算解释什麽。他是曦和国人,这是铁争争的事实。
见他不答,小将伸手摸凤司溟的头发,啧啧地道:“以前我就觉得你的头发不太黑,你一直束发髻,绑发带,看着不明显。如今这一披散嘛,完完全全是红褐色,异常鲜明。”
凤司溟睁开眼,金眸幽深地看着他。“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小将僵了下,讪讪地收回手,摸摸鼻子。“自然不是。”
“就你一人在?”
“唔,还有个影魅。”小将努努嘴。
“影魅?”凤司溟迅速地搜了下四周的气息,果然感到一个微弱的呼吸声。
“殿下待你极好啊。”小将摊摊手。“我和影魅,正是清王殿下派来保护你的。皇太子殿下!”
“保护我?”凤司溟一愣,继而摇头失笑。“我何需要人保护。”
天下第一杀手的首席弟子,曾经丞相府的二等侍卫,更是清王的金翎侍卫,何时无用到沦为被保护的对象。
“得,还别说!”小将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道,“你如今身份可不一般呢。曦和国的皇太子!就说如今凌国与曦和联姻,你道其它三国会无动於衷,乐见其成?”
凤司溟恍然大悟,啄了口茶,不语。他涉政仅一年半,很多事想得不周全。清王毕竟是清王,全局在胸啊。
见凤司溟在沈思,小将搓搓手,厚着脸皮凑近他耳朵,低问:“风逝……那个……你真的……和清王殿下……唔……好上了?”
凤司溟晃了下神,听得小将如此问,脸色微红,转头低咳了几声。
难得看到风逝害羞,小将得意地扬扬眉,咧嘴笑。“嘿,我不问了。”
不过他真的很好奇啊!一个是冷情无欲的摄政王,一个是自律平凡的侍卫,怎麽就一起去打了场战,便生出让人匪夷所思的情感来了?两人的性子南辕北辙,不像会谈情说爱呀。
“──你还有事麽?”凤司溟恢复了脸色,问。
小将撇了撇嘴,知道风逝这是在赶人呢。
“没了。”音刚落,人一闪,便不见踪影了。
凤司溟叹了口气,瞅了瞅着房间的某个角落,强迫自己无视他。
翌日,武萧来找凤司溟,却看到房中坐着的青年,一身凌国侍卫装束。
“殿下这是……”武萧迟疑地问。
凤司溟闭着眼睛,手执一只墨色毛笔,道:“此去京城要行走一个多月,路上‘耗子’怕是极多。为了不让清王在京城久等,我打算一起帮武将军清理‘耗子’,加快行程。”
武萧愣了下,忽而大笑。“殿下放心,有末将在,定能把殿下安全送到京城。”
凤司溟摇摇头。“不瞒武将军,风逝自小在凌国长大,又随清王殿下上过战场,这‘皇太子’的护卫一职,让风逝胜任,绰绰有余。”
“殿下的意思是……”
“武将军唤我风逝即可。”毛笔在指间一转,瞬间隐入袖中,凤司溟起身抱拳行礼。“金翎侍卫风逝,向武将军报道。”
武萧赞许地点头,拍拍凤司溟的肩。“好!不愧是清王看中的人,够资格与清王并驾齐驱。”
凤司溟腼腆地一笑。“武将军过奖了。”
武萧感慨地叹息。“清王排除万难,向曦和国提亲,朝中三层大臣反对,殿下先回京城,是为安抚他们,以防出现政变。”
此次清王为了风逝,破例离开京城,朝政交与丞相,但国中不可一日无君,皇帝陛下年幼,丞相不能全权代理,摄政王不在朝中,时间长了,怕是跟上一次一样,会有政变。故此,曦和国同意联姻後,清王便马不停蹄的先回京都了。
“原来如此。”凤司溟低喃。
心中不禁自嘲。清王还是那个清王,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误了国家大事。至於他,身为男子,岂会在乎这些细节?过於扭捏,就显得小女人心态了。
用过早膳後,庞大的迎亲队伍继续上路了。
队伍中多了一辆豪华的婚嫁马车,马车两侧四名侍卫随行,外围又有上千的军士,戒备森严的队伍,一路南行。
第九章
从狼城出发,过了落埒城,又穿过汉城,三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城一过,“耗子”就开始行动了。
不出所料,出了汉城後,伏击暗杀接连不断,野外峡道,密林山涧,都是伏击的好地方,城里驿站,夜里时有暗杀。幸而早有防备,一路清理了上百只“耗子”。
两个月後,队伍接近了离京城最近的三宇城。只要过了江,便可到达三宇城了。但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江水潮涨汹涌,不宜渡河,队伍不得不停下进程,在江边高处安扎营地。
皇太子的帐篷内,几个人正围着商议。
“快接近京城了,殿下不必再委屈的当侍卫了。”武萧望着仍然一身侍卫装束的凤司溟道。
“岂会委屈。”凤司溟与小将对视一眼,笑道,“这样穿着,轻松得紧。”
小将揽住凤司溟的肩,对武萧没大没小的说道:“整日穿着繁琐的行头,坐在马车里,那才叫无聊。武叔,你不知道,风逝厉害得紧,一路上的贼子,这个数是死在风逝手上的。”
小将伸出双手,正反两面比了比,一脸惊叹。
武萧瞪瞪小将。“不可对殿下无礼。”揽着未来的摄政王妃?不要命了?
“无妨。”凤司溟温和地道,“京城在即,我们更不可松懈。一路上,他们不得手,定是焦头烂额了,接下去的刺杀,恐怕会更密集凶猛。”
武萧侧首一思,点点头。
於是继续安排替身在太子帐篷里,小将留下守夜,凤司溟和武萧回帐休息了。
是夜,雨小了一些,守营的士兵把篝火燃得更大,穿着蓑衣来回巡逻。几个时辰後,雨完全停了。黎明的前一刻,正是人最疲劳的时候,江里却有什麽在黑暗的掩护下,缓慢地接近。巡逻的士兵打着呵欠,警觉性降到了最低,抑扬顿挫的浪涛声,掩盖了其它声响。
十几艘小船靠近江岸,待士兵觉察到时,船上早已涌现出上百名黑衣蒙面人。
“有水贼!”巡逻兵大喊,刹那,沈寂的江岸,骚乱了。
训练有素的水贼,有组织有行动地往帐营里扔火霹雳,瞬间,数十个帐篷发生爆炸,睡梦中的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
武萧冲出帐篷,飞快地掌握局势,拿出牛角号一吹,士兵们涌出帐篷,在武萧的指挥下,抗击水贼。
凤司溟早在巡逻兵大呼时,便惊醒了。拦截下接近太子帐篷的水贼。连杀了五人後,竟没有水贼再接近太子营。一起保护太子营的小将疑惑地问:“何时三宇城这有这麽多水贼?真是胆大包天!”
凤司溟大叫一声:“快去看礼车!”
曦和皇帝送了很多陪嫁,上千的牛羊牲畜,在狼城的时候就分批押运,没有跟和亲队伍一起出发,几百匹良驹倒是一起跟来了,还有六十车的毛皮衣物玛瑙玉石,一路押送,引得多少山贼草寇半路拦截。
这次的水贼没有全力进攻太子帐篷,便是盯着“嫁妆”来的。
果然,凤司溟带人赶到放物品的帐篷那,水贼和士兵正打得火热。毛笔滑到指尖,凤司溟闪电般地跳进打斗圈,墨笔一甩,便放倒五六人。
蒙面的水贼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侍卫,一出手便杀了他们五六人,目露怒色,纷纷向他攻击。
“小心!”武萧带人杀了过来,清理了凤司溟背後的水贼,给他做坚固的後盾。
凤司溟感激地望他一眼,杀起水贼来,更肆无忌惮了。
水贼暗骂一声,见地上同伴的尸体越来越多,便吹起口哨。
风紧,扯呼!
黎明的阳光,穿越云层,照亮了江岸,战斗维持了一个时辰,营地一片狼籍。
武萧清点了己方人数,死伤过半,物品未失,马匹无损,而水贼的死亡人数不过四十。武萧脸色阴沈,让手下把士兵的尸体和水贼的分开。焚烧了水贼的尸体,就近埋了。士兵的尸体,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军中葬礼,收了他们的编号牌子,同样一把火,烧了足足四个时辰,收集骨灰,洒进了江里。
凤司溟负手站在江边,看士兵们木然地洒着同伴的骨灰,神情凝重。
“风逝?”小将推推他。
茫茫江水,风平浪静,昨日的汹涌仿佛是一场梦。
凤司溟叹息:“我一直以为凌国比曦和富裕,百姓过着好日子,却不想仍有如此多的草寇水贼。这些人胆子太大,连军队都敢抢。”
小将扯了根芦苇,咬在嘴里,道:“但凡有利可图,就有人不要命。自一年多前,宫中政变,国中小乱不断,别国混了不少间谍进来,清王殿下每天都在忙,处理了一大批,今年才安定下来。”
要不是局势稳定了,清王哪有时间跑到曦和来提亲呢。
凤司溟蹙了双眉,眯眼望向江对岸。三宇城远在对面,模模糊糊的,隐约可见。
“哎,快看,船来了。”小将激昂地大叫。
凤司溟定睛一看,果然有十艘大船,由远而近,乘风破浪而来。
“殿下,一切准备就绪。”武萧来到他们身後,道。
凤司溟转身,向他抱拳作揖。“劳烦武将军了。”
“末将分内的事。”武萧和他们并肩而站,眺望远处的船。
昨天下雨,他飞鸽传信给三宇城,要他们今日再开船过来,这都等到下午了,那船才姗姗来迟。
两刻锺後,十艘大船完全呈现,行驶在最前面的大船,雕有龙纹,船头站着一行人,当看清船上的人时,江岸上的人纷纷下跪,既惊讶又欣喜。
大船一靠近,岸上的将士们齐声高呼:“令虎营众士,拜见清王殿下!”
立於船头的华服男子,正是凌国的摄政王,清王皇鎏。
“将士们辛苦了,平身。”清王的声音铿锵有力,飘荡在整个江岸。
数百名将士激动地起身,恭迎清王的到来。
大船放下船梯板,清王带着侍从,走了下来。匆匆搜寻了下,视线锁在了武萧身侧的人身上。
略微拧了下眉,清王走了过去。
“殿下。”武萧抱拳禀报。“昨夜水贼来袭,幸而早有防范,太子殿下无恙,礼金物品未失。”
“今早收到你的信,本王已大致了解。”清王颔首,盯着一身侍卫打扮的凤司溟,道:“可有受伤?”
直到清王询问,凤司溟方回过神。从看到船上的清王起,他便呆愣了。清王不是应该还在京城处理要事麽?他怎麽来了三宇城?最让他惊讶的是,堂堂清王竟亲自坐船过江。武萧将军在早上便给清王飞鸽传信了?那麽,他来是因为──
“无碍。”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被清王关心地询问,凤司溟脸颊微红,略略移开眼。
小将瞄了瞄清王,又看看凤司溟,不禁偷笑。
在人前,清王依旧保持着冰冷淡漠的神情,除了看向凤司溟的眼光微温柔外,旁人实在无法琢磨,清王会对另一个男人,真情流露。
上了船後,凤司溟在船舱里换回了曦和太子的服饰。绿祖母翡翠镶嵌的黄金额饰,垂直披散如丝的褐发,一袭白色绣金凤的长袍,外套一件滚了毛边的坎肩,腰系一条缠绕着深紫色玉石的宽边腰带,腰带左侧挂了一条毛绒绒的雪狐尾巴做饰物,脚蹬一双白色绣纹长靴。江风一吹,衣袂飘飞,发丝浮动,似雪云山来的神祗,光彩夺目。
一身紫袍金冠的清王和他一起站在船前,两人气宇轩昂,气质不凡,侍卫们看了,个个面露钦佩。
凤司溟手搭在船栏上,眺目远望,三宇城的轮廓逐渐清晰。清王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凤司溟动了动手,却没抽出来,反手握住了清王的,十指交叉,温度在指尖传递。不约而同,两人转头对视,眼波流转,情意由浅到浓,如脂似胶。
“……伤好了麽?”凤司溟问。
清王嘴角一勾,眉角挑起,倨傲地道:“你还伤不了我。”
眯了眯眼,金眸鎏光闪过,凤司溟笑容可掬。“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没有下次了。”清王贴近他,附在他耳边说,“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凤司溟手劲大了几分,移开视线,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也好,到时我们可一决胜负,谁能挺到最後。”
“君子一言。”清王大喜。
“驷马难追。”凤司溟挑衅地回应。
清王举起交握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本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幽深的黑眸,像两潭深水,把人吸进去,便出不来了。凤司溟不甘示弱地凑近,伸了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指尖,平添了几分情色,清王喉咙一紧,眼睛更深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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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宇城,去京城的路更快了,有清王相伴,这一路顺顺利利,没有宵小再出没了。两天後,队伍总算是到了京城。
休息了一日,盛大的成亲典礼开始了。祭天祭祖之後,在百官面前,皇帝御下,凌国的摄政王皇鎏与曦和国的皇太子凤司溟,珠联璧合,盟结良缘。
小皇帝御笔一挥,拟了道圣旨。封凤司溟为凤王,府宅一座,良田千亩,可参朝政,拿奉禄。
这让凤司溟吃了一惊。让敌国的太子进朝参政,闻所未闻。小皇帝是初生牛犊,还是年幼无知?
清王似乎早已知道旨意,代凤司溟拿了圣旨,便带人离开皇宫,回清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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